第251章
“你或许是最适合进入里層世界的神明。”伴随着风雪，光明神阿尔泰的声音从通道里传上来。
黃昏胡多在通道口驻守这么多天，第一次听到阿尔泰的声音，疲惫又惊诧，还帶着意想不到的荒谬。
“里層世界全部灭亡了？难道光元素泛滥已经侵蝕了内部，这个世界从里到外向元素化进化成功了？”他天马行空地猜测。
“某种意义上来说，你说的都对。”沉默片刻，光明神阿尔泰居然这么回复。
黃昏胡多觉得事情有意思起来，他果断给莫恩发过去消息，让他们注意安全，又留下足够转移的锚点，随即撑着通道跳下去。
黃昏的气息顺着通道抵达世界里層，在抵达之前，祂似乎有心理准备，但是也没见过这样的世界。
如果说地表世界还有一点生命气息，在死亡的线上来回徘徊，那么这里就是完全踏入黃昏的世界。
郁郁葱葱的树木像遭受了一场庞大的火灾，如今已经看不到生机，焦炭一样的树干笔直地刺向天空。
暴雨从天而降，经受不住这种程度的重担，令人牙酸的吱呀声终于变成一场轰隆作响的葬礼，那根笔直的焦炭树木倒下了。
树林又恢复了安靜，没有任何声响。
天际的光线璀璨如黄金一般耀眼，和地上世界全然是两个模样。在彌漫的光芒里有一座黑漆漆的塔屹立在那里。
塔尖到处是告死鸟的羽毛，祂没看到任何尸体，唯有一个空蕩蕩的巢穴。
光明神阿尔泰的力量在缓慢上升，祂隔绝了一部分的力量，但从天而降的光芒仍然前赴后继扑上来，就像无处不在的死亡与哀嚎全数灌入黄昏胡多身体中一样。
这是光明与黄昏共存的世界，也是这一世界碎片的底層。
祂们降落到高塔附近的石碑林中，黄昏胡多俯下身看了看，“墓碑？这些都是？”
沉默无言的墓碑给不出回复，但它的存在就是最好的证明。
光明神阿尔泰帶着友人按照一条路径走上去，在碑林的最高处，与黑塔相对的悬崖上，树立着一个不同于底部的高大墓碑。
“哦，比德米罗一族还要悲哀的下场。”黄昏胡多客观叙述道。
在墓碑正面，刻画着一个黑黢黢的斗篷人，身影看起来很是年迈。黄昏胡多能看到磅礴的死亡力量在撕扯它的躯体和灵魂，但又被黑色斗篷束缚住。
“冒昧来访的客人。”黑斗篷的嗓音喑哑破敗，像是声帶受过伤。
黄昏胡多明白自己下来的意义，祂已经认出这是什么，“一个即将死去的神明。”
神明的死亡也在黄昏的权柄之中，不过黄昏胡多的神明同僚们正值壮年，布雷亚世界把祂们养的很好，还不到死去的时候，所以祂没在一个神明身上主动显现过自己的权柄。
异世界的神明是第一个，不过那个神明被规则消磨已久，不是世界毁灭所带来的衰老。
眼前的神明是因为世界衰敗，自然而然走到了老年，在场的两个神明自然能看出祂已经在到来之前死去了，现在是最后的时刻，祂在溃败在走向终点。
这意味着世界的规则支撑不住了，布雷亚即将迎来大胜利。
“腐朽者是你的神力送出去的东西？这个世界走向终点，你不可避免地迎接死亡，不想和世界一起踏入黄昏，所以你让腐朽者踏上了表层世界搜刮生机？”黄昏胡多推测道。
斗篷人从墓碑上走下来，暗淡的死气汇聚成一团，天际的光落在上面，缠绕成毛团，眨眼之间就成了小个的腐朽者，它循着生命的气息前往通道，浓郁的光元素之下，刚诞生的腐朽者彻底消散。
“如你们所见，那是世界意识残留的本能。”祂似乎叹了口气，又收束力量回到墓碑上，天际的光漫无目的地游荡，又一头扎入通道里试图通往表层，被吸附到石头中去消失不见。
“你在制止它向上逸散？”光明神阿尔泰眺望天空和通道，沉默片刻又思索说道，“这个世界曾向元素化的世界转变，但它失败了，光元素失控，这就是单一元素泛滥的結果？”
斗篷人恍惚地应了两声，“哦，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我还活着的时候，这片土地上到处都是光元素，人类为了信仰展开了大屠杀，到处是光明与死亡，欢欣与哀嚎。世界消耗太大，它死了，之后光元素溢出，我不得不转成死神，用以延缓光元素的泛滥。可是……”
可是世界已经死了，神明也没有存在的根基，祂的延缓没有意义，反而让自己陷入更加糟糕的境地。
每时每刻，世界的怨念都在哀嚎，祂收纳死亡的速度跟不上产生的速度，庞大又痛苦的怨念侵蝕人体，泛滥的光元素又被滥用。
适量元素能增强体质，过多的元素就和死亡一样，会侵蚀人体，受不住的人类早早制定了计划，里层世界的生命体试图逃亡。
得益于里层世界一家独大，神圣教会的典籍没有断层，他们从古老的历史中找到一条出路——里层世界之外还有一层世界，只是两个世界翻转的时间还不到。
生灵的伟大与劣根性是一体两面存在的，作为神明祂们对此清楚无比。
一群人胆大妄为，试图操纵世界，更改通道打开的时间，成功了也没成功——部分生命逃向表层，但世界死亡的怨念也成功追击到了那里，战争就此展开。
斗篷人不得不动手切割了一部分土地，让他们不会死在腐朽者的攻击下，又强行关闭通道，斩断对腐朽者的能量供给，消耗过大的神明陷入沉睡。
然后里层世界就变成了这种模样。
一座黑塔立在世界中心，密密麻麻的墓碑树立在外面。一开始还有人会雕刻文字，后来死的人太多了，没有谁顾得上这点，一块石头都能充当标志。
它意味着这块土地下面埋葬着一个人，或许是光元素侵蚀，或许是世界怨念的侵蚀，但那都是过去了，现在躺在这里的只有一具尸体，没有棺椁，世界上已经没有活着的树木给死去之人做棺材了，只有大片大片的焦炭。
光明神阿尔泰靜静听完，祂问身旁的黄昏胡多，“一个世界和一个神明的死亡足够让你修补好一半的黄昏。”
问题在于，黄昏胡多想要炼金术师的神职，而不是寓意死亡的黄昏。
黄昏胡多没有过多纠結，“别忘了黄昏的神性和人性被切割了，这是从神明基座上开始的分歧，修补一半也不足以让裂缝彌合，先修再说，等之后我凝聚了其他神明王座的基石再考虑把自己的人性切割出去。”
有关这个，祂已经有想法了，层析晶合技术就能做到，只是要让另外一个神明施展，祂现在的技术还不到家。
话音落下，面前的斗篷人似乎也清醒了，浓重的雾气从数不尽的墓碑中逸散，那是积攒的死气与怨念，它们顺着小路汇聚到黑塔上。
“那是依多林的墓碑。”依多林是里层文明对世界的称呼，最后所有的生命都走进了那座黑塔，再也没醒过来。
斗篷人就在悬崖上的墓碑处安家，同时做个守墓神明。
光明神阿尔泰还有个疑问没有得到解答，“地表世界的神圣商会和你们有关？”
沉湎在过去的斗篷人像被人从梦中惊醒，“哦对，有一队骑士，他们带着任务追击腐朽者，现在地表上还有怨念弥漫？他们失败了？”
原因过程不清楚，从结果来看，腐朽者尚存，而且威胁性也比较强，好在这是周期性存在，过一段时间就能自然消亡，不然地表文明也要步入死亡。
斗篷人保持静默，良久，祂“哦”了一声，“那也没办法，我已经死了。”
死了的神明已经做不到更多，连祝福都能变成诅咒，祂对两位客人点点头，面前的石碑化作一团黑雾，穿过碑林，投入黑塔之中。
作为送我最后一程的礼物，这些全带走吧。
黑塔中传来最后一道声音，密闭的黑塔像在一瞬间走过无数岁月，瞬间崩塌。
天际的光线收拢，雾气呼啸成风，带来两枚徽章。
来不及看礼物内容，祂们连忙赶往通道所在的地方，里层世界要塌了。
引力点让两个世界保持平衡，现在内部世界崩毁，表层世界也逃不了破碎的命运，除非布雷亚以最快的速度将表层土地安置到主物质世界，给它一个新的力量支点！
布雷亚世界，特利斯洲上方。
在此地聚拢的摊位上又迎来进进出出的客人，异世界的材料已经被人运输出来，高价被人抢购。
目前来讲，最受欢迎的当属异世界的知识，任何书籍一送出来就被哄抢而空。次要的则是尸体，法师们一向喜欢异世界的生命材料，活的死的都行。然后才是各种材料，没有探明材料作用之前，其实很多人都是在赌。
材料是否有价值、能不能量产、是归入珍惜材料还是放到普通材料级别，这些都是开拓者要探明的事情。
一旦买到珍惜材料，转手倒卖就能获得大笔利润。然而如果是高价收购了普通材料，亏到明天去给法师当送上门的实验材料也不是不可能。
最近还有传闻，里面有一种储物空间，虽然有时间限制，但能储存不少东西。
不少势力激动不已，如果能占据这种原料的原产地，他们将拥有源源不断的财富！
可惜，被他们寄予厚望的异世界，正面临彻底死亡的现状，表层世界已经出现了地区性的崩溃，有一座城池散落到虚空之中。
非常不巧的是，这座城池名为“南风城”，是距离瓦列安部落最近的城池。
第252章
冰層斷裂的风险毫无预兆爆发，处于南风城最近的瓦列安部落无疑震感最強。
“出事了出事了！！！”
“族长！大祭司！南风城没了！”
从南风城路过的商队帶来一则出人意料的消息，被腐朽者毁灭的城市彻底消失，不光是城市，包括附近的土地、冰原，都在強烈的震感中碎裂、脱離主大陆。
莫恩与萨维斯第一时间建立隔離帶，让瓦列安部落的人准备向内部迁移。
“从斷層看，这块大陆即将分崩離析，发生了什么？”莫恩百般不理解。
“数据显示，在不遭遇虚空震荡或者是空间风暴的前提下，这块大陆还能在虚空漂流几千年，有变量出现，让它提前进入倒计时了。”萨维斯不解，又代入一遍数据，确定答案没有错误，开始反推变量。
“你觉不觉得，这有点像冰原乡？”对着斷裂的世界边缘，莫恩缓缓吐出猜测，“莫名消失的土地，断裂的世界，被布雷亚捕捉吞吃，最后安置在主物质世界中。”
萨维斯的计算中止了，“你说的有道理，但布雷亚恐怕不太想要那个充满黄昏的城池。”
硬要说的话，布雷亚世界更想剔除那个城池，啃下来其他能量充足的地方。
不是布雷亚世界干的，也没有人提前发动战争，那就只有一个可能——这个世界碎片本身出现了问题。
“世界碎片支撑不住它在物质界的存活了？”莫恩面色凝重，“在彻底融入布雷亚之前，如果崩溃趋势不能中止，进驻的组织就要提前搜刮材料，展开战争，我们不想卷入其中，最好是帶人離开。”
萨维斯赞同莫恩的话，思考这个世界碎片还有什么利用价值，“商队帶回来的材料足够我们做一段时间的实验，如果说还有材料是商队无法获得的，可能是顶尖的那一批，不到致命危机时刻不会交出来。”
俗称一国之宝的那些东西，不过應该不多，毕竟这个世界的材料是真的很穷。
新世界的探险的确能提前结束了。
在隔离带眺望不远处的断裂带，像被人整整齊齊切割下来的傷疤，几乎要贯穿整个世界。
就在傷疤上方，突然凝聚出来两个身影，黄昏胡多与光明神阿尔泰很是狼狈地闪现到表层世界。
阿尔泰随身携带的竖琴断了一根琴弦，浑身上下的光元素剧烈跳动，逸散之后又被回收到体内。
黄昏胡多剧烈地抖动自己的袍子，本来带有星光的衣角处现在已经被侵蚀成黑雾。
“地表世界也开始崩塌了，赶紧让布雷亚吞了吧。世界与它的神明都迎来了黄昏，直接改写规则不就行了。”黄昏胡多嘟嘟囔囔抱怨。
光明神阿尔泰心疼地注视自己的竖琴，锁住的光元素过多，路上还要注意不受控制的黄昏和失控光元素袭击，一个没看住就成这样了。
