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  ? 086


    ◎简直要命◎


    Chapter 86


    比起客厅, 卧室更合适女孩的发挥。


    下楼时,她忘记将窗户关上,丝缎窗帘垂在两侧, 只留下一层米白色的纱帘, 霞光透过纱帘的花纹,从地上的衣服上爬过,丝丝缕缕地延伸至床上。


    已经完成了征服他的第一步。


    脱去衣服。


    有点凉飕飕的冷意, 起了一层小小的鸡皮疙瘩。


    夏莉娇俏的脸颊被晚霞染成了绯色, 拉着恋人的手,按到床边,进行第二步。


    她跨坐在艾德里安的腿上, 手臂搂着他的脖子,直起上身亲吻他。


    软软的小舌忝进唇缝。艾德里安眸色深了些, 那些刻进骨子里的侵略性, 只会被掩藏,不会消失, 甚至在莉莉到来后, 愈加深刻。


    莉莉的吻,带着露水的湿润, 甜甜的, 有点羞怯和不知所措,缓慢的。


    艾德里安呼吸微沉-


    这样的莉莉,要怎么征服他?花上一百年吗-


    太慢了,完全不够弥补玉望的沟壑。


    艾德里安猛地掌住女孩的后脑勺,反客为主, 将她的舌尖直接推了回去, 在她的领地范围内, 单方面的掠夺资源。


    舌头扫荡在莉莉口腔的每一处。


    碾磨,吮吸,和吞咽。


    夏莉眼睫一颤,愕然看向他,鼻息间的空气在加深的吻中被掠走了,不属于自己!


    她应该强势一些。


    强势地掠夺他,教训他,让他乖顺,让他听自己的话!


    女孩捧住他的脸,不够。


    她直接掐恋人的下巴,试图将他的舌尖推回去,她要伸进去,去他的口腔内,却要顶他,让他喘不上气,让他身体发软,老实一点!


    两人在唇边较劲,艾德里安皱眉,直接扣住她的双手压在后背,将她整个按向自己。


    软香盈怀,没有布料的阻隔,压得他心口一窒,不自觉放轻了动作。


    “唔…”唇边溢出的声音,为她带来片刻的喘息。


    下一秒,她几乎被死死地摁进了艾德里安的怀里,严丝合缝都不足以描述的距离。


    夏莉轻嗯了声,清晰地感受到,恋人精壮的身躯,以及,他那块垒分明的肌肉几乎要将她的身体勒成豆腐块-


    混蛋-


    这样还怎么征服他-


    她现在就要投降!


    身体发软的女孩,直接不抵抗了,开始享受令人着迷的贴贴。


    她喜欢。


    心灵上,生理上,都是如此的喜欢。


    他胸膛的温度比她要高一些,这个季节,脱了衣服有点冷,但是两个人抱着,刚刚好。


    艾德里安会将她裹住。


    夏莉蹭了蹭他,贴在一起的肌肤,有暖洋洋的温度传过来,酥酥麻麻的,一点一点,每一个毛孔都在舒张。


    “抬头。”艾德里安呼吸粗沉,用下巴碰她的额头,将窝在自己颈窝里的莉莉拉出来。


    夏莉懒懒的,直接滑到了他腰间坐着,仰起脸,看着对面的纱帘,瑰丽的晚霞,朦朦胧胧。


    她被吻的意识模糊,舒服死了。


    死在他身上算了……-


    自己要是舒服死了的话,还要怎么征服小王子呢?


    束发的发圈掉在了地上,海藻一般的长发瞬间散开,披在女孩的后背上,也落了几缕在胸前,泛粉的肌肤像上好的瓷器,无端被青丝遮盖。


    艾德里安将她的头发别到脑后,低头,亲亲她。


    咬住她。


    吮吸她。


    他要将莉莉吻得化开来,缠得她无处可逃。


    “嗯啊…”夏莉轻呼,推了他一把。


    自然是没推开的。


    酥麻尖锐的电流,自他唇舌掠夺的地方炸开,至皮下的每一根血管,至四肢百骸。


    艾德里安腰腹上有点温温凉凉的滑腻感,低笑了声,眼底骤然汇聚的风暴加重了眸色。


    “莉莉,看看你干的好事。”


    “……”夏莉双眼紧闭,别过头,留给他一只红得滴血的耳朵。


    艾德里安掐住女孩的腰,直接将她拎起来,丢到了床上。


    摸了一把自己的腰间,将指尖触碰到的水色,全涂在了她身上。


    夏莉睫毛轻颤,又急又羞,用脚踢他。


    却被他抓住了脚踝,直接拉开。


    “……”夏莉很后悔。


    她应该直接死在他身上的。


    总好过,等会,丢脸-


    这个混蛋。


    柔白的手指弯曲,紧紧揪住身下的床单。


    恋人的唇舌,犬齿,鼻尖,都没有放过她的意思。


    夏莉盈着湿意的眸子,只能看见艾德里安的后背,肌肉紧实,线条流畅,充满了爆发力,棱角突出的肩胛骨,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她在欣赏恋人完美的身材,事实上,日常生活中的艾德里安,看上去形体偏瘦。


    被他吻得迷迷糊糊,平躺着身体。怦怦的心跳,让血流速度加快,手背和颈上淡蓝的血管浮现出淡淡的纹路。


    女孩正在被亲爱的恋人,疯狂地亲吻着。


    她一时间,分不清。


    到底是谁在征服谁。


    掌心抓着的床单,攥出无数条褶皱。


    夏莉呼吸急促,脑海中白光一闪,像被吓到的小猫,纤腰弓起,上抬了一个高度,停留了几秒后,跌落回去。


    眼角绷着的眼泪掉下来了,簌簌的。


    全键在了他脸上。


    艾德里安的膝盖跪着的,直起身,抬头,微微眯起蓝色的眼睛,紧紧地注视着她。


    夏莉同样看着恋人,唇瓣微张,吸气和吐气都变得绵长,带着颤颤的尾音。


    浅金色的头发因为打湿了,颜色略深。


    就在她害羞地想要偏过头时——


    艾德里安当着莉莉的面,伸出舌尖,将唇边沾到的,卷入了口中,喉结因为吞咽而滚动,颈部的青.筋缓慢地拉扯着。


    夏莉迷离的眼眸顿时清醒了几分,紧接着,心脏塌陷了。


    她一定要征服他!


    她一定要教训他!


    他简直……欠,欠,欠!


    她说不出那个单词,偶尔,艾德里安喜欢说,但都会被她堵住,羞耻爆表!-


    在金粉色的霞光中,短暂休息后的夏莉,深吸了几口气。


    她翻身爬起来,伸脚踩在艾德里安的胸口处,碾压,将他踢倒,踩着他!


    不许狮子挣扎!


    艾德里安低笑,抬眼看向莉莉,抓住她的脚,亲吻脚趾。


    “…唔。”夏莉缩回脚,踢了踢他,站在床上警告他,“躺好,不许动!”


    她压低声线,德语自带的气势弥补了她声音的轻软。


    “好的,小公主。”艾德里安笑着。


    褪去害羞的莉莉,可爱的令人发狂。


    夏莉跳到床下,在地上堆积的衣服里,找到了皮带。


    艾德里安喉结滚了一下,笑声低哑,“小公主,你准备以这种方式来征服我吗?”


    “闭嘴,公主的事,你少过问!”


    “……好的,殿下。”艾德里安眸眼晦暗,忍住想按下她的玉望。


    但它不行。


    它有着愚蠢的高傲,向着她。


    昂首挺胸。


    满是气势。


    夏莉懒得看它,这是一个更加混蛋的家伙。


    她先把艾德里安的双手锁起来,绑在头顶。


    有点生疏,锁了几次都被他轻易地挣脱。


    “要我教你吗?”他掀开金色的睫毛,暗蓝色的眸子看着心爱的莉莉-


    她今天完蛋了-


    不会是简单的结束。


    夏莉点头。


    艾德里安双手并拢,用嘴唇咬住皮带的一端,将手腕绕进去,眼尾上抬,视线锁死在莉莉身上。


    “穿过去,扣紧。”


    夏莉没照做,看着绑紧的手腕,她摇头,小声问他,“…这样,你会疼吗?”


    艾德里安一愣,心软成了一片。


    他以双手被缚的姿势,仰起头,吻住女孩的嘴唇,灼热的气息打在她脸上,轻柔地含吮,“不会的,小公主。”


    夏莉扣的很松,怕把他弄疼了。


    虽然要教训他,征服他。


    但没想过要伤害亲爱的小王子。


    她先给恋人来了一遍大面积的亲亲。


    惹他。


    惹得那双蓝色的眼底,蕴起令人心惊的情绪时,她才停手。


    艾德里安额头有汗,身体僵直,喘着粗气,又低又沉。


    夏莉则爬到了他的身上,压着他亲,接吻,主导他。


    风吹开纱帘,夕阳照了进来。


    浅青色的床单,像一片绿色的草原。


    而她,坐在马背上。


    艾德里安微绷着下颌,暗潮涌动的双眼,静静地望向她。


    “眼睛,闭上!”她想用冷硬的德语来命令他-


    该死的,莉莉的声音是如此的甜美-


    他发誓,莉莉的眼神,替她获得了一次‘禁止去卫生间’的机会。


    艾德里安脖子上青筋暴起,玉望在深邃的眼眸中烧起一把火来,蔓延全身,烧灼不褪。


    他应该将坐在自己身上的莉莉压下。


    和过去一样,先讨好,再占有,最后贪婪地索取。


    但莉莉是公主,她说了算。


    艾德里安只能忍着,喘息着,看着他的小公主。


    见恋人不合作,甚至有掀桌子的可能,特别是那双像野兽一样充满了占有欲的暗蓝眼眸,锁在自己身上时。


    夏莉只好亲了亲他,吻他,请求他,不要用吃人的眼神看着自己。


    因为接下来的步骤,她很害羞。


    也许她无法做到。


    她不想被他看着。


    “眼睛闭上,好不好?”


    艾德里安咬住女孩的下唇,狠狠吮了几下,才闭上眼。


    金色的睫毛在他眼下留下浅浅的影,高高的眉骨,直挺的鼻梁,薄唇,冷硬清瘦的面相,完美至极。


    她会哄好他的!


    她会征服他的!


    夏莉不敢看,转头看向纱帘,手默默地扶住了。


    纱帘时而被风吹起,一下一下的。


    她整只手都在抖,烫得令人心慌。


    一跳一跳。


    夏莉呆愣了一会儿,差点将它丢出去。


    强忍着铺天盖地的羞怯,内心的躁意。


    流动的风,吹了进来,一缕一缕,似乎想要缓解女孩此刻的难为情。


    灿烂的霞光跟随晚风一起,潜入卧室,斑驳美丽的光照,直接投在恋人的身上,像一件伟大精致的雕塑,被镶上了大自然瑰丽的色彩。


    夏莉坐下来。


    有点奇怪。


    从来都不是这样的。她是被恋人捧在手掌心的,哪怕类似的情况下,也都是他来引导她。


    不得不说,艾德里安比她更懂得把握分寸,比她更有耐心,更温柔,擅长弹钢琴的手,非常灵巧。


    她一紧张,嗓子眼发出了小动物一样的呜咽。


    生涩,笨拙地坐着,抿着唇,有点委屈-


    慢吞吞的莉莉-


    致命的莉莉-


    几乎要折磨死他的莉莉。


    艾德里安咬牙,呼吸愈重,下颌线条拉扯成了直线,身体绷得几乎发颤。


    夏莉咬住下唇,不想再发出奇怪的声音-


    都吃掉了吗?


