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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章 鬼迷心窍


    周五晚上下训刚回到家,蔺唯接到了卫岚的电话,让她参加不知道哪路哥哥的婚礼。


    蔺唯无奈:“又参加?您说的那个什么哥哥我都没有见过他,就不能不去吗?”


    卫岚不悦:“什么没见过,只是这些年他们家去港城了这才没机会见,你忘了五岁你卫娅姐办生日宴的时候他们一家还回来了,他们还送了你港城那阵风靡的玩具。”


    蔺唯:“……您也说是五岁了,我怎么会记得啊?妈妈我真不想去,我最近好累,好忙,我没有空……”


    卫岚不吃这套:“少来,不去也得去。我刚觉着你最近有点进步,你就不能少让我操点心,多出门走走?”


    那您知道我天天出门要花多大精力吗?


    蔺唯在心中腹诽。


    直到现在为止,她都不能说能完全自然的面对环境,只要人一多还是会紧张,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


    天天就期盼着回来躺平睡觉的那一刻,靠安静充电。


    卫岚没时间跟她多说:“总之赶紧收拾,我等会儿过来给你送套礼服,有几套不错的,你挑一件。”


    “等会儿!”蔺唯一听到她突然要来,声音都不自觉绷紧,意识到自己反应好像有点太大了,又赶紧压下来,“我不在家!家…家里没人,还有一会儿才能到,您直接让郑叔在小区外面等我就行。”


    卫岚莫名:“你怎么忽然一惊一乍的,激动什么?”


    不过她也没多想:“行,那你等会儿就站路边,注意安全,我让郑叔接你。”


    蔺唯舒了口气。


    挂了电话,卫岚给她发了礼服的图片,她现在也不强迫她一定要穿太成熟,给她选的几件都还算符合她的审美。


    蔺唯选了其中一套米黄色针织套装,短款外套配一条冬裙,淡雅又低调,绝对适合掩埋于人群中做个路人甲。


    她选好,担心郑叔会来的太快,急匆匆起身先随便翻一套衣服出来穿。这种礼服扎双马尾显得幼稚,她干脆把头发披散下来,用夹板快速加热做了个简单的卷。


    在首饰桌里随便捡了点可能会比较适配的视频,又去柜子里挑了一款相似色的包,临要出房间门忽然又想到了上次那枚斗鱼胸针,跟这个礼服还挺搭的。


    她加快速度找起,但翻了好半天也没翻到。


    蔺唯勉强回忆了一下,那时候好像是放在客厅里了,后面应该忘了拿回房间。


    她把抽屉推回去,来到客厅,舒敛正在做晚餐,听见她翻找的动静,走过来:“在找什么呢?刚回来又要出门吗?”


    蔺唯头也没抬:“嗯嗯,我妈妈让我去参加一个婚礼。我在找一个胸针,之前好像放在客厅里了,一个斗鱼形状的,用一个紫色丝绒盒子装着,你有看见吗?”


    舒敛回来以后,卫生自然又由他打扫了,他手中腌肉的动作没停,自然而然说:“紫色的锦盒?没什么印象了,是不是忘记随时收到哪里去了?”


    “可能吧。”她急着出门,干脆放弃,“算了,不找了,我先出门了拜拜!”


    她怕再拖一会儿,郑叔车直接开楼下,把卫岚带来的怎么搞?


    舒敛都还来不及说什么,她就风风火火地出了门。


    蔺唯跑到小区门口,万幸郑叔还没有到,赶紧喘了口气,顺便整理了一下形象,调整呼吸稳定下来。


    郑叔过了几分钟才到,车窗降下了小半,卫岚果然坐在车里,腿上还架着笔记本电脑正在处理工作。


    她庆幸自己速度还算快,在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拉开车门坐进去。


    卫岚分空扫了她一眼:“不错,最近气色好多了。”


    “还可以……”蔺唯嗫嚅,很怕她念叨。


    好在卫岚又重新低下头处理工作,想象中的数落并没有降临。


    蔺唯忽然想到很久没有过问蔺烽了,小声问:“爸爸呢,今天不和我们一起去吗?”


    卫岚随口说:“你爸在忙,最近有部电影请他做艺术指导,飞去国外了。”


    她听她淡然的语气,顿了顿:“哦哦,那你们最近…还好吧?”


    卫岚打字的动作停下,侧目:“你怎么突然关心起我们的事情了?大人的事小孩别操心。”


    又成小孩了。


    蔺唯有些无奈:“我只是觉得,你们能不吵架就更好了。”


    卫岚冷笑:“呵,你爸那人眼高于顶,现在人老了嘴和翅膀也都硬了,我是管不了了。我才懒得跟他吵呢,他爱怎么样怎么样吧。”


    蔺唯不太明白。


    他们这算是还爱呢,还是不爱了?


    —


    蔺唯有些坐立难安,尤其是婚礼主角她都不认识,更没什么感触,只能一个人默默缩在宾客桌角落寻求安全感。


    她没什么真实感,看着新郎新娘和双方父母哭的稀里哗啦,不理解怎么突然就激动地哭起来了。


    转眼悄悄看了眼卫岚,她短暂停止工作盯着台上不知道在想什么,半晌又收回视线,注意到蔺唯在看她:“看我干什么?”


    蔺唯有些许好奇:“您在想什么?和爸爸的婚礼吗?”


    她看过两人婚礼的录像带,说实在的,很野很张狂,也很不传统。两人穿得像西部牛仔,背景是落日熔金的雪山,骑着马肆意驰骋,整个人身上写满了潇洒自由。


    那时卫岚笑的很放肆,也是她唯一一次知道妈妈脸上居然有过那么生动的表情。


    卫岚挺意外她会提到这个:“我没事想这干嘛?倒是你,今天怎么突然提起你爸了?想他就给他打电话。”


    蔺唯又看了眼台上,新娘努力控制着情绪发表感言:“我只是很好奇,你和爸爸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样。”


    她记不清他们什么时候开始吵架,记不清家里什么时候只剩下了一片空寂,记不清他们俩从什么时候开始无视了对方,也无视了她。


    这两年稍微有些好转吧,但也并不多。


    蔺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卫岚一顿:“我和你爸的事,说来复杂。你非要问那就算是理念不合吧,我强势他也犟,经常谁也不服谁,总要争个输赢,久而久之就这样了。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我们俩没什么,反正这么多年都过来了,我们又不会离婚。”


    蔺唯不解:“好吧,那这算是还有感情吗?”


    卫岚深思:“有吧。如果没有,那我们早就忍受不了对方了。我和你爸呢,就属于那种无论吵多僵闹多冷,该爱还得爱的。你还小,可能不太懂,感情的世界是很复杂的,三两句话说不清,谈场恋爱就懂了。”


    卫岚忽然打量她:“突然问这些,有喜欢的人了?”


    “没…没有啊。”蔺唯磕巴了一下,“就随便问问。”


    “你也该谈个恋爱了。我并不反对你谈,不过要懂得看清人,时间也是一个考量工具,像那种第一眼就喜欢,三五天就在一起的,那就不靠谱。”


    卫岚煞有介事:“反正你也还年轻,趁着年纪小多谈几个,多和不同的人相处,也是一种自我成长的方式。”


    蔺唯听到多谈几个这种言论就有点不自在,扭捏起来:“哦…再说吧。”


    她忽然又想到了舒敛。


    他最近,似乎特别在意唐南送她回来的事情。


    问一次两次还好,天天问,她感觉他像有点在意她。


    这让注意到的她也忍不住有点在意起来。


    这是不是说明,他对她…有点意思啊?


    蔺唯想到这儿,不知怎么感觉心头有团火苗噌地一下燃了起来。


    她慌不择路捧着面前的酒水喝了一杯,被辣到喉咙,忍不住呛咳出声。眼见桌上的人都被她吸引看了过来,她赶紧弯腰伏到桌底,捂着嘴闷咳。


    卫岚给她倒了一杯水:“这孩子,也不看看是什么酒就一口闷。”


    蔺唯喝完一整杯水才缓了过来,小心起身巡视一圈,别人已经转走了视线,这才安心。


    看到桌上的酒,她默默记住名字,避雷。


    又苦又辣。


    后面换了一款酒,她这次谨慎尝了一口,确定味道还不错才喝。


    后面新娘又换了一套敬酒服来跟着新郎一起给他们敬酒,蔺唯尴尬半躲在卫岚身后,捧着酒杯听他们寒暄,在他们好不容易聊到最后的时候才配合节奏一起干了。


    人走到下一桌,她才松了口气。


    结婚好可怕,好麻烦。


    她以后绝对不要结婚,起码不要这样结婚,跟那么多人辗转应酬说些抠脚趾的场面话。


    就算非要结婚,也得像卫岚那样,只有两个人看见就够了。


    回去的路上,蔺唯一直在胡思乱想,忽然开始复盘起舒敛最近一系列表现,不知怎么的,就觉得他很奇怪。


    又是没话找话,又是守在电梯里接她。


    关键也是很神奇,他怎么每次都那么刚好知道她那会儿回来?


    总不可能是一直在门口等她吧。


    一路到单元楼下,车停稳,蔺唯才回过神来。


    “还清醒吗?要不要送你上去?”


    她刚刚是真有点晕,还有点犯困,听到这句话一个激灵:“没事,这都到楼下了还送什么,我醒着呢!您先去忙您的,我能走。”


    她为了证明能走,下车关门一气呵成,站得笔直,跟她挥手:“妈妈再见,郑叔再见,开车注意安全!”


    恨不得立刻把他们送走才安心。


    卫岚好笑摇头:“那你上去,我们走了。”


    蔺唯飞礼:“一路顺风!”


    目送着他们驱车离开,她才松了一口气,浑身软下来,磨蹭着回家。


    这个点,舒敛应该已经睡了吧?


    她不确定地想。


    电梯到达八楼,没有熟悉的身影。她脚步略微迟疑,温吞吞去开门。


    打开门,客厅的灯还亮着,但没看见人。


    她轻手轻脚关上门,换好鞋,远眺了眼他关着的房门,有些奇怪。


    舒敛忘记关灯了吗?


    刚走到客厅这边,脚步忽然微微顿住了。


    舒敛靠在沙发上睡着了,手机散落手边。


    她本能摸出手机看了一眼,二十分钟前他给她发消息问要不要接她,但她在车上一直没看消息。


    也就是说,他一直在等她,等到睡着了?


    蔺唯有点说不上来此刻的心情。


    她蹑手蹑脚靠近,注意到被放在角落里的毯子,拿过摊开,小心铺到他身上。


    他没醒,眉毛蹙着,看起来睡得不太安稳。


    蔺唯鬼使神差地蹲下来,近距离观察起了他的状态。


    他真的是她少有见过长得这么好看的人,即使现在眼下有淡淡乌青,却并不影响这幅好模样。


    当初收留他不就是鬼迷心窍么。


    蔺唯的目光在他脸上不断流连,偷偷欣赏,连脸上攀升的燥热都没有注意到。


    他睫毛还在微微颤着,特别长,她鬼使神差伸出指尖,小心翼翼触碰。


    痒痒的。


    又轻碰了碰他挺翘的鼻尖,再到…他的唇。


    有些干,但还是软的。


    食指指尖跟火灼一样,蔺唯烫到似的收回手,觉得自己真的是色令智昏了,趁人家睡觉在这当流氓。


    可还是没舍得挪开目光。


    其实他真的很好啊。


    但是她感觉自己也真的不适合谈恋爱。


    她这样扭捏逃避的性格,没有人会真的喜欢吧。


    蔺唯忽然有些怅然若失,她想起上次和舒敛视频时那个鱼尾裙美女,跟她比起来人家的性格好得多的多。


    她努了努嘴,凭空生出点小幽怨,用细得几乎听不见的气声问他:“舒敛,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当然得不到回答。


    她闭了闭眼,感觉自己在发蠢。


    睁开眼,四目相撞的瞬间,她几乎心跳骤停了——


    作者有话说:鼠妹就是一个很别扭的人,她其实意识到了,但就是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心意


    第42章 我会吃醋


    蔺唯呼吸跟着僵硬,不敢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舒敛半睁着眼,意识似乎有些惺忪,缓慢地抬起手。


    碰到她鬓角的那刻,蔺唯本能往后躲了一点,让他动作落了空。


    他指尖悬在那儿,蜷了蜷,带着些许自嘲轻笑:“又在做梦了。”


    什么意思?


    蔺唯没懂。


    他又温吞闭上眼,呼吸匀称。


    …睡着了?


    那他到底是醒了还是没醒啊?听到了还是没听到?


    她不敢确定,甚至一时不知道该不该走。脑子里乱乱的,反复纠结。


    啊啊啊她干嘛要做这种蠢事!


    蔺唯快服了自己临时抽这个风,恨不得把他晃醒问清他到底听到了没有。


    又按耐着等了几分钟,他没有醒过来的迹象,她只能暂时假设他根本就没有听见,快步跑回房间,扑到床上来回翻滚。


    好社死啊救命!


    她又想躲着他走了。


    客厅。


    舒敛重新睁开眼,抬手摩挲着唇,那里仿佛还留有她触碰时的触感和余温。


    他本想回答,可看到她慌乱的神色,还是按耐住了。


    再等等吧。


    他还有耐心。


    嗯。


    他根本没耐心。


    舒敛目光深幽,攥着手指用力摩挲着,盯着不远处已经可以泰然自若相处的两人,心头又涌起了烦躁。


    蔺唯和唐南坐在轻食店里,晚餐已经吃的差不多了。他在给她推荐什么,手机往中间推了推。蔺唯不得不往前倾,靠近了些。


    尽管他们之间还隔着一张桌子,距离间还能再插进一个他,但舒敛心里还是升起一股微妙的不爽。


    最近他们接触的太频繁了。


    他不得不打起警惕心。


    舒敛拿起手机,汤震催促的消息恰好发过来:【敛总你人呢?不是去买个晚饭,怎么买这么久?我和老三都要饿死了!!】


    舒敛扯扯唇:【临时有事,你们点外卖吧,今天我也先不过去了,晚点回家远程聊】


    汤震:【?】


    汤震:【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这是见色忘义!我唾弃你!】


    他最近总爱说诸如此类的话,舒敛莫名其妙,懒得搭理他的间歇抽风。


    退出和汤震的聊天框,舒敛本想给蔺唯发个消息,却看见两人已经起了身。


    几乎是下意识侧身躲到一旁商铺角落,舒敛又觉得不对。


    他为什么要躲,又不是见不得人。


    这么想着,他迎着人走了过去,站定脚步:“好巧。”


    蔺唯原本在婉拒唐南的邀约,刚说到一半,听到这两个字,脚步一顿,话也卡在喉咙里。


    她看向舒敛,只觉得他这个表情…很熟悉,而且一点也不像碰巧遇到他们一样,倒有点像是来找茬的。


    嘴上说着巧,表情却一点不显,语气甚至有点冷。


    舒敛最近真的奇奇怪怪。


    她不太理解,斟酌开口:“……嗯,巧?你怎么在这儿?”