不远处正站着莫恩幽幽道：“原来变量是你们。”
导致表层世界破碎，南风城流落虚空，瓦列安部落地下震感強烈，不得不整体迁移的罪魁祸首！
两个神明不敢靠近，深怕自己身上携带的东西冲击到附近的土地上，再度造成一阵动荡，只能尽力把带上来的力量收束到最后抛出来的神格中。
“里层世界的最后一个神明死了，这个世界碎片存在的支撑没了，现在的崩毁只是开始。”最后还是光明神阿尔泰给他们解惑，同时澄清事实，把黑锅扔给死神。
神格。
神格！？
莫恩和萨维斯这下几乎是震惊，虽然神明死亡在他们这里勉强算是常见的事情，但神格这种东西却没见过。
“现在还不能用，被布雷亚吞了就能当空白神格玩，分出来的黄昏神格储备在这里就行了。”光明神阿尔泰解释道。
至于面前的两孩子，祂相信他们能自然打造基石、铸造王座、点燃神火、凝聚神格，成为布雷亚世界本土的神明。
这种一步一步提升上来的才能成为主神，不然就会沦落到强大权柄的从神。
“先不说这个了，这个世界碎片要彻底碎了。”黄昏胡多打断他们的聊天，指着忽然增加的黄昏、死亡、怨念等负面情绪，“布雷亚世界在汲取能吸收的力量，它不打算留下来这块碎片。”
里层世界全死干净了，要搬迁过去的话还要消耗布雷亚世界本身的力量，它不会做赔本买卖，因此别想让它留下一个分崩离析的碎片。
刚想说些什么，两个神明一同做出倾听的姿态，莫恩和萨维斯默契闭嘴，等他们和外界传递完消息。
片刻之后，光明神阿尔泰面色古怪地说：“盖娅说布雷亚留下来一块土地，这里的冰原，包括上面的雪兽，都送给你们。”
莫恩和萨维斯只感觉莫名其妙，“？”
布雷亚最近是胃口不好吗？怎么还能留下来一块土地？
黄昏胡多甩甩手臂，死亡的雾气还在凝聚，几乎要掩盖住祂原本的身形，“你们可以理解为诱饵，它在试图钓其他世界碎片上钩。能量共振还是哪个理论？总之原理就是相同频率的能量会发生聚集，就像冰原乡和这块世界碎片，它们在虚空中漂流，时间一长迟早撞上。”
这块土地就是特意留下来的诱饵，也是看两个崽子喜欢，索性留给他们玩玩，又不耽误当诱饵还能哄孩子开心，一举两得。
“别猜世界意识是怎么想的，它既然答應送给你们就不会收回去。”光明神阿尔泰心疼地收起竖琴，暗中腹诽世界意识小气，给两个崽子一个大游乐园，怎么不分给祂一点能量修补竖琴。
“马上布雷亚世界就会把其他人扔出去，让这块土地融入主物质世界。”黄昏胡多手中的神格能量越发强大，说明世界死亡的部分越来越多。
祂面色严肃，主动拉开和其他人的距离，这时候如果误伤自己人，可不是小问题。
光明神阿尔泰直接出现在两人身后，带着两人跳跃到保留下来的区域中。
瓦列安部落。
大祭司和族长刚下来，就有族人迎上来。
一张张面孔上写着焦虑、担忧，对未来的不确定让他们无心投入建设生产之中，好不容易花费庞大力气拓展的家园就这么抛弃吗？
“族长？我们必须离开这里，向更靠近大陆的地方迁移吗？”人群中的声音在这个问题出来之后消失，一双双眼睛落在族长与大祭司身上。
乞求接下来的答案是他们想听到的那个，而不是冷冰冰宣布放弃家园，离开冰原，前往陌生区域生活。
迎着如有实质的视线，大祭司心中也是乱作一团，缓慢地摇摇头，“我们必须离开，南风城所在的区域已经彻底消失。”
不是没人了，是整个城池包括城池所在的土地、岩石、冰原都消失了，好像自诞生以来，这块土地上只活着一个瓦列安部落。
“不想和南风城一样悄无声息消失，那就行动起来！收拾东西，所有人带上粮食、准备好雪橇车，我们随时可能会出发。”族长阿尔伯特凝声道，“我们在这里建造家园是为了更好的活下去，现在向内部迁移也是为了活下去！让你们活着吃粮食，还有人不乐意？！”
在阿尔伯特的吼声中，总算有人回神，人群哗啦啦散开，四散回家准备搬家的物资。
对啊，他们不舍的其实是这里安定下来的生活，然而这种好日子也是莫恩两人带来的。
签订赎身合同之前，部落里一直粮食不足、能量不足、新生儿不足、勇士不足，总之什么都缺，没过上什么好日子。
现在粮食充足，能自由出去购买材料，还能攒下来钱购买自己想要的东西，未来眼看有希望了，转眼又要舍弃现在的家园，奔赴其他地方从零开始。
换谁听了都不甘心！
但正如族长所说，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粮食可以以后再种，东西还能等安稳下来再生产，唯有人命回不来。
也不算完全从零开始打造部落，他们还有足够的粮食以及强有力的两个后盾，能应付前期开荒。
但是马上，他们的行动被人叫停，大祭司与族长阿尔伯特又收到最新的通知，他们不用走了，收拾好东西等待前往新世界就行了。
“前往新世界？”
什么意思？不用走了还能去新世界？不会是反悔签合同直接要他们去死吧！？
一些不知道想到哪里的人面色苍白，止不住的紧张担忧，对未来的惶惶不安笼罩了地下世界。
书虫谷物和班迪则是淡定地等待农场主的通知，他们完全没有对未知的恐惧，反而开始计算这段时间的收入。
“要把东西全搬到农场里，还不知道要占据多少储物空间，我们现在的仓库还不够大。”书虫谷物烦恼道。
班迪也跟着一块烦恼，“确实，还有一部分材料需要特殊环境保鲜。我们得赶工打造适合的环境，一旦保存不当材料报废，粮食和钱都白花了。”
适量的折损能让人接受，但是大批量报废就让人心梗了，这可是他们花费了很多粮食换回来的！
“不用了，布雷亚把这块土地搬到了海上，和特利斯洲隔着海星湾相望。”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他们背后传来，突然出现的农场主莫恩开口解释道。
“啊！”
书虫谷物和班迪齐齐仰头，农场主什么时候回来的？
以及，是他们想的那样吗？
这块土地直接落到布雷亚世界了！？
第253章
特利斯洲上空，空间裂缝的风暴从内部席卷而出，观測到异常的诸多势力早已搬迁到更远的地方，人魚族的海市沉到海床上，远离即将融合的区域。
爱丽丝城堡留存的人眉头紧紧皱着，“按前两天传递过来的信息，还不到布雷亚吞噬的时刻，战争都在准备期，到底发生了什么，讓布雷亚决定立刻动手？”
“看起来变量不小。”一个浑身上下挂满齿轮、指针的老年巫師面色平静地吐出一口血，“预言指向没有结果，时钟还是老样子。”
周围的人惊惧异常，连公认的预言巫師第一人“破碎守钟人”都得不到任何结果，难道是世界意识主动促进这場变故吗？
浑身上下都被星云遮挡的法師不屑地撇嘴，“老東西，自己实力不到家，可别站出来代表我们预言係。”
绝望星云，预言係中的占星学预言巫師，虽然都是从时光长河里获得信息，但是两人明显不是一个派别，互相看不上也是常有的事。
不过在場的人都很清楚，两人不仅是派别之见，还有私人恩怨。
这片区域的人离得更远了，给预言系巫师留下足够的空隙，希望人打起来血不要溅在自己身上。
破碎守钟人没有搭理他，一双眼睛望向空间裂缝，眼底似乎倒映出源源不断向前奔涌的一条长河。
在場的预言系巫师开始用各自的方式观測命运，在这种能记入历史的場面中发挥自己的能力观測甚至主动推动命运的抉择，也是他们的修行方式。
不过今天世界意识没有照顾预言巫师的想法，它迫不及待将一群人从空间裂缝中抛出来，周围眼尖的人立刻大喊。
“那是派派貘法师塔的人！”
“爱丽丝城堡也出来了！”
“怎么回事？征战失败了？可是不对啊，现在不是成功的情况吗？”
与往常不同的情况引起众人的疑惑，唯有《万千世界接引人》的主編激动异常，他满面红光，召唤期刊編纂人和诸多編輯记下来。
“我有预感！这一期的《接引人》一定大卖！快快快，影响留起来！绝对不要放过任何细节，空间裂缝、被主动抛出来的征战者，突如其来的变量，两个预言系巫师的失败观测！”
“抛出来的人，记下他们的顺序，等这件事之后去开专访！”
到底是谁促成了变量的产生，推动布雷亚意识的提前吞噬融合，讓诸多势力的征战之旅空手而归？
真是讓人好奇啊。
在众人的注意力都被天上的裂缝吸引时，海市中的人魚却观测到海中异常活动，连绵不断的气泡涌现，密密麻麻几乎遮挡住了海域。
紧接着又是一个漩涡，诡异的是，漩涡附近没有任何東西受到牵引。
凯特·菲斯曼凝重地让人去打开海市的所有防御，“现在不好迁移，万一打破这里的空间平衡，我们极有可能被漩涡卷进去。”
绝对不能离开，更不能利用空间传送转移。用能量事业观测附近的空间就能发现这里已经是一团乱麻，根本走不了。
在人鱼族的注视中，漩涡里浮现出一个郁郁葱葱的绿色海岛，一层半透明的屏障展开，让它安然无恙降落，海中的风暴以一种异常平和的方式平息。
人鱼族面面相觑，他们的预言者比上面的观测者要强，在来之前已经嘱咐过，这场旅行非常精彩，但只要当好一个观众就行了，不用做任何事情。
所有知道这则预言的人鱼看向海市管理员，现在还要围观不动手？
这个海岛，明显就不正常啊！
“继续等。”管理员仍然是下令原地整修，并且命令所有人鱼做好随时撤离的准备。
布雷亚明显要有动作了。
已经有不少人注意到海面上突兀出现的海岛，但他们根本顾不上那点小事。空间猛然裂开，吞没几个法师后不断扩张，不少人在惊骇中连滚带爬扯着嗓子向后退。
乌云遮蔽了天空，暴雨冲刷之下，天空中的土地缓慢降落。
乱成一团的现场也不管里面的布置如何失败，现在的重点是抢夺这块土地！
“准备上去，马上就是吞噬的最后阶段，注意附近的空间裂缝，别被卷进去！”有巫师郑重地向自己人嘱咐。
天空中的土地已经降落到他们面前，附近乱糟糟的空间能量和之前封锁特利斯洲的相差无几，弄得不少势力再度后退，远远观望。
“这是一块冰原？”有眼尖的法师看到无边蔓延的冰层与冰山，认出来土地上的地貌。
曾在异世界待过的法师立刻接上，“极北之地，瓦列安冰原。”
附近听到的法师立刻扭头看向这个疑似知晓情报的法师，恨不得掏空他脑子里情报。
后者又是愤恨又是嫉妒地说：“就是他们组建的商队！搜刮走了不少物资，还给当地人出售一种储物空间！据说大宗交易还送面积更大的储物空间，是异世界本土技术，具体情况不明，但能确定他们物资丰厚！”
他们搜刮的物资虽然多，但还是速度太慢了，以至于有不少东西都被这个商队带走，还反过来向他们卖储物空间。
虽然是卖粮食货物送空间物品，但谁不知道那些粮食根本不值几个钱，多出来的价格就是为了凑钱换空间物品！
“瓦列安商队？那他们手里还有不少空间物品了？”
法师里精通空间的不一定精通炼金术，精通炼金术的不一定会做空间炼金物品，这就导致储物空间这些东西一向是高端奢侈品，在法师市场上非常受欢迎。
可惜这些能称之为战略物资的东西都被一些势力网罗，能放出来的很少，价格高昂，荒原法师真的很少有空间物品。
现在多了一个获取渠道，如果幸运的话，说不定还能抢一个。