    应该没有吧。夏莉面红耳赤地伸出手,摸了摸还差多少。


    一低头,眼泪直接掉了下来。


    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多出很多。她吓得僵在那里,不动了。


    简直就像数学题,


    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


    “要我帮你吗?”他快疯了,声线已经低到了极致。


    “…不许说话。”夏莉羞的起了汗。


    艾德里安绅士地闭嘴。


    但并不认同莉莉的警告,会无声地反抗她。


    室内静了片刻。半开的窗,纱帘被风吹动,一点凉意,将露台上栀子花的香气送进来。


    女孩做不出任何反应,呼吸着空气。


    发散着的思绪,想到了露台上的小鸟,想到了那两只更小的雏鸟,是不是还在晒太阳。


    可是太阳下山了,她应该将他们收回鸟屋中。


    或许,应该先缓上一会儿。


    她才有精力去照顾小鸟一家三口。


    ——


    都说,长痛不如短痛,短痛等于不痛。


    骗子!像是被一斧子劈开了。


    倒吸了一口冷气,瞬时弓起了脊背,她下意识想要起身。


    但是,月要被一双大手,牢牢地掐住了。


    随之而来的闷哼声。


    夕阳照在艾德里安年轻俊美的脸上,从尾椎骨推叠起的麻意,几乎要将他诱惑成一头失去理智的野兽。


    不,他就是。


    他在霞光中睁开了未被允许睁开的双眼。


    挣脱了皮带的束缚。


    艾德里安看见他的小公主,坐在他的身上,她是那样的纤细,娇小。


    紧闭着眼睛,睫毛颤得很快,身体微微地发斗。


    那是艾德里安从未见过的莉莉。


    莉莉怕疼,以往都是23-17=5,


    从来不会像今天这样。


    再失控,再疯狂的时候,他也会坚守住底线,至少不会让她感到不适。


    全部。


    但这一次,是23-23=0.


    她毫无保留的接纳了他。


    全部。


    完整的。


    艾德里安从心中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眸眼深深地,虔诚地,浓烈地,仰望着他的公主殿下。


    霞光之中,莉莉白皙的身体披了一层粉色的轻纱,咬着唇,细细地抽气,手撑在他的身上,一动不动的。


    艾德里安能感受到,她此刻的不好受,内里的温吞,试图纟交杀闯入的它。


    “莉莉。”他握住她的手。


    夏莉微微蹙眉,听见声音后睁开眼,盛着一汪水光,难受地看向他。


    委屈巴巴的。


    再没了刚才用脚踩他时的虚张声势。


    也不好奇他是怎么挣脱皮带的。


    她要死在他身上了!女孩脑中只有这句话,要去医院了。


    艾德里安极力克制,小幅度地坐起身,尽量控制着不去碰疼她。


    就算他的动作再轻,再温柔,夏莉还是被激得哭了。


    她下意识地靠上恋人的肩膀,抱住他。


    男人吻掉她的泪水,将她抱在怀里,吻,柔,安抚她无法放松下来的身体。


    夏莉轻嗯。


    艾德里安被卡在了一个微妙的位置。


    要命。


    账地腾。


    他牵着莉莉的手,往下。


    让她自己去体会,她做的好事。


    夏莉指尖一缩,羞得睫毛飞快地眨动,身子一扭,将红扑扑的脸颊藏在恋人的肩窝里。


    艾德里安掐住女孩的下巴,将她的脸抬起来。


    ……


    艾德里安叼住她红的透明的耳朵,声音哑得可怕,“小公主,你真是要,命。”


    热息喷洒,夏莉想躲又躲不开。


    然后,她惊讶的发现——


    随着自己不受控制的斗,艾德里安的呼吸跟着沉下来,喉头滚动。


    这个发现,令夏莉短暂的忽略了腾,很新奇。


    女孩捧住恋人的脸,亲吻他的侧脸,吻那颗小痣,一直吻到他唇边,朝他眨动乌黑的眼眸。


    清甜的笑容,就这样撞进了艾德里安的眼中,心底,灵魂里。


    “小王子,我征服你了吗?”


    他不回答,喉间溢出低哼。


    “我们一起去苏黎世,你去读研,我去学画画,好不好?”


    艾德里安被她不知死活地折磨着,因为不想失控地伤害她,镇压住内心凶猛的野兽-


    莉莉不应该在这个时候聊这些话题。


    他甚至不希望自己和莉莉之间有这些话题-


    还不足以征服他吗?


    夏莉膝盖碰着床单,扶着他的肩膀,起身。


    温柔的晚霞大片大片地落进来,金色的余晖,将米白色的纱帘染成了橙粉色。


    明亮的光,照在年轻的男女身上,投出清晰的影子。


    日升月落,日升月落……再简单不过的自然规律,适用万物。


    晚风和霞光铺满的室内。


    断断续续轻吟,男人沉重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唔啊…”


    一点细音,娇得能掐出水来。


    “答应我好吗,小王子?”


    “莉莉。”艾德里安忍到极致,她的勾引,终于还是诱疯了他。


    它能敏锐地捕捉到,莉莉产生的变化。


    蓝色的双眼早就不清白了,他望着她,哑声询问,“还疼吗?”


    夏莉摇头。


    “抱好。”


    夏莉愣了下。


    她温顺地贴上去,搂住恋人的脖子,用脸蹭他,依恋地抱抱。


    艾德里安一只手扣紧她的月要肢,另一只手扶住她的后脑勺,将女孩的脑袋按向自己。


    他偏过头,叼住她雪白的后颈,“乖一点,这次不要喊着要去卫生间。”


    夏莉心头一颤!


    当他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就意味着在接下来的…中,他可能不会太顾及她的感受。


    果然。


    他用最温柔的姿势圈揽住她,是为了将她钉死在自己身上。


    天色越来越暗。


    散开的晚霞,在夏莉眼中模糊成一片眩目的光晕,五光十色。


    最要命的一点,年轻的恋人,是不知疲惫的。


    她分不清自己是在看一部什么样的电影。


    3倍速,还是0.5倍速。


    内容什么模糊了,她连控诉的力气都没了。


    ……


    艾德里安郑重地啄吻她的额头和眼睫,唇瓣,和脖颈。


    她是属于他的公主殿下。


    ……


    ——


    夕阳彻底落山,散开的霞光从瑰丽的橙红变成了暗紫,暗蓝。


    晚风停歇。


    纱帘静静地垂立。


    夏莉脸上布满粉色的朝红,双眼无法聚焦,蜷缩着,侧躺在床的内侧。


    被子搭在腰间,身子轻微的颤抖。


    艾德里安看了眼水床,今晚没办法睡在这间卧室了。


    他挪过去,想将莉莉抱过来,他想吻吻她。


    夏莉躲开,她现在还不行,还没有完全的平复,一点触碰都受不了。


    艾德里安俯身,连同被子一起,将她卷进了怀里。


    夏莉被掰着,转过身来。


    濡湿的眼睫毛低低的垂着,腮边又红又湿,一双手,紧紧抓着被角。


    艾德里安扯被子。


    女孩小声,“疼。”


    他顿了顿,静静地抱着她,温柔地亲吻她的额头,眼尾,鼻子,嘴巴。


    恋人这样吻法,夏莉完全没办法平复下来,慢慢的,拉长了。


    被子不知不觉地打开,她轻轻挪动,溜进了艾德里安的怀里。


    男人扯过被子,盖在莉莉身上。


    他吻着她,拥着她,满足的。


    夏莉贴着他,同样觉得满足。


    一直等到她彻底平复下来,他才松开她,亲她的额头,“我看看。”


    夏莉头脑放空,一时间没明白他说什么。


    艾德里安提醒她,“那里,不是疼吗?”


    一股热意冲上了夏莉的脸颊,她连忙摇头,并着双腿。


    艾德里安过去,掰着她的膝盖。


    他的小公主,娇嫩的很。


    不仅水潤通红,还可怜兮兮地颤着泪珠。


    旁边有一点裂了,浅粉色的血丝沁出来。


    “抱歉。”他将莉莉抱起,侧坐在自己怀里,怜惜地亲她脖子,后背。


    细细密密的亲吻落下来,夏莉脊椎都麻了。


    她转身,吻他的唇瓣,摇头。


    虽然有点疼


    但是,她拥有了全部的小王子。


    满足和成就感,大于一切。


    对上那双能溺死人的浅蓝色眼眸,夏莉灵机一动,咬住他的喉结,轻声软糯地问他。


    “你刚刚答应我的,还作数吗?”


    艾德里安挑眉,捏着她的下巴,将她脑袋转向一边,视线落在床单上。


    让她看看自己的杰作。


    “五次了,小公主。”


    “……”夏莉的脸颊瞬间发热,眼眶也热了起来。


    她也不想的,但是真的不受控制。


    以前不会这样的。


    至少不会像今天这样,连续的,强烈的,一直想要去卫生间。


    眼见莉莉羞到要哭,艾德里安吻住她,啄她微肿的唇瓣,轻声哄着。


    额头抵着她,湖水一样的眼眸望向她,“但是,你征服了我,莉莉。”


    夏莉破涕而笑,胳膊一伸一搂,就挂在了他怀里。


    要贴贴。


    艾德里安起身,兜着怀里的女孩,带她去洗澡。


    *


    被浴巾包裹着的莉莉,被艾德里安带去另一间卧室。


    给她上药。


    夏莉羞羞躲躲,不让他来,要自己来。


    艾德里安尊重她,将药膏递过去。


    他坐在床边,看着莉莉独自操作,偶尔提醒她手指放错地方了。


    弄了半天,女孩嘴角抿紧,手指摸索中,不好意思摸自己,感觉很奇怪,或许是他盯着不放,让她有点放不开。


    艾德里安喉结滚了一下,皱眉不解,她到底想做什么?


    纤细的手指一下蜷缩,一下伸开,动来动去,围着外面打转。


    他看出了一身的火气来,往下涌。


    夏莉额头沁出一层薄汗,并着腿,问他,“我涂好了吗?”


    他挑眉,声音低哑,有一种细沙摩挲的质感,“你自己感觉呢?”


    夏莉还是觉得疼,有点不舒服,撇嘴道,“感觉好多了。”


    “你的感觉,错得离谱,”艾德里安低声一笑。


    他无奈地从女孩手中接过药膏,“都没涂到,莉莉。”


    夏莉眼尾泛红,眸子湿漉漉的,也不说话,就抿着唇望着他。


    艾德里安莫名的心疼,声音放轻了许多,近似哄人的语气。


    “你介意趴着吗?只用一小会。”


    因为,莉莉不喜欢这个姿势,她觉得很屈.辱,像狗狗。


    夏莉犹豫之后,趴着了。


    这个角度,艾德里安低头,能清晰地看见撑欸破的地方,一丝丝的伤口,是裂痕。


    男人垂下眼,喉咙发紧,又干又渴,艰难地咽下口水。


    将药膏挤在指腹,动作轻柔,以均匀画圈的方式,涂抹在伤口边。


    夏莉感受到恋人的呼吸,打在身上,莫名的紧张起来。


    反正身体会自愈,她不要涂药了,她非常讨厌这样趴着,非常!


    “不要涂了。”她挣了挣,又被男人的大手按了回去。


    一分钟不到,艾德里安就将她翻身,放进被子里。


    他洗完手,回到她身边,躺下。


    “还痛吗?”他是有些自责的。


    “冰凉凉的,不疼了。”夏莉给出反馈,习惯性地靠过去,贴着他。


    “以后都这样,好不好?”


    艾德里安一愣。


    她趴在恋人怀里,羞怯地交流,“我喜欢这样,完全的占有彼此,虽然有一点疼,但是我很喜欢。”


    小公主一句话,就让他起了玉念。


    艾德里安掐着她亲了好久,克制着,用下巴轻轻蹭她的脸颊,声音暗哑,“乖一点。”


    真这样,她又不乐意了,又要踢他,赶他走了。


    女孩沉浸在快乐之中,用脸回蹭他,细腻柔软的,“我很乖啊,小王子。”


    “想吃什么,我去做。”


    夏莉摇头,“你可以一直抱着我吗,我想和你多贴一会儿。”


    艾德里安抱着她,在被子里,和他的莉莉贴贴。


    他是成年人,正常男人。


    忍不住的。


    再一次亲吻她的身体。


    他不会让她离开的。艾德里安很清醒。


    夏莉好喜欢他的亲吻,她整个人处于又羞又兴奋的状态。


    她好想,就这样和他一直在一起。


    “还要我征服你吗,小王子?”她问他。


    艾德里安想起傍晚的折磨,笑着拒绝,“不用了。”


    “为什么,你不喜欢吗?”


    艾德里安不说话。


    夏莉咬住恋人的耳朵,催促他回答,“不要用沉默应对我,这会让我感到伤心。”


    “…莉莉,一定要知道为什么吗?”