    唐南也跟着一顿,看向他淡定说:“巧。你也来这边商场?”


    舒敛觉得自己快被气死了。


    她面对他时倒挺会躲,怎么不见也躲着面前这人,还有说有笑的。


    这么想着,他要笑不笑地轻呵一声:“嗯,刚处理完工作来吃饭,你们已经吃完了?”


    唐南颔首:“对,我们吃的那家卡曼轻食,味道不错,你也可以试一下。”


    蔺唯紧接着推荐:“它家味道挺好的,可以点个塌菜牛肉能量碗,一定要淋一点它家特酿的梅醋,特别香!”


    还吃什么吃,气都气饱了。


    舒敛瞥她,语气咬重:“那你等我一下,我去买个饭,然后咱们一起回家,免得还要劳烦唐医生跑一趟。”


    唐南挂着微笑:“我不麻烦,反正也是顺路。”


    蔺唯最近一周起码有三天都能偶遇唐南,蹭到他的车,拒绝显得生分。尽管请他吃饭抵消,还是很不好意思。


    她确实在考虑怎么规避这份人情债,见状顺水推舟:“唐南,你那个朋友不是还在等你给他送吃的吗,那你先去吧,天冷免得饭凉了。我等一下我朋友,跟他一起回去就好。”


    唐南嘴角的笑微僵,若无其事说:“没事,那我等你们。毕竟我那个朋友你也知道,作息不太规律,我都不确定能不能联系上他,你不带我我还真没法进去。”


    蔺唯理解:“这样啊…那你等我们一下吧。”


    舒敛幽幽:“唐医生去这么勤,怎么没让朋友帮你去物业登记一张进出卡?”


    唐南镇定自若:“我朋友有很严重的社交障碍,基本不能待在超过五个人的环境里那种,他也不喜欢出门,所以我麻烦一点无所谓了。”


    她以前特别严重的时候就是这样,人一多她就像呼吸被人掐住,路都走不动,浑身都会特别僵硬。


    好在后来自己调整心态,开朗了不少。


    蔺唯特别能共情,也很佩服他:“社交障碍是这样的,你人太好了,你朋友有你这样的朋友也很幸运。”


    唐南:“也没有,朋友之间互相照应是应该的。所以我送你其实也有一层是想让你带我进去,是相互的,不要总觉得你麻烦到我了一样,还总抢着请客。”


    蔺唯之前还真怀疑都是他编出来的理由,现在彻底打消了疑虑,有点不好意思:“习惯了……”


    舒敛忽然插不进话题:“……”


    那他走?


    —


    舒敛买完饭,三人一起回去,舒敛都不等唐南开口,就拉着蔺唯上了他的车。


    唐南目睹,也没计较。


    上车系好安全带,蔺唯看着他脸色有点臭,忍不住问:“舒敛,你今天心情不好吗?”


    舒敛板着脸:“没有。”


    “还说没有,明明就有。”蔺唯才不信。


    他启动车,忽然又承认了:“嗯,心情不好。你和他什么时候熟起来的?感觉你们最近好像经常在一块儿,还和他一起吃饭,你都没和我一起吃饭了。”


    “啊…?”


    蔺唯傻眼了,她还在等着他说工作之类的问题,因为看他最近也挺忙,怎么说的像心情不好是因为她…和唐南一块儿吃饭了?


    蔺唯有点凌乱,不自觉磕巴:“没…没有啊,就是普通朋友,也没有经常遇到。而且,你最近不是很忙吗,我想着就在外面吃了。”


    舒敛打着方向盘开出商场:“再忙做顿饭的时间还是有的。外面做的味道好归好,但是食材不一定处理的很干净,之前就有一些店被爆出卫生不过关,长期吃不好。”


    “嗯嗯,其实味道也就那样,吃一段时间就腻了。”蔺唯试探着哄了一句,“没有你做的好吃。”


    她余光时刻注意着他的神色,几乎立刻就看到了他表情松动了些。


    所以…他真的是因为她和唐南走得太近而不开心?


    这个认知让她无端心跳加快。


    他从善如流问:“那你明天的课结束了,我还是来接你?到时候一起去超市看看有没有什么想吃的菜,买了我晚上做怎么样?”


    还是来接她?


    蔺唯敏锐地捕捉到,想问又有点不敢问。


    他该不会是专程来找她的吧?


    想到这里,蔺唯只感觉心更乱了,偏偏舒敛又开始问她的意见,她根本没听见,只能胡乱点头:“好,那就这样。”


    舒敛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他是不是真喜欢她啊?


    但万一是她自作多情呢?


    她欲言又止地看向他,来回几次。


    舒敛余光注意到:“怎么了?想说什么?”


    蔺唯摸出手机摇摇头遮掩:“没,没什么。”


    她忽然收到了一条发货的短信,点进去,电脑已经发货了。


    官旗客服也给她发了消息:【亲亲你好,电脑已经发货了哦,零件已经配置齐全,到时候拆了正常流程装机就可以使用,如果有什么不懂的地方随时来敲~】


    蔺唯都差点累忘了电脑的事情了,一看日期,还有一周就是舒敛的生日了。


    快递发过来最迟两天就能到货,这种特大件连快递箱都放不进去,到时候她还得想办法藏一藏。


    舒敛不知道她在看谁的消息,难不成唐南开车还有精力给她发消息?不自觉又蹙起了眉,状似无意问:“谁给你发消息,唐南吗?”


    蔺唯吓了一跳,还以为他看见了,赶紧朝自己这边缩了下手机:“没有啊,就是一条垃圾短信。他开车呢,怎么会给我发消息。”


    垃圾短信发进微信,她自己信么。


    舒敛指腹敲了敲方向盘侧面:“那说不好,感觉你们最近好像经常聊天的样子。”


    他说着,还补了一句:“比跟我聊天多。”


    “哪有?”蔺唯回想了一下,“我和他就只有偶尔聊一下。”


    他问:“那以后能不能也只是很偶尔聊一下?”


    蔺唯觉得怪怪的:“……为什么?”


    “因为我会吃醋。”


    “什么?”她有一瞬间怀疑自己听错了。


    谁知舒敛又格外淡定地重复了一句,而后解释:“再怎么说也是我们先认识的,论熟悉也是我们更熟悉,他怎么可以越过我?”


    蔺唯勉强用凌乱的思绪理了一下,所以舒敛的意思是,吃友情的醋?


    可是这样说,不是更奇怪了吗?


    她想不通,也不知道怎么回,酝酿半天才措辞成功:“不…不会啊,我…跟你肯定比跟他熟嘛,没必要太在意这个。”


    “不行。”他斩钉截铁,“我在意。”


    蔺唯感觉有什么好似快破芽而出,她脑子一热忍不住问:“舒敛,你…是对我有…有点好感吗?”


    “不是。”


    听到这个回答,蔺唯一瞬间五雷轰顶,刚才的热被一盆冰水迎头砸下,连车忽然停了都没注意。


    她忽然后悔问出这个问题了。


    这下好了,他们彻底连朋友都没法做了。


    “蔺唯?”舒敛连着叫了她三声,见她一副沉浸在情绪里的表情,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你听清我刚才的话了吗?”


    她十足难堪,根本不想听,混沌敷衍:“嗯?嗯。”


    舒敛无奈,重新说:“我说,我不止是对你有点好感。”


    “我知道,你不用——嗯?”


    她不可避免地听见了他的话,想阻止他说下去,脑子里过了几个弯,忽然发觉不对劲,猛地看向他:“你说什么?!”


    舒敛定定看着她,一字一句让她听清:“比起只是好感,不如说,我喜欢你,很早很早就喜欢你了。”


    “所以不要跟他走那么近好不好?我受不了。”——


    作者有话说:不装了,摊牌了[捂脸偷看]


    第43章 突然表白


    蔺唯缩在车的角落里,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听到了什么。


    他…说他喜欢她?而且还是很早之前。


    不对,这是重点吗?重点是他怎么突然表白了啊?!


    她怎么办?怎么回答?


    蔺唯心里更慌了,尤其是这会儿舒敛还在看她。她不敢跟他对视,只能上下左右乱看逃避视线交汇:“你…我…这…我我不知道,我需要一点时间想想。”


    舒敛也没有逼迫她现在一定要给出答案:“我知道我说这些话会让你觉得突然,只是我想说,如果你考虑谈恋爱的话……”


    “可不可以先考虑我?”


    这是什么问题!


    蔺唯快慌死了,偏偏现在又不能下车跑了,只能胡乱点点头:“可…可以。”


    回答完,她又觉得哪里怪怪的,但这会儿已经找不到更好的回答方式了,憋了半天也没再找补出别的话来,干脆放弃。


    舒敛勾唇,重新把车启动。


    回去的一路上,蔺唯都在偷偷用余光看他。


    她存了一肚子话想问,比如他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她的,又比如为什么会喜欢她。


    同时蔺唯也在内心审视自己。


    她呢?她又对舒敛是什么样的感觉?


    好感肯定是有的,但她不知道有没有到谈恋爱的那份上。


    她很想找个军师聊一下,碍于现在聊太明显了,还是按耐住回去再说。


    他们比唐南晚一步到达小区,这段时间保安看唐南那张脸也眼熟了,舒敛到达小区门口的时候专门降下了她这边的车窗,方便她跟保安沟通放唐南进小区。


    唐南注意到他们之间的气氛似乎有点奇怪,还来不及深想,听到保安放他通行以后,舒敛就开着车扬长而去。


    他不禁有些好笑。


    年纪小就是很难藏住事。


    如果不是蔺唯比较迟钝,舒敛恐怕比他有优势得多。


    等车绕到车库停下,蔺唯才反应过来刚刚直接把唐南扔下跑了,这样感觉有点不太好,她纠结要不要给他说句不好意思。


    舒敛提醒她:“到家了,可以下车了。”


    蔺唯“哦哦”两声,拎好包下车。


    跟进电梯,她和舒敛同时去按了八楼的按键,指尖眼看要触碰上,蔺唯眼疾手快收了回来。


    她反应有些大,引得他看向她。


    舒敛无奈:“放松点,我没那么可怕,就算你不答应我,我也不会吃了你。”


    蔺唯闹了个脸红:“我没有,就是…本能反应。”


    本来前两天还在情绪复杂偷偷别扭地猜他是不是喜欢她,可是现在真的得到准确答案了之后,她又想逃避面对了。


    长这么大以来,她很少和异性相处,更是没怎么被表白的经验,一时不知道怎么自然和舒敛相处了。


    她抬眸,犹豫着问:“那…你为什么…喜欢我?”


    舒敛刚准备回答,电梯到了一楼,这个点是下班的高峰,很多人在等电梯,开了门默默往里进,他们俩只能后退。


    舒敛注意着,和她退到角落,挡在前面留出了一部分空间,免得挤到她。


    蔺唯也瞬间不敢说话了,整个电梯都很安静。


    人进人出,上上下下,终于到达八楼。


    舒敛偏转过头:“到了。”


    电梯里人还是很多,蔺唯还是头一回撞上这么多人挤在电梯里,都快呼吸不过来。


    她在思考怎么出去,忽然感觉到自己手被人握上。


    她一愣,但舒敛已经牵着她在前面开路了:“不好意思,麻烦让一下,我们需要出去。”


    有人暂且出了电梯,其他人闻言也往旁边让了让,蔺唯全程没抬头,任由他牵着走出去。


    呼吸有了喘息的空间,她偷偷抬头看着两人牵在一起的手。他没松,继续牵着她往回走,去开门。


    进了家,他主动拿过她的拖鞋放在一旁,自然而然松开她的手,放她换鞋。


    蔺唯搓了搓微润的手心,已经起了一层不明显的薄汗。


    舒敛换好鞋,忽然开口:“你刚刚问,我为什么会喜欢你。我觉得理由有很多,你带给我很多不一样的能量,让我体会到很多我以前从来没有感受过的情绪,和你待在一起就会让我觉得很开心,也很放松。而且,在你身上我学会了正视自己,试着接纳自己。”


    他轻笑:“你或许不知道,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和我说,你可以理解我所有的心情,我可以跟你分享那些坏心情的人。”


    他算是一个很有社交距离感的人,这种距离感让他把握着一个非常紧的度,把所有人拦在他所认为的安全线外。


    哪怕关系再好,他也未曾想过试着朝任何人透露自己的心理。


    他习惯了不说,努力压抑着自己的一切情绪,假装一切都不存在。


    而蔺唯却说,她可以理解他,还说他们可以自己买糖吃。


    那一刻,舒敛说不出来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情。


    就像是他长时间把自己藏在一口井里,在井中被限制,看到的天地只有那口井眼,感受到的情绪也只有那么多,全都偏向压抑烦闷。


    而她是忽然出现的那个支点,翘起了井盖,把他从井底拽了出来。


    他获得了喘息,也获得了重新看待一切的机会。


    就像她说的,有一些看起来天大的事情,其实回过头来想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困囿于自缚太久太久,直到那一刻才忽然开始深思那些拖垮自己的情绪是否真的抛不开。


    答案是,不是。


    蔺唯有些惊讶他的话,她其实从未觉得自己给他带去过什么,反而一直都是他在付出。


    舒敛继续说:“我知道我不够好,还有很多地方需要努力学习进步。我希望我有一天能够符合你喜欢的标准,这样也能有更多底气朝你靠近。”


    蔺唯欲言又止:“舒敛,其实,你已经很好了,你也教会了我很多呀。”


    他眼底绽开笑意:“真的吗?那你对我,会不会有一点感觉?”