荒原法师遗憾又惋惜地看着海面上绵延的冰层，真是可惜了，在场的势力与法师太多，他们只能趁乱去抢一点土地和材料，还要尽快行动才行。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冰层蔓延到海岛区域，后者的屏障缓慢向冰原延伸，片刻之后，半透明的倒扣碗状屏障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是什么？以前出现过这种情况吗？”
好耳熟的问题，刚才是不是听过？
《万千世界接引人》的主编奋笔疾书，完全没有搭理其他人的意思，他身后的众多编輯交头接耳，迷惑讨论。
“没有，没有，还是没有。”有编辑以一种极快地速度翻阅历来所有的期刊，没在上面发现这种情况。
不管是开拓成附属世界还是将世界搬移到主物质位面本身，都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眼前是首例。
首例！
意味着载入历史！
编辑们纵然是不理解这种现象的产生原因，但本能已经让他们第一时间展开记录。
而退回特利斯洲的红枫领众人则是嘴角一抽，玛拉主教飞快地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又不着痕迹给了帕特林一手肘，急切地传声问他。
“红枫领的屏障怎么出现在那！？”
帕特林领主：“……”
是啊，好问题啊，红枫领的屏障怎么出现在哪里？
领地上空的屏障是神明打造的，那个海岛就不说了，新搬来的土地上怎么有啊！？
震撼，疑惑，百思不得其解。
眼看领主也解决不了这个问题，玛拉主教不得不把目光投向仰望天空的曼顿会长，“会长，据您观测，这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吗？”
曼顿会长仰望天空的脑袋转向海面，半晌才严谨纠正道，“和红枫领的屏障不一样。我们头顶的是由神明铸造，以徽章作为钥匙，确保我们能在神明笼罩的地盘上自由活动。而海上的屏障，它出自世界意识，权限却不在神明手上。”
从结构上来看，是世界意识根据红枫领上空的屏障重新打造的，但又改造了一番，具体的区别就是权限人不在神明手上，反而有更加明确的指向。
曼顿会长又仔细研究了下，眉头一扬，似乎有点惊诧，他看了看海岛又回忆一番农场屏障上的气息。
怎么这么像啊，好像一模一样啊。
是啊，这个屏障上记录的气息怎么和农场录入的一模一样啊！
冰原之上，察觉到不对劲的莫恩与萨维斯一动不动仰望天空，那半透明的屏障在努力发挥作用。
半晌，莫恩问身后的光明神阿尔泰，“布雷亚送给我们的礼物？”
改名叫“麻烦”还差不多！
光明神阿尔泰若无其事拍拍手，努力向农场主们推销，“你们看，它能养殖雪兽、种植异世界特色产品、能源源不断产出能晶，还自带一批熟练工，怎么不算礼物！”
萨维斯数完天空中的势力，幽幽道：“还附带一整个布雷亚世界高端势力的麻烦是吗？”
有点承受不住小孩谴责目光的光明神阿尔泰努力呼唤自己的同事，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心虚道，“咳咳，换个角度想，你们掌握一个世界碎片剩下的资源，想怎么定价就怎么定价，全布雷亚唯一一家，垄断生意的利润不用我多说了？还能借助这些资源去租借一些实验场地，完善你们的数据理论、拓展学识。”
大饼画得非常不错，尤其是最后一句，不得不说，农场主们非常心动。他们的部分实验还真需要更加专业的设备，能利用这些资源去尝试借用场地和人手。
光明神阿尔泰还积极地给他们出主意，“我知道年轻人不喜欢和一些上年纪的家伙打交道，所以你们为什么不让专业人员出面？现在这块土地算作红枫领的领土，作为领主，帕特林·珈蓝有义务为红枫领的居民解决困难。”
农场主：“……”
农场主好像发现了领主的正确用法。
第254章
領主帕特林·珈蓝从神明手中接到了一项不可思议的任务，一度讓他觉得自己应该在做梦，而不是面对痛苦又麻烦的现实。
——作为領主，去解决斯塔夏农场新出来的养殖地的麻烦。
曼頓会长听完后沉思片刻，对領主自荐道，“你问问农场主需要一个熟练的财务吗？鉴定物品并确定市场价格，这种事情我们黄金巨龍非常擅长。”
获取金币、宝石、财富，一向是他们的天赋，曼頓会长更是个中翘楚，不然也不会当这么多年的黄金巨龍老大和会长，他时刻奔波在获取财富的第一线。
《万千世界接引人》的期刊中有记载，征战附属世界时，巨龍一族凭借恐怖的战力搜刮走三分之一到一半的财富，其速度从不会屈居人下。
如果不是巨龍族人太少，无法长时间经营，恐怕布雷亚的附属世界里有一半都是巨龙名下的东西。
帕特林領主沉默地看了一眼天赋激活的曼頓会长，还是婉拒了，“小莫恩准备把新出现的岛屿交给书虫他们经营，农场里要组建自己的商队，他们已经有主意了，现在正在努力策划农场的发展前景。”
在没有这件事之前，红枫领已经听说了农场里推出好几种主打商品的事情，书虫谷物、班迪·库玛斯、小树人德米罗、书虫冰雪他们似乎在竞争商业嘉年華的“嘉年華之星”。
玛拉主教叹口气，“今年的错过了，他们恐怕要为了明年的嘉年华之星努力奋斗。而且红枫领的前哨岗位使命已经结束了，外红枫领也没有存在的必要，明年的商业嘉年华可能是最后一届。对没有参加过的幼崽来说，这种绝版大赛的冠军奖项非常有吸引力，他们不可能放弃这个机会。”
非常精通幼崽心理学的主教这样解释道。
所以放弃吧，这是一场农场内部的战争。有鉴于未来这场战争的受益人是自己，玛拉主教还是多劝了两句别去掺和小孩的商队游戏。
曼顿会长想了想，更改了自己的自荐方向，“或许他们想要一个财务顾问？”
黄金巨龙无疑是专业性的代表，他保证能讓商队的利益巨大化，只要讓他参与就行了。
帕特林领主没有经受住曼顿会长的反复自荐，将财务顾问的简历给农场主发过去，“他们能出多少錢雇佣你，就要面对面談了。对了，别忘给佣金。”
中介本人堂而皇之的向黄金巨龙索要金錢，后者居然一脸不舍，想也不想皱眉拒绝，“算了，你给我农场的联系方式，我去和他们談谈。”
众人：“……”
熟悉的抠门。
不愧是黄金巨龙，这点佣金都不舍得！
是真的抠门啊！
冰原下方，莫恩和萨维斯站在农田边缘上，看麦仁刺猬到处乱跑，实验台发出阵阵光芒，一串串信息流不断涌入云板又被信息能晶储存。书虫谷物和班迪去给当地人说明情况，正在邀请人加入他们的商队供货商的行列中。
光明神阿尔泰与黄昏胡多还在外界观测能量数据，等世界的动荡停止，祂们此行的任务就结束了一半。
据说下个任务是探寻光元素溢出、能量异变、世界死亡的临界点，这就不是农场主要面对的问题了。
“能量的更改意味规则的变动，现在世界碎片里已经没有异化的力量，不用雪兽心脏过滤也能自然生长还不怕异变。”莫恩捏着一枚满是圖騰的雪兽心脏，和另外一个完好无损的心脏摆在一起，对比两种力量的区别。
“它的功能变成净化能量纯度，只让唯一一种元素通过，也就是说现在它是净化器和单一能量储存器。”
萨维斯捏起完好无损的雪兽心脏，纠正道，“与其说功能，不如说是副作用。不雕刻圖騰的雪兽心脏其实是原始魔力形态，雕刻了图腾就打破能量平衡，其中的原始魔力逸散，属于这个世界的能量又归还回来。”
莫恩看了看天空，又看了看手中的雪兽心脏，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我明白了，这个就是月光能晶配套的能源补充器，也是农场服务器的能量来源。”
归根结底，这两个东西都是利用原始魔力进行工作的。
“未来我的炼金术要进阶永恒领域，可能真要靠这个了。”
所以光明神阿尔泰说的养殖雪兽，种植异世界的材料，好像还真是这块土地最大的作用。
这算什么？
农场的海上拓展吗？
想到这里，莫恩露出思索的表情，“我记得在这之前，农场是不是有个海岛？”
萨维斯“嗯”了一声，“和这个岛连上了。”
他低头回复玛拉主教，又把云板塞给莫恩，“外面一片混乱，玛拉主教不推荐我们出去，不过可以和领主沟通具体的要求和底线，他去和觊觎这块土地的家伙们谈判。”
因此还找来了一个强有力的外援，曼顿会长。
玛拉主教的意思是与其放任一头黄金巨龙去当极有可能背刺老板卷钱潜逃的财务顾问，还不如物尽其用，让他发挥自己会长的作用，去和外面的势力交锋。
果真是可靠又劳碌命的领主。
但一想到领主突然增多的工作量是谁带来的，莫恩的感慨也转化成了要求，“布雷亚好像给了权限认证，我研究一下，给领主说说我们的优势。没有允许，这块土地和之前的红枫领一样无法进入、无法攻破，他们想源源不断获得材料就必须和我们合作，垄断生意！”
一身蓝色的预言巫师和蓝头发的王储走过来就听到老大的坑人发言，不由怀念一下曾经的相遇，当时的勇者还是有正义的一面，不像是现在，已经进化成垄断生意的幕后老板。
不好惹了。
“队长，你们怎么定价？”普拉格直接大手一挥，“现有的材料都来上几百套，我看看，储物空间能不能预订一部分，有预售名额一定要给你的队友内定啊！”
还好，他们同幕后老板的交情足够走个后门。
预言巫师也不甘示弱，“我也定几箱，如果外形能做成水晶球就更好了，底托可以更换吗？图腾的颜色能不能有其他设计？我可以加錢。”
作为绯红荒漠上有名的预言巫师，薇洛尼卡根本不缺钱，她为了满足预言要求，房子都有五颜六色的搭配，可拆卸可随意换色，是花大价钱去找炼金术师弄来的定制款。
莫恩冷漠地拒绝来自队友的订单，请他们好好学完数学再来下订单，“原料产出、工作效率、成品的合格率、成功率，你们自行算产出，想好再来下订单。”
“无所谓的队长，又不是我们想要，只是给身后的势力一个机会而已。”虽然是王储但是自觉并没有能力承担起一个帝国重任的普拉格毫不在意地说，“而且给一部分的势力开个口子，就说明能坐下来有好好谈，能让其他势力看到和平合作的机会，就不会想着暴力碾平。”
薇洛尼卡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暴力碾平？你说的是黄金巨龙还差不多！”
外面所有势力的威胁程度都比不上一头黄金巨龙，后者免疫所有魔法攻击不说，本身更是全术法大师，性格蛮横不讲道理，真要看上这座岛，能在海上守着岛屿过几百年！
他们完全不用考虑出去的事，老老实实等到死就完咯。
普拉格：“……”
你别说，还真有道理。
他立刻向光明神——诺林帝国一向信仰光明神，光明教会还是帝国国教——虔诚祈祷，“一定要顺利谈判下来啊！”
千万，千万别激发曼顿会长的巨龙天赋，现在的小岛经受不住一头巨龙的觊觎。
莫恩和萨维斯对视一眼，对曼顿会长的龙品保持沉默。