    女孩微愣。


    下一秒,她被艾德里安推倒在被子里,被沉重的躯体压住了。他用最清澈最温柔的眼神凝视着莉莉,声音含笑。


    “小公主的征服手段,简直要命。会用脚踩我,用皮带绑我,言语教训我,羞.辱我。”


    “…你住口啊!”夏莉捂住他的薄唇,“忘掉这件事,忘掉!”


    “还有,我没有羞辱你!混蛋,去做饭吧,离开我的床!”


    【📢作者有话说】


    23-17,不要问我谁更快乐,明显这些年,莉莉是被疯狂讨好的[捂脸笑哭]


    87  ? 087


    ◎莉莉和新朋友吃瓜(按需购买◎


    Chapter 87


    这个秋天。


    夏莉向音乐学校提出了离职申请。


    但是校长告诉她, 不用离职,等她在苏黎世的学业结束后,可以继续回来工作, 校方会为她保留这一份工作的。


    夏莉被校长的真诚和善良打动, 表示一定会回来的。


    她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恋人。


    艾德里安听后,没有丝毫意外,眼中笑意流淌。


    这里是他长大的城市。


    只要她愿意留下, 想做什么都可以。


    离开之前, 和弗朗茨他们在小家的露台举办告别派对。


    乔纳斯正好从海外回来,一周假期。


    蒂娜垂着眉毛,脑袋埋在熊猫公仔里。


    身边的朋友接二连三的离开, 有点猝不及防的沮丧。


    乔纳斯将她抱到怀里,语气坚定地告诉她。


    大家都是为了更好的未来, 这是一件好事。


    弗朗茨看向‘背叛理想’的埃里希。


    自从去军校后, 埃里希就摘下了镜框,没了镜片遮挡, 瘦削英俊的脸庞看上去更像他哥哥了, 只是那双深蓝色的眼眸显得格外阴郁。


    弗朗茨皱眉,欲言又止。


    喉咙像被刺卡着。


    反正埃里希不管在哪里, 都能过得很好。


    弗朗茨扭头, 和夏莉干杯,“但愿你会喜欢那边的生活。”


    “我也是这样想的。”夏莉浅浅一笑。


    埃里希闲坐在长桌末尾的角落,目光逡巡,慢慢扫过情绪都不高的众人。


    蒂娜将艾德里安挤走,一把抱住夏莉, 窝在沙发里, 诉说着不舍。


    弗朗茨皱着眉头, 在旁安慰她们。


    艾德里安走过去,抬手放在埃里希的肩膀上,拍了拍。


    埃里希抬眼,看向一起长大的好友。


    艾德里安垂着眼,“最近过得怎么样?”


    埃里希:“还不错。”


    艾德里安将高背椅拉开,“不管怎么说,我想军校更适合你。”


    埃里希目光下移,嘴角扯开笑意,淡化了眼底的迷茫,“我以前觉得去洪堡大学更好,有家族的扶持,可以走很远。事实上,你说得对。”


    当家族的傀儡。


    艾德里安微微点头,在他旁边坐下,“不用太过为难自己,埃里希。”


    埃里希握着酒杯的手,小幅度地抖了一下,继续跟好友碰杯,“今年圣诞假期,在苏黎世过怎么样?”


    他不敢想,圣诞节要怎么面对父亲,以及母亲从他身上找哥哥身影的悲伤眼神。


    无疑是令人窒息的。


    “莉莉应该会很高兴,能见到你们。”艾德里安岔开了话题。


    “你在迷恋她,艾德。”埃里希唇角扬起,目光落在和蒂娜讲话的黑发女孩身上。


    “我很好奇,你父亲竟然会同意。”


    艾德里安淡声:“这并不影响。”


    埃里希怔愣,随后明白了他的意思,视野被扑腾着翅膀的雏鸟闯入,短短的绒羽,飞不起来-


    好友的人生已经被定好了,将来接管家族在欧洲的政.治势力,替家族选择合适的人去合适的位置做利于家族的事-


    这个时候去ETH读研,毫无意义。


    天色早就暗下来了,复古的电灯泡,一串一串的,将露台点亮,小鸟扑向夏莉,乖乖地蹲在她肩膀上。


    蒂娜讲起一则校园八卦。


    夏莉靠着她,眼尾弯弯,乌黑的眸子浸过水一般的明亮,笑容清甜。


    埃里希大概明白了,这种毫无意义的行为。


    唯一一点意义,是打消夏莉心中的愧疚。


    *


    夏莉和艾德里安一起去了苏黎世。


    他们住在班霍夫大街的一栋公寓里。


    因为百年无战争,整条街道上的建筑都充斥着一种古朴庄重的历史感,楼层大都不高,白色的墙体,精致的浮雕,拱形窗和华丽的檐口搭配,随处可见。


    7层楼,除了一楼,其他楼层都没有住人。


    一楼住着艾德里安的生活管家,佣人和司机。


    公寓离苏黎世联邦理工的主楼很近,步行15-20分钟。


    舒尔茨给夏莉介绍的美术培训学校就在公寓楼背后的奥古斯汀巷里,走过去七.八分钟。


    他们住下的第三天傍晚,齐默尔曼家族的管家亲自登门,送来的晚宴邀请函。


    瑞士曾经作为神圣罗马帝国的一部分,而维特巴赫家族是帝国历史中最为重要的王室家族之一,这个国家大多数家族都与维特巴赫家族保持着密切的联系。


    和两个哥哥一样,艾德里安行事低调,几乎不会出现在媒体镜头中,行程保密做得很好。


    收到邀请函时,他几乎不作他想,要么是玛丽亚,要么是他的母亲。


    另一边。


    齐默尔曼夫人与巴伐利亚公爵夫人通电话,得知维特巴赫家族的小王子来到了苏黎世,这可真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齐默尔曼夫人央求着公爵夫人告知了她小王子的住处,她好准备一场宴会迎接他。


    约定的日子,艾德里安和莉莉一同赴宴。


    这个举动,令齐默尔曼夫人险些当场落泪——


    哦老天!


    她有四个女儿,各个貌美如花,盼着能嫁入维特巴赫家。


    小王子竟然有了女朋友,还是一位东方女孩。


    难怪她在电话里提起四个女儿时,公爵夫人语调温柔地答复:你会见到他们的。


    令人意外的是。


    夏莉和齐默尔曼家的四姐妹相处的很好。


    她刚来苏黎世,没什么朋友,美术培训学校都是小学生和初中生。


    四姐妹对黑头发的东方女孩同样充满了好奇。


    这里除了中国留学生,留在瑞士居住的中国人并不多。


    在艾德里安被齐默尔曼先生邀请去会客室后。


    穿着礼服的四姐妹拉着夏莉来到了楼上的茶室,拒绝齐默尔曼夫人的加入,因为这是——少女聚会。


    大姐22岁。


    小妹16岁。


    齐默尔曼夫人和女管家互看一眼,对眼下的情况,相视而笑。


    “好的女孩们,我会让人给你们送来香槟和红茶。”


    “谢谢您的善意,美丽的夫人。”四姐妹一同起身,拎着裙摆偏过头回礼。


    夏莉觉得有趣,她们感情一定很好,动作是如此的默契。


    在齐默尔曼夫人离开后。


    四姐妹拉着夏莉在沙发中间坐下。


    大姐先开口,左手捂着胸口,漂亮的水晶美甲闪闪发光,“虽然小王子很完美,但是他的父亲令人望而生畏。”


    夏莉赞同前面半句话,后面半句-


    很抱歉,她没见过小王子的父亲。


    二姐拎着裙摆坐过来,挤走了夏莉旁边的老三,“Shelly,你见过小王子的大哥吗,弗雷德?”


    夏莉点头,“是的,弗雷德和玛丽亚都是很好的人。”


    “我很震惊,你竟然觉得他是好人!”二姐捂嘴,瞪圆了眼睛。


    夏莉捏着手里的小饼干,不知该不该吃。


    大姐同样惊讶,身体前倾,压低声音,“你一定不知道,英俊的上校是个不折不扣的坏蛋!”


    夏莉:“啊?”


    弗雷德升职了,不过这不是重点。


    “噢,我可怜的表姐,被这个混蛋,呜呜。”二姐捂住脸,脑袋一转,就伤心地趴在夏莉的肩膀上。


    夏莉懵了:“……”


    大姐一脸忧心,难过地告诉她,“我们的表姐是玛丽亚,也就是弗雷德的妻子。”


    夏莉睁圆了眼。


    果然,欧洲各国的王室和贵族,一家亲。


    老三:“还是马克思好,至少他和安娜是真心相爱的。”


    老四:“我也看好马克思和安娜,三年前他们来过这里,我在楼上看到过他们,简直就是天生一对!”


    大姐不认可地皱眉,“可是我听说马克思结婚前,喜欢的是安娜的姐姐。”


    她讨厌‘喜欢这个又喜欢那个’的男人,风流对于纯情的女孩而言,可不是什么有吸引力的品质。


    老三:“可是他娶了安娜!”


    二姐:“比起弗雷德,马克思简直让人想要踹两脚。”


    大姐:“没错,就是因为安娜和她姐姐长得很相似。马克思在被安娜的姐姐拒绝后,选择了和安娜结婚!”


    老三:“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在婚后爱上了安娜!”


    二姐拍手,让大家都安静下来,不要争吵,在所有人看向她时。


    她抛出一句:“至少弗雷德是一心一意的!”


    室内倏地一静。


    老四:“天啊,要是玛丽亚知道你为弗雷德说话,我敢保证,她会和你绝交!”


    大姐:“Shelly?”


    夏莉脑子飞速转动,分析接收到的信息,目瞪口呆。


    她见过弗雷德夫妇,马克思夫妇。


    但是!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还能听到这种八卦。


    夏莉尴尬地弯弯嘴角,小口喝茶。


    二姐:“请原谅,我们都没有正式的男朋友,所以很好奇。当然,我知道这并不是一个淑女该有的言谈。”


    夏莉递台阶,“这不重要,我们是少女聚会。”


    “没错,少女聚会,”老三开心地绕过来,握住夏莉的手,眨眨眼,“可以告诉我们,你和艾德里安是怎么认识的吗?”


    夏莉动作一滞,睫毛轻轻地颤动-


    你们四姐妹是要把维特巴赫家族三位王子的感情史,研究透吗?


    作为听了弗雷德和马克思感情大瓜的回报,夏莉简单地讲述了自己和艾德里安的相遇,约会,告白。


    约定毕业后在慕尼黑工作,结束异地恋。


    大姐双手捧心,仿佛听见了一则甜蜜的睡前童话,“噢,等明年夏天,我也会穿着长裙去班霍夫大街的长椅坐下。路边的椴树啊,一定会有一片心形的树叶属于我。”


    夏莉沉默,微笑,祝福:……


    二姐右手托着腮,偏过头望向女孩清澈的黑眼睛,“Shelly,如果我是男孩,我也会追求你的。”


    老三像被吓到的猫咪,浑身炸毛,“弗雷德也是这样想的!明知道玛丽亚有喜欢的人,他还要追求玛丽亚,将她抢回了巴伐利亚!”


    二姐再次将脑袋埋在了夏莉的肩头,伤心道:“……哦,我可怜的表姐。”


    老四一脸天真,眼底洋溢着甜蜜的向往之情,“多么美好的感情,我祝福你们。”


    在四姐妹的眼中,夏莉作为小王子正式交往的女友,她们一致认为,在女孩嫁入维特巴赫家族之前,大家有必要给她好好科普一下庞大的王室成员。


    夏莉嘴角的笑意一僵,有点尴尬,她还没想这么遥远的事情。


    而她们的‘科普’,就是聊王室八卦。


    弗雷德目中无人,强取豪夺;


    马克思玩替身梗,先婚后爱。


    公爵么,不敢议论。


    但是分支的几个青年俊杰,也能很精彩。


    *


    艾德里安的课程比较满。


    早九晚六,上课的地方不固定,主校区和洪格贝格校区都有课。


    夏莉时间很固定。


    上午去美术培训学校,中午去找恋人吃午餐,回家休息。


    下午学校没有老师,但是画室是开放的,她可以过去画画。


    如果不想去,可以出去玩。


    管家和司机会定期带她去高端美容院,网球俱乐部,大型商场。


    艾德里安很忙。


    齐默尔曼四姐妹都还是上学的年纪,一有时间就会来拜访夏莉,邀请她出去喝茶,带她熟悉这座历史悠久的城市。


    每周五,艾德里安都能从约翰·米勒教授手里挤出半天的假期,加上周末两天。


    他喜欢带莉莉去科洛尼,或是卢塞恩的别墅小住。


    两人沿着卢塞恩湖畔散步,四周是阿尔卑斯山脉,连湖水都带着冰雪的凉意。


    夏莉发现,艾德里安在瑞士有很多地产。


    艾德里安告诉她,“我和马克思都很喜欢瑞士,以前想过来瑞士定居。”


    夏莉觉得不错。


    但是艾德里安没有继续说下去。


    *


    舒尔茨替她安排的培训学校,对她这位大龄学生很优待。这当然是因为舒尔茨替她说了不少好话。


    夏莉和一群半大的少男少女坐在一起上课。


    尽管她表达了善意,并不能很好的融入他们。


    进入十二月后。


    苏黎世下了一场大雪,整座城市被白雪覆盖,成了童话故事里的城堡。


    夏莉穿着厚厚的羽绒服,被艾德里安送到了培训学校。


    她挥挥手套里的爪爪,和恋人道别。


    艾德里安俯身亲吻她的脸颊,啄她粉粉软软的唇瓣,“中午就在这里等我,好吗?”