    蔺唯一时卡壳,她本来还酝酿了一些夸他鼓励的话呢,怎么突然就又拐到恋爱上了。


    虽然她确实对他有点…好吧是很有一点好感,但总觉得这事儿要是稀里糊涂答应了显得很草率。


    她不太想重蹈覆辙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丢下他跑回卧室:


    “嗯我…我再想想!”


    —


    躲回房间,蔺唯扑到床上,脸蒙在被子里乱拱,肾上腺素不受控制地飙升。


    折腾了一会儿,她摸出手机,找出桃之的聊天框,打字的手都还在抖:【啊啊啊啊啊之之!!!他跟我表白了!!!!】


    桃之秒回:【我靠?!谁啊!你那帅哥室友吗!!!】


    蔺唯翻了个身躺在床上,手机举到半空,死死咬住唇控制表情:【对啊!!!不是他还能有谁啊……】


    桃之:【快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蔺唯自己到现在都没捋清这场表白是怎么发生的,好像,是她先开始的?


    她凭着印象大致说了一下情况,桃之一下比她还激动了:【我去我去你行啊鼠妹!看不出来你还挺敢问!一个敢问一个敢回,这不纯纯天仙配嘛!那你呢?答应了没答应了没?!!!】


    她小小蹙了下眉:【问题就在这里了,我没有答应,我跟他说我还需要再想一下。我现在不知道该不该答应他…】


    桃之不理解:【你之前不就说对他有点心动嘛,现在又顾虑什么?】


    蔺唯自己也不知道:【说不清楚,我就是在想,我真的适合谈恋爱嘛?之前那次我觉得我太草率了,我怕我现在没有想清楚,未来都搞砸了,到时候我都不敢想怎么面对他】


    桃之一针见血:【哎呦,我说你这就是想太多,你不能开始都没开始,就总是先预设一个最坏的结果呀。而且网恋和现实也是有很大区别的,你不要拿那个网恋的事情耿耿于怀,去想现实的更糟糕。那万一现实谈还好一些呢?】


    桃之:【你自己都说网恋不靠谱,现实你好歹还跟他实打实接触相处了这么久,如果不适应不合适,按你的性格应该早就拒人于千里之外了呀,现在你们俩越走越近,这就是一个很好的证明啊!说明其实你内心是接纳他的】


    是…是这样吗?


    蔺唯不确定地盯着她的消息看了半天。


    桃之说的好像还真挺有道理的。


    那……


    【那我…试试?】


    她发过去,把手机扔到一边,手捂着脸一阵乱搓揉捏,感觉自己快疯掉了。


    因为她突然发现,她在发这条消息的时候,好像真的是期待高高占据上风。


    重新捡起手机,桃之那头发了条语音:“谈!我支持你!狠狠地谈!”


    蔺唯咂咂嘴:【可是我刚跟他说我要考虑考虑,不可能现在就和他说我考虑好了吧】


    她说不出口啊!


    桃之出主意:【你这样,你就稍微暗示他一下,诱导他再跟你提,然后你顺理成章地答应不就好啦!】


    暗示,诱导,这…她也不会啊?


    蔺唯有点为难:【怎么…诱导?】


    桃之:【涩诱,勾引他,调戏他,吃掉他[啃]】


    她手一抖,差点没拿稳手机:【?】


    桃之憋笑:“报一丝,一聊到凰的就发狠了忘情了,咳咳说正经的,就试着多跟他自然接触一下呗!”


    自然接触,自然接触。


    蔺唯不确定地想,她应该…或许…可能…大概…试试能做到吧?


    正想着,门被敲响。


    她从床上弹起来,感受到头发已经乱七八糟,慌张问:“等,等我一下!”


    她快速用手抓了抓把头发理顺,又跑到梳妆台前确定了一下,脸好像有点红。


    蔺唯伸手拍了拍,强行冷静,又喝了一口水降温,才去开门:“有什么事吗?”


    舒敛端来一碗切好的水果:“给你切了果盘,补充一下维生素。顺便问问你,明天早餐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谢,谢谢。”蔺唯感觉自己还是紧张,尤其是他就这么盯着她,她总觉得他目光温度很高,带着她体温也攀升,“我……”


    他这样问,她一时也没想好吃什么。


    舒敛失笑:“这个也要慢慢考虑?行,那你先想,想好了告诉我。”


    蔺唯快速点点头。


    接过水果正准备关门,他又折返:“对了。”


    “还,还有什么事?”她放弃了,她根本没法自然面对,感觉都快不会说话了。


    舒敛安静了几秒,忽然伸手,揉了揉她头顶:“给你煮了水果茶,晚点出来或者拿去房间都行。我还有点工作要忙就回房间了,客厅也留给你,记得喝。”


    他说完,一通电话打进来,接起就走开了。


    蔺唯愣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


    他摸她头啊啊啊!!!


    蔺唯觉得,这已经不是她能不能诱导他的问题了,她感觉她在被他诱导。


    第44章 给我下车


    蔺唯本来下定了决心要跟舒敛“自然相处”,但是刚花时间做好了心理建设,情况却调了个个儿。


    比如他们一起吃早餐的时候,舒敛开始捏着公筷偶尔替她夹一筷子菜。


    这动作熟稔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替她夹过很多次菜,她上一口刚吃完,下一口就来了。


    她欲言又止地朝他看,他还会如沐春风地问她:“看我做什么,是菜不和胃口,还是想吃别的?你和我说,我去做。”


    她只能赶紧摇摇头:“可以了,这样就够了,都很好吃,不用另外做。”


    舒敛状似放下心来:“那就好,我还给你单独准备了水果碗,就在客厅,你到时候训练的时候记得带走。”


    蔺唯又是一愣,跟他拉扯两番,最后还是得带着走。


    又比如她每天下训都能第一时间看到他,她下训的时间是不固定的,主要是看自己的状态和龙潇对她的要求,最近加了负重之后通常都会晚一些。


    蔺唯很快发现,无论是早一点还是晚一点,只要她下训,就能看见舒敛在附近等。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他就是一直在外面等。


    他也从不说他等了多久,只是递上给她买的临时顶饿的轻食,让她先吃一点,再和她一起去超市里逛逛,买晚餐要用的食材。


    蔺唯又不可能什么也不干等着吃,就提出还是和之前一样,她帮忙打打下手,也跟着学炒两个菜。


    在舒敛之前的细心教学之下,她厨艺已经飞速见长了,现在做饭都已经脱离了“入门”阶段,朝着“中级”越进。


    有时候她醒的晚了点,他还会帮忙叫她起床,去洗漱的时候发现杯子里水已经接好了,牙膏也已经挤到牙刷上了。


    还有一次回来,她把脏了的运动鞋泡水,准备过几个小时再洗,结果等她拖延到想起来洗的时候,却发现鞋已经白白净净地放在玄关鞋柜边了。


    她去问舒敛,舒敛轻飘飘地说:“看你很累,我刚刚有空就顺手帮你洗了,顺便拿烘鞋器烘完了,明天可以直接穿。”


    这些稀松平常的事情,蔺唯只在一开始别扭一下下,后面就过去了。


    唯一让她觉得在意的是,舒敛后来没有再提起过谈恋爱的事情。


    当然,她也不急,就是舒敛云淡风轻的模样让她有时候会突然感觉,他向她表白其实都是她的一场幻觉。


    她把这个莫名的感受分享给桃之,桃之恨铁不成钢:【鼠妹!说你呆你还木上了,他这不是拿实际行动在追你是什么?!你真的是,媚眼抛给瞎子看!感觉人家给你比个心,你会在旁边写个问号】


    蔺唯心里嘀咕,不服气:【什么呀!我哪有那么木?我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感觉不出来呢!】


    舒敛做这些事,已经完全超出了她曾经觉得他人好的范畴,她又不是真的感情白痴,怎么可能一点都不明白?


    桃之:【你还问他啥意思】


    蔺唯咋舌:【我的意思是他怎么不提…谈恋爱的事了?】


    桃之一下就看破了:【那人家肯定是不想给你压力呗,生怕把你催紧了你跑了喽!就只能默默地愈发对你好,让你先从生活里接纳他呗】


    桃之指指点点:【你说说你,人家之前给你表白的时候你不答应,现在又来问人家为什么不再问你一次。怎么,再问你就能坦然答应了吗?】


    蔺唯:【……说不好】


    她也不确定。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反应过来不对:【我只是在探讨他的行为,你怎么说的好像是我很着急一样】


    桃之故作高深:【着不着急某些人心里清楚】


    蔺唯:【我不急!】


    她怎么会着急,毕竟她还没考虑好呢。


    嗯?等等。


    蔺唯忽然有点茫然,她要怎么考虑这事儿?


    该从哪个角度考虑来着?


    —


    时间一晃,就到了舒敛生日的前一天。


    蔺唯前面特地找了机会,请了半天的假,趁着舒敛不在家里,赶紧让配送小哥帮忙给她送货上门。


    安装这件事暂且不急,她先藏在房间里,准备等送给舒敛了之后再来看安装教程。


    当时买的时候只是觉得还挺酷的,验收时才发现实物比想象中还要更惊艳一些,通体黑紫的配色,不仅高级而且炫酷。


    因为店家有免费安装服务,蔺唯怕到时候他们俩弄不明白,还是先留了一个安装师傅的电话,跟师傅约好了,后面如果有需要的话他就抽空来安装。


    以前在家里想要什么都是自己买,有时候父母给她送东西也都是直给。蔺唯受到他们的影响,就算是逢年过节给他们准备礼物也从来没有藏着掖着过。


    这还是头一回为别人准备惊喜,难免有些紧张。


    她还提前定了蛋糕,不知道他朋友会不会给他过生日,蔺唯就想着买个小点的,够两个人吃的就行,这样也不影响吃两份。


    下训之后,果不其然他又在外面等,不过今天背对着她拿着手机,似乎在看什么消息。


    蔺唯蹑手蹑脚走过去,从左边拍了拍他肩膀,在他转过去的瞬间跳到右边吓他:“嘿——”


    舒敛转过来,收起手机朝她笑笑:“干什么,还想吓我?”


    蔺唯觉得他有点怪,但也没多想:“那你就不能配合一下嘛?”


    舒敛突然做了个惊讶的表情:“哇,吓死我了!”


    蔺唯努嘴,一时说不清谁幼稚:“浮夸。”


    他顺手接过她手里的便当盒,轻的,看来有好好把他给她带的东西吃完:“晚餐想吃什么?”


    “嗯…不知道诶?等会儿去看看有什么菜好了。”蔺唯跟着他走,想了想说,“对了,明天我们教练有事请假,所以我可以放一天假,明天不然我来做饭吧?”


    当时是她朝龙潇请的假,想提前准备一下,不过就只能拿龙潇当借口了。


    舒敛没怀疑:“那我先期待一下?”


    “也…别太期待。”蔺唯一本正经地说,“我的手艺你知道的,做不出什么大菜……”


    舒敛失笑:“怎么会,你最近的进步已经很大了。这么想想我有口福了,明天就等着回家尝蔺大厨做的饭喽?”


    蔺唯眨眨眼:“我争取不会做出一桌黑暗料理。”


    要知道,她在玩那种厨房游戏的时候,都经常能把菜做的一团糟。那个来讨饭的乞丐就总是骂骂咧咧,说她的餐馆是附近最难吃的餐馆,让她多练习增进手艺。


    不过蔺唯觉得,自己多少也算脱胎换骨了,最基础的那些肯定是没有问题的,就是不知道做一些硬菜能不能行。


    她还悄悄准备了一个大概在自己水平范围内的菜单,假装随意地挑选目标菜。


    舒敛看着她挑挑选选,能凑出不少菜,挑眉:“够了吧,买那么多做什么?”


    蔺唯还在找酱料呢,闻言吓了一跳,怕他看出什么端倪,强装淡定揭过:“这不是想着,回馈一下舒大厨嘛,你给我做了那么多好吃的,我也给你做一点。诶那边有酸奶,要不买两杯吧,走啦走啦……”


    她推着推车就往前面走,舒敛落后一步,感受到手机振动,摸出来一眼就看到了锁屏上的消息,还有那十来通未接电话。


    哥:【舒敛你现在在哪儿?爸妈他们…】


    舒敛皱了皱眉,不想点进去看,干脆长按滑向关机。


    前几天和舒展一起吃饭,舒展最近一直在劝他回复父母的消息,还说他们都很担心他如何如何。


    他不堪其扰,同意了在舒展视频的时候和他们打个招呼。


    舒展打过去电话的时候,二老笑眯眯地对他嘘寒问暖,等到他提起他,舒父立马就炸了。


    后续的交流可想而知,两人压根没聊两句话,火药味都快冲出屏幕。


    舒敛早已不想再委屈自己,处处忍着憋着,控制自己的情绪,因此怼的一点没留情。舒弘信气的半死,捂着胸口喘气,差点没把连涓吓死。


    舒敛攥着拳看了一会儿,确认他们没事,就绷着脸走了,后面也不想听舒展那些大道理,也不回他的消息了。


    今天下午舒展又跟他联系,说明天他生日,接他出来吃个饭。


    舒敛不想听他当爸妈的说客来教育他,没同意见面。


    “舒敛,你喜欢哪种酸奶呀?是这种原味的还是炭烧的,还是带果粒的?还有这种老酸奶,膏状的,这个也好吃。”


    蔺唯见他没跟上,干脆带着几种不同的酸奶过来找他。


    舒敛勉强回过神:“都可以,你给我推荐一下?”


    “嗯……小孩子才做选择,大人当然是全都要。”蔺唯干脆全放进了购物车里。


    其实是她选不出来,感觉每一种都好喝。


    舒敛弯弯唇:“行,还要买什么?”


    蔺唯默默点了点:“应该都买的差不多了,去结账吧。”


    “好。”他点头。


    这车食材本来舒敛要付钱,蔺唯比他快一步,之前就算了,他过生日的食材怎么能也让他出钱。


    舒敛也没跟她拗。


    买的东西有点多,买时不觉得,分出来好几个大袋子,拎上车都费劲。


    蔺唯只分到了相对轻的一袋,重量都不低。还好她最近健身颇有成效,已经成功摆脱了肌无力的行列,成为了一个肌中力者。


    舒敛开车,她坐在副驾,觉得有点饿了,翻找了一下找出了一包老式的海苔味三角饼干。


    她记得以前吃过这款,还有番茄味的棒棒饼干,后来基本找不到了。


    蔺唯怀念地拆开尝了两片,味道还是和以前一模一样,她侧目分享给舒敛:“舒敛舒敛,你有吃过这个饼干吗,很好吃诶,还是以前的味道!”