毕竟巨龙对黄金和财富的追求是写在天性里的，连盖娅都只能建议而不是强制征用他们的黄金。
根据龙裔的说法，金币作为全布雷亚流行货币不仅因为巨龙从黄金中诞生，也是因为他们真的只收黄金和宝石。
至于同样亮晶晶的白银，因无法长时间保持闪亮，被巨龙剔除了收藏行列。
“你们要怎么安排瓦列安部落的人和这些机械大师？”薇洛尼卡问道，“总不能限制他们在这个狭小的海岛上生活吧？”
世界碎片没有融合之前，这里还能算安全地域，为了生命和财产安全躲躲藏藏没关系，但现在行不通了。
一味的限制土著融入布雷亚，不仅对文明发展延续没有好处，还容易引起内部人的反抗，觊觎这片土地资源的人非常乐意见到这种发展趋势，甚至会引诱分化这些人，让他们自愿走出庇护之地。
“很简单，来个粗略介绍就行了，《万千世界接引人》的期刊就在这里，每天开放一段时间，在图书馆里看书不要钱，租借外出就要按时花钱，一旦遗失就必须三倍赔偿。”针对这点，他们商量完发现还是放出资料让人自行学习新世界的一切知识是最好的选择。
他们没有必要大包大揽，毕竟有的人冒险精神十足，科普十万遍也会对外界感兴趣，恨不得立刻开启异世界的巡游之旅。
尤其是机械师——就和炼金术师对外界材料好奇到不惜以身试法一样，这些群体里有一部分根本不在乎自己的人身安全，如果不是有契约限制，想必这群人已经提桶跑路，钻入新天地寻找材料、实验构想、完成项目。
“所以没必要拘束，只要把鱼饵放在他们面前就跑不了了。”晋级成垄断寡头的黑心商人宣称道。
有安全充满秩序的场地、完全新奇的知识、两个可以说站在顶尖的炼金术师，就足够让这些人自愿留下，薇洛尼卡担忧的问题根本不会存在。
第255章
可怜的帕特林领主在惨兮兮地出去谈判，被雇佣的曼顿会长留恋地看着仅剩的土地，也一起赶去工作，后续还有事情要收尾——
安抚众多势力的愤怒、更新红枫领的定位、解散前哨之后众多人手何去何从、新的领土带来的麻烦等等。
农场主就没有这么多的事情了，他们淡定地向惶恐不安的异世界来客们宣布：这块土地已经成为红枫领的领土，目前正挂名在农场名下，具体情况请去图书馆查阅。
“图书馆？这里还有图书馆？我能借多少书？”没时间关注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機械师第一时间注意到图书馆的书籍和他们的信息能晶区别很大，正摩拳擦掌试图多借几本书回去了解新知識。
恩斯特一脸麻木，他坐在图书馆后面不知道多少遍向访客们提示，“请遵守图书馆守则，所有读者目前只有一本借阅额度，且图书馆目前只开放一本《万物通晓词典》，请读者出示身份认定。”
“《万物通晓词典》？真是狂妄，万事万物的语言都能罗列其中？给老夫来上一本！”
“老师！老师！您冷静一下，借阅一本书要扣阅读点数。请问这个点数是什么，怎么赚取？一本书的兑換价格是5点数，这个定价是不是不合理？”
“请安静！阅读点数是专门为外来读者量定的知識貨币。”恩斯特不管外面有多嘈杂，他例行喊了一声就开始说明情况，“知識无上。这是图书馆的第一条守则，在新世界——”
他顿了顿，没听到任何异议，看起来所有人都对自己来到新世界的事情接受良好。
当然，也不排除因为这里的新知識已经迷惑了他们的双眼和大脑，此刻根本接受不到任何其他消息。
狂热的知识追求者，机械师中很大一部分都是这种人，包括他之前所在学校的老师也是，为了知识可以献上一切，牺牲自己的生命也在所不惜。
恩斯特心中发苦，他收拾好情绪，繼续面无表情地讲述，“新世界的知识非常昂贵，除非是非常亲密的关系才能分享，任何人想获取其他人的知识必须付出代价。为不扰乱市场，外来者想获取知识也必须遵从这里的規矩。”
不过因为初来乍到，现在还没具体鉴定出来材料和相关知识的价格，所以目前只能统一用点数购买，等到之后一切事情稳定下来，才会开放更多貨币。
例如“xxx机械师的人情”“冰原雪兽的心脏”“特殊图腾构建方式”等等，总之，机械师们应该是最不差钱的那群人，毕竟他们手中掌握的是昂贵的、可以当作通行证的知识。
说起来恩斯特他们这些南风城的幸存者也有一批“点数”，是将南风城的信息能晶折算成了点数货物分给他们，恩斯特获取了最多分成，其他人人按照贡献度拿了剩余的点数。
雪兽心脏开发成肥料的配方也算是一种特殊知识，而且定价比较高，因此折算成点数之后，就算不用南风城的遗留，他也能看很多书。
不过看他现在的情况就知道，有钱也没什么时间看书，都用在維持秩序上了。
“安静！请排队！各位大师可以自取纸笔、信息能晶，去梳理自己能出售的知识。”
图书馆里乱糟糟一团，根本没什么人关心抵达布雷亚之后他们要做什么，生存的重要性次于获取知识，谁知道离开这里他们还有什么安全获取知识的场地？
就算是想凭借自己掌握的绝版知识卖个好价钱，谁知道会不会被人连人带知识一锅端？
在他们自己的世界里，冒名顶替、囚禁大师获取知识、把人做成机械傀儡也是常有的事。
归根结底，知识也是一种资源，只要是资源就会有人追逐抢夺，只是有时更加隐晦而已。
还不如安安全全按照这里的掌权者定下来的規矩老实交易，渡过发育期，再谈其他的事情。
“队长，你怎么不放个炼金傀儡維持秩序？”普拉格看完图书馆的乱象，一脸疑惑。
还让那个人去維持，他看那个人没什么实力知识也少，本身菜得要死，怎么控制住一群有威望有野心有手段有能力的老头子？
这不就和幼主繼位，大臣野心勃勃一样啊？
稍微一替換，普拉格的脑子里已经浮现出一圈阴谋，立刻忧心忡忡起来。
那个没能力的售货员不会把自己也卖了吧？
一身梨白色的预言巫师盯着自己的水晶球念念有词，“那小子是不是他们世界钟爱的宠儿？这个运势，真是奇怪了，他怎么一会气势冲天，一会倒霉透顶的？时光长河的涟漪还没平静下来，布雷亚不是吃完了吗？”
萨维斯捏着额角，一脸“太蠢了老师怎么教的根本不忍心再听一遍”的表情，莫恩沉痛地拍拍爱人肩膀，“萨伊老师，幸好你从不承认他们是你教出来的徒弟。”
说出去魔王的徒弟是这种水平，那教育界真的是待不下去了。
“如果不是队友就更好了。”萨维斯冷漠地说道。
魔王和勇者的队友是这种水平的话，布雷亚是怎么安心把拯救世界的重任交给他们小队的？
这不是完全没有希望了吗？
“也没这么糟糕。”薇洛尼卡从不内耗，她非常擅长给自己找优点，“起码我能看到时光长河里掀起的浪花，比这个有脑子但根本不用的家伙好多了。”
被拉踩的普拉格智商上线，“啊，是给他们缓冲的时间吧，等到对布雷亚的警惕性放下来之后再让炼金傀儡去他们面前晃悠两圈，这群痴迷新技术的机械师还不得立刻围上去，到时候自己就算被卖了还得帮忙数钱。”
说完他恼羞成怒地对薇洛尼卡喊道，“喂！好歹发挥下你的队友情啊！”
薇洛尼卡翻了个白眼，没有第一时间把这个在预言期间作乱的队友扔出去已经是她手下留情了！
“别以为你的帽檐挡住了我就看不到你在翻白眼！”普拉格气急败坏。
莫恩和萨维斯眼不见心不烦，待在自己的屏障里看了片刻，又拿出云板，大片大片绿色的信息流涌动，这些是机械师们出售的一些常识性、基础性的知识。
大概看了一眼，以他们现在的知识水平，能确定这些机械师的存货还能卖上很久。
“等下就对他们开放云板的获取方式，必须要提交一个更高级的知识才能获取，具体的衡量标准就按照南风城的分级来，不同的图腾对应不同等级的知识。”莫恩又拿出一个画满图腾和魔纹的云板，将这些信息流导入。
随着信息流的注入，镶嵌进去的月光能晶逐渐消耗自己的能量为云板的运行提供动力，魔纹维持住能量的平稳运行，图腾则是间接性闪烁光芒。
“以图腾来评判知识的重要性与稀缺性……我大概明白了，这对应的是一魔纹寡来评定炼金术的等级。”莫恩大致做了一个粗糙的评比，“非常单一的评定方式，但没有其他标准的情况下还挺准确。”
浅淡到几乎没有亮光的图腾一闪而过，如果不是时刻注意，估计都没人看到。
萨维斯不满地冷笑，“用根本没有价值的知识换取点数，真会畅想美好未来。”
“也可能是实驗知识兑换点数的规则上下限。”莫恩调出来刚才图腾对应的知识，“……腐朽者会汲取能量。还真是没什么用的知识，如果加上汲取的能量类别可能会变成另外一个图腾。”
浅淡到没有亮光的知识卖出了零点数的价格。
卖知识的机械师们没有气馁，将各种常识性的知识也分门别类出售，没有任何变化，售价还是零。
“还真是全军覆没，这里的人对我们的世界有相当的了解，常识性别基础性的价格都是零，需要进入学校才能学习的知识大部分都很廉价，说明他们掌握了一定的系统知识。”机械师们淡定地驗证自己的猜测，身后的助手一如往昔地继续录入信息。
“老师，还要继续吗？”学生担忧地问，“再继续下去，就要买卖一些公共项目的知识。”
“继续。”老师淡定从容，“能用一些早已废弃的项目实驗对比出我们未来的价值，这是废物利用，我们应该高兴才对。”
“是，老师！”原本萎靡不振的实验室里气氛一转，立刻积极向上起来，为自己生命和未来担忧的普通人也不由呼出一口气。
有价值就不会立刻死去，他们短时间里安全了。
从实验室到荒原流浪，再被请到这个狭小不见天日的风雪之地里，现在还进入了什么异世界，最近的一切都像是做梦一样。
不，起码做梦还敢大胆一些，现在好像更像是他们被单方面碾压，不得不出卖自己的世界换取安稳的未来。
另外一侧，正在调试云板的莫恩注意到最近图腾闪烁的频率在降低，但是亮光和图腾完全不一样了。
“最近出售的知识侧重于一些公共项目和大型基建用的法术。”萨维斯调出来记录，总结出以上规律，“不止一个实验室这么做，他们似乎误会了什么，这些大型项目更适合出售给帝国、部落、相关势力，要动员的资源太多了，个人根本用不了。”
但不妨碍莫恩给出一个好价格，他笑眯眯地说：“最近领主不是正和外面谈判嘛，这些东西正好适合卖出去，还能敲诈一大笔资源给我们建立自己的实验室。”
鸡肋的知识卖出去，机械师们将获得大笔阅读点数，用来购买布雷亚的相关知识；外部势力也获得了他们一直觊觎的异世界相关知识，还是完整的大型项目；兑换来的知识和资源给农场主建立大型个人实验室！
这一波是三赢啊！
第256章
三赢在哪儿？！
被抛出条件气到脸色扭曲的谈判人员们纷纷捏着鼻子决定回去再商量商量才能确定是否能同意，毕竟他们的战前准备中也不是没有获取物资和相应的知识。
只不过是有些东西太少，需要的人太多，可能私底下会有人去和红枫領的人交易，这就容易出现坐地起价现象，必须要商量出个主意，压价购买。
农场主们忙于整理此次收获，闻言非常大方地给时间去筹钱，只是隔一段时间就下架一部分项目相关的知识而已，并且表示这个領域的大师正在出售其他相关知识，目前不开放这些涉及領域比较多、知识更加高深的项目。