    夏莉往他大衣口袋里塞了一包焦糖饼干,用力回抱着恋人,蹭了蹭他的胸口,“路上小心。”


    直到莉莉进了补习班,他才离开。


    夏莉脚步轻快,鼻息间还能闻到恋人留下的淡淡香气。


    她推门进去,差点撞到朝外走的男人。黑头发,黑眼睛,高高瘦瘦的,斯文清俊的长相,气质很干净。


    陈牧年一边走,一边和人说话,没注意有人进来。


    一转头,就对上了门外的夏莉。


    陈牧年瞳孔骤缩,定在原地,手里的画册掉落,纷纷扬扬,散了一地。


    他盯着夏莉,看了许久,露出情绪复杂的笑容,有些恍惚。


    “你好。”


    流利的汉语。


    夏莉第一次在培训学校见到中国人,有点惊讶,“我是夏莉,你是新来的学生吗?”


    “不是。”陈牧年捡起地上的画册,身上的气质似山似水,像一幅水墨画。


    夏莉听见一旁的老师喊他“Nico”。


    陈牧年见夏莉一脸茫然,便告诉她,“你可以叫我陈牧年,新来的油画老师。”


    实则,他在班霍夫大街上经营着一家很大的画廊,过来看望朋友,恰好遇见了夏莉。


    面对夏莉疑惑的眼神,他鬼使神差的告诉对方,自己是新来的油画老师。


    而他的朋友,不会拒绝培训班来了一位免费的油画老师的。


    陈牧年加入培训学校后,其他的学生比较激动,因为这是一位很有名气的年轻画家。


    夏莉和他沟通时,讲中文比较多。


    她将这件事告诉了艾德里安。


    艾德里安替她开心,遇到一个可以和她聊中国文化的朋友。至于Nico是男是女,他并不在意,莉莉可以和任何人交往,这是她的自由。


    下午没事的时候,夏莉会去学校的画室,偶尔会遇到其他同学。


    陈牧年凑巧来过几次,会指点她。


    两人聊着天。


    陈牧年安静地听夏莉说。


    她在柏林留学,有一个交往两年的男朋友,现在男朋友在ETH读研,感情很好。


    陈牧年告诉夏莉,自己有未婚妻,家里订的婚,和未婚妻三年不见,她变了很多,更自信,更明媚了。


    下午,在家里没什么事情。


    司机将夏莉送去了画室。


    夏莉进来的时候,室内还有两个学生,简单的打了招呼,坐在自己的位置。


    她刚学,画得不算好,但是很有想象力。


    而且,她对画画有热情,童年的喜欢,到现在依然存在。


    后来两个学生走了,陈牧年过来了。


    在她画完一张‘献给佳梦女士’的风景画后,陈牧年开口:“你是江城人?”


    夏莉手里的画笔一颤,很惊讶地看向对方。


    陈牧年不急不徐地解释,“我老家在江城,所以对江城人的口音比较熟悉。”


    夏莉点头。


    不意外,江城很繁华,有钱人大都会出国留学,特别是搞艺术的。


    他看了看夏莉,视线又转到了画架上还没干的那幅画,稚嫩的画技,字迹比画要出色许多。


    ‘献给佳梦女士’


    陈牧年:“我是江城一中毕业的。”


    夏莉难以置信地望着他,半天才吐出两个字,“好巧,我也是。”


    陈牧年脸上挂着温文尔雅的笑,“很有缘分,能在这里遇见你。”


    这是一句很有深意的话,只是当时的夏莉没能意会。


    两人自然地聊起了江城,聊起了遥远的高中。


    其实,夏莉没多少印象了,也不会有太好的回忆。因为夏太太不允许她交朋友,高中她也是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心底羡慕其他人可以三五成群的玩闹,追逐嬉戏,分享秘密。


    高中三年,她渴望的是不被管束,能拥有自己的朋友。


    陈牧年自顾自的讲述。夏莉找回了一点模糊的记忆。


    就像拼图,一块一块,东拼西凑,慢慢变得清晰起来。


    陈牧年比她高一年级。


    高中发生过的几件比较轰动的大事,搞笑的的事,他都能讲出来。


    夏莉是有印象的,点头,回复几句。


    更多的,还是觉得神奇,能在瑞士遇到和自己同一个高中毕业的人。


    就在陈牧年想问她,为什么不继续深造小提琴时——


    画室的门被人敲响,发出沉重的咚咚声。


    玻璃窗明净通透,年轻的男人站在门外,在窗户上投出高大的身影。


    他侧身望向室内。


    陈牧年目光看过去,和男人的视线不期然地撞上。


    他知道,这个德国男人是夏莉的恋人。


    每天早晨都会送她过来,有时候中午来,有时候傍晚来接她。


    他们感情很好。


    陈牧年眉头皱了一下,又舒展开。


    “他来接你了。”


    夏莉脸上还有未散的笑意,偏过头,她已经看见了艾德里安,开心地朝他招招手-


    自己进来哦,小王子!


    陈牧年垂眼,眼神落在夏莉脸上。


    她现在的笑容和眼底的喜悦,是她在聊起高中时都不曾有过的真实感。


    她是发自内心的快乐。


    夏莉收拾画笔和工具,用纸巾轻轻刮掉笔头上多余的颜料。


    “他在等你。”陈牧年压下心中复杂的感受,想从她手中接走还没清洗的画笔。


    “放着吧,我帮你洗干净。”


    夏莉手一撤,拒绝了他,“我自己来,谢谢你。”


    艾德里安推门进来,和陈牧年点头致意。


    送莉莉来上课的时候,他见过这个中国男人。


    夏莉抬头,看向朝自己走过来的恋人,轻松自然的语调,“你要等等我,画笔和调色盘还没洗。”


    陈牧年听得出来。


    夏莉面对艾德里安时,说话的声音和语气,是全然不同的。


    眼神,同样如此。


    带着一种依赖,依恋的意味。


    陈牧年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表的情绪,造化弄人。


    他望着已经停在自己对面的金发男人,胸腔中的怅然不断的发酵,分解。


    化作了一点愤怒,一点厌恶。


    还有一点,显而易见的敌意。


    艾德里安早有察觉,隔着玻璃窗的那一眼,他就知道这个中国男人不喜欢自己。


    他肩上还有从外面进来时沾到的雪花。


    气温很低,没来得及融化。


    艾德里安偏过头看陈牧年,浅金色的睫毛掀开,眼睛像是冬日的湖面,结了一层冰。


    陈牧年毫不掩饰自己对艾德里安的不喜,招呼都没打,转身就走。


    夏莉低着头擦拭笔头,没注意两人之间的首次交锋。


    和周锦不同,陈牧年给艾德里安的感觉,是一个正常人。


    他调查过陈牧年在瑞士的经历,之前在俄罗斯学油画,去年来瑞士,在班霍夫大街经营着一家画廊,画廊的顾客对陈牧年的评价都很正面。


    艾德里安的直觉告诉他,陈牧年对自己的敌意,是因为莉莉。


    他当然不会去和莉莉说这些。


    他是骄傲的。


    “你怎么了,遇到什么事情了吗?”夏莉见恋人不说话,连亲亲都忘了给她。


    她主动踮脚,吻他的双唇,用牙齿咬了咬他的下唇。


    提醒他,忘记了重要的见面步骤!


    艾德里安低笑一声,捧住她的脸,热情地回吻,撬开她可爱的牙齿,舌头长驱直入,强势地吮着她。


    碾磨,舔舐,恨不得叼走她的唇瓣和舌尖。


    夏莉气息不稳,推开他,这是画室!


    艾德里安掐着她的下巴,继续亲着她,一点一点,将她的气息全部吮走。


    直到她身体发热,脸颊红扑扑地趴在他胸口喘气。


    软乎乎的小奶酪。


    让人想要一口吃掉。


    到后来,夏莉也忘了要问他什么。


    “我会羡慕Ella的,她总能收到你的作品。”艾德里安看向画架上的新作。


    “莉莉,你进步很快,比上一次画的要好很多,近实远虚,层次分明,色彩的浓淡也更自然了。”


    夏莉也有自己在进步的感觉,直到被恋人点出来,雀跃欢喜地跳起来,挂在他身上,抱着他亲了一会。


    她要继续收拾。


    艾德里安跟在莉莉身后,和她一起去了水池边。


    女孩在容器里倒入了矿物油。


    艾德里安将画笔放在里面,轻轻搅动、按压,让溶剂渗透到笔根,溶解残留的颜料。


    夏莉用纸巾擦干笔毛,吸走溶解了的颜料,继续放入溶剂里面,重复了几次。


    艾德里安打好肥皂水。


    两人一起清洗完画笔,平铺在通风口晾干。


    夏莉的手,全程没有打湿一点。


    她用手帕将艾德里安的手指擦干后,小手包裹住男人冰冷的大手,放在自己唇边呵气。


    “谢谢你,亲爱的小王子。”


    艾德里安握住她的手,放入自己大衣的口袋中,暖暖的。


    夏莉自然地靠着他的肩膀,眼睛里都是星点一样的笑。


    “小王子,我们回家吧。”


    艾德里安偏过头,亲了亲她的额头,“回家之前先带小公主去吃饭。”


    【📢作者有话说】


    无陈牧年告白环节,小情侣心意相通,男女主无误会无吵架,锅盖


    88  ? 088


    ◎小王子,你是最重要的◎


    Chapter 88


    黑色跑车停在街角的餐厅前。


    门口的侍者身材挺拔, 穿着蓝色制服,走上去迎接他们。


    冬日的缘故,大厅的地板铺着羊毛地毯。


    夏莉往里走, 听见了钢琴和小提琴现场演奏的声音, 旋律悠扬。


    映入眼帘的是两排巨大的金色枝形吊灯,在她头顶上空,近三十米的高度, 有一片色彩浪漫的玻璃穹顶, 彩色的光芒投射下来,落在丝绒桌椅上。


    桌面铺着亚麻桌布,银制烛台上跳跃着火光将花瓶里的鲜花, 照得鲜艳欲滴。


    夏莉像闯进了十五世纪的餐厅。


    而窗外,飘着这个时代的鹅毛大雪。


    里面没有其他的客人。


    侍者接过两人的外套。


    艾德里安牵着她, 替她拉开座椅。


    他知道, 莉莉偏爱靠窗的位置,视野开阔, 能看见外面。


    夏莉手托腮, 等着菜单,等会点一份苏黎世小牛肉好呢, 还是简单的炸猪排好。


    这里的中餐店比慕尼黑要少许多, 火锅更是只有奶酪火锅。


    反正不会有更好的选择了。


    艾德里安罕见的没有给她菜单,独自点完,告诉她,这是一个秘密。


    直到上菜。


    女孩浓密的睫毛随着侍者推过的餐车缓缓眨动,离得近了, 眸子上抬, 欣喜地看向对面的恋人。


    艾德里安嘴角情不自禁地扬起。


    奶酪火锅是本地的名菜, 夏莉和齐默尔曼四姐妹约饭时品尝过。


    但是艾德里安给她点的菜,完全不同!