    舒敛在开车,不方便看,只能匆匆瞥了一眼:“什么饼干?”


    “就是一个海苔味的三角饼。”蔺唯捏了一片递过去,“以前还有番茄味和蔬菜味的来着,后来都很少看见,我还以为都已经倒闭了。”


    他注意到侧面伸过来的手,前面正好是红灯,已经有几辆车在排队,他也停下,偏头咬走饼干:“好像吃过,很熟悉。”


    尽管他有避开,但唇还是不可避免地擦过了她指尖。


    蔺唯本来只是想递给他,见状惊呆。


    他…他……


    指尖像被烧到,她慌不择路拿纸巾擦了擦残留的粉末,偷偷看他的神情。


    跳转绿灯,他又在专注开车了。


    所以…刚刚是无心的吗?


    蔺唯不知道,决定不吭声了。


    反正,喂他吃片饼干,也没什么大不了。


    嗯。


    后半程蔺唯一直很安静,窝在那装鹌鹑,连吃饼干都是含到快化了才嚼,怕他听见要吃。


    当然,她不是护食。


    到达小区门口,舒敛猛地刹住车。


    蔺唯靠在那差点磕到车门,刚坐起来想问什么情况,就看见不远处三个人一起走了过来。


    为首的那个中年男人脸色铁青,和舒敛长得很像。


    他径直绕到主驾驶,敲了敲车窗。


    蔺唯眼尖地注意到,舒敛的呼吸有些滞涩。


    外面的人连着敲了两次,他都没有反应。


    对方很快不耐烦地敲了第三次,厉声警告:


    “舒敛,我不想做的难看,给我下车!”


    第45章 太恐怖了


    蔺唯有种不好的预感。


    舒敛车里贴了单向防窥膜,他们刚刚从前面过来的时候她还没坐起来,应该是没有看见她。


    他解开安全带:“你在车上坐一下,我去处理。”


    蔺唯看到他爸爸盛怒的表情,不免担心:“你可以吗?”


    舒敛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随后宽慰:“放心,没事,我又不是几岁的小孩子,这点事还是可以处理好的。”


    他下了车,把车门关好。


    这个点小区正门人多,他们在的地方多少有点显眼,舒敛把他们往边上拉了点。舒弘信一开始还不愿意过去,母子俩轮番拉了他一下才拉动。


    从蔺唯的视角看过去,距离不远不近,还能勉强听到一些交谈声。


    舒敛很是平静地看着已经满面怒容的舒弘信:“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果不其然,舒弘信一听到这句话就立刻炸了:“你还知道我是你爸?电话不接消息不回,舒敛,你长本事长野了啊!”


    连涓拽了他一下,不过面对舒敛的语气也含着谴责:“小敛,你要是不愿意我们给你安排,你大可跟我们说清楚,我们是为你好不是非要强迫你,怎么可以这么久没个消息呢?还好哥哥在这边说见到你,我和你爸特意请了假过来看你。”


    舒敛看了舒展一眼,意思明显。


    之前舒展明明说好不会当爸妈的说客,却直接把他的位置给暴露了。


    舒展也露出一副头疼的表情。


    爸妈非要问他,假也已经请好了,他爸的情绪那会儿还没显现,他妈也说就是担心舒敛过来看看,谁知道过来联系不上舒敛就瞬间来了火。


    舒展忍不住开口:“爸妈,冷静一点,附近这么多人呢,不好看。”


    舒弘信当了这么多年老师,好歹也是要体面的人,从来没有在外红过脸,这还真是头一回。


    闻言情绪稍微控制了一下,往下降了点:“舒敛,我不知道你跟谁学的搞失踪这套,总之你今天跟我回去面试,我就当这段时间的事儿没发生过。”


    “呵。”舒敛冷笑出声,“当没发生过,你自己信吗?”


    舒弘信最是爱旧事重提的人,他会反复揪着他的痛点来回戳,这也是父子俩为什么总容易爆发矛盾的原因。


    舒敛用脚想都知道真回去了会怎样。


    他这话一出,舒弘信的火又被点起来了:“我和你妈辛苦养育你们长大,这还没求你们回报呢,你就露出这幅白眼狼的样子!早知道还养你干什么?我们有你哥一个儿子就够了!”


    舒展连忙制止:“爸!别说这种话!”


    连涓还想拉他,被他甩开手,只能无奈试着调和:“小敛,别让你爸生气,咱们先找个地方吃晚饭,坐下来好好聊。”


    舒敛却在沉寂一刻后彻底爆发:“对!你们有他一个儿子就够了,反正我从来都不重要,口口声声为我好,实际上就是想控制我要求我百依百顺,我不答应就是没良心!”


    “我没有独立的权利吗?我就活该被你们一口一个为我好,从小比来比去踩踏贬低?养我干什么?那你们生我干什么呢?是我求你们生我下来的吗!”


    “混账!”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连涓和舒展都吓了一跳,有路人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也跟着看了一眼。


    蔺唯扒着窗户,不可置信。她脑子一嗡,几乎想也没想就下车朝他们那边走去,把舒敛拉到她身后。


    舒弘信也因为这下意识打出去的一巴掌没有回神。


    他们家并不提倡棍棒教育,这是舒敛从小以来第三次挨打,上一次还是知道他在搞游戏的时候。


    舒弘信一个晃神,看到了舒敛眼里的情绪,又看到眼前这个警惕的小姑娘,错愕皱皱眉:“你是…?”


    舒敛也回过神:“不是说让你别下车吗?回去,别管这些破事。”


    “我不。”


    她不知道哪来的倔劲,尽管心里觉得不太好,但眼看着舒敛被打,让她心里很不舒服。深吸一口气:“叔叔您好,我是舒敛的朋友,我叫蔺唯。”


    她有点意外,第一次见到舒敛的家人会是这样的情况。


    顿了顿,继续说:“刚刚的事情,我也看见听见了一些。您不应该打他,他是一个成熟独立的人了,有自己的自尊,您这样做他会很难过。”


    舒弘信眉头皱得更深了:“这是我们家的事……”


    蔺唯打断他,一只手拦在舒敛身前,一只手藏在大衣口袋里攥得泛白,努力控制着自己的紧张:“抱歉我说话可能会不太礼貌,您强调您在为他好,可是为自己的孩子好不是应该问他想要什么吗?您用逼迫打压的语言来伤害他,这就是您所谓的好吗?”


    “您有没有想过他的心情会如何?如果有一个人跑出来说,我觉得您不如其他的父亲对待孩子态度好,要是没有您这个父亲就好了,您又是什么心情?”


    舒弘信忽然愣住。


    舒敛快要凝滞的呼吸被疏通了一点。


    蔺唯还没有说完,她看得出舒敛其实很在意家人,正是因为在意,所以才会因为他们的情绪而产生对立:“叔叔,舒敛他比您想象中更在意这个家,更希望得到您和阿姨的理解,可是他没有获得过。”


    “您教书育人这么多年,应该比我们这些小辈更能理解,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发光发热的方式,舒敛他不差,更不比别人差。我们不能苛求所有人都按同样的路走,哪怕明知道并不合适,不是吗?”


    蔺唯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对着谁说这么多话了,可这一刻她却仍然觉得没有说够:“游戏行业或许在您眼里还停留在十几年前不务正业的风气里,可您但凡愿意了解一下,就会发现游戏也已经登上了为国争光的行列。”


    舒弘信因为她的话渐渐冷静了下来,不过他也不是她可以三言两语撬动的:“你说的游戏才几个?获得这些成就的公司和人又有几个?我们只是普通的家庭,没有那么多成本拿来给他试错,我们也是为了他的将来考虑。”


    “可是舒敛并没有找你们索取帮助不是吗?”她曾经和他聊过,他们创业初期,大家钱其实都不多,大头都是周进杰和汤震出的,算他们借的钱,他也因此一度很有压力,“而且,国家也出台了很多关于游戏的开发补贴,这说明这些都是受到国家认可并支持的。”


    “或许舒敛在现在确实还没有那么厉害,可他也在进步,也在朝自己热爱的目标前进。您如果真的爱他,就不应该扼杀他的选择。”


    连涓动容:“老舒,这个小姑娘说的有道理,咱们是年纪大了不懂这些东西。来之前我也想过了,小敛从小到大都懂事,咱们确实一直忽略了他喜欢什么想要什么。反正…他也这么大了,咱们该放手,让孩子试着自己闯闯了。”


    舒展也叹了口气:“是啊爸,我早跟你们说过不要说这样的话,都是一家人为什么非要恶语中伤对方呢,您说了这话,回去还不是会后悔。”


    舒弘信没想到老婆儿子这么容易就被说动了,这下倒显得自己不是人:“你们这都什么意思?他要是说他除了游戏什么也搞不进去,他早说啊,弄得我舔着老脸到处问到处求人给他找工作,现在都成我的错了!”


    舒敛想笑,这些话他明明已经说过几百次了。


    连涓听出他态度其实软了不少,给他递梯子:“哎呦谁说你错了,这不都知道你的良苦用心。就是咱们的方式确实该变一变了,孙老师那边我去跟他解释,大不了就请人家吃顿饭赔礼道歉,辛苦别人忙活。”


    舒弘信无语:“这是请人吃饭的事儿吗?”


    连涓摩挲他:“行了行了,今天都有错,都不理智。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也该消消气了,那边还有人在看热闹呢。”


    舒展见状开口:“是啊爸,你不最好面子了吗,叫外人看到多不好。这样,我去找饭店,咱们一起去吃顿饭,都冷静冷静坐下来好好说。”


    舒弘信听他说自己好面子,没忍住瞪他一眼,情绪到底是彻底下来了,嘴上还是不饶:“吃什么吃,站这么久冷风都灌饱了!”


    舒展立刻说:“酒店我也定好了,那咱先去休息,明天,明天正好是弟生日,咱们一起吃顿本帮菜。”


    连涓推了推舒弘信:“我觉得这个行,小敛你把手机打开,别不理我们,我看着你爸不许他发那些乱七八糟的。还有姑娘,今天谢谢你站在小敛的角度替他说话,我们先走,你明天也一起来啊!”


    刚刚帮舒敛输出的时候,她攒着一口气,现在猝不及防地泄了,瞬间有点紧张:“啊…我……”


    舒展不给她拒绝的机会,推着父母走的同时给他们俩使眼色:“我就先带爸妈回去了,明天记得一起来啊!”


    直到人走远,蔺唯一口气才回过来。


    —


    一路回去,舒敛都没有开口,他情绪不高,她也安静待在一旁没有出声打扰,同时自己也缓解一下刚刚一口气说了那么多话的压力。


    太恐怖了,尤其是他爸爸板着脸还挺吓人。


    她都不知道自己刚哪来的勇气。


    进了门,她把袋子先放地上换鞋,才换好站起身,忽然就被用力抱紧怀里。


    他弯了腰,她这次没磕上他胸膛,下巴抬起枕在他肩上,他耳边的碎发擦过她脸颊,有些痒。


    “蔺唯,谢谢你替我说话。”他声音闷哑,藏在她颈窝。


    蔺唯正好面对着全身镜,可以看清他委屈落寞的背影。


    她僵硬了一瞬,而后犹豫着抬手,抚了抚他的背:“我只是觉得,他不应该那样子对你。不过你爸爸还是讲道理的,你们明天好好聊一聊,说不定可以说通他。”


    他将她箍地更紧,自嘲:“他不是讲道理,他是好面子。如果今天换做我和他说这番话,他根本不会理解,是因为你说,他不好意思在你面前争吵。”


    他太了解舒弘信了,要是真的这么好三言两语说通,他也不会折磨这么久。


    蔺唯沉默。


    他当然比她更了解自己的父亲。


    可是她已经很不礼貌地插手了一次,也不可能一直干预下去。


    她只能小声安慰他:“你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觉得自己是对的就好,父母帮不了你走自己的路,决定权还是在你手上。我也支持你……”


    他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颈侧,让她有些痒,又不好躲,只觉得体温也跟着呼吸频率攀升。


    舒敛抱了她很久很久,才回过神来,松开她:“对不起,我失态了。晚餐想吃什么?我去做。”


    他情绪转变平静实在太快,她一时没反应过来,有些失神地感受着空掉的怀抱和移走的体温:“要不,还是我做吧?”


    “没事,我来吧,很快。”他笑了笑,脱掉大衣挂到客厅衣架才回来,挽起袖子去拎袋子,“你去客厅休息,这边我收拾。”


    “我也一起吧。”蔺唯也拎起袋子,跟在他后面。


    她观察着舒敛的神色,有些担忧。


    其实某种角度上来说,他们父子真的很相像。


    他现在就像刚才的舒弘信,刻意收敛情绪,装作淡定。


    可是这样憋在心里,不会更难受吗?——


    作者有话说:换鼠妹护着年年了[让我康康]


    第46章 但不可以


    一起做完了晚餐,拿到客厅去吃,还开了一瓶她姐夫之前送的珍藏威士忌。


    蔺唯搜罗了一圈找了部喜剧放松气氛,看到舒敛走过来,这才注意到他脸上鲜红的掌印,可见舒父用力程度。


    他注意到她在看他,还笑问:“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她咬了咬唇,心里有点说不出的酸胀,替他难过。


    她不知道他究竟经历过多少次这样的时刻,才会这样快地调转情绪,假装无事发生。


    舒敛把饭端她面前,挨着她坐下,察觉到她的情绪,静静看着她:“怎么了?”