不清楚其余的知识什么时候下架，已经有势力积极送来了材料和实验室建设相关的资料，美滋滋地买完资料还着附送的空间物品離开。
帕特林领主不得已又开始和这些势力互相拉扯、互相探究底线，一个试圖高价卖出，另一个试圖压着底线买入，每天上门的人络绎不绝。
见图书馆順利进入盈利期，莫恩和萨維斯也将目光投向土地上的另外一个作物——月光能晶。
“它是不是要死了？”莫恩检查一遍，能量值没有变化，他收起云板，疑惑地拍拍水母脑袋。
触感非常奇怪。
头顶的水母干瘪下去，像被晒干的水母皮贴在坚实的骨骼上。实际上，在能量充足的时候，水母是蓬松轻盈水润的，水母皮会像果冻一样具备弹性，能量充足到一定程度，上面的眼睛里会冒出水晶，慢慢长出一簇水晶基底，然后结出一枚能晶供人采集。
可是现在，别说冒出水晶了，水母都快死了。
有经验的种植者一看这种情况，立刻得出结论，“这些水母要回到冰川里養養，能量充足的情况下三个月就能養回来，现在不太确定。”
“还要放回去養养？”农场主从来没听说过这种机制，快死了放回水里养养还能活过来？
大祭司非常淡定，“环境变更导致能量不适应，肥料也要进行相应调整。”
植物挪个根都可能死亡，何况是换个世界？虽然不清楚怎么做到更换世界的，但事实就是植物比他们还敏感，第一时间就出现不适应的现象。
人老了真是什么场面都能见到。
换世界也是这么简单隨意的事情？见证世界毁灭的先辈也是这么茫然无措没有方向吗？
几天不见，大祭司的身影看起来苍老了不少，脑海中的想法不断冒出又被按下去，纠结无比之下还是说起来曾被轻描淡写提过的水母来历。
他们曾经说过，这些水母是冰原产出，也不算是隐秘，不少族人出去钓鱼都能在海边看到月光石水母的尸体。
死去的能发光，经常会被人捡回来制作成水母灯，不过最近这些年也不常见了，瓦列安部落的水母灯也交易出去换粮食，所以莫恩和萨維斯没能见过。
而活着的，通常是在冰原相邻的冰山上。
“冰原上连绵不断的冰山深处有一口月光泉水，每到风雪平息的夜晚会不断涌现出各种植物和水母，但是植物无法捕捞，只有月光石水母能带回来养殖。”
在陆地上，月光石水母能被种植，如同正常的陆地植物一样，不过时间一长就需要回到池塘里养一养补充能量，今年已经进了瓦列安部落自行搭建的池塘里回复能量，但看水母现在的形态，可能必须要进入月光泉里恢复了。
萨維斯听完完整的机制，又看了一眼月光石水母，和莫恩讨论起来，“它像不像是精灵？”
精灵族就有个生命之泉，每逢生命受到威胁，不管是受外伤还是中毒，都能泡进去治疗，和月光石水母的生命形式相似度有点过高了。
“不像。听起来更像妖精。”莫恩反而有其他看法，从一个地方诞生，还伴隨着植物诞生，他们的植物难以采摘更像是妖精的独特能力。
说到妖精，萨維斯又想起来农场上面的那扇大门。
从未打开过的妖精族大门，森林妖精一族领地上的奇怪声响与奇异的族人消失之谜，妖精一族真是神奇。
在确定了书虫谷物已经能掌握部落里大小事务之后，莫恩与萨维斯跟随族长阿尔伯特前往月光泉水。
知道地点的只有每一代的族长与大祭司，确保传承不会断代。
他们做好准备，前往冰山深处，如果布雷亚世界真的留下了那个所谓的泉水，那应该就在瓦列安部落西北部。
天气晴朗的日子里，雪兽没有肆虐，天空上挂着阳光和白云。
世界更换之后，阿尔伯特是首次出现在冰原上方。
暴风雪似乎成了过去，灿烈无比的阳光在厚实的冰原上跳跃，灵动如群星闪耀，又像是被风卷起的无尽雪海淹没整个人的存在。
温暖与严寒一同侵袭，阿尔伯特忍不住轻轻发抖。
他看到了，曾经记载的太阳，所谓的阳光如此亮眼，眼角几乎不受控制的留下眼泪。
隔着雾蒙蒙的水汽，他脸上似笑非笑，转眼就是满面泪光，又被迎面吹来的海风凝结成霜。
太好了，是暖阳，是能感受到热量的太阳！
农场主此刻表现出了异常的体贴，任由一个在地底下生活了几十年，只接触过火光但从来没见过阳光的人肆意发泄情绪。
“我记得红枫领这时候已经快入秋了，怎么太阳还这么烈？”莫恩算了算时间，觉得头顶的太阳不太对劲。
夏天的尾巴应该是阵雨与暴风随机出现，入秋之后就是秋风与冷雨交替。现在是入秋前几天，怎么看太阳都不应该这么晒。
萨维斯眯着眼睛，“是屏障的区别。红枫领的屏障严格维持着一年四季的环境，但这里的屏障是加固原有环境的意思。也就是说，即使换了世界，这片冰原也只会是冰原。”
莫恩远远眺望着四面的冰山，喃喃自语道，“为了维持原貌，布雷亚世界还真是消耗了不少能量。哦，它还不仅保存了一块冰原，还留下了一块绿色島屿。”
在海面的尽头，冰块铺成连绵的路径通向另外一座海島，绿色掩盖原本的土壤颜色，几乎看到的第一眼就能让人联想到连绵不断的春日。
萨维斯淡定地戳穿莫恩的幻想，“不，那块海島不是布雷亚保存下来的东西，是之前农场服务器定位到的海島。”
在没有发生世界融合事件之前，他们在空间能量肆虐的边缘地带发现了一个岛屿的位置，定位显示这里的确有个海岛，但是从来没有出现过。
了解附近海域的人鱼也说，海岛能出现在地图上，说明占地面积还挺大，特利斯洲附近没有这么大的岛屿，充其量是沙滩岛，上面只有椰子、贝壳和礁石。
没想到的是，布雷亚居然能找出海岛，并且让两个岛屿相连。
莫恩：“？”
这个海岛出现过程太潦草了，潦草到他不敢相信。
他谨慎地问道：“真不是布雷亚世界从世界碎片上掰下来的？”
萨维斯指了指上面的植物和地形，再度强调，“不，从植物、地形、水文和土壤等环境来看，这就是布雷亚土生土长的海岛。”
莫恩：“……”
莫恩不是很理解斯塔夏家的祖先在做什么，海岛是什么很隐私的事情吗？难道这里是他们的家族墓地，死之后的人都要葬在岛上，平常为了不让人掘墓所以要隐藏起来？
也不太对，起码他那对不负责任的父母死了也没什么墓地，爷爷的墓就在家里，尽管那就是个衣冠冢，里面只放了一个常用法杖和法袍。
“等收拾好瓦列安的事再去海岛上看看吧。”莫恩最后眺望一眼绵延的绿色岛屿，扭头对调整好情绪的阿尔伯特说，“我们要上冰山还是要下海？”
阿尔伯特恢复了一贯的冷硬和沉默，不过他身上那种压抑的情绪已经消散了不少，闻言简短地回复，“上冰山，它是冰山上的温泉，在冰山内部，要从两个冰山的通道里游过去。”
听起来还有专门的通道，更像开在冰山里的妖精之门。
莫恩与萨维斯拿上自己的武器，最后检查一遍身上的物资，跟着阿尔伯特攀爬冰山。
冰山上有着无数的裂缝，他们从一条裂缝中下去，走入一条蜿蜒曲折的路，不断向下，又逐渐平缓，面前出现了一个水晶滩，死去的月光石水母在多年的冷冻之下已经化作水晶，摆在水潭边缘。
阿尔伯特指着颜色不断变换的水域有些惊惧地说：“就是这里，我们要经过一条漫长的通道，不断向下，抵达深处后会有水泡冒出来，順着水泡的方向就能找到月光泉。”
为了以防万一，莫恩和萨维斯没有动用人鱼族给的水下泡泡，直接在身体外部附加了一层屏障，顺便扔给向导阿尔伯特一个保护自己的炼金物品。
做好准备，水潭上溅起三道水花，转而又恢复了寂静。
深处的潭水其实是安静漆黑的，冰冷如暴风雪的夜晚，源源不断的寒凉从屏障外偷渡进来，迅速从身体里钻进去，一直挨着骨头才停下。
没有任何光线能指引人前行，只能不断下潜，寒意从四面八方挤压骨头，让人觉得似乎是一具冰雕。
走在最前面的阿尔伯特全凭一股毅力在勉力支撑，终于在彻底转化成冰雕之前看到了一抹光亮，源源不断的水泡正从下面往一侧奔涌。
他眼中闪过惊喜的光芒，立刻加快速度潜行到水泡旁边，浅淡光芒从水泡表面離开，挤挤挨挨堆叠在人体上，那一路伴随的凉意恋恋不舍离开身体，大量的水泡从他们衣服上爆发开，一股脑加入水流中。
顺着水泡离开的方向，一行三人终于在水潭的另外一侧睁开眼睛。
看不到尽头的花朵与晶簇簇拥着一汪泉水，月光石水母在水潭中缓慢移动，对外来者没有任何反应。
“找到了！月光泉！”阿尔伯特兴高采烈地大声宣布。
第257章
月光之下星星点点光芒萦绕，白色花朵落在水面上又消失不见，宽厚的睡莲叶子下浮现出月光石水母的身影。
无限的花香在溶洞里逸散，吸入体内会刺激力量运转。
莫恩和萨維斯条件反射给自己加持上屏障。
阿尔伯特已经准备好渔网进行捕捉，不过见两人没有动作，他只是拿出预备的小型火塘在这里生火。
“和妖精类似，但是没有妖精的意识。”萨維斯伸手，隔着屏障，仍然有凉意试圖侵蚀他。
莫恩忙着从空间里掏出即将死亡的植株，月光石水母越来越像是灌木植物，底部已经生出了根，“时间长了可能进化出来，不过现在不太可能。来帮忙记录数据，这些都要留档记录，现在的数值和之后入水的数值。”
即将死去的植株都被带来，他刚拿出来月光石水母，水中哗啦啦一阵声音响起，不断有水母浮出水面，红宝石一样的眼睛盯着陆地，仿佛能看到死去的同伴。
水池中的花朵加快掉落，萤火虫与微弱的鳞光緩緩浮现，它们蠢蠢欲动，但还是没有离开水岸。
莫恩嗅着空气中逐漸浓郁的花香味，对湖水进行能量检测，浓郁的魔力汇聚成团，散发出点点荧光。当光芒凝结成萤火虫时会坠入湖水，成为这些水母的栖息之地。
“这不是光芒，是能量，纯粹的原始魔力。”莫恩喃喃自语道。
“所以这些生物应该是自原始魔力中誕生的特殊生命体，而不是我们猜测的当前世界原生物种。”萨維斯眼睛迸发出狂热的光亮，这正是他缺少的样本之一。
在意识到自己实际来自以太世界之后，萨維斯的研究方向中就稍微转换了一下——他在探究能量融合和原始魔力之间的转换关系，可惜缺少原始魔力的相关数据，導致研究进入瓶颈。
现在，一种誕生于原始魔力中的生命体就摆在面前，他的研究项目终于能推进了！
两人恋恋不舍数了数水面的水母，“太少了，不太够用，等之后养殖试试。”现在还是着重恢复即将死去的月光石水母，这关系到农场的空间物品买卖大业和实验室建设进度。
干枯的水母一放入水中，立刻有同族一拥而上，源源不断的辉光从眼睛里涌入，干瘪无光的水母皮下立刻像被水填满，整个植株呈现出昂扬向上的生命里，几乎看不出之前死去的模样。
湖水逐漸清澈，水母见干枯的水母能自由挥动触手，缓缓向两侧退下，水面跃动，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从湖中心荡开。
岸边上的来客立刻抛出自己的武器，莫恩一剑挑回月光石水母，放入空间里，等着水潭里的大东西出来。
“远来的客人……我见到了同族的祝福……”丛丛簇簇的鲜花争先恐后盛开，水面的落花随着涟漪挤到岸边，堆出一圈花路，水潭现在清澈见底。
一个通体雪蓝色，顶部生有巨大晶石王冠的水母缓缓上升，每一根触手顶端都有一点異常的颜色，似乎是不小心沾染上的颜料。
它的眼睛比之月光石水母还要深，像熊熊火焰燃烧的模样，磅礴的生机扑面而来，比妖精族的纯木结晶还要浓厚。
顶端带有異常颜色的触手虚虚落在水面，没有碰到花路。