    一只可爱的奶酪火锅。


    一只鸳鸯锅,番茄汤底,麻辣汤底。


    香喷喷的热气,搭配窗外绵绵的雪花。


    夏莉的心脏就像咕嘟冒泡的奶酪,欢喜地站起身。


    不管自己的行为会不会失礼,她搬着沉重的座椅,去到对面。


    她现在只想坐在恋人身旁,挨着他,用胳膊碰他,离他近近的。


    上菜的侍者偷偷看了一眼黑发女孩。


    这是一家拥有两百年历史的餐厅,只提供欧洲的菜系,绝对不会出现亚洲菜的,这是规定。


    显然,这位阿尔布雷希特先生非常年轻,拥有极高的社会地位,能让酒店为之破例。


    艾德里安将坐在外侧的莉莉抱起来,放到了自己的座位,他则坐在外侧那张莉莉带来的座椅里,不至于挤到她。


    把莉莉关在小小的范围内,想吃什么都需要他帮忙,牛肉,蔬菜,菌菇,他会亲自帮她烫好。


    而她呢,只需要赞美他,或者奖励他一个亲吻。


    奇怪的想法钻入脑海,艾德里安忍不住扬起嘴角。


    夏莉眼中的恋人,简直在发光,俊美,迷人。


    她肩膀向右移动,靠了过来,和小动物一样挨着他,表达喜悦的心情。


    艾德里安偏过头,看她。


    女孩弯着眼睛,笑意从眼底一点点溢出来,比星星更清亮,比月亮更柔和。


    他很难不吻心爱的莉莉,但要等到晚餐结束。


    她是如此的可爱。


    毛茸茸的脑袋挤到他的手臂上,小脸跟着凑过去,眨眨眼,轻声问他。


    “为什么?”


    她用下巴指了指火锅。


    奶酪火锅“涮”的菜点是面包、水果、蔬菜这些。夏莉不太习惯这种吃法。


    她喜欢的火锅是能涮牛肉,羊肉和鱼肉的,番茄,麻辣,都是不能割舍的存在。


    艾德里安看了一眼换过,目光又回到了莉莉脸上。虽然她什么都没做,但他就是能感觉到,莉莉在疯狂地撞击他的胸口,不然心跳怎么能如此快。


    他好整以暇地挑眉,不说话。


    夏莉又眨眨眼,脸颊在他肩膀上蹭了蹭,“为什么呢?”


    艾德里安轻笑,浅蓝色的眼眸看向莉莉时,尤其清澈。


    声音温柔,“我在讨好你,小公主。”


    女孩面上一热,便知道脸红了。她双手捂住脸,转身背对着他,红扑扑的脸颊,望向窗外。


    低沉的笑声从身后传来。


    夏莉睫毛跟着轻颤,看着窗外徐徐飘落的雪花,冷静一下。


    不然,她真的很害怕,自己会强吻恋人!


    艾德里安克制住想将她抱到自己腿上的想法。


    等会再吻莉莉,不允许她反抗。


    灯光下,火锅的汤渐渐沸腾。


    两人默契地用餐。


    夏莉以前还会仗着使用筷子的优势照顾艾德里安,跟他讲解每种食物的特点,口感等。


    现在几乎不用了。


    甚至,反了过来。


    她在被投喂。


    雪花是冬夜最浪漫的情诗。


    树上每一根枝条都裹着银霜,堆积着松软的白雪。古朴低调的城市建筑,冷肃地挺立在风雪中。


    银行和商铺的暖色灯,交织出温暖的亮光。


    行人走在一起,电车时不时地经过。


    像一场被慢放的老电影。


    *


    从餐厅出来,已经九点了。


    还在下雪。


    夏莉后面喝了一点热红酒,身上有肉桂和橙子的香气。


    艾德里安凝望着莉莉嫣红的脸颊,腮边粉粉的,像五月的桃子。


    这里离他们住的地方很近。


    “我们走回去好吗?”夏莉摸了摸肚子。


    每次吃火锅都会吃撑。


    艾德里安低头,将她羽绒服的拉链拉好,戴上帽子,扣好领口的防风扣。


    他伸出胳膊,偏过头,眼眸含笑地看着莉莉。


    夏莉开心地跳过去,挽住他的臂弯。


    他们不知道这场大雪会在什么时候停下。


    在厚厚的积雪里,留下一串脚印。


    几个年轻人踩着滑雪板从他们身边经过,伴随着尖叫和欢笑声,青春快活。


    马路对面,一扇扇明亮的橱窗下,陈列着精致的手表,或是珠宝首饰。


    两位穿着长风衣的街头艺人,靠在墙角的避风处,演奏着手风琴。


    风声呼啸,《牧羊人之歌》的旋律断断续续地飘远。


    夏莉顿足,和艾德里安在屋檐下,隔着长街,静静地听完。


    他们朝对面的艺人点头致意。


    两位艺人摘下礼帽,回礼。


    雪天的路面有人清理,但在晚上的时候重新凝结成冰。


    艾德里安扶住险些滑倒的女孩。


    在一棵高高的大树下面。


    他礼貌地询问她,“莉莉,我可以抱着你走回家吗?”


    树枝有细密的针叶,挡住簌簌的雪花。


    夏莉看向不远处的路灯,摇头,“我可以走慢一点的。”


    知道她会拒绝,艾德里安追问,“那我可以抱抱你吗?”


    夏莉没有说话,张开双臂,紧紧抱住恋人的劲腰,脑袋埋在他胸口,帽子都被她蹭掉了-


    当然可以啊-


    下雪的夜,要躲进恋人的怀抱里。


    艾德里安揉揉女孩的发顶,大手往下,指腹轻柔地抚摸着她的脸颊。


    捧起她的脸。


    视线交汇,夏莉睁着小鹿眼,眼尾微微下垂,看向艾德里安时,带着一点软意。


    他亲吻莉莉柔软的脸颊,漂亮的眼睛,用额头抵着她。


    “请不要拒绝我吻你。”绅士的霸道。


    夏莉心跳漏了一拍,乖乖地闭上眼睛,留下乱颤的睫毛去应对恋人炽热的眼神。


    从她额头,眼睛,脸颊,鼻尖……绵绵密密,一直吻到她的唇瓣上,花瓣一样香甜,诱人。


    温柔的吻触,夏莉疯狂的心动,心尖滚烫。


    艾德里安张开双唇,一点一点地含吮,将她的唇瓣卷进自己的口中,呼吸变得黏稠起来。


    潮湿的温度,在这样的天气里,称得上滚烫。


    离得近,能听见失序的心跳声,唇瓣互相碾磨时的水声。


    以及,沉闷而迟缓的吞咽声。


    夏莉清楚地听见,所有感官被无限放大,有一种头皮发麻的愉悦感。


    耳根的热意蔓延至脸颊,她唇缝钻出一丝轻嗯。


    艾德里安捕捉到极轻的声音,像小猫的爪子在他心上挠了一下。


    舌尖强势地顶开莉莉的唇缝,探进去,带有浓烈的爱意,仿佛这样的深吻,也算是一种对她的占有。


    在莉莉因为呼吸不畅而要窒息时,艾德里安才松开她,呼吸微沉。


    望着脸颊潮红的莉莉,他低声笑了下。


    夏莉被恋人沉沉的眼眸盯着,紧抿着殷红的唇瓣,以示拒绝!


    艾德里安猛地低头,张口含住莉莉的嘴角,舌尖一扫,将她溢出来的晶莹水色,全都舔走了。


    夏莉一惊一颤,软软地靠在他怀里-


    先缓缓,再回家。


    艾德里安的蓝色眼睛浮现出一丝宠溺的笑意,冲散了晦暗浓烈的占有欲。


    他弯下腰,长臂穿过莉莉的膝弯,把她打横抱起。


    带她回家。


    雪地里,只留下男人的一双脚印,他抱着怀里的女孩,走了好远。


    *


    浴室里


    大片的水花。


    夏莉又羞又恼,转过头去,又被艾德里安掐着下巴转回来,手指从女孩白净的脸颊往下。


    秾纤合度,骨肉亭匀。


    艾德里安低头,在她颈下啃咬,舌尖柔软地扫着她的肌肤。


    “你到底,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好啊!混蛋!”夏莉惊喘着,被金毛蹭的痒痒的,给了他一脚。


    踢开了。


    但是又凑过来!他又急又凶,像一头饿了许久的野兽。


    它也是!


    “晚点再说,”艾德里安声音沙哑,掰着她的膝盖,低下头。


    他鼻尖细嗅,喷出灼热的气息,“我先亲亲你。”


    “…唔。”她瑟缩了一下,朝后躲。


    这两年,夏莉见识过恋人某些时候的偏执癖好,疯狂地亲她。


    擅长亲吻她的身体。


    比她还要了解她自己。


    她讨厌艾德里安尖尖的鼻子,柔软的唇舌,修长的手指。


    女孩纤细瘦弱的脖颈后仰,雪白的肌肤薄薄的,底下的血管因为频率过快的心跳,颜色渐深。


    睫毛猛地颤了一下。


    她紧紧抓住了艾德里安打湿的头发,将他拽了起来,像溺水的人抓着浮木一般,抓着他,贴近他,两只小手用力地抱住他。


    呼吸急促,她非常的需要他。


    头皮被揪得有点疼。


    但莉莉下意识的行为,像是在用自己的身体安抚野兽,又像是为了躲进野兽的胸膛寻求安全感。


    艾德里安抬手,一遍一遍地抚摸女孩的后背,没打算放过她。


    等她平复后,他叼住莉莉的耳朵,“可以再亲亲你吗,莉莉。”


    从啃咬,变成了更温柔的忝氏,牙齿轻轻地磨,贪婪攫取莉莉身上甜腻的气息。


    夏莉轻吟,被他按在浴室的墙壁上,背后是冰凉的瓷砖,而恋人身上温度极高。


    她被激得抖索,挣了挣,扭了扭,没什么用。身体之中,电流窜过脊椎的酥,麻感将她紧紧包围。


    “不要动,莉莉。”他抬手拍了一下她的屁,-股,直接将她抱起来,放到旁边的大理石台面上。


    夏莉用手掌撑着凉凉的台面,还没坐稳——


    这个混蛋!


    女孩脑袋一片空白,沉沉的晕眩感和紧张的窒息感,让她愕然睁大了双眼。


    湿漉漉的一双眼睛,险些颤出泪水来。


    她讨厌那双弹钢琴的手指。


    讨厌手指的修长,讨厌他食指和中指的薄茧。


    讨厌他曲起的指节。


    黏腻的水声,滋滋的。


    艾德里安的手很大,能完全包住她。


    但是他没想到莉莉这么快。


    望着莉莉微张的唇瓣,他忍不住笑了,也许是被她的反应取月到了,冷清的声线,低沉沙哑,“小公主。”


    夏莉的小腿绷成直线,膝弯搭在了他肌肉偾张的肩头上。


    他没有收手。


    宽阔的上半身靠过来,用温柔的亲吻讨好她,纠缠她。


    指尖感受着她朝施的内里变化。


    艾德里安的喉结艰涩地滚了下。


    夏莉雾气蒙蒙的双眼,对上恋人暗沉的蓝色眼睛,一眼望见里面燃烧着的烈火。


    “呜,不要在这里。”残存的理智告诉她,趁着清醒选一个对自己有利的地方。


    至少在床上,她可以偷懒。


    艾德里安看穿她的想法,手腕转了个圈,带动手指的力量,掌心向上拍了几下。


    夏莉一惊,羞恼地抿唇。


    愣是被他拍出一颗接一颗的泪珠来,止都止不住,晶莹透亮。


    他俯身,舌尖卷走泪水,吻到莉莉耳边,说了一句德语。


    夏莉听清后,面颊通红,身体惊慌的一抖,愣了几秒,羞愤地用手打他。


    “闭嘴!”


    他则,变本加厉。


    ……


    *


    在浴室泡完澡,吹干头发,艾德里安将不愿意和他讲话的莉莉抱回了床上。


    房间很暖和。


    女孩脸颊潮红,锁骨下方和肩头,后颈处,一道道暧昧的痕迹,鲜艳未褪。


    她躺在被子里,不想穿衣服,也不允许他穿。


    艾德里安有些无奈,答应了她这种过分的要求。


    他掀开被子上来。


    将莉莉抱到自己怀里,让她睡在最舒服的位置,他亲了亲她的眼睛。


    “累吗?”艾德里安的手,在被子里给她柔腰。


    夏莉眨了一下眼睛。


    “还疼吗?”