    蔺唯回过神,摇摇头。想到什么起身:“你等我一下。”


    她去冰箱里翻了一下,现在天冷单独制冰的那个小仓没开,冷冻层都是些大肉,不适合拿来敷脸,别到时候给他敷出一脸肉腥味。


    翻了一圈,最后还是在上层找到了之前没用完随手扔进冰箱的冰敷眼罩,想了想这个应该不错,她拆了一片拿出来。


    坐回沙发,她让舒敛转过来一点:“你那边脸露一下给我,要冰敷,不然明天会肿的。”


    舒敛这才想起脸上的存在,扯扯唇角,听话地转过脸。


    蔺唯拿着比了比,好像有点长,从抽屉翻出剪刀沿着中间剪半,再比就差不多了。她坐近了点,撕开薄膜,小心翼翼比对位置贴在他脸上。


    即将收回手时,他忽然握住了她手腕,声音有些干涩:“谢谢。”


    蔺唯下意识缩了缩,注意到他们的距离格外近。


    身体几乎是贴在一起的,他侧着大半张脸,而她离他不过一拳的距离,稍微前倾一点就可以完全碰到他。


    舒敛盯着她,她的眼睛很漂亮,又大又润,很有光泽感。此刻略带惊慌地闪烁着,像一只仓皇的小仓鼠。


    她靠近山根的地方有一颗不太明显的小痣,一般不容易注意到,偏偏他注意力集中在了这儿,就觉得这颗痣像是某个遗留的吻痕。


    想亲。


    但,不可以。


    他回神,松开她的手,掩盖似的喝完杯里那点底酒。


    他平常很少喝酒,顶多应酬的时候会沾,尤其是这种度数偏高的酒,舒敛整个人都有些燥。


    但情绪却像是找到了某种宣泄口,在这种酒精的冲击下散开些许。


    他想也没想,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蔺唯也慌忙回神,跟着拿起那杯倒好的酒,没想太多酒喝了一大口。入口的时候还带着点甜,但很快酸苦和酒精本身的辣就开始刺激她的神经,让她有点反胃。


    赶紧又夹了两筷子菜就着饭来吃,狠狠压下那阵翻涌。


    卫娅见她喜欢喝,就让程铮给她另外送了几瓶珍藏酒,蔺唯本来还美滋滋等着有机会喝,谁知道这么难喝。


    有种烧心的不适,她说什么也不碰了。


    舒敛倒像是挺喜欢喝的,喝了将近四分之一。


    蔺唯饭吃到一半,才注意到他似乎是睡着了,靠在沙发手臂拦在脸上。


    她放下碗,轻轻喊了他两声,没回应,靠近也只能听见轻浅匀称的呼吸。


    她伸手碰了下贴在他脸那边的半片眼罩,已经彻底汽化干掉了。小心翼翼揭下,又把另外半片给贴上去,没有惊动他。


    她蹑手蹑脚收拾好饭菜,把碗洗干净,回来舒敛还没有醒。


    蔺唯在旁边静静站了一会儿,又去冲了一杯蜂蜜水,先放在桌上,拿过毯子帮他盖上,把灯关掉。


    她尽量放轻了声音洗漱,之前买的白茶款已经用完了,她又换回了之前囤的奶油甜莓香,打算用完再说。


    空气中都是甜腻的香味,她第一次觉得有点甜的冲人。


    蔺唯说不清为什么,好像连带着情绪也跟着闷闷的,轻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摆脱掉。


    回了房间,躺在床上,久违地失眠了。


    她平躺着放空,想起下午争执的种种,忽然觉得卫岚和蔺烽对她挺好的,至少他们不会打她,也没有真的强求过她什么。


    蔺唯翻了个身,给两人发去了一句关心。


    蔺烽电话一下就打了过来:“唯唯,怎么突然给我发消息了?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处了呀?”


    蔺唯斟酌着说:“没有呀,就是想让你们照顾好自己,妈妈不是说您身体一直没调理好嘛。”


    蔺烽有些意外,随即温柔说到:“没事儿,我那都是以前的老毛病,碍不着什么事。倒是你,听妈妈说你最近都一直坚持锻炼,年轻人确实该多出去玩,出去逛逛,别老宅在家里。”


    她莫名轻笑了声:“知道啦,怎么和妈妈一样念来念去。”


    蔺烽害了一声:“你妈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让她说两句说两句吧,听听就过了。”


    她嗯了一声,犹豫了一下问:“妈妈呢,她在做什么?”


    蔺烽有一会儿没动静,又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过会儿才听到他说:“唯唯的电话,问你呢。”


    卫岚接过电话:“怎么了?是遇到麻烦了吗?”


    蔺唯突然感觉自己这个女儿做的很不称职,好像确实只有遇到麻烦的时候才跟家里联系,她咬咬唇:“没有没有,就是…你们什么时候有空,我们一家人可以一起吃饭呀,我最近学了一下做饭,感觉应该还可以。”


    她这话一出,蔺烽和卫岚都很意外:“呦?咱们女儿居然也学会做饭啦?之前是谁小学的时候煎蛋烫了水泡,抱着阿姨的腿哇哇哭,说以后再也不进厨房了?”


    “哎呀,你们干嘛呀!”蔺唯羞赧,“那当我没说算了……”


    蔺烽先求饶:“好好好,我们错了!爸爸过两天有个差要出,等过几天,过几天有空我和妈妈一定在家等你大展厨艺!”


    卫岚也说:“咱们女儿难得做饭,说什么我们不得尝尝啊,刚给你开玩笑呢,想做什么菜我让陈姨提前去买。”


    蔺唯哼了一声,这才揭过:“好吧,买菜就不用了,我到时候顺路带过去。时间不早啦,你们好好休息。”


    挂了电话,她心情宽松许多,又躺平回去。翘起唇角,安静地放空。


    黑暗中,五感被无限放大,她听见了外面窸窣的动静,还夹杂着一声短促开灯的声音。


    舒敛醒了?


    她静静听着,他似乎又把灯关了,趿拉着拖鞋朝这边走来。


    拖鞋与地面的摩擦声极为明显,大概是喝醉导致步伐变沉重,可以听清距离越来越近。


    然后,在她门口站定。


    这样的脚步声并不陌生,前阵子她和他冷战时每天都可以听见,像他习惯性地欲言又止。


    动静很快就消失了,像没存在过。


    蔺唯皱了皱眉,忽然有点担心他,迟疑了片刻起身开门。


    门口没有人。


    —


    这段时间保持良好的作息,尽管昨天晚睡了些,早上还是到点就醒了。


    难得不用受龙潇的魔鬼摧残,她愉快地在床上伸了个懒腰,扭捏着赖了会儿床,起来。


    舒敛应该是昨晚回房间睡觉了,这会儿才八点,他还没起。


    她起来烧了一锅热水,切了半块肉的肉丝放在碗里酱上,又洗了一把青菜。


    蔺唯找出一个碗,倒了小半袋面粉,加水揉合。有点干成了絮状团,捏不到一块儿去。又加了水,搅了一会儿感觉稀了,又倒了点面粉进去。


    重复了几个回合,终于勉强揉成了面团,表面一点不光滑,但蔺唯已经快急出汗了,干脆摆烂。


    她这水平也就只能做成这样了,反正能拉成面就行。


    蔺唯切成大大小小的剂子搓了半天,肥瘦有些不均匀,又把长的切短继续搓,最后摆在一块儿把一条条面首尾相连,慢慢下进滚水里。


    差不多后下肉,下青菜,快出锅前下鸡蛋,再闷五分钟就成了溏心蛋。


    盛出锅,长寿面(粗细不匀版)就大功告成了。


    蔺唯光搓面就搓了二十分钟,做完这一碗累都累饱了,干脆随便就着原来的汤给自己煮了一碗挂面。


    面刚丢进去,门被敲响。


    她洗了个手,刚想开门,忽然想到不对。


    舒敛在睡觉,他的鞋还在玄关没有换,而且他不用敲门。


    那敲门的是谁?


    蔺唯起了鸡皮疙瘩,小心翼翼先斜过手把猫眼捂住,再透过指缝去看,有点眼熟。


    外面人似乎在嘟囔什么,低头发消息,又抬头打电话。


    奈何隔音太好听不清。


    蔺唯呼吸都滞住了。


    一个陌生人在家门口徘徊,想干嘛?踩点吗?


    她咽了口口水,准备摸手机报警,身后传来响动,她一凛朝后看去,是舒敛房间的门开了。他脸上还挂着没睡醒的惺忪,头发也有些乱,手机举在耳边。


    她松了半口气,小声喊他:“舒敛舒敛,有人在门口乱转。”


    舒敛嗯了一声,也不知道对谁应的,走过来就着猫眼看了一眼:“没事,我朋友。”


    他没让她出来,打开一个勉强能过人的缝隙,在外面人试图探进来的时候就把人给搡了出去。


    汤震:“终于开…诶诶,什么意思,不请本公子进去坐坐?”


    舒敛把门关上,面无表情看他:“大早上闹什么幺蛾子,打那么多电话。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你还说呢,从昨晚就不接电话不回消息,知道我们几个多着急么?”汤震忽然注意到他脸颊边有一小团红,瞪大眼睛,“卧槽!你昨晚,你,衣冠禽兽啊!”


    舒敛无语:“……?”


    “你到底想说什么?”


    “给您老送东西来的,带着我们五个人的美好祝愿。谁叫您老搞神秘呢,连住哪儿都不说,我只能领命亲自登门了呗。”


    汤震指了指脚下几个箱子:“哥几个的心意都在里头了,知道你不爱过生日,但是还是代兄弟们以及代表我本人说一声,舒敛,生日快乐!”


    舒敛沉默了一会儿,扯出一个笑:“谢了,也替我谢谢他们。”


    汤震狐疑:“你怎么了?怎么怪怪的?”


    “没有啊。”他拍了拍汤震的肩,“昨天有点事手机没开,晚上请你们吃饭,想吃什么我请客。”


    汤震立马忘了:“真的假的?那我可要狮子大开口了啊!”


    舒敛失笑:“尽管开。”


    汤震立刻把消息分享到群里,可惜周进杰他们没时间过来,不然几个人一起下馆子更爽。


    他嘚瑟了一下只有他和郑杉能去,就收回注意力,意味深长回拍了一下舒敛:“那我先回去了啊,就不耽误你们了,走了啊,不用送!”


    他一步三回头地挤眉弄眼,舒敛莫名其妙。


    汤震进了电梯,立刻私聊郑杉:【我超我超,你猜我来给死老二送礼物看到了什么?!他脸上有草莓!】


    死老三:【!!!真的假的?拍照了吗?谁嘬的?】


    汤震信誓旦旦:【你说呢,还能有谁!这个死老二,好事将近居然不告诉我们,不行,今晚必须狠狠搓他一顿,我要吃澳龙波龙大闸蟹】


    汤震又琢磨了一会儿:【诶,咱俩要不想想办法,把他们俩一起忽悠出来?】


    郑杉一时没反应过来:【谁俩】


    汤震恨铁成木头:【死老二和他的小白菜呀】


    不等郑杉回复,他就自顾自琢磨去了。


    等过会儿回神,突然发现舒敛给他发了两条消息。


    忘本哥:【我住哪他们都不知道,你怎么知道的?】


    忘本哥:【跟踪我?汤震,你挺能耐啊?】


    汤震瞪大眼睛。


    靠!忘了这茬!


    啊靠啊!他该怎么找补才合理?!——


    作者有话说:最近太忙没有时间看后台,记错了时间,以为明天才用放存稿,换一个吉时更新orz


    第47章 生日愿望


    舒敛出门的功夫,蔺唯想了想,直接把藏在房间里准备好的礼物给运了出来。还好她一直放在小推车上,不然还真不确定自己弄不弄得动。


    长寿面她本来也想端起来的,但实在太烫了,所以还是先放在一边吧。


    舒敛给汤震发完消息,嘴角不自觉勾起,把礼物一块儿拿上,开门。


    “舒敛,生日快乐!”


    蔺唯专门买了两个小的彩带炮,他进门的那一刻,她站在门边一捏,彩带瞬间爆开,洋洋洒洒从他头顶落下。


    他有片刻怔愣。


    蔺唯已经趁着他出神的功夫把小推车推了过来:“这个是送你的生日礼物,配置应该还不错,你平常工作打游戏都用的上。”


    她实在想不好有什么惊喜的方式,索性直给了。


    舒敛回过神来,情绪复杂:“你…早就准备好了?”


    他对那些堆叠起来的箱子外包装自然不陌生,无论是礼物本身的价值还是她的心意价值都是不可衡量的。


    “嗯嗯,不知道你会喜欢什么,所以就问了一下朋友,挑了一下。”蔺唯点头。


    舒敛有些迟疑,这样完整的一套下来肯定不便宜,但这会儿肯定不是扫兴的时刻,他朝她笑笑:“谢谢,我很喜欢。”


    听到他说喜欢,她明眼可见的松了一口气,紧接着这口气又提了上来:“你等一下,还有一个礼物要送给你!”


    舒敛好奇地看她朝厨房跑去,没一会儿抽着气回来:“嘶呼,好烫好烫!”


    他赶紧接过碗:“小心一点。”


    蔺唯的手解脱,放在手边吹气,又摸了摸耳朵试图降温,指尖已经红了。


    舒敛担忧,暂且把碗先放到一边,抓住她的手仔细看:“烫到没有,让我看看?”


    蔺唯抽了一下,没抽回去:“没有没有,没烫到。”


    他不放心,拉着她到面池去冲了好一会儿流水:“这么烫让我去端就好了呀,自己端过来也不说在外面垫一层毛巾之类的,傻不傻?”


    她讪讪:“忘记了,那不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吗?我自己做的呢。”


    舒敛抽了张纸替她擦干,确认指尖不再泛红,这才舒了一口气,回她前面的话:“专门为我做的?”


    他都不用她回答,嘴角已经翘起:“那我岂不是得认真品尝,否则对不起蔺小厨的一番心意。”


    蔺唯出锅前先尝过汤了,味道嘛,不能说是仙品,起码比之前进步多了。


    舒敛端起面到餐厅,蔺唯也去给自己盛自己的面,坐下一起吃。


    他的那碗她还给摆了盘,看着很有食欲,而她自己的那碗就显得比较敷衍糊弄了。


    舒敛注意到区别:“怎么不一样?”