莫恩与萨维斯深情恍惚了一瞬，眨眼之间又从浓郁的生机中苏醒过来，警惕地看向体格庞大的水母，“你是谁？”
空气中的花香更加浓郁，似乎在这里的生命都被施加了活跃的能量，连说话都不由自主带有力量。
唯有王冠水母的声音依旧平和，甚至是有些虚无缥缈，它的声音穿过花路，听得并不真切，“我是阿比特斯，按照你们的说法，是妖精族誕生的源头。”
“誕生的源头？”莫恩看向萨维斯，后者也在搜刮自己的资料库，试圖找出这个名字的相关历史与传说，但是一片空白。
妖精族从来都是自然诞生，布雷亚世界对妖精一族的诞生有两种推测，一种是自然意识的推动，一种是物种进化时的选择。
总之没有任何一种和所谓的“诞生源头”扯上关系。
等等，莫恩灵光一闪，突然快速开口说道，“你是自然意识！？”
“自然意识？”阿比特斯启动自己的智商思考这个词语在布雷亚世界中代表的含义，“是的，按布雷亚世界中法师的分类，你们的確喜欢这么称呼我。”
“布雷亚世界法师？你来自破碎世界？居然没被腐朽者杀死？难道维持世界表层能量平衡的是你？”萨维斯立刻抓住时机提问。
“对于你的所有疑问，我的回答是——是的，你说的都没错。”阿比特斯叹了口气，“我们的世界死去了，腐朽者从死亡中诞生，生与死是轮回的，这是无法违逆的自然状态。当死亡降临，也意味着生命迎来新生，可世界破碎，无力诞生新的意识，于是新生被扭曲了，腐朽者就此诞生，我只能压制它们一段时间，等到突破死亡的临界点，腐朽者会自然而然醒来。”
它的眼睛看向溶洞上方，似乎能透过冰山看到如今的土地，“最后的生命与规则一同死去，布雷亚世界容纳了我们，新生再度降临，我从沉睡中苏醒，就看到了你们的到来。”
水潭边陷入了沉默，所有人都在接受新的信息，莫恩又问道，“同族的祝福是什么？”
他们一行人什么时候接触了自然意识？还得到了祝福？
阿比特斯惊讶了一下，“你们不知道？来自世界、自然、神明的祝福都被加诸在你们身上，行走在万物之中，你们将会得到整个世界的友谊。浓郁的祝福，似乎还不止一个……”
说到这里，它渐渐失去声音，上下扫了两眼，陷入思考中。
莫恩还想再问什么，就看到阿比特斯头上的王冠闪烁了两下，它开口道，“哦……我看到了，来自世界之外的祝福，世界与你们同在，信标镌刻在灵魂之中，回家的路途与大门就在那里，你们随时能回到家的怀抱。”
说到最后，它慨叹一句，“真是溺爱的家长。”
生怕小孩子在外面玩野了不回家，还专门留下钥匙。
阿比特斯的目光又落在身后的毛茸茸一团的阿尔伯特身上，它的孩子们已经回不去了，偌大的世界只剩下这些容身之地。
还好布雷亚不是个残酷的世界，不至于吞噬自然意识补充自己的本源。相反，它似乎乐于见到更多的自然意识入住布雷亚，为它完善自然法则，强化自身。
像突然坠入梦境一样难以置信，莫恩与萨维斯同时陷入沉默。
回家的路和门？
莫恩平静的心湖掀起一场狂风暴雨，又在看到死死盯着他的萨维斯时，逐渐平息。
“我可没私底下偷偷谋划抛下你回家，就算要回去也一定带上你。”莫恩笑着伸手握住萨维斯的手掌，从指缝中挤进去。
合十、交错、紧握，没有任何余地。
萨维斯冰蓝色的眼睛像冰原上的雪兽一眼凶狠，莫恩如同被撕咬住咽喉的猎物，无法后退。
审视了片刻，他眼中的情绪才掩盖下去，才轻描淡写地说：“即使有钥匙，跨越世界起码也要达到神明的实力。”
现在他们有回家的路标和打开大门的钥匙，但是路途遥远，没有足够的能力支持他们穿过无尽空间时间抵达家门口。
莫恩摸了摸武器，颇为感兴趣地说：“比起回我那儿，我更想去以太世界看看。你没有经过专业的以太世界能量体系教導，缺少一部分理论基础，恐怕对你的能量体系建立不利。”
缺少对自身的正確认知，能量体系恐怕会有巨大遗漏之处，进阶神明时很容易出现问题。
但这就出现一个悖论，想完美进阶神明就必须去另外一个世界学会搭建完善体系，但是想构造完能量体系就必须成为神明。
萨维斯脸上倒是看不出任何担忧，“光明神阿尔泰来自其他世界，祂应该有在异世界成神的经验，实在不行就去问祂。”
说的也是，布雷亚的体系好像非常包容，除了以太世界的体量太大导致它有点翻车以外，其他事情都非常开放，连异世界的神在这儿发展信仰、铸造王座都没关系。
“既然你是妖精族的源头，我有个疑惑想请教一下。”莫恩说了说农场上的大门一直没有开放但有未诞生的妖精出现在其他地区、森林妖精族领地中出现族人失踪两件事，“你有什么头绪吗？”
盖娅带走了沙漠妖精的尸体，至今没有任何回复，不知道事情到底调查到哪一步。
妖精族挂在红枫领冒险者行会中的任务已经显示有人接取，可源源不断的任务者进去，却没人回来。
事情非比寻常，现在妖精族的任务已经中止，正等待调查。
阿比特斯不疾不徐地说：“第一个问题有两种原因，一种是自然能量不足以让妖精诞生，就像水潭里这些妖精原胚一样，它们能量不足以诞生智慧，只能以当前形态生存。”
“而另外一种原因……”沉吟片刻，它不确定地说，“自然能量太过充足，它在试图孕育过强的妖精族，诞生期会自然而然延长，几百年都是正常的。”
至于第二个问题，有妖精族在自己的领地受到袭击，却没有看到任何罪魁祸首，这点阿比特斯也不确定。
布雷亚世界太过广阔，可能有的种族特殊，没准能突破妖精领的大门掳走妖精。
也可能是自然演变中的一种情况，妖精领本身出现异变，从安全家园变化成了危险之地，这种突变也属于自然演化，只能自行注意。
阿比特斯语气淡漠，并不把这些情况放在心上。
作为生死一体的自然意识，它没有任何偏好，连死亡都能轻描淡写地揭过，并认为是自然演化中的合理环节。
注意到这点，莫恩也不再多说，他转而问道，“不出意外，布雷亚世界短时间里死不了，你将拥有漫长的时间观察这里，还是说你想一直住在溶洞里？”
说到这里，阿比特斯沉默片刻，竟然有些踟蹰，“我看到你们在这里有个农场，我想去借住一段时间，可以吗？”
虽然它对生与死比较淡漠，但是漫长时间里也厌倦了一成不变的风景。
此刻带着同族祝福过来的莫恩与萨维斯就像是深夜孤身一人的路上出现两个路灯一样显眼，好奇心翻涌的阿比特斯想近距离看看这两个被同族重点关注的生命体到底有什么奇特之处。
农场主：“？”
去农场看他们怎么当奸商吗？
第258章
薇洛尼卡与普拉格一睁眼就看到四道出乎意料的身影，两人闭上眼睛再睁开，还是那几道身影，身后背着一个异变的水母。
身躯庞大，头生王冠，触手生满鲜花，怎么看都不是正经的生物。
最为重要的是空气中隱隱约约传来的花香携带着磅礴的生命力，纯淨没有任何危害。
你们到底带回来什么啊！？
两人条件反射给自己上屏障，野外生存的第一课，任何看似无害的东西都有可能转换成最有危害的破坏物质。
他们动作熟练，引来了阿比特斯的关注，鲜红的眼睛威严无比，携带着生命层次上的威压齐齐涌过来。
薇洛尼卡握紧水晶球，轻声问道：“队长，请问你们去的到底是月光泉还是生命泉？”
这到底从哪儿挖出来的生命体？！
精灵生命泉水旁边的那棵树也不过如此，但那是生命之树孕育的树苗，是神明眷屬，诞生自神，从出生开始就和普通的眷屬不一样。
面前的生命体要比那棵树还强大，隐含的意义不言而喻。
这是挖出了本土神明？！
他们还能活着离开这里，见到明天的太阳吗？
莫恩有些头疼地说：“这是要去農場参观的客人阿比特斯，不会长时间停留在这。”
盖娅不知所踪，其他神明也有事要做，在联系上他们之前，先让阿比特斯住在農場也不是不行。
反正農場里住下来的人和非人生命体也不少了，现在不过是多了一个妖精源头、自然意识凝聚的生命体而已。
莫恩梳理一遍，发现逻辑上说得通，行动上也没阻碍，于是就这么把人带回来了。
同行者没有任何异议。
萨維斯对这位客人抱有极强的研究欲望，不过有鉴于阿比特斯的存在与能力特殊，他只好遗憾放弃，索性转而思考所谓的世界祝福。
阿尔伯特更是一副“你们说什么我做什么”样子，就差让自己变成隐形熊。
薇洛尼卡和普拉格对视一眼，恭恭敬敬向阿比特斯问好，然后说起自己身后势力带来的订單与诚意。
“绯红荒漠对交易形式没有异议，不过第七席想交易一些其他东西。”薇洛尼卡说起正事，“异世界有关大型项目落点探究的会议讨论记录，这是绯红十三席提出的底线。”
绯红十三席是预言巫师组成的势力，第一席是薇洛尼卡，其余十二席来自各个势力，他们背后或许有其他势力或许没有，薇洛尼卡并不关心这些，预言会告知她如何经营好绯红荒漠。
比如说眼下，有关第七席提出的不同条件，预言提示她直接带上诚意过来问队长，绕过工作繁忙的帕特林领主，或许会有不同的收获。
莫恩掏出云板，检索一番信息流，对薇洛尼卡摇摇头，“目前没有任何机械师出售相关的材料，南风城的资料里或许会有，这部分归南风城幸存者所有，我推荐你在图书馆下委托任务。”
这部分资料属于公务类，一般的机械师不会留档，唯有城主那里还有可能。
诸多城池化为废墟，现在唯有南风城的信息遗留，如果想获取相关知识，最大可能就是去找恩斯特那一群幸存者了。
薇洛尼卡潇洒地表示，“有线索就够了，能否达成交易是我要做的努力。”
普拉格则是送了一大批诺林帝国在异世界搜刮的材料与知识，“他们想租借星网读取仪，不用太大，能读取能晶中的知识就行。这些是基础报酬，每解锁一部分知识能晶，帝国里的组织会奉上一笔酬金，平常难得一见的材料也不是不能交易。”
这下莫恩与萨維斯都来了兴趣，普拉格给的信息能晶容量有大有小，有的图腾已经磨损，看起来有些破败。
“这是一个城主的私藏，放在搭建的小型阅读室里。后来发现那是城主与商会秘密聚会的地方，里面有一部分能晶是会议记录。占据城主府后搜刮出来了一部分，不过出来的匆忙，没能带出来多少。”
收拾下来也就是几箱子而已，在经过内部商讨之后，挑出一箱子用来做交易。
信息能晶在地底散发出幽幽光芒，莫恩和萨維斯大致看了一眼上面的图腾，估算出价格，他对普拉格说道，“可以，瓦列安部落的那台能租借给你们。另外附赠一个消息，它不能读取單一图腾的信息，越复杂的图腾反而越适合小型星网读取仪。”
图腾这种东西，和魔纹不太一样，它越复杂，说明存储的信息越簡洁，指向性非常明显；越簡单，关联的消息反而越庞大。
普拉格若有所思，片刻之后，他带上莫恩列出来的交易清单离开了。
给队友们指明方向之后，莫恩看向阿比特斯，它正和萨维斯讨论世界祝福的力量属性与它本人的生命形式，让人恍惚觉得眼下不是冰原而是实验室。
走近了还能听到阿比特斯在用月光石水母举例说明妖精的生命体形式，“……妖精有别于其他魔法生命的特殊性在于它们的智慧，这点智慧是生命进化的需求。你们种植的月光石水母只有本能，在它被寄生之后，这些生命的本能也退化成单一需求，营养、水分、温度等等，和妖精完全不一样。”
“能种植的月光石水母和水潭里的那些确实不一样？”莫恩若有所思。