    夏莉抿唇,腮边红霞灼灼,轻快地眨了两次眼睛。


    艾德里安笑了下,“困吗?”


    眼睛眨了两下。


    艾德里安垂下眼帘,用很轻很难过的语气和她讲话,“你真的打算不再和我说话了吗?”


    刚刚在浴室里,他有点失控了。


    克制不住地一遍又一遍,霸道的占有,将她逼疯……


    他脑海中情不自禁地浮现出陈牧年的眼神,莉莉和他说笑的画面。


    他知道,这是男女之间再正常不过的交往。


    莉莉在培训学校不可能没有朋友,不可能只接触女性朋友。


    她是自由的。


    但他无法控制身体里恶劣的占有欲。


    他和弗雷德一样,身上都流着维特巴赫家族最纯正的血脉,对爱人有着印刻在基因里的过分偏执。


    在此之前,他都认为,自己比弗雷德要理性。


    他和莉莉真心相爱,她会在爱情里得到自由。


    事实不是如此。


    爱情是私自占有一份宝藏,守护它,驱逐所有觊觎者。


    床上的两人,四目相对,眼神无声的交汇。


    夏莉鼓着脸颊,终于还是开口了,“你很过分!”


    她抬头,用牙齿狠狠地教训他。


    艾德里安倒吸了口凉气,与其说她在教训他,不如说是…忝氏的折磨。


    他被莉莉教训的耳朵通红,喉结滚了又滚,“莉莉,不可以。”


    “我也告诉过你,不可以,可是你还是。”她抬起头,瞪着他,羞耻地说不出来。


    用食指按着,还用指尖的薄茧碾压,不允许她‘去洗手间’。


    她感觉自己要憋死了,难受死了,最后她崩溃的哭了出来,镜子上,身上,一片狼藉。


    想到刚才的画面,她羞恼极了,气呼呼地低头,用牙齿用力咬他。


    留下一排牙印,和可爱通红的饭粒。


    艾德里安粗喘着,等她撒完气,重新将她抱回怀里,哄她,亲她。


    “可是莉莉,你也让我不好过。”


    他甚至对自己产生了怀疑,不然为什么会这样。


    夏莉轻哼,嘴角一扬,“你活该。”


    她可以将他绞断!


    让他求饶!


    让他丢脸!


    艾德里安不想再提浴室的事情,红红的耳尖,蔓延至脸颊,他低头,用力啃咬她的脖子。


    一边闹一边笑。


    夏莉被金毛炸得痒痒的,小声娇笑,揉着恋人蓬软的金发,脑袋他的怀里拱来拱去,闹他。


    早就原谅了他在浴室里疯狂的行为。


    窗外在下雪。


    她和艾德里安在接吻。


    他的吻是暧昧的,讨好的,暖暖的热意,像一张最温柔的绒毯,盖在她身上,哄她睡觉。


    夏莉准备和他说晚安。


    艾德里安思考很久之后。


    在问还是不问之间,他选择了诚实地面对自己的内心,尊重自己的爱人。


    “Nico·陈,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可以和我聊聊吗?”


    夏莉抬眼,愣了一下,想起了下午在画室的事情。


    她弯了弯眼角,语调轻快地说道,“我告诉过你的,你忘啦?”


    艾德里安:“油画老师,和你一样,来自中国。”


    “是的,”夏莉脸上带着笑意,“不过今天,我才知道他也是江城人,高中和我在同一所学校,他比我大一岁,我们是不同年级。”


    她轻声讲着,将话说清楚。


    “下午他说起了高中的事情,其实我已经不太能记得清了,他记忆力很好,他说的那些事,我只有模糊的印象。”


    “时间过得好快,一眨眼,”夏莉有些感叹,从他怀里钻出来,认真地看着恋人,忍不住吻住他的眼睛。


    她嘴唇嘟了嘟,在他眼皮上碰了碰,像夏天鼓蓬蓬的风,带着阳光的温热,落在艾德里安的眼睛上。


    夏莉说:“小王子,我们认识三年多了。”


    艾德里安被她温柔的取悦着,显然没想到,她会这样说。


    “不要皱着眉头,”她伸出舌尖,忝他的眉心,“小王子,你是最重要的。”


    夏莉想宠着她的恋人。


    不要他为莫须有的事情烦恼,更不要去吃醋。


    艾德里安是最好的恋人。


    是她最爱的男人。


    他们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如此的甜蜜。


    男人浅蓝色的眼眸蕴藏着宠溺的底色。


    感受到莉莉对他的偏爱。


    夏莉一边亲他,一边和他说,“Nico有未婚妻的,订婚三年多了,在柏林艺术大学留学。”


    艾德里安将她抱回怀里,搂着她。


    夏莉顺势将脸颊趴在他颈边,慢慢讲起来,“他未婚妻也是小提琴专业,据说是一个性格温柔,漂亮害羞的女孩。可惜我毕业了,不然可以认识一下。”


    艾德里安听到这里,心中莫名的一紧,眉心微蹙。


    这么巧?


    89  ? 089


    ◎把你关起来,你就老实了◎


    Chapter 89


    艾德里安送莉莉去学校时, 在门口遇到了陈牧年。


    陈牧年看了他一眼,选择和夏莉打招呼,讲中文。


    “昨天雪下得很大, 我以为你会来得晚一些。”


    夏莉点头, 用中文回复他,“是的,下雪不会影响我准时来学校。”


    因为艾德里安醒得很早。


    他就像一头早起的狮子, 把被子当作了草原, 在里面疯狂地寻找食物,用舌头舔着她玩。


    狮子不说话,只拿鼻尖凑到她耳后, 颈窝,腰窝……这种危险的位置, 喷出灼热的气息, 拍打女孩白皙的肌肤,闹着她。


    夏莉没办法不醒。


    被吵醒的公主殿下, 只好在大清早教训这个混蛋, 就用他精壮完美的身体来承受她的起床气吧!


    艾德里安没有离开,礼貌地站在一旁, 安静地听他们聊天。


    简单的对话。


    还没他和莉莉在床上交流的句子复杂。


    莉莉:停。


    他会在脑中自动翻译, 解析:有点害羞,但是不要停。


    莉莉:混蛋。


    他自动翻译:亲爱的,你太棒了,还可以再*力一点,再*一点。


    莉莉:我要死了, 小王子, 呜呜, 我要死了!


    他自动翻译:……让她死,让她S死,永远不要停下对公主的侍奉!


    他非常庆幸自己学习了中文,当莉莉假装听不懂某些德语单词,躺在床上装死的时候。他就会使用不够娴熟的中文,深切地关心她的身体状态。


    艾德里安眨了眨浅金色的睫毛,扬起嘴角,眼神像羽毛一样,轻柔地落在莉莉身上。


    夏莉望了一眼停在不远处的车,又瞟了恋人一眼:你怎么还不去上课?


    艾德里安朝她点头:让我再听一会,你们聊的什么。


    “你吃过早餐了吗?”陈牧年面带微笑,“我去了上次跟你说过的亚洲早餐店,买了油条,给你带过来了。”


    夏莉惊讶,看着陈牧年递过来的早餐,她摇头拒绝。


    “谢谢你,我吃过了。”


    陈牧年并没有收回手,解释道,“跟我们高中校门口那家早餐店的味道一样,你不想尝尝吗?”


    夏莉依旧拒绝,她不饿。


    住在一楼的恩斯特太太,每天都会为她和艾德里安准备早餐,今天是甜南瓜小米粥和蒸玉米,还有白香肠和烤面包。


    陈牧年转头,皱眉看向一直没说话的金发男人,视线又回到夏莉脸上。


    “只是一份早餐,我们是校友,还是朋友,不是吗?”


    夏莉正要开口。


    艾德里安蓝色的眼睛一沉,目光在陈牧年中指的订婚戒指上停留了片刻。


    他挑眉,伸手接过陈牧年送来的早餐,用发音标准的中文回复。


    “谢谢,莉莉已经吃得很饱了。”


    “我会替莉莉吃掉它们,并且告诉莉莉关于这份早餐的建议。”


    陈牧年脸色微怔,有点不确定,但金发男人确实是在用语调缓慢的中文回应自己。


    想到他和夏莉的谈话,对方都能听懂,心中顿觉不快。


    陈牧年尽可能维持着体面,和夏莉简单说了句,快步离开。


    艾德里安则是牵着莉莉,回到车里。


    “再吃一份早餐吧。”他伸手,摸了摸莉莉的肚子。


    “…我真的不饿。”夏莉哭笑不得-


    你昨晚不是很吃醋,在浴室跟我疯吗!-


    接陈牧年的早晨,比谁都快!


    艾德里安已经将陈牧年准备的早餐打开了。


    和他之前在慕尼黑买给莉莉的中式早餐没什么不一样,油条,小小的包子。


    但是莉莉喜欢。


    她喜欢和家乡有关的食物,那是她从小到大的饮食习惯。


    他从来没有想过要让莉莉抛弃这些文化,或是用新的饮食习惯来取代。


    夏莉先用筷子夹起一个小包子,吹吹凉,“啊,张嘴——”


    艾德里安一口亲在她可爱的嘴巴上,都不用费力,舌尖就推过去,跟她玩了起来。


    莉莉的嘴巴,甜润润的,水滋滋的。


    “我不会再喂你——”


    女孩气息不稳,话还没说完,艾德里安偏过头,叼走筷子上的小包子。


    几口吃完,他认真点评,“我想,还是我们在慕尼黑常去的那家店,味道更好。”


    “…去和弗朗茨坐一桌吧。”幼稚的恋人,夏莉轻声笑。


    自此之后,陈牧年再没给夏莉带过早餐。


    夏莉倒是给他带过一次早餐,是艾德里安亲手做的。


    她的小王子,非常有礼貌。


    陈牧年接过。


    回到办公室里,他用审视的眼神盯着这一份精致丰富的三明治,耳边响起夏莉夸赞艾德里安制作的三明治有多美味的声音。


    陈牧年心中泛酸,一口没吃,直接丢进垃圾桶。


    他有一种被跳脸羞辱的感觉。


    明明他才是最有资格和夏莉在一起生活的男人,这个洋鬼子不过是鸠占鹊巢,占了天时地利。


    同样的。


    艾德里安也不喜欢陈牧年。


    莉莉在绘画上的一点进步,都可以让她开心很久,家里都是‘献给佳梦女士’的大作。这说明,她在培训学校成长的很好。


    艾德里安往柏林打了一通电话,让伊莱亚斯去调查陈牧年。


    直觉告诉他,陈牧年认识莉莉,是在高中。


    而莉莉对陈牧年没什么印象。


    艾德里安需要确认一些事情。


    以及,陈牧年口中在柏林艺术大学进修小提琴的未婚妻。


    *


    中午。


    夏莉收拾好工具,在等艾德里安来接她。


    早晨的时候,他说要带她去一个地方。


    陈牧年主动走过来,“最近下午,你都没来画室。”


    夏莉抬头,眺望不远处的屋顶。“天气冷了,我更愿意待在家里。”


    “不会孤单吗?你在苏黎世,又没什么朋友。这里的冬天,一个人待久了,容易抑郁。”


    陈牧年眼眸漆黑,眼底像一潭山泉水,清清凉凉的,看人的时候眨都不眨一下,仿佛能将人看穿。


    夏莉睫毛颤了下,视线转向走廊外的草坪上,覆盖着一层白雪,有几只麻雀,在蹦跶。


    “不会孤单,我喜欢安静的日子。”


    她一直希望的,就是能过好普通人的一生,幸福,安稳。


    这样,就很好。


    虽然现在和在慕尼黑比起来,她经常一个人在家里。


    刚来苏黎世的时候,对周围很不熟悉,不适应,无处可去,一点迷茫,有过短暂的无聊期。


    但那段时间艾德里安尽可能地陪着她,带她去齐默尔曼家做客数次,结交朋友。


    夏莉觉得,无聊是因为空出来的时间不知道该安排自己做些什么。而自己想做的事情,还挺多的。


    画画,练琴,和陈佳梦联系,和蒂娜他们问候关心,维持友情也是人生必不可少的部分。


    以及,时不时地和四姐妹约会吃瓜。


    最近,她又萌生出一个新的想法。


    她想画一册连载漫画,关于她和陈佳梦的留学生活。


    陈佳梦听后,在视频里做出夸张的表情,嘴角翘的老高:我要买一百册。


    夏莉轻哼:只是在自己的账号连载,也许不会有水花。


    陈佳梦:那就给我安排一个八块腹肌的西班牙帅哥,多画一点擦.边的,浴室,车里,海边,温泉,你懂的,我爱看。


    夏莉瞪着屏幕里的姐妹:你疯啦……只是构思。


    仔细算,从中午到艾德里安回家。也就三四个小时的自由时间。


    艾德里安回来后,他们要一起外出,或者在家里吃晚餐,在湖边散步,公园里,路灯下,牵着手。


    小王子很喜欢两个人独处的时光,会听她讲述自己的想法,会鼓励她去学习漫画的知识,不用在意作品会不会有人看。


    艾德里安告诉她:当你在做一件事情的时候,就是一种成功。


    她现在的生活,就很幸福。


    马蹄拱形的长廊下,夏莉脸上流露出淡淡的微笑。


    陈牧年目光追随着她,发现她表情的细微变化,最开始有些不确定的闪躲,后面是明亮的坚定。


    他还看见,夏莉眼中洋溢的幸福。


    像一根刺,猝不及防地刺进他的心脏。


    陈牧年想过,应该体面地祝福她的,那个德国男人对她很好,他们很幸福。


    如果她不是夏莉的话。


    陈牧年的胸腔里翻涌着无边的苦涩,还有不甘心。


    他忍住想要质问夏莉的念头:三年前夏家破产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回国?