    “寿星吃的当然要郑重。”她煞有其事,“我搓了好久的面呢,你尝尝,找那个头,这是一整根,别咬断了。”


    她偶尔也会有点小迷信,人家不都说长寿面就得吃那一整根的吗,咬断了不吉利。所以她特地没有做得太长,怕他呛着。


    舒敛目光柔和下来:“好。”


    蔺唯用的碗不大,他吃一碗压力也不会很大。她说别咬断他就真的没咬,在她的注视下吃完一整份面:“很好吃。”


    蔺唯松了一口气:“好吃就好。”


    其实还有大半面团她都没下呢,本来是想做一碗特长的,但实在搓不下去了。


    她怕他没吃饱,又主动接过他的碗装了一碗新的挂面,反正形式走过就可以了。


    吃完了面,两人一起研究组装电脑。


    蔺唯本来想让安装师傅上门帮忙的,但舒敛说他可以弄,就干脆自己组装试试了。反正那里的零件都已经是安装好的,只要把几个主要部件的线接上就行,也不是很麻烦的事情。


    她没有书房,就只能先在客厅装了看,拆机出来时两人都被惊艳了一把。


    她挑的黑紫配色,看上去特别炫酷又神秘,尤其是那个半边透明的机箱还能看见里面运行状态,就很高级的样子。


    蔺唯看的心动,决定好用的话就给自己也弄一台。


    顺利安装好,她比他还迫不及待地开机,调试好后试着点开了一款小游戏,嗯,方方面面都非常丝滑。


    舒敛失笑,看着她玩得不亦乐乎,注意到放在一边的手机亮起来电提示,他抿了抿唇接起:“喂,那就下午吧,晚上我没空。嗯,行,我会去,她不会去,嗯不方便,地址晚点发我就行,好,那挂了。”


    蔺唯的注意力早就不在游戏上了,见他挂了电话,装作若无其事地问:“是你家里人给你打的电话吗?”


    “嗯,让我下午去和他们吃饭。”舒敛刚刚的好心情被一扫而空,重归平静,“他们还叫了你,但我拒绝了。”


    蔺唯愣了一下。


    她昨晚还纠结了好久要不要赴宴,尴尬不适是一回事,但就像舒敛说的,如果有她在场的话,他爸爸可能看着情况会收敛一点。


    没想到舒敛会直接替她拒绝。


    “为什么?”问出来的时候,她情绪变得稍微复杂。


    舒敛坦言:“不想让你因为我受到迁怒。我今天去是和他们说清楚的,按照我爸的性格,他一定会生气,说不定还会吵得不欢而散。”


    他不想让她被牵连,也不想她看见他那样可笑的样子。


    蔺唯蹙了蹙眉:“可是这样……”


    他清楚她在担心什么:“你放心,我不会有问题。好歹这么多年都和他们斡旋过来了,逃避了这么久也该直面问题了。”


    他不可能一直躲下去。


    今天的结果要么就是他说服父母,要么就是两边彻底闹僵。


    当然,他希望是前者。


    蔺唯还想说什么,被他岔开话题:“晚上我请朋友吃饭,你想一起来吗?”


    她迟疑:“你的朋友吗?”


    他点点头:“就两个人,是关系很好的朋友,如果你愿意认识的话。不愿意也不用勉强,以后有机会再说。”


    蔺唯想了想,温吞点头:“好。”


    他主动提出把他的朋友介绍给她认识,那算不算两人更近了一步?


    —


    不出舒敛的预料,下午这顿饭吃的一团糟。


    刚开始连涓还在问怎么没有把蔺唯一起喊来,舒弘信倒是松了劲,没再绷着,一家人之间还算和气。


    直到舒敛说出自己的打算,舒弘信就直接拍了桌子,把进来送菜的服务员吓了一跳。


    等服务员出去带好门,他几乎是震怒质问:“舒敛,你是彻底不打算认这个家了吗!还留在樊城?谁给你的底气留在樊城?!”


    “我自己给自己的。”相较于他,舒敛显得冷静得过分,显然是早有预料,“我是一个有手有脚有工作有规划的成年人,我为什么不能选择我想走的路?”


    舒弘信气笑:“你想走的路?你想走就真的能走顺吗?我们给你铺路,为你操尽了心,但凡你有那个能力的话,我们还操那么多心做什么?”


    “嗯,所以在你眼里,我永远一无是处。”


    舒敛已经麻木了,甚至不会为他这些话而刺痛了:“你们所谓的好,就是把我圈在你们可控的范围内,极尽打压。你们从来意识不到你们在伤害我,甚至不允许我觉得痛。”


    “你们觉得你们付出了你们可以付出的一切,对我的一切都是恩赐,我该毫无怨言地接着,否则就是不孝。”


    舒弘信不觉得哪里不对:“我们生你养你,如果你连基本的听话都做不到,我们不就是养了个白眼狼出来?”


    舒敛喝了口水,淡淡看着他,突兀换了个话题:“你还记得今天是我生日吗?你记得我多久不过生日了吗?”


    舒弘信当然不记得,他也不指望他会记得。


    舒敛小时候其实并不是内敛沉默的性子,旁人都说他和舒展的名字取反了,他那么闹腾活泼才应该叫展才对。


    父母当初给舒展取名,就是因为他太安静了,不哭不闹,希望他能活泼一点。而舒敛出生就总爱哭,把他们哭的头都大,他们就希望他能收敛一点。


    舒展是毫无疑问的乖乖仔,受到全家人的宠爱,舒敛调皮又捣蛋,总是被他们嫌,被舒弘信训。


    小小的他没放在心上过,也不觉得被区别对待了,直到十岁生日那天,他求着舒展陪他一起去河边钓鱼。


    河边没围挡,钓鱼过程中舒展不慎脚滑掉了进去,他不会游泳,扑腾了几下就往下沉。


    舒敛吓了一跳,赶紧跳下去捞人。


    正巧附近有人路过,帮着报了警,一群人围过来看,有认识他们的人就跑回家属院去找舒弘信连涓,不知道怎么传的话,就成了舒敛捣蛋调皮,把舒展推河里去了。


    夫妻俩匆匆赶来,看到躺在地上的大儿子吓了一跳,有懂医的在做心肺复苏,舒敛浑身打着哆嗦红着眼蹲在一边。


    舒弘信当下就炸了,不顾旁人在场,拉起舒敛就是一巴掌:“混账玩意!他是你亲哥,你怎么敢做这种事!你哥要是出什么事,我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那一巴掌格外用力,舒敛整个人都被打的头晕,站不稳,他没听明白他到底做了什么,只听出舒弘信不想要他了。


    以前也有很多次这样的时候,旁人碎嘴子开玩笑,说他这么调皮,干脆送出去算了。舒弘信有时候也会说他抵不过他哥一半,他早知道只养舒展就省心了。


    他年纪小,心大,从来没当回事。


    这次,不知道是河水凉的刺骨,还是舒弘信的话狠的刺心,反正他就觉得他浑身痛,哪哪儿都特别特别痛。


    那天从医院回去换衣服的路上,是舒敛最乖的时候。


    他很害怕很惶恐,他开始反思他的性格是不是太讨厌,以至于他们真的不想要他了。


    回去后他看到了桌上的蛋糕,那是连涓特意买的,但舒弘信顺手就把蛋糕掀了:“把他哥害成这样,还过个鬼的生日!”


    连涓也用责备的眼神看着他:“……妈妈还是愿意相信今天你不是故意的,自己去洗洗干净。但小敛,你真该懂事了,能不能学学你哥哥,让我们少累一点?”


    他们都回了房间,留他一个人在客厅。


    他缓缓蹲下,失神盯着地上的蛋糕。


    他们这里有个习俗,孩子的十岁生日要郑重过,舒展的十岁生日是在酒楼里过的,特别气派,还有一个三层高的大蛋糕。


    他从四年前就开始期待今天。


    尽管父母说之前已经大过过一次,这次就在家里过,请关系近的几家吃顿便饭,免得别人还要多出一份礼金有怨言,他也仍旧期待。


    可现在,一切都好像被他搞砸了。


    他坐在地上,脏乎乎的手从奶油里摸到了那个做成“10”的蜡烛,把上面糊掉的奶油抹掉,想了想,又插在了这一摊烂掉的蛋糕上。


    没有点火,他还是虔诚地唱起生日歌,许愿:“祝我生日快乐,祝我生日快乐……我的生日愿望是,我希望哥哥可以好起来,希望爸爸妈妈不要生气,希望爸爸妈妈别不要我。”


    已经三个愿望了,他不贪心,象征性地吹了一口气,并下定决心。


    他以后再也不吵着要过生日了,就当是最后一次,希望愿望能够实现。


    他会努力听话,成为舒展一样能让父母喜欢的小孩。


    十岁后的生日就没那么重要了,后来,他也真的没再正儿八经过过生日。


    乃至于昨天舒展忽然提出要给他过生日,他是诧异的。


    气氛沉寂间,包厢门再次被敲开,一款精致的生日蛋糕被推了进来。


    舒展反应很快地缓和着气氛,带头祝他生日快乐。


    舒敛看了眼舒弘信,又看了眼蛋糕,好像朦胧回想起自己不爱吃甜食的原因了。


    蛋糕被端到他面前,他吹掉,气氛说不出来的诡异。


    他在想,他还是有愿望的。


    就当送给自己一个迟到的成长礼吧。


    今年的愿望是——


    他想活出他自己想活的样子,不想再当个盲目听话的小孩。


    第48章 真的在哭


    蔺唯在家里的一下午都不太安心,说不出来的怪。


    尤其是接近天黑的时候,舒敛忽然给她发了一条消息:【抱歉我还有点事,吃饭的事情下一次吧】


    蔺唯总感觉发生了什么,但发过去的消息没有再得到他的回复,电话也没有人接。直到彻底天黑,他也没有回来。


    她不放心,想了想干脆出去找人。


    刚等到电梯,急匆匆准备进去,就和出来的人差点撞上,双方都吓了一跳。


    还是汤震和郑杉先反应过来:“小白…额那个邻居小姐姐,舒敛有回来吗?”


    蔺唯稳了稳呼吸,认出汤震是白天敲门的那个,暂且放下戒备:“我不知道,我…也准备去找他。他下午给我发了一条信息之后,就没有再回复了。”


    汤震和郑杉面面相觑:“这…他也给我们发了消息,本来我们位置都订好了,他突然说不来了,不知道什么情况。”


    她垂眸:“应该…是和家里人闹得不太愉快吧。”


    两人闻言皱眉,郑杉啧了声:“你是说,舒敛的家里人来了?”


    蔺唯惊讶:“你们不知道吗?”


    两人摇头。


    他们一直都知道舒敛和家里的关系不是特别好,之前郑杉无意间撞见过舒敛握着电话跟对面争执,后面跟其他人提了个醒,让大家说话的时候注意一点。


    后面其他人也陆续撞到过这样的情况,但都假装没听见没看见,按在心里。


    但是舒家人什么时候来的?


    这么想着就问了出来,蔺唯也不能完全确定:“可能,前两天吧?”


    汤震反应过来:“哎咱们在这讨论什么时候来的根本没意义呀,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要找到舒敛的人,其他的先放在一边!”


    蔺唯也反应过来,按了一下电梯:“那,那我先走了。”


    汤震连忙拦住她:“等一下等一下,你一个女孩子太晚出去也不是很安全,就在附近找一下吧,不用走远。我们加一个好友,我和老三先去远一点的地方找,有消息了,随时通知对方。”


    蔺唯觉得这样也可行,把二维码打开给他扫,两人加上好友。


    电梯下来,三人一同下楼。


    汤震说他和郑杉兵分两路,一个去观廷,一个去他可能会稍微熟悉一点的地方,而蔺唯就在小区附近找。


    她头一回把整个小区都逛了个遍,包括小区外面那些商铺,也尽量忽视了别人看她的目光,挨个硬着头皮进去看了一眼。


    都没有。


    期间她给他发的消息和打的电话仍旧没有回应,她不由得开始心慌,有些凌乱。


    将近一个小时后,汤震给她发了消息:【我和老三这边没有找到,你那边有消息吗?】


    蔺唯边走边注意着四周:【没有,没看见】


    那边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回复:【好,没事,舒敛他不是会想不开的性格,我们也不用太着急,给他点时间想通就好了。我已经去联系宏城那边的熟人,看能不能弄到他家里人的电话,天已经黑了,你找不到就回去休息吧】


    蔺唯感觉这消息不像加他这位发的,可能是他们俩汇合了。


    果不其然汤震又接了第二句:【老三说得没错,咱也别太自己吓自己,你注意安全哈,实在找不到就回去,说不定他等会儿就回去了呢!】


    蔺唯转念一想,也有道理。


    更何况她出门的急,随便踩了一双底特别薄的浅口小羊皮玛丽珍,那个鞋底有似于无,根本就不适合长时间的走路。


    就这么一个小时的功夫,她都被石子那些硌了好几次脚。


    她给汤震发了个消息,垂头丧气回家。


    她不死心,想了想还是再打一个。


    铃声突兀响起,打破了走廊的平静。蔺唯迟疑地看向声源方向,貌似是从舒敛家里传过来的。


    她小心翼翼走过去,挂断电话,铃声也掐断了。


    他在他家!


    蔺唯总算松了一口气,捏着手机试着拉了一下门把手,他门没关好,轻松就拉开了。


    一股刺鼻的油漆味混杂着酒味扑面而来,她下意识的后退,干脆把门全部打开,让气味能够散出去一点。


    她摸到墙边的灯打开,亮了,也让她注意到了餐厅桌上的一桌子啤酒,和毫无察觉一直在喝的舒敛。


    他木着脸,脸上都是醉酒的红晕,喝完又一罐,“嗙”地一声砸在餐桌,捏扁,又去抠新的。


    蔺唯屏住呼吸,大着胆子从他手里夺过酒:“别喝了!”


    啤酒度数不比烈酒,他还尚存一丝意识,抬眼看她,哑着嗓子朝她挤出一个格外勉强的笑容:“你来…嗝,了?”


    他又从手边扒拉出一罐:“要不…嗝,要一起喝?”


    蔺唯朝他走过去,有些不忍,把另外几瓶剩的通通拿走,放软声音:“别喝了舒敛,我们回去好不好?”


    “我不…回去,那里不是我家,我早就,没家了。”因为醉酒,他的话也磕磕巴巴,光倒映在他眼底,细细碎碎像是泪,“他说,跟我断绝关系,我把他气进医院,打平。”


    他说着说着就皱起眉,明明已经预设过最坏的结果,早就做好了准备。


    可为什么当那一刻真正到来的时候,他还是会觉得难过?