他们没有仔细探查水潭里的水母，当着阿比特斯的面也没试图捕捉一两只，以后或许能养殖试试，但现在不行。
还不确定阿比特斯对水母到底是什么态度，一切行动还稳妥为主。
因此只有一份种植用的月光石水母数据，活生生的在水潭安家的那些对照组水母数据没有到手。
靠肉眼观察收集到的普通数据只能让他们做出大胆推测，不能定下结论。
阿比特斯的声音依旧平和，它提起月光石水母的语气和拿妖精类比时一样，“能种植的水母必然被寄生过。寄生真菌是一种神明眷属，在神明死去之后，它们失去依仗，向各种方向进化，最后依托寄生能力和其他生命体达成共生。活着的月光石水母能量太过强横，它耗干淨自己的力量也打不过，只能捡一点死去的屍体慢慢改造。”
屍体蕴含的力量没有那么霸道，寄生真菌勉强能吞下去，用自己的方式消化后把尸体本身的力量用结晶的方式排出去，当尸体本身的力量耗干净，寄生真菌才会在空荡荡的水母体内大肆繁衍。
“那我们把水母尸体浸泡在月光泉里不就是打断了寄生真菌的繁衍过程？”莫恩想了想，突然意识到这是天生打工菌啊！
想想看，辛苦努力多年，终于把水母体内的原本力量消耗干净，接下来就能准备美滋滋地发育成长、孕育孢子，结果死去的水母又从外界汲取了足够的能量充盈自己。
辛辛苦苦几年，一朝回到从前，寄生真菌如果有意识，恐怕要破口大骂还让不让菌活命了。
莫恩欣慰地想，好在寄生真菌背后的神明已经死了，没有地方让可怜的打工真菌申诉，未来继续勤勤恳恳排除水母体内的能量，给水母農場打工奉献吧！
瓦列安部落的人远远看到三人完好无损回来，还不等他们露出欣喜的表情，疑惑与震惊先一步爬到脸上。
等等，那个王冠水母是什么？培育的新品种吗？怎么还会说话！？
难道他们以往的培育方式是错的，两位大人才是真正精通种植月光石水母的专业大师！？
“农场里土地准备好了吗？”莫恩停下脚步，将空间里重新注满能量的水母交给他们，“植株恢复了，重新种下去吧。”
“哦哦，已经翻了几遍，加入了主管说的肥料，连水肥管道也改造完了。”努力把视线从王冠水母身上转移，农场员工磕磕绊绊地汇报最近这段时间里的农场改造进度。
班迪一挥手，让身后的人分批去领取植株开始种植，他好奇地看了看会说话的王冠水母，问道：“这个也是月光石水母？”
看起来不像，头顶还有王冠，触手上的颜色也不一样，上面还长了花，怎么看都不是一个种族的。
莫恩又简单解释了下阿比特斯的特殊性，郑重说明这是前往农场做客的客人。
书虫谷物驾驶着莲蓬小车过来，正好听到后面的尾巴，礼貌地打过招呼，又赶忙想起书虫欧德发来的消息，对农场主说：“农场上空的妖精大门有异动了，似乎要打开，但是又没彻底打开，现在领主正在农场门口等着。”
莫恩和萨维斯齐刷刷扭头看向刚出来的阿比特斯。
自然意识一出来，妖精大门就有了异动，该不会真是因为布雷亚的自然意识没有足够能量，所以才迟迟没有诞生新妖精吧？！
阿比特斯没有动静，它正在用触手上的小花逗幼崽玩。
“我知道了。”莫恩简单吩咐下去，让阿尔伯特照顾好农场，有什么事情可以去找大祭司商量，如果有关布雷亚的事情拿不准主意可以找他的两个队友询问。
萨维斯去收拾了他们的实验室，该带走的带上，该封闭的封闭，有能量反应的实验暂时关闭，这一次还不知道要去多久才能回来，实验室以长时间封存的标准处理好。
半天时间处理好瓦列安部落的事，农场一行人连忙带着阿比特斯回了农场。
步入红枫领之后，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花香，和水潭空间里类似的生命力到处游荡。
初次感受道这股生命力的班迪和书虫谷物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有点醉能量。
莫恩和萨维斯神情不太好，从他们的角度能看到妖精大门矗立在农场上空，附近的人以其为圆心自然围成一个圈，保证不会放任何人进去。在向农场方向移动时，不少视线明里暗里扫过来，威势不减。
见状，萨维斯直接带人利用遗留的短距离空间传送阵，从门口传送到农场内部。
时刻关注这里的众人：“！！！”
农场正主回来了！
第259章
莫恩觉得农場要热闹一段时间了，他露出微微苦恼的神色，原本农場的工作够多了，实在分身乏术去面对其他人的访问，他由衷地祈祷帕特林领主能一同接过如此多的重任。
他从农場内部打开大门，将曼顿会长、帕特林领主和玛拉主教等一行人放进来，天空上漂浮的强者中有不少人缓缓降落。
为首的是精灵族伊德利卜，他在经过莫恩身边时候忍不住看了一眼糟心学生，又看了一眼明显不是布雷亚正常物种的阿比特斯，最终还是用力闭了闭眼，猛地拍上学生肩膀，颇有一种豁出去的气势，“有需要导师做的尽管说。”
在他之后，不少人脸上露出微妙又牙疼的神情，烈焰一样的视線几乎要洞穿门口的师徒两人。
原来你就是这个倒霉勇者的导师！
诺林红杉会会长笑吟吟地看了一圈周围人的脸色，心满意足收回视線，在得知勇者导师是伊德利卜时，她同样是不可置信、万般震撼。
怎么说呢，勇者在大陆上的风评两极化。
在被拯救下来的族群眼中，他是救人于水火的勇者，是为族群指明方向的启明星。
在高层眼中，他纯粹是个不好招惹的疯子，都能和魔王搅合到一起还能要求勇者的理智在線吗？！
如果不是确定这一届的魔王没有魅魔血统，这些人都要怀疑勇者的理智是不是在魅魔的诱惑之下燃烧殆尽，如今行走在外的只是一具傀儡。
但反过来想，事实未免有些太过惊悚了。没有被诱惑的勇者却心甘情愿和魔王走到一起……一想到这里，他们打了个哆嗦，宁愿相信这是神明的恶作剧也不愿意相信勇者是在理智全满的前提下爱上了魔王。
噩梦也不过如此。
“請您放心，导师。”莫恩不客气地说，“一定会有您大放異彩的时候。”
伊德利卜：“……”
不用这么坚定，你能客气地推让一番。
精灵导师冷肃着一张脸让开一个身位，在他之后，法师学院的院长——曾经教授过薩维斯的导师爱德華露出和蔼笑容。他手上提着一根掃把，就是最为常见的、家里不定时出现的、会用来清掃垃圾的扫把。
“好久不见孩子，很高兴看到你们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他看莫恩的眼神非常慈祥和蔼，就像一个普通老人。
莫恩眼中流出笑意，微微向爱德華鞠躬问好，“欢迎来到斯塔夏农場，院长。薩伊的法师塔又更新了一些材料，他已经做好您来检查功课的准备，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爱德华挑起一边的眉毛，长到腰间的花白眉毛微微耸动，“那真是令人期待，我的打分表已经迫不及待了。”
院长的目光匆匆瞥过农场，如火一样的花落落大方地彰显存在感，错落有致的花园里仔细看全是药材，不遠处的学生平和地站在仪器前讨论，生活气息浓郁到让人怀疑自己的眼睛是否出现问题。
在离开学院时，薩维斯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表情，爱德华时常担心他会哪天死在不知名的角落里。
然而现在学生家庭美满，自身前途无限，在追求真理的路途目标坚定，即使下一刻自己卷入时空风暴也能放下担忧——
呃，好像也不太行。
学生太能闯祸，以至于作为老师还得过来兜底。
爱德华看了一眼同病相怜的精灵，和他讨论起有关学生的教育心得。
其余眼熟的不眼熟的都在门外观望，莫恩礼貌請人坐在外面，农场里能站着的地方已经布满机器，不能再容纳人了，随后没有关门，去和他的爱人汇合。
“妖精大门打开了？”萨维斯没靠近农场大门，他转身去问书虫欧德。
“目前来看，妖精大门已经度过最初的能量积蓄期，正在努力孵化。一个月前，妖精大门对能量的需求开始增强，水元素领主布里和木元素领主韦德率先发现不对，他们抽取了元素之流的一些能量供给大门，盖娅在百忙之中送来了一个新领主稳固妖精之门的能量。”
书虫欧德从头到尾讲了一遍，他常驻农场，对妖精大门的變化一清二楚。
新来的元素领主是个岩石巨人的模样，它安静地和同伴们站在一起，遠遠看着人类聚集。
莫恩刚走到萨维斯身边，闻言看向了土元素领主，气息好像有点熟悉，似乎在哪儿见过。
犹豫片刻，农场主才出言问道，“唐博特？”
岩石巨人唐博特嗡嗡地打过招呼，“又见面了农场主，很感谢你的救命之恩。盖娅说这里你需要帮助，我申请过来了。”
它的声音不小，农场内外都听到了“盖娅”的名字，在布雷亚世界，没有任何指向、没有前缀后缀的“盖娅”只会指向大地之神盖娅。
一时之间，所有人神色有了變化，心中的盘算一變再变，望向勇者的视線复杂又灼热，嫉恨与贪婪反复出现，蒙蔽双眼，恨不得和元素领主交谈的换成自己。
直到对上萨维斯冷漠中带着杀意的眼神，才迫不得已低下头收敛情绪。
而视线中心的勇者没给他们任何眼神，又仔细询问了唐博特有关盖娅的事情。
“盖娅带着一些东西去了不知名的地方，之后留下了一句话就让我赶来帮忙。”土元素领主没有带来更多信息。
它不知道盖娅带走了什么，而拿出妖精尸体的莫恩两人却对此清清楚楚，他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想到什么转而又去查看信息流的变动情况。
庞大的机器和未成形的服务器都在运作，信息流几乎以洪水的趋势奔涌进入水晶镜面中，在书虫欧德的操作下，通过键盘一样排列的水晶分成细流缓缓注入，实验台因负担太大，直接炸开。
小树人德米罗带着乖巧听话的大王莲花正在清理残渣，树枝与莲叶配合完美，清扫完倒入炼金傀儡的回收空间里，翻新一遍或许还能用。
农场主不在的时间里，他们两个关系肉眼可见地亲密起来，也可能是小树人会不吝啬地投喂足够的零食、正餐、加餐等等，一天五顿定时见面，关系更亲近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库玛斯看叛徒的目光顿时从莲蓬小车上投射过去，书虫谷物成熟地拍拍他脑袋，蘑菇伞盖的触感弹弹的，像是什么触感温润的史莱姆，他不由自主又拍了两下。
换来班迪幽怨的视线，书虫谷物轻咳一声，“阿比特斯或许有办法帮你俘获大王莲花。”
被提到的王冠水母阿比特斯安静无声地呆在一行人背后，它审视着高空中的妖精之门，良久才发出一声感叹，“你们的自然意识真勇啊，居然敢容纳两种等阶的力量，打造新的妖精族群。”
外面的世界真是精彩啊，它要是不出来岂不是永远错过了学习的大好机会。
所有的讨论戛然而止，即使隐隐约约有了猜测的莫恩也不由眼前一黑。
萨维斯更是直接，他拿出随身携带的以太能量反应池，给刚出来见世面的阿比特斯展示一番，“你说的等阶力量是不是这种结构？”