    如果你回国,一切都不会发展成今天这样。


    陈牧年语气平和道:“如果你在家里无聊,可以过来画画,我这个冬天都会在这里。”


    今天艾德里安有点晚了,还没到。


    夏莉随口搭话,带着朋友间的关心,“明年呢,不过来上课了吗?”


    陈牧年不答,转移了话题,“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国?”


    夏莉脸上的表情骤然凝固,雪地里的麻雀也不蹦跶了。


    她没想过具体的时间,也许她会留在这里,偶尔回国看看,生活一段时间。


    现在的她,习惯了和恋人一起生活,和蒂娜他们一起见面,开心地举办派对。


    夏莉垂下眼帘,看着鞋尖。


    这是陈佳梦送给她的,在意大利一家皮鞋店定制的。


    陈牧年察觉到她对这个问题的回避,想说什么,但被一阵低频振动的引擎声打断。


    尽管他不想承认,但他真的很熟悉那个白男来接她的每一辆车。


    陈牧年厌恶艾德里安每天都来,痛恨对方能无时无刻地占有她的时间。


    本来属于自己和夏莉的下午,自从那个白男来过画室后,夏莉就再也没来过了。


    看着眉心微蹙的夏莉,他温声说道:“他来了,你快去吧。”


    夏莉略微诧异,一转头,视野里出现恋人高大的身影,正朝她走过来。


    那双浅蓝色的眼睛,远远地注视着她。


    即使他没有说话。


    夏莉也听见了,他在说:莉莉,我来接你了。


    夏莉朝他挥挥手,小小的雀跃,惊动了雪地里的麻雀。


    艾德里安眼底笑意加深。


    陈牧年:“玩得开心,如果画画遇到问题,随时来这里找我。”


    夏莉淡声应答后,脚步轻快地走向艾德里安。


    陈牧年瞥了一眼被夏莉偏爱的男人,扭头就走,没和他打招呼。


    这个德国男人,就是一个可耻的小偷。


    尽管知道莉莉和陈牧年只是普通朋友,但艾德里安看见他们站在一起聊天,心中的感觉,绝对称不上愉快。


    这种不痛快是指陈牧年的存在,碍眼。


    艾德里安留意过,陈牧年这段时间并没有去过柏林。


    如果像他和莉莉说的,自己的未婚妻在柏林艺术大学留学,他为什么能做到这么久都不去看望自己的未婚妻?


    反而,搭讪莉莉。


    这让艾德里安对陈牧年,很难再有正面看法。


    当然,这些他不会和莉莉说。


    莉莉会认为他是在吃醋,或者觉得他想太多。


    艾德里安很清楚,因为自己的关系,莉莉下午的时间没再去过画室,她在刻意减少和陈牧年的见面。


    莉莉的生活,被他的情绪影响到了。这是不正确的,艾德里安不希望这样。


    夏莉挽着他的手臂,晃了晃,“怎么不说话?”


    艾德里安低头,亲她冻红了的鼻尖,吻她被风吹凉的脸颊,唇瓣。温暖的手掌托着她的后脑勺,手指像梳子一样,穿过她的长发,轻轻地抚摸。


    夏莉被吻得轻喘,舒服地眨眼,耳根烫烫的。


    艾德里安松开莉莉柔软的唇瓣,将她抱在怀里,让她听听自己的心跳。


    “虽然只是一上午没见,但我很想你,莉莉。”


    女孩仰起头,将红扑扑的小脸埋在恋人颈子里蹭了蹭,甜蜜而满足。


    “我们要去哪里?”


    艾德里安低头,用鼻尖触碰她露出来的后颈,淡淡的香气。


    “等会我要带你去米勒教授家里,不用担心,只是一次日常拜访。”


    约翰·米勒是艾德里安在ETH的导师,夏莉见过对方几次。


    一位低调的科学家,是光学领域的泰斗,教学风格比小老头严厉很多。


    每次见米勒教授,她都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艾德里安和夏莉在吃完午餐后,散步去了花店,买好米勒夫人喜欢的郁金香与百合。


    米勒夫妇住在苏黎世湖畔的一栋别墅里。


    离夏莉他们住的地方不算远。


    夏莉惊讶的发现,她和艾德傍晚散步时,来过附近数次。


    女孩的肩膀靠近恋人,“你是故意带我过来的?”


    艾德里安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没有否认,“我想你应该记得路线了。”


    夏莉这个时候还不知道他的深意,“当然。”


    米勒夫妇热情地接待了他们。教授和在ETH光学研究所里的时候完全不一样,在家中更儒雅,随和。


    米勒太太有一头深金色的卷发,气质优雅温和,亲切地拥抱黑发黑眼的女孩,说着德语,“噢,亲爱的Shelly,很高兴见到你。”


    夏莉不擅长和年长的外国人打交道,礼貌回应对方后,夸赞道,“非常感谢您的邀请,您的庭院修建的十分漂亮。”


    “那是约翰打理的,他喜欢雪松,所以种了一棵,”米勒夫人微笑,牵着她到沙发边,“舒尔茨向我提起过你,一位优秀的中国女孩,有一颗柔软善良的心。”


    米勒夫妇没有孩子,十年前领养了一个弃婴,露丝。


    露丝又瘦又小,脸色苍白,喜欢画画。


    而米勒夫人是一位顶级画家。


    十岁的露丝穿着绿色的毛衣,织有麋鹿图案。


    她好奇地看向来到家中拜访的黑发姐姐,时不时地偷瞄对方一眼。


    夏莉朝她微笑。


    米勒太太鼓励女儿,勇敢的社交。


    “你想要参观我的画室吗?我可以向你介绍。”露丝走到夏莉面前,朝她伸出手。


    夏莉没有拒绝。


    小女孩的作品,是关于窗户外的世界,森林湖泊,蓝天白云,一排房子……


    温柔的笔触,温暖的画风。


    看的夏莉心头暖暖,像躺在一片暖洋洋的云朵之上。


    夏莉夸赞她的画。


    虽然画面看不见太阳,却充满了阳光的味道。


    露丝瘦瘦的小脸,双眼皮下是大大的眼睛,棕色虹膜,瞳孔明亮,露出欣喜的光芒。


    她选了自己最喜欢的一幅,苏黎世湖的春天,送给了黑发姐姐。


    夏莉郑重收下,“等我能画得像你一样棒的时候,也会送你一幅的!”


    “好的,Shelly。”露丝和她拍手,定下属于小孩的契约。


    在米勒夫妇家里度过了气氛愉快的下午。


    晚餐后,他们和米勒一家人告别。


    离开时,米勒夫人对夏莉说道:“在艾德里安缺席的时候,如果你愿意,可以来我这里喝下午茶,我想我会很乐意陪你和露丝画画的。”


    露丝点头,拉住漂亮的黑发姐姐,“Shelly,你会来的,对吗?”


    “我们可以一起画画。”


    夏莉点头,“谢谢你们的邀请,我会经常过来打扰你们的。”


    露丝开心,用小大人一样口吻说道:“这并不能算作是打扰。”


    “最重要的是,我们都会成为和母亲一样出名的画家!”


    夏莉想到自己的“画技”和“天赋”,恐怕只有对绘画的热情勉强值得一提。


    心虚地抿抿唇,笑而不语。


    艾德里安在一旁,握紧掌心的小手,“是的,她会的。”


    *


    回家。


    进屋脱掉外套。


    艾德里安直接拎着她的腰,将她抵在门板上亲吻。


    女孩的长腿勾着,在他的腰后打结。由着他亲了一会,喘不上气时,她用手推他的额头,另一只手撑着他的肩膀,拉开距离。


    她看着艾德里安。


    有点开心,“你早就想把我介绍给米勒夫人了,让我跟着她学习?”


    艾德里安点头。


    夏莉:“为什么之前不告诉我呢?”


    “米勒夫人不教绘画基础。”


    “为什么现在愿意了?”她刚学没多久,两个月不到。


    艾德里安目光柔和地看着莉莉,沉默了十来秒,选择诚实地回答,“因为我的关系,你下午没再去过培训学校的画室。我很抱歉,我并不是在干涉你的自由,莉莉。”


    他亲吻女孩的额头,眼睛,稍微分开一点距离,用额头抵着她,湖水一样的眼眸满是真诚,对上莉莉乌黑的眼睛。


    “我想将你介绍给米勒夫人和露丝,希望你在画画的时候有人陪伴,希望你可以开心一点。”


    小王子依旧和少年时一样热烈真诚。


    夏莉的心,又热又烫,在他充满爱意的眼神和气息里,一点点融化。


    她还会有多爱他呢。


    每当她觉得自己完全爱上艾德里安时,他总能让她感受到,自己还可以从恋人那里得到更多的爱。


    让她疯狂心动,着迷,沦陷。


    “艾德,我没有不开心。”


    她不去画室的主要原因,是普通朋友不需要过密的接触。下午的画室,每次待到最后都只有她和陈牧年两人。


    偶尔一次两次没关系。


    但是十次有六次都这样。


    她本来就打算回避这样频繁的接触。


    夏莉知道。艾德里安在工作和生活中是一个很有边界感的男人,不会出现莫名其妙的女性,不会让她在感情里有猜测和怀疑的机会。


    拥有了恋人独一无二的偏爱,她也想给艾德里安,在感情里的安全感。


    “小王子,你是唯一的,最棒的,属于我的。”夏莉捧着他的脸,细细地,密密地,吻着她心爱的恋人-


    莉莉不擅长接吻,但这次吻得不错。


    艾德里安享受着被心爱的女孩热吻的感觉,身体的血液瞬间涌向渴望被她触碰的地方。


    他以更热烈的方式回吻她。


    公主殿下,不应该每个下午都在家里等他。


    艾德里安讨厌因为自己的原因,让她不快乐,不自由。


    莉莉,应该充盈自己的时光。


    现在,他要充盈莉莉。


    在此之前,先吻死她!