    她心软得一塌糊涂,早就忘记了虾卷的至理名言,忍不住轻碰了碰他的眼角:“我知道你在意,如果想哭,可以哭,只有我看见,我不会跟任何人讲。”


    他作势起身,脚下却绊到桌角,脚软跪了下去。


    蔺唯吓了一跳,连忙去扶,却被他抱住,一起带着跪坐在地。


    他的呼吸很热,在她颈窝来回扫荡,弄得她不敢动,只能任由他抱着。


    忽然,她感受到颈间一凉,是水的感觉。


    舒敛真的在哭。


    一滴滴泪接踵而至,砸湿她衣领肩颈。


    他没有出声。


    这一刻,她的感性远远压制住了理性。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听见他嘶哑的嗓音,很含糊,只能勉强听清几个字:“……我是,差吗?为什…都不…我。”


    蔺唯已经明白了他的表达,她几乎本能地冒出了念头,却在脱口而出前强行压了回去,把那句“我要你”改成了“我在”。


    “舒敛,我在呢。”


    —


    她又硬着头皮朝龙潇请了一天的假,并苦哈哈发誓明天回去一定会好好加负重训练。


    今天就留在家里照顾一下舒敛吧。


    她起了大早,把之前的剩饭剩菜给倒掉,下楼扔垃圾。


    也学着舒敛之前照顾她的方式,替他准备好了挤好牙膏的牙刷,装好的水杯。还把沙发上的垫子枕头全部还原,毯子叠好放在习惯的那角。


    调出扫地机器人开始扫地拖地,她又打湿了一片洗脸巾开始擦桌面,忙碌了半天,掐着时间去做饭。


    中途汤震他们来了一趟,问舒敛的情况,昨晚她想起来说的时候已经太晚了,就没让他们多跑一趟。


    他的情况她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她很多都不是很清楚,不能随意跟他们讲。就说等舒敛醒了,让他自己跟他们说。


    汤震也没为难她,和郑杉两个人蹑手蹑脚去看了一眼舒敛就走了。


    舒敛这一觉直接睡到了下午一点半。


    他头痛欲裂,倒抽了几口凉气才觉出不对:他记得他昨晚不是回了801吗?


    一身酒气熏得他快没法思考了,浑身都不舒服,干脆翻出衣服去洗澡。


    蔺唯一直都在客厅里,看到他出来直接拐弯了,就没打扰他。


    等舒敛洗完澡,也清醒过来,看到她径直走过来,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头发还在滴水,他随意用毛巾擦着:“洗漱台上准备的我都用了,谢谢。昨天…是你带我回来的吗?”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蔺唯就感觉自己整个大写加粗的心累。


    她真的想不通,他!怎!么!那!么!重!


    为了哄他回来她可以说是绞尽脑汁,把生平说过的软话来回倒腾讲,都快要榨干了,才勉强哄住他起来跟她回家。


    谁知道刚到家,他连门槛都没跨直接进来,不出所料被绊到,整个人往她身上压。还好最后她眼疾手快,加上最近练多了,在他彻底压在她身上之前反手将他按在地上了。


    听到人“邦”地一下砸地上的声音,她有点惶恐。


    好在他喝多了,没醒。


    蔺唯暗自惊喜了一下自己看来没白练,都能放倒一个死猪沉的成年人了,不过也只惊喜了一秒,就开始了苦哈哈的老驴拉车。


    他睡着了,睡的喷香。


    而她在负重前行,整个人红温,不顾自己被折腾凌乱的头发,将他费劲拖到床上。


    如果不是顾念着他之前耐心照顾她的情分,她好几次真的想就把他扔在地上睡算了。


    蔺唯回神,注意到他微微蹙着眉活动脖颈和肩膀的动作,有点心虚:“嗯,小事,小事。”


    幸亏她眼疾手快拦了一下他脑袋,没给他摔出脑震荡。


    人心虚的时候就会假装很忙,蔺唯起身逃离:“对了,我我煮了红枣小米粥,还是热的,我给你盛一点。”


    舒敛不明所以,却还是应声:“好。”


    她端过来,因为是选的保温,这会儿是温热的,正好可以入口。


    舒敛接过粥喝了一口,眯了眯眼:“很甜,好喝。”


    蔺唯弯眸:“我有放一点红糖,好喝的话多喝一点,锅里面还有。”


    “好。”舒敛不疾不徐地喝着。


    她想起来:“对了,你朋友上午来了一趟,不过你那时候在睡觉,他们就没有吵你了。那边是他们带来的西洋参燕窝和一箱纯牛奶,哦还有一篮水果,我先放冰箱保鲜区了。”


    舒敛略显意外地挑了下眉,随后听到送来的东西,哭笑不得:“怎么跟送病号一样,我又没病。”


    蔺唯失笑:“我也是说。”


    他们带来这些东西的时候她都惊呆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生了很严重的大病需要滋补呢。


    又坐了一会儿,蔺唯手不自在地放在膝盖上拍拍。


    舒敛看出来她的欲言又止:“是想问我昨天的事?”


    这都被他看出来了。


    她有点尴尬:“也没有,你不愿意说的话也不勉强。”


    舒敛轻描淡写地讲了一下昨天下午,本来吃饭的时候气氛还算稍有缓和。结果舒弘信看他耷拉张脸,又忍不住教育他。


    一来二去父子俩就吵起来了,以前都是舒弘信单方面输出,哪里体会过舒敛冷着脸字字珠玑,可谓是一刀一刀往他最不爽的点去扎,结果把舒弘信气的急火攻心,说以后再也没他这个儿子,梗着脸进了医院。


    这下本来在劝和的连涓和舒展也不劝了,纷纷带着谴责问他身为儿子为什么就不能退一步。


    舒敛懒得理他们,就走了。


    “事情就是这样。”他无所谓地耸耸肩,“反正已经闹僵了,不如彻底一点。”


    他想到什么笑说:“就是我那房子还得几个月才能弄好,恐怕还得厚脸皮赖在你这儿了,不然我就去拍流浪记了。”


    蔺唯哪里看不出他口是心非。


    想了想,她还是揭过前面的话题,应承下来:“住!放心住!想住多久都行!”


    舒敛弯起唇:“既然房东都发话了…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蔺唯看着他故作无谓的模样,心里叹了口气。


    第49章 磕到一起


    樊城入冬晚,十一月底的天气只带上了微微的潮和冷,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


    蔺唯跟卫岚和龙潇都提了一下减课的事,毕竟她训练只是为了有自保能力,又不是要练出打职业的水平。


    现在基础打扎实了,就商量着由每天去改为一周三次。她也顺带规划时间接了几单商稿,赚点钱。


    舒敛的事情被暂且揭过,前两天他父母就回了宏城,临走前他妈妈来找他,还正巧碰到他们俩一起回来。


    蔺唯有点尴尬,打了招呼就跑了,留他跟他妈妈交流。后面也不知道具体聊了什么,舒敛回来的时候心情好像没有特别差,她也没多问。


    这几天舒敛要弄新游戏的开发,成天都不在家。蔺唯也没在房间闷着,大多数时间都待在客厅,免得躺着躺着就懒了。


    抠完画面细节,她把稿件上传给甲方确认,转了转泛酸的脖子,起来活动走几圈。回来才注意到手机上,半个小时前卫岚给她发了消息,说等会儿来找她一趟。


    蔺唯一看时间,赶紧回复:【是有什么事吗,我去找您就行了呀】


    妈妈:【我快到了,等会儿说】


    蔺唯瞪大眼,都顾不上回复她了,手机一扔,四处张望有没有明显男士的东西。


    不看还好,一看才发现家里虽然收拾的很整齐,但很明显就不是一个人生活的痕迹。


    她赶紧把桌上舒敛没看完的书一起抱进房间,随意从自己书架上抽了几本书落在上面,堆在角落里。


    卫生间里的洗漱用品她找了一个小筐收拾好,只能先不礼貌地闯进他房间放好,他的拖鞋和其他鞋她找了个黑色垃圾袋装好缠好,塞进鞋柜最下层角落,确认了几遍不显眼。


    他晾在外面的衣服她也一口气收回来丢他床上了,本来想把他房门反锁的,但要锁才想起来之前房门的备用钥匙她一把没留,全给舒敛了。


    蔺唯正在愁该怎么办,门口传来解锁的声音。


    她先吓了一跳,随后反应过来应该是舒敛,她昨天才改的门锁密码,而且卫岚当时也没录指纹。


    蔺唯急匆匆出来,果然是舒敛:“你怎么现在回来了?!”


    舒敛动作一顿:“我…不方便回来吗?”


    她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没事,不对,有事!你你你把那个你房门钥匙放哪里了?快我需要用,我要把你房间锁上!”


    他看她着急的模样,都没问她为什么要锁他房间,从公文包里找出钥匙递给她。


    蔺唯赶紧冲过去把门锁了,来不及松口气,又准备拉他出门:“晚一点和你解释,有点来不及了,你先去——”


    “你家躲躲”几个字都来不及说出口,门又发出响声,只不过因为解锁失败,没能打开。


    蔺唯慌不择路,想也没想拉着舒敛进了自己房间。


    她房间只有个小衣柜,大多衣服都在衣帽间,衣柜是满的,根本装不下他。阳台太空了,从大阳台都能看到这边,根本藏不住人。


    蔺唯左看右看,把床缝里放着的那个一米八的大熊玩偶拿出来,拆下皮套把芯子拿出来。


    这个兔子已经买了好几年了,因为太大不好清理,她后来特地请手作娘帮忙把里面填充物外面加了一层内胆,这样送洗的话就可以只送外面的毛茸套层。


    她拎着瘪下去的外衣展开给舒敛:“舒敛,委屈你一下你先穿这个在床缝里躺一下行不行?”


    舒敛欲言又止看着她,还是点头:“好。”


    这个对他来说还是有点小,但布稍微有点弹性,勉强塞也是能塞下。蔺唯为了以防万一,还将背后的拉链拉上了。


    主要是卫岚总嫌她摆这么多娃娃不干净,偶尔会洁癖上来帮她带走一批清洗。


    她也顾不上脏了,把内胆塞进了床底。


    做完这一切,她才能勉强松一口气,一边把床上的娃娃往舒敛身上堆一边解释:“不好意思啊,我妈妈临时过来,她她不知道我家里还有别人,只能委屈你先在这里躲一下了,我会尽快送她回去的。”


    舒敛的声音闷在玩偶套里:“好,没事。”


    蔺唯不放心地又瞧了瞧:“那你等一下千万不能出声,拜托了!”


    舒敛抬手跟她挥了挥,又把滚到一边的玩偶揽在自己身上,装熊。


    她咽了口口水,跑出去开门。


    卫岚打第四通电话的动作停住:“你在家呢?怎么不接电话?脸怎么这么红?”


    蔺唯忙理了理头发:“我我刚刚上厕所呢,没有拿手机。”


    卫岚啧声:“上厕所着急什么,我又不是等不得。”


    蔺唯:“……”


    如果不是你一遍遍试密码一遍遍打电话我就信了。


    卫岚拉开门,进来:“前几天你爸出差,给你带了条项链和裙子。之前你不是很喜欢那个德昂里斯吗,你爸找了朋友带他去后台,给你要了本签名画册。”


    蔺唯想堵门的计划失败,只能沉默着放她进来,随时紧绷注意她的一举一动:“不用换鞋!”


    卫岚拉鞋柜的动作收回:“你这孩子一惊一乍干什么?”


    蔺唯瞬间收敛:“没有没有,就是正好今天准备打扫卫生,就不换了,免得麻烦。郑叔你也不用换!”


    郑叔笑眯眯地提了提手里的袋子:“那这些我给放哪儿?”


    蔺唯谨慎问:“这些都是什么呀?”


    卫岚随便指了指:“就给她放厨房吧,也没什么,就是朋友送的一点补品。你这个年纪已经要开始吃了,别嫌燕窝阿胶不好吃。”


    蔺唯小声嘀咕:“那本来就不好吃嘛……”


    到底谁想吃燕子的口水和驴皮熬的胶啊!


    郑叔去厨房了,卫岚脚下一动也跟着去:“你们这些小孩就是不识货。”


    她瞬间慌了,厨房她还没有检查过,但顶多也就一些吃的碗筷什么的,应该不会有什么破绽吧…?


    卫岚看了眼冰箱,有一点菜,厨房也多了些厨具刀具,她不禁稀奇:“你还真开始自己学做饭啦?那正好,今天也别去外面吃了,让我尝尝你的手艺。”


    “不行!”


    她要一直待下去,舒敛会闷死吧。


    蔺唯条件反射地拒绝,见卫岚瞥过来,若无其事地抠了抠脸:“不不是说好了和爸爸一起吃嘛。妈妈,你今天来到底是有什么事啊?”


    卫岚酸溜溜:“你还挺惦记你爸。怎么感觉想赶我走似的?”


    “那怎么可能,绝对没有!”她心虚。


    卫岚摇头:“算了,也不指望你。也没什么事,就看看你最近状态,气色不错,我听龙教练说你训练也挺认真自律,和以前确实不一样了,好好保持。”


    这么说…是要走了?


    卫岚当然不,她一边说一边又去客厅,表扬了一下她的卫生,说着又挨个去看。


    客房打不开,蔺唯找补:“锁坏了,钥匙生锈断里面了,一直没空找人修。”


    “你这孩子,你早说我就给你找人弄了。”卫岚松手往衣帽间去。


    蔺唯感觉心直突突跳:“没事我晚点找人弄。”


    衣帽间里一大堆衣服,卫岚看了看,有些嫌弃:“你这好多衣服都过季了,看看这边,都两年前的老款式了。年轻人要学会打扮,别天天在家邋里邋遢的,等我回去联系一下我几个老朋友,把你这一柜子换换。”


    蔺唯才不要:“这么多衣服我穿不过来呀,还有好一些都是新的没穿过呢!而且,我又不跟流行,过季有什么关系。”


    卫岚看了眼她身上灰色居家服,嫌弃。


    这丫头也不知道随了谁,一点品味都没有。


    她不要,她也不能强迫。


    卫岚又出来,往她房间走。


    一瞬间,蔺唯感觉心顶到嗓子眼了。


    果不其然,卫岚进去看到她那一屋子娃娃就头疼,上手拿了俩:“你说说你,这种毛绒玩具多藏灰,就这样堆在床上,天天就跟灰尘螨虫作伴。多大人了还要娃娃陪着睡觉。”


    蔺唯怕了:“我哪有,都有定期送洗的。”


    卫岚看不下去,把阳台门打开,窗帘拉开,好让房间通风,拉右半边窗帘还注意着没踩到她这些宝贝:“摆一个两个就算了,你摆一床,还有这床下面一堆。不嫌脏还不嫌碍事啊?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蔺唯看到她在那,都快不敢说话了:“我,我喜欢啊,哎呀您别唠叨我了,我下午还有事,你先回去吧。”


    她刚已经看到玩偶轻轻动了一下,毕竟是舒敛窝在里面,不可能要求他完全不动,蔺唯真怕他大冬天的闷中暑。


    卫岚啧了声:“我哪次给你丢了,唠叨几句你就嫌烦。这就要轰我走人了?”