以太能被牢牢束缚在掌心，一团银光组成的丝线缠绕成毛线球，不断旋转，现在的能量池形象和一开始相距甚远，看得出萨维斯对以太世界的认识更进一步。
新来的爱德华与伊德利卜安静听着，在以太能出来的时候，脊背猛然升起一股寒凉，条件反射提起手中武器，看到是他们的倒霉学生才犹犹豫豫收起来。
本能告诫他们，那一团无害的毛线球非常危险，和诡異的王冠水母一样。
阿比特斯对他人眼光毫不在乎，它惊喜打量眼前的能量，“是的，非常精纯的能量。”
随后又疑惑表示，“不，比也不是很一样。你手中的远远比门中散发出来的还要精纯柔和，如果上空中传递出来的是粗暴无比的狂放能量，这一团就是温顺的羊羔，无比服从你的命令。”
它凝视片刻，触手上的花朵不断绽放又凋零，浓厚的生命气息堆积在一起，阿比特斯谨慎地说，“我需要做个尝试。来一个线头，比这个花瓣还短三分之一的线头。里面的能量太精纯，我融合不了太多。”
萨维斯打量着妖精大门，又看了看无比期待的阿比特斯，他对玛拉主教点点头。
地下世界培养出来的默契在此刻派上用场，红枫领的众人熟练地变化阵型，保证这股能量即使出现异常，他们也能立刻出手解决。
屏障拉起，空间封锁，就算是融合不了产生爆炸也能被放逐到虚空里。
“准备好了。”帕特林领主紧紧盯着缓慢接近的两股力量，神情凝重。
他不确定阿比特斯是谁，但莫恩与萨维斯都愿意对它付诸信任，他也选择相信两个孩子。
书虫欧德分出一部分的服务器算力和水晶，采集这一片的信息流，用以和妖精大门里的对比。
银白线头和翠绿能量碰撞在一起，信息流不断变换，书虫欧德熟练地分流、读取。
紧张寂静的氛围里，有两道相似的信息流齐刷刷滚动过去，他手疾眼快截取下来导入云板之中。
“对上了！能量频率相差不多！”书虫欧德刚说完，又有连串的相似信息流在他眼下滚动过去。
悬着的心彻底死了，布雷亚世界的自然意识真是弄了个大的。
在一个元素之流为主的世界里弄出以太能和元素之流结合的生命体，这一批妖精真的能活下来吗？
第260章
空气中翡翠绿色和厚重黄色的力量不断注入大门之中，妖精大门来者不拒，阵阵波纹涟漪回荡，却半点没有开门的趋势。
妖精族的大祭司图罗·斯塔林焦虑紧张到原地转圈，不一会就绕晕倒地。无言片刻，莫恩讓炼金傀儡带人去休息，他看了一眼信息流和认真融合能量的阿比特斯，问道：“妖精大门还有多久能开启？”
抽出的以太能量还在和阿比特斯的力量发生反应，水母身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可是很快，它严肃道：“力量不够。两种力量等阶，在第一阶段中用更多的能量压住对方强行融合，这就意味着下一阶段必须要付出数倍力量调和，经过漫长时间反应才能讓它们变成适合妖精的力量。”
阿比特斯放逐了这一股能量团，它凝重地看向半空中膨胀的大门，“仅仅是第一阶段就能抽调走半数的自然力量，后面阶段的消耗根本不敢想象。”
它能在世界破碎之后幸存，还能孕育一些动植物不至于讓碎片的自然逻辑崩溃，说明本身能量足够强悍。
但是现在和布雷亚的自然意識一对比，突然发现自己的能力似乎连对方的一阶段都比不过，不由心生怀疑。
世界和世界之间的差距是不是太大了。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尤其是在红枫领驻扎多年都已经成本土居民的领主等人，更是清楚知道个中内情。
布雷亚世界一向推崇增强自身实力，在此影响之下，自然意識想要孕育一种强大的妖精族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正巧以太能在地底世界肆虐，元素之流也突破界膜占据一席之地，两种力量产生的对碰甚至能绞杀神明。
看到希望的自然意識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抽调大部分能量吞噬打击以太能，并且试图融合到妖精一族的血脈中，结果自己力量不足，以至于妖精大门迟迟打不开。
后来还是盖娅送来了救兵，在妖精大门这一侧输入足够的能量幫助妖精族诞生。
这逻辑上说通了啊！
而莫恩与薩维斯更是掌握了一个关键性证据——地底世界莫名其妙出现分材料是真实存在的妖精一族尸体。
如果说那是自然意識孕育失败的妖精一族，那就很合理了。
为什么地底会有妖精族——在窃取以太世界神明的以太能。
为什么发现的都是尸体——融合失败导致自身血脈崩溃，妖精族只能死去。
“目前没办法打断这一过程，看盖娅的意思似乎也是讓我们辅助妖精诞生。”曼顿会长说道，“阿比特斯，你能判断出它需要多少能量才能诞生？”
阿比特斯摆了摆觸手，“不能，我不清楚它到底养育了多少妖精。我所在的世界規定，按照已有植株的最基础属性种类诞生种族。有四种元素就要诞生四种妖精，有八种元素就要诞生八种。弄清楚条件才能判定需要大致需要多少能量。”
世界規则。
还牵扯到自然意识、妖精诞生法则，恐怕是生命之树才能对此有些了解。
曼顿会长看向现场的精灵族，伊德利卜直接摇头，“生命之树没有关注外界，祂应该在解决地底精灵的安置问题。”
即使解决了地底精灵的问题，生命之树下一步也要忙着融合从以太世界里找到的权能，根本分不出神关注外界发展。
事关神明权柄，精灵族不会因此去烦扰他们的神明。
所有人感觉到一阵头疼，这下事情又停滞不前，到底从哪里入手判定妖精族诞生条件？
妖精族的大祭司疲惫地飞来，“有关这点，森林妖精的种子里有一部分记录，能给予诸位幫助。不管能不能帮助我们的同族降生，妖精族稍后都会奉上足够的謝礼。”
妖精族的謝礼不是什么烂大街的普通东西，他们一向掌握着足够的自然材料与资源，有不少法师终其一生都在寻找妖精族的领地，就为了获取他们手中的种子，培育适合自己的材料。
承诺不仅对面前这些人有效，农场之外的人如果能拿出行之有效的方法，妖精族同样不会吝啬。
当即有不少人请求去看妖精族的内部信息，放在平常，他们根本没机会获取这部分关键知识。
即使最终没有拿到妖精的谢礼，这部分知识足以让他们心甘情愿跑这一趟。
妖精族的储物信息是一枚种子，大祭司从其中抽取出一段信息，他谨慎地没有露出更多信息，仅仅是放出了妖精诞生时的同族数量，甚至连同族的属性力量都没透露出来。
对阿比特斯则是另外一种待遇，大祭司直接送上了一枚闪烁微光的小种子。
布雷亚世界容纳了世界碎片，自然意识当然也是自己人，妖精族对待阿比特斯就像是各族对待自己信仰的神明一样。
阿比特斯将种子放入王冠之中，肉眼看不到的信息流从王冠中注入水母伞盖上，又凝聚出一根形状非常奇怪的觸手。
莫恩沉默片刻才指出，“那个触手的是不是在感染其他触手？”
薩维斯肯定了他的说法，“不止，王冠和水母伞盖也出现了异常。”
原本还能看出阿比特斯的区别，现在它已经朝着布雷亚本土能量方向进化了。
阿比特斯能感受到一股霸道又熟悉的力量在身体内游弋，这股力量它曾在两个人类身上感受到过，正是这个世界的自然意识。
伴随着能量涌入，它似乎看到了布雷亚世界的基础规则。
第一次被其他世界容纳吞噬，阿比特斯没有经验。好在布雷亚世界的自然意识经验丰富，它熟练地改造阿比特斯的底层规则、刻入相关职责、剔除不符合布雷亚世界的一部分能力、赋予其他附属世界的掌控能力、送一点以太能……
当改造完成之后，剔除的那些东西被布雷亚的自然意识吸收，部分经过改造又返还给阿比特斯，最后留下一段信息又转瞬之间消失不见。
此刻的阿比特斯已经大变模样，王冠上增加了不少碎钻棱晶一样的东西，那是附属世界的部分规则，整个水母变成了银白色，触手像是丝滑的绸缎展开，阳光之下暗纹闪烁。
大变水母的阿比特斯面前浮现出两枚种子，化作流光注入莫恩与萨维斯体内。
暖洋洋的力量滋养一切，莫恩似乎能感觉到自己的灵魂不断壮大，身体也被灵魂反哺的力量带着提升。
有一种焕发新生的畅快和实力提升之后的充盈感，不过这种效果没有持续多久，银白色丝线模样的力量立刻霸道地驱赶其他能量，大摇大摆注入灵魂之中。
之后又改造身体，一种麻痒的感觉不断升腾，好在这种能量不多，改造没持续很久，莫恩很快睁开眼睛。
与他相比，萨维斯的变动更大，种子中蕴含的力量大部分是以太能，还是格外精纯带有一丝神明威压的力量。
这些力量丝滑融入体内，抚平幼年时留下的暗伤，还激活了体内的以太能，双方汇合后，浩浩荡荡吞噬元素之流，以一种来吃免费自主的气势汹涌向前。
最终银白色丝线钩织出灵魂模样，又向四处延伸，翅膀、双角、尾部、四肢都在用尽全力争取力量中蕴含的神性。
这让他有一种错觉，力量所带来的神性似乎是一种血脉，而他正在吞噬血脉中的信息让自己觉醒。
以太能太过熟悉，让萨维斯在身体随力量沸腾时还有理智思考自然意识到底吞噬了多少以太能。
它甚至能提取多余的神性和以太信息！
尚且没有铸造神明基石的身体经受不住神性带来的庞大力量，剧痛之下，他的翅膀、双角、尾部不断撕裂又重组。
在意识之外，现实之中，莫恩先一步醒来，睁眼看到洋洋洒洒的鲜血从萨维斯身体中涌出来，他周身的气势猛然升起又被压制下去。
爱德华和伊德利卜不敢上手清理，生怕影响学生强化自身的进程被打扰。
莫恩没有这种顾虑，熟悉的力量不着痕迹缠绕上去，身体表面渗出的鲜血顺着术法指引灌入月光能晶之中。
布雷亚世界中，头发、鲜血、人体组织都是上好的诅咒材料、追踪媒介、傀儡原料，他不可能让这些东西流落在外。
尽管情感上第一反应是摧毁，但理智告诉他稍后还需要这些数据来研究血脉觉醒之后的能力变化，莫恩只能冷淡着一张脸收集鲜血。
“血脉觉醒的过程比较长，尤其是从来没接受过以太潮汐洗礼的幼崽。”
一个低沉稳重的声音突兀地从王冠水母身上传来，这绝对不是阿比特斯！
作为一个年纪轻轻就目睹世界破碎的自然意识，它本身不强，没有步入更加强大的阶段，反应在躯体上，就是看着非常年轻，包括声音。
而突然出现的声音，冷酷、低沉，比阿比特斯刚现身时还要让人警惕。
阿比特斯在众人警惕的视线中，伸出触手往自己脑袋上的王冠摸去，一个巴掌大的人形带翅膀的生物正坐在王冠上！
“苏醒时间有限，废话少说。沙漠妖精的改造进入最后阶段，需要的元素之流超乎预计，记得持续向妖精大门注入能量，不用担心溢出，我的本体还在门里，它会处理过多的能量。有其他问题等我醒来再解决。”
叽里咕噜说完，人形妖精就和它说的一样，又在王冠里陷入了沉睡。
等等！
这个话的意思……
怎么听起来这就是被他们找了许久的罪魁祸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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