    她瞥到角落着对娃娃,无比嫌弃:“你这个熊还是你十五岁生日礼物吧?里面的棉花肯定不行了,都瘪了,改天拿去玩偶店重新充棉去。最近哪里不是开了个可以自己选的充棉玩偶店吗?叫什么我忘记了,你问娅娅去,我上次看她买了一堆。”


    蔺唯快吓死了,生怕她会一时兴起要把娃娃拿去洗。


    还好卫岚吐槽了一嘴就放过了她,回了客厅,又环视了一圈,忽然注意到了沙发上的公文包。


    灰色的,不像蔺唯会喜欢的款式。


    她顿了顿,自然收回目光,催促刚放好东西的郑叔:“郑叔,我下午公司还有事,咱们走吧。”


    又转头跟蔺唯说:“你现在自己住就好好照顾自己,最近看起来还是生活的挺不错,以后继续保持。”


    蔺唯彻底松了一口气,忙不迭点头:“好,那我送送你们。”


    “不用。”郑叔和卫岚相继出门,他先去按电梯,卫岚没让她送,想到什么说,“对了,你那门的密码怎么老改,新密码发我一个,下次送衣服过来。”


    “我不要,真不用新衣服,买那么多我也穿不完。”给密码是不可能给密码的,她岔开话题。


    卫岚:“真不要?”


    她用力点头。


    “行吧。”卫岚也不勉强,不过还是嘱托她,“女孩子要注意安全知道吗?谈恋爱也要擦亮眼睛,实在不确定就带回来我们看一眼。”


    蔺唯不明所以:“哦…好。”


    可算送走这尊大佛,蔺唯关好门,赶紧去解救舒敛:“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妈他们走了,你可以出来了。”


    舒敛听到这话才敢坐起来,但拉链被她拉上了,他打不开:“蔺唯,拉链帮我拉一下。”


    “哦哦。”她手忙脚乱过去,艰难挤在床缝帮他拉开拉链。


    舒敛大汗淋漓地从里面钻出来:“再晚一点,真喘不上气了。”


    蔺唯十分不好意思,主动抽了纸帮他擦汗:“主要是我妈妈来的太快了,我以为你中午不回回来,都忘记跟你说一声了。”


    舒敛看着她认真帮他擦汗的动作,解释:“本来只是回来拿个东西,没想到正好撞上。”


    蔺唯也想知道怎么就这么巧,手里捏着几个浸湿的纸团,又抽了两张,撩开他被压塌的头发擦前额。


    等做了才发现,这动作是不是不太礼貌?


    但舒敛似乎没介意,就任由她摆弄。


    他一时没说话,她突然也不会说话了。擦汗的动作放慢,描摹他五官似的。


    蔺唯不自在地想要收回手,却被他反手轻握,自然带向自己脖颈:“等等,这里还有,谢谢。”


    她指尖轻扫过他喉结,还能感受到说话时细微的震动,


    不是。


    他擦汗,他可以自己擦呀,抓着她手擦是怎么回事!


    蔺唯更僵硬了,不知道说什么:“好,好了吗?”


    “好了。”他比她淡定自然得多,“好热,我需要去洗个澡。”


    蔺唯才反应过来,想要起身。


    但刚刚在角落不想踩到娃娃,垫着脚尖,这会不小心起猛,起到一半脚下一滑,整个人朝下跌去。


    舒敛反应很快地搂住,却也没逃过磕到一起。


    但头撞头的疼在此刻都已经不是大事了。


    蔺唯瞳孔放大,看着眼前无限放大的另一双眼。


    她失措地动了下,紧贴在一起的鼻尖轻蹭——


    作者有话说:真·磕到了


    第50章 网友见面


    蔺唯心里疯狂尖叫。


    表面强装淡定,非常迅速地爬起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舒敛还藏在玩偶熊里的那只手攥了攥,温和笑笑:“没事。”


    两人重新站起,舒敛身上的衣服已经闷出了薄汗,有点黏腻。他不太舒服地从玩偶中出来,拎起外皮:“我先去洗澡了,这个我也洗一下吧,不然里面都是汗。”


    蔺唯不知道该表现什么反应,只好点点头:“好,那那你去。”


    等舒敛出去,蔺唯扑进被子里,尴尬又有点莫名的亢奋。


    她努了努鼻子,鼻尖上仿佛还存在着摩挲的触感。


    啊啊啊啊不能想了!


    她要转移注意力,空摸了半天的手机,才反应过来手机丢在客厅里没有拿进来。


    噔噔跑出去拿了手机,她又回了房间。


    卫岚又给她发了消息,让她周末回家吃饭,今天周三,时间还早。


    她应承下来,打了个哈哈,忽略了要给密码的事儿。


    桃之:【鼠妹!一个好消息和一个超级好的消息!你要听哪个?!】


    蔺唯成功转移注意:【嗯嗯?】


    桃之:【好消息是,我最近可努力,赚了一小笔,终于决心不再躺在家里当一个啃老族了!】


    桃之:【更好的消息是,我决定去你们樊城旅游三天!怎么样,咱俩要不要见个面?来做下我的导游?[兴奋][坏笑]】


    这……


    蔺唯有些犹豫,又有些意动。


    如果换作是以前,她可能想也不想就拒绝了,但是现在突然觉得多一些朋友也不错。


    桃之很明显是真心把她当朋友的,平常她有什么小牢骚她也都认真听,蔺唯打心底喜欢她。


    桃之还在自顾自说着:【不过你也不用勉强哈,实在是不方便的话就算了,不过你必须告诉我你们当地有什么特产或者必吃的特色小吃!我要去探店!】


    蔺唯失笑。


    她和桃之俩人经常调侃对方有猪瘾,别的方面都可以委屈一点,唯独委屈不了自己的嘴和肚子,挣一点钱全吃嘴里去了。


    蔺唯索性答应下来:【可以呀,那你什么时候来?是坐飞机还是坐火车?你快到之前可以给我发一个消息,我到时候去接你】


    桃之:【!!!】


    【邀请你语音通话】


    蔺唯接起:“怎么啦?”


    桃之咋咋呼呼:“我靠你真来接我啊?Mua~那我必须打扮的漂漂亮亮!咱俩到时候美美拍照,惊艳死虾卷她们几个死丫头!”


    她被桃之逗笑:“说正经的,你什么时候来呀?我要看一下,要把我的训练时间调调。”


    桃之切前台去看机票:“我看一下哈…就明天吧,明天正好有一班中午出发下午到的。不过我们这没有你们的直达,要坐四个小时飞机,还得转乘一个半小时的火车,靠,怎么这么麻烦啊!好在票价倒是不贵,往返八百能搞定。”


    蔺唯也去搜了一下,还真没有,最近的有今晚的,可是那样赶车也太累了。想了想说:“不然你过来之后我订餐厅,带你去吃好吃的?怎么样?”


    桃之兴奋了:“好啊好啊!你也顺便把你家地址给我一下,我给你寄我们这儿的特产嘿嘿!”


    她思索了一下,没拒绝:“好!”


    跟桃之有的没的商量了好一会儿,她那边急匆匆要去给她搜罗特产,就先挂了电话。


    蔺唯聊了半天聊的口渴,起身去倒水喝。


    卫生间的门也在此刻打开,热气卷涌而来,舒敛从里面走出来。他依旧是穿了件白色短袖,头发洗过成了顺毛,手臂脖颈都是热水冲出来的红。


    衣服没湿。


    她心底一闪而过遗憾。


    反应过来差点羞愧捂住脸。


    天呐!蔺唯你在想什么啊!!!


    舒敛注意到她,朝她走过来,随着靠近,呼吸间都是沐浴露的香味。


    见她没回神,他伸手轻轻在她眉心点了一下:“在想什么?”


    她摇摇头。


    总不能说在想他的身子吧。


    这么想着,视线不自觉下移。


    衣服多少还是湿了点,贴着身,能隐约看清一丝腹肌的轮廓。


    舒敛顺着她的视线,看向…自己?


    一瞬间有点错愕。


    他反应过来,说明他身材应该还算不错?起码在她那儿留下印象了。


    他眯了眯眸,打算逗逗她,凑近低声问她:“想看吗?”


    “想…不不想!”蔺唯本盯着他衣服上慢慢扩大的水渍,听到他的话本能接话,随后猛地回神,此地无银三百两,“我我没有在看你,我就是走神了。”


    他语调悠然:“哦…走神了啊?”


    蔺唯绕过他跑开,小声嘟囔:“本来就是走神!不就是腹肌嘛,谁没有似的……”


    她可是练出马甲线了!


    这段时间各种燃脂卷腹的训练,她已经有明显的肌肉线条了好吗!


    舒敛看着她仓皇的背影,心情愉悦。


    —


    蔺唯空有贼心,没贼胆。


    她不知道,如果她真要看,他也真能给她看。


    不仅能给看,还能给摸。


    当然,也得她敢摸。


    所以基于这个前提下,蔺唯什么也做不了,只空得一心被看破的羞耻。


    舒敛洗完玩偶套,放进洗衣机甩干,她在沙发上聊天,随口问了句:“跟谁聊天呢?”


    还挺水深火热,嘴角笑意止不住的模样。


    该不会是那个唐南吧?


    蔺唯想也没想:“跟我朋友呀,哦,还有你朋友也聊了几句。”


    “我朋友?”他意识到,“汤震吗?你们什么时候加的微信?”


    “好像是叫什么震我忘记了,应该是吧。就是上次——”她说到一半,语气渐弱,“上次找你的时候加的。”


    舒敛立刻知道了“上次”是什么时候,揭过这个只聊重点:“他找你聊什么?你们好像还聊得挺开心的样子?”


    她跟他聊怎么没笑这么开心过?


    蔺唯随意说:“没有呀,就是他问我要不要和你们一起出去吃饭,上次不是没有吃成嘛。”


    舒敛:“?”


    他怎么不知道还有个新饭局?


    舒敛凝眸:“我不清楚这个事,等下问他看看。他这个人平时不怎么着调,要是莫名其妙找你说一些有的没的,可以不用搭理他。”


    蔺唯诧异看他:“可是,他是你朋友诶?”


    她确实有点不适应汤震过分的热情,但他毕竟是舒敛的朋友,不搭理也不太好。


    所以她是看在他的份上,才和汤震说话的?


    这个认知让舒敛有点开心,又有点不爽。


    这个汤震,不知道会不会跟她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试探问:“他应该没有跟你说一些不着边际的话吧?”


    蔺唯想了想:“应该…没有吧?其实你朋友人挺好的,就是…有一点点热情。”


    从他的网名【帅到被人砍】就能看出端倪。


    这年头自恋的人不少,全方位统一到网名的,汤震能算一个人物。


    舒敛放心了又没完全放心:“实在不行,把他删了算了,免得他骚扰你。”


    “这样,不太好吧?”蔺唯斟酌,“删人好尴尬的,而且还是你朋友。”


    她一般不轻易删人,除非确定以后基本再也没有交集。


    初中高中毕业她都是这样删掉的同班同学,后面出去读书倒是留了不少大学同学的企鹅和微信。


    “?”


    舒敛不敢相信他听到了什么。


    删人不太好?还是他的朋友就更不好?


    那他呢?


    被她突然全网拉黑的他算什么?


    “可以。”舒敛忽然沉声,似乎还带点咬牙切齿,“随便你吧。”


    她皱了皱眉,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换了这样的语气:“你生气了吗?”


    “没有啊。”他意味不明地笑,“你考虑这么细致,我怎么会生气?”


    蔺唯觉得他在阴阳她,也有点小脾气了:“你要是生气,我可以删掉。可是我需要知道为什么,你不希望我接触你朋友吗?”


    “我没有这个意思,只是担心他会影响你。”舒敛调整了下语气,手机震了震,他垂眸看去,“刚问过汤震了,他说是打算把没吃的饭补上。他前面问我我洗澡去了没看见,他就先问你了。”


    汤震找蔺唯之前是征求过舒敛意见的,不过半小时他都没回复。


    蔺唯不咸不淡:“哦。”


    舒敛往这边坐了点:“那明天晚上一起吃饭?我介绍我朋友给你认识一下。”


    “不要,你的朋友我认识干嘛?反正你也不希望我认识。”蔺唯故意说。


    舒敛笑意散开:“没有的事,你不是也介绍你姐姐姐夫给我认识了吗?”


    他巧妙地略过了唐南和宋华。


    蔺唯不吭声,他突然轻握住她手腕晃晃:“我刚刚说错话了,你就原谅我呗?去一下嘛,好不好?”


    犯规!


    这人在蛊惑她!


    严重犯规!


    蔺唯差点翘起嘴角,死死压住才没显露,装作一本正经摇摇头:“不行。”


    舒敛刚已经看她松动了:“那怎么哄你你才能原谅我?”


    哄人有直接问的吗?!


    蔺唯想到那天,她为了忽…不是,为了哄他起来自己走,好话都说尽了。他怎么如此敷衍!


    他深思片刻:“那,给你做好吃的?杂菌炖鸡,怎么样?或者烤饼?”


    舒敛做的烤饼是家乡做法,饼里还有一层鸡蛋和一层肉馅,外面裹满芝麻。一口下去外面酥脆内里嫩香,超级好吃。


    蔺唯可耻地馋了,可惜真没时间,这才恢复正经解释:“我真的去不了啦。之前认识的一个网友过来玩,我都已经答应跟她见面了,她明天下午就到,要玩三天。”


    舒敛又:“…?”


    “哪个网友,女生吗?”


    “对呀,就是之前和我们一起玩过游戏的,桃之。”蔺唯颔首。


    舒敛抽了抽嘴角。


    他总算知道她跟谁聊的那么欢快了,还满脸期待。


    他忍不住有点酸。


    当初他还计划了和她见面,没成想被桃之抢先一步。


    可以。


    还玩三天,真可以——


    作者有话说:年的小本已记一笔。


    毫不知情的桃之:要和鼠妹见面了芜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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