    让她死在他的面孔之上,唇舌之中,手指之间。


    地毯上,衣服堆叠,毛衣,小衣。


    后背被抵在冰凉的门,夏莉挂在他怀里,不高兴地蹙着眉尖,用脚跟点了点艾德里安背后漂亮的腰窝。


    艾德里安闷哼,将她放在地上,手一转,就把莉莉压在了门板上。


    “冷啊。”她背对着他,手肘朝身后攻击,被艾德里安握住。


    “不会太久的。”他紧贴着莉莉绷直的背脊,严丝合缝,用滚烫的胸膛温暖怀里的女孩。


    鼻尖顶着她的颈椎,张开唇瓣,从她雪白的后颈开始,一边啃噬,一边问她,“温暖吗?小公主。”


    “唔…”


    后颈和耳朵散发着淡淡的玫瑰甜香,是莉莉脆弱的死穴,被他舌尖来回拂扫。


    夏莉躲不开,睫毛一根根地颤,发出细微的轻吟。


    呼吸和心跳声变得一样的急促,密密麻麻的痒从耳后传来,她难忍地扭过头,想说‘不要忝了’。


    只一瞬,她的唇就被艾德里安含住,咬住,吮走了。


    他在等她回头,等她张口教训他的娇羞姿态——


    一个绝佳的可乘之机。


    至于莉莉想说的,他直接用舌尖去她口中取。


    长驱直入,攻城略地。


    夏莉脸颊绯红,睫毛下漆黑的眼眸圆润莹亮,嘴角水渍拉成了透亮的丝线,清纯娇俏。


    她的膝弯,被男人不容抗拒地丁页开。


    手指,并没有放过她。


    嘴唇温柔的含吮。


    修长的手指,猝不及防地剥开了她的唇瓣,捋着丝丝水色,顺着唇缝,碾磨。


    摁了摁。


    “…呃啊。”夏莉娇,-吟了声,腰肢瞬软,弓着后背直躲进他怀里。


    “还冷吗?”艾德里安低头,吻她的眼睛,脸颊,微微肿起的嘴唇。


    时间被拉扯得漫长,暖融融的,像蜜罐里琥珀色的糖浆,摇晃出细密的泡泡。


    女孩皱了皱眉头,不情愿地吻住恋人的手指。


    凉凉的。


    她推了推艾德里安,试图将他的手指吐出去。


    90  ? 090


    ◎夏莉的未婚夫×◎


    Chapter 90


    夏莉跟露丝相处的很好。


    每次过去, 露丝都会申请一个抱抱,模仿米勒太太招待客人,为她准备好好喝的果茶和小饼干, 陪她画画, 给她看自己收藏的画册。


    夏莉感觉怀里的小女孩太瘦了,应该多喝牛奶,像艾德里安一样, 精瘦强壮。


    相处得久了, 夏莉发现露丝很容易流鼻血。


    小女孩总是笑着,说没事,过一会就不流了。


    周四下午。


    夏莉在征求米勒夫人同意后, 带露丝一起去厨房制作面包和甜点,这是她在柏林的时候, 跟着施密特太太学会的烘焙手艺。


    现在交给小徒弟露丝了。


    看着厨房里温馨的场景, 米勒夫人露出宽慰的笑容。


    露丝用面团捏了米勒夫妇,自己, 还有夏莉。


    夏莉捏了一个小王子。


    露丝询问, “爸爸的那位学生,他是你的爱人对吗?”


    夏莉点头, 随后惊讶的反问, “你为什么会知道爱人?”


    露丝先是笑了一下,眼里露出淡淡的忧伤,“我当然知道,爱人就是要一辈子都在一起生活的人。”


    夏莉没法反驳。


    小女孩的认知是简单美好的。


    露丝将夏莉手里的小人饼干也放到了重要的家人一起,“Shelly, 我会祝福你和艾德里安的。”


    她捏了一颗完美的爱心。


    夏莉被她可爱的话语逗笑, “谢谢你, 露丝。不过我们该去烤这些饼干了。”


    其他的饼干被她们分掉了,带给露丝同学的,给爸爸的,妈妈的和Shelly和艾德里安的。


    唯独这四个可爱的小人饼干和爱心,被露丝装进来玻璃罐中。


    她对夏莉说:“我希望,能永远地保存他们。”


    *


    平静幸福的日子,一直持续到圣诞假期。


    艾德里安要回伊恩芬堡,和家人一起过圣诞节。


    培训学校的圣诞假期比艾德里安的假期要更先到来。


    中午下课。


    陈牧年来教室找夏莉,“等到圣诞假期,你还会过来画画吗?”


    “不了,我要回慕尼黑。”夏莉收拾好东西,下次过来就是圣诞节后了。


    她对陈牧年说,“提前祝你圣诞节快乐。”


    陈牧年眉心蹙成川字,垂在腿裤旁的手不自觉地握拳,“你要和他的家人一起过圣诞节吗?”


    夏莉手指一顿,纤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犹豫。


    想起前几天艾德里安邀请她去伊恩芬堡过圣诞节的提议。


    她没同意。


    恋爱和见父母,是两回事。


    尽管艾德里安再三保证,自己的父母很好相处,弗雷德和马克思他们更是熟人,如果她还是紧张,他会邀请蒂娜和埃里希他们过来伊恩芬堡过圣诞节。


    夏莉想等到恋人读完研,等他们重回慕尼黑生活的时候,再考虑和他父母见面这件事情。


    她和艾德里安还很年轻。


    她担心现在的自己,做不好人生的重要决定。


    面对陈牧年的追问,夏莉不是很想聊这个话题,冷淡回应:“不是。”


    陈牧年之前隐晦地向她询问过,关于艾德里安的家庭背景。


    夏莉只说,是一个家里开小公司的富二代。


    听到夏莉说出否定的答案,陈牧年紧缩的心脏慢慢舒展开纹路,松了一口气。


    她和艾德里安感情很好。


    但是她不和艾德里安的父母过圣诞节。


    依照男人对男人的了解,陈牧年认为,艾德里安一定邀请过夏莉去和他的家人过圣诞节的。


    但是夏莉拒绝了。


    这说明,夏莉并不想见男方父母。


    热恋中的女人不想见男方父母,不想和男方父母搞好关系,答案很明显。


    要么,男方家里人反对他们交往。


    要么,夏莉不打算长久交往,没想留在德国。


    不管是哪个原因。对陈牧年而言,都是天大的好消息。


    *


    艾德里安和夏莉回到慕尼黑的小家。


    一切和离开前一样,霍夫曼太太定期过来照顾家里的植物,打扫卫生。


    趁着假期,夏莉在家里上网课,关于漫画的课程学习。


    她信誓旦旦,承诺会画八个不一样的帅哥,满足陈佳梦的!


    艾德里安听后,认真地询问,“她想要在漫画中,同时和他们交往吗?”


    夏莉被他逗笑,亲了亲他的脸颊,“笨蛋,这只是一个鼓励自己好好学习的玩笑。”


    艾德里安下午要出去。


    他告诉莉莉,会回来和她一起用晚餐。


    夏莉捧着恋人的脸颊,恋恋不舍地吻了好一会,才放他离开。


    *


    在格林索莫庄园的会客室里。


    艾德里安见到了伊莱亚斯和他的助理。


    伊莱亚斯和马克思同龄,在联邦情报局的对外部门担任高级顾问,同时也为维特巴赫家族提供情报工作。


    事实上,他也是维特巴赫家族的一份子,不过是分支。


    每年会前往伊恩芬堡和公爵他们过圣诞节。


    与艾德里安关系不错,见过他的中国女友。


    前段时间,他接到了艾德里安的电话。


    至于调查结果。


    恐怕不是很乐观。


    伊莱亚斯从助理手中接过黑色的皮包,示意他可以出去了。


    等到会客室中,只剩下他们两人。


    伊莱亚斯舒了一口气,摘下手套,打开皮包上的复杂按钮,抬眸看向艾德里安,“最近过得怎么样?”


    艾德里安点头,“还不错,你呢?”


    “很好,但愿接下来,你也能有一个好心情。”伊莱亚斯取出文件,递过去。


    顺便拍了拍艾德里安的肩膀,“艾德,我可以开一瓶酒吗?”


    “当然,布鲁克带你去酒窖。”


    伊莱亚斯挑好酒,带了两只酒杯。


    他想,艾德里安现在会需要这个的。


    伊莱亚斯的父亲和公爵关系很亲近,因此知道,公爵定下的继承人是弗雷德。


    但维特巴赫家族的政治.势力将会交给曾经最自由的小王子,将他一生绑定在为家族效力这件事上。


    为了一个中国女孩放弃了自由,但是中国女孩在家乡订过婚。更糟糕的是,这个中国女孩和未婚夫在苏黎世遇到了。


    庄园的管家布鲁克,推开会客室的门。


    伊莱亚斯走进去。


    艾德里安站在弧形的窗边,窗外是白雪覆盖的草坪,花园,还有一面宽广的湖面,冻结成冰。


    在今年夏天,暖风吹拂的天气,他和莉莉在波光粼粼的湖面划船。


    伊莱亚斯递了一根烟过去,“来一支吗?”


    “不用。”艾德里安冷声拒绝。


    “那么,喝一杯呢?”


    艾德里安没拒绝。


    伊莱亚斯和他碰杯,观察着艾德里安的神情,遗憾的是,小王子善于隐藏情绪,根本看不出来他在想什么。


    “需要我去安排吗,让他离开欧洲?”


    艾德里安:“我会处理好。”


    伊莱亚斯明白,自己的任务到此为止,不需要插手。


    将杯中的红酒喝完,伊莱亚斯给自己倒酒时,转头看向神情淡然的年轻男人,“作为朋友和亲戚,我想我应该给你一个忠告。Nico·陈必须离你的女孩远远的。”


    *


    回市区的路有些远,下雪了。


    天色昏暗。


    文件记录的调查内容,深深的印刻在艾德里安的脑海里。


    关于莉莉的过去,个人隐私,他从来没想过以这种方式去窥探。


    这些文字,无疑是令人愤怒的。


    艾德里安知道,世界上有很都子女不被父母喜爱。


    但不应该是莉莉。


    #


    三年前,江城。


    夏家濒临破产,走投无路。陈家主动上门,提出联姻的想法。


    夏家毫不犹豫地同意,省掉订婚的流程,直接结婚。


    夏莉没有回国。


    陈牧年愿意等夏莉留学归来后举办婚礼。


    陈父表示,答应给夏家的三个亿,也要等夏莉回国。


    夏家以结婚为由,数次索要钱财失败,被陈家出言羞辱。


    为了打脸陈家,夏家故意给夏莉安排了许多联姻对象,都是些比陈牧年更差的,四五十岁的男人。但他们都可以是‘夏莉的未婚夫’。


    陈家作为江城有名的大家族,从来没受到过这种侮辱,扬言退婚。


    陈牧年不肯,拿了一亿给夏家,在和家中父母大吵一架后,去了俄罗斯。


    对外,陈牧年依旧宣称夏莉是他的未婚妻,和其他男人没有任何关系。


    ……


    #


    车急停在马路旁,刹车灯的红光照向一侧的森林。


    防滑链的铁齿紧抓路面,车后是还没来得及被雪花覆盖的场景。轮胎原本留下的两道规整痕迹,骤然扭曲,转折成凌厉扭曲的S型。


    碎裂的冰碴和浮起的雪沫,溅得到处都是。


    艾德里安呼吸都没乱一下,降下车窗,看向外面。


    前段时间,他和莉莉在这里,找到了那几只小鸟。


    他告诉莉莉:每一只小鸟在森林里都是自由的,你可以观察它,但尽量不要捕获它们。


    他的莉莉。


    没有人尊重她的意愿,就擅作主张,强迫她去过什么样的人生。


    甚至,标好价格,随意地出卖,换取利益。


    艾德里安想起自己和莉莉的第一个圣诞节。


    女孩趴在他膝盖上,跟他说自己在国内订婚的事情,说家里破产,要她联姻。


    她不同意,所以不想回国。


    莉莉,是最美好的女孩。


    用‘联姻’这个词,来模糊了自己被粗暴对待的命运。


    窗外的雪吹进来,落在男人的冷沉的眉宇之间。


    一阵说不出来的心疼,堵在艾德里安的心底,汹涌地翻滚,直冲到他的喉咙处。


    手机铃声响起,打破了森林的昏暗寂静。


    “喂喂,小王子。”


    “我都上完课了,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


    “晚上吃面条可以吗?”


    “路上开慢一点,要注意安全!”


    “喂,小王子,你在听吗?”


    “笨蛋,你为什么不说话!”


    “好吧,你专心开车,我挂啦!”


    “莉莉。”


    艾德里安闭了闭眼,他的莉莉,温和柔软,是快乐的女孩。他无法想象,她在江城还没成年就被父母强迫着和其他人相亲这种事情。


    那几年,她是怎么熬过来的。


    那几年,她在想些什么。


    “我就知道你在听!”女孩的声音带着一点雀跃,并没有挂断。


    和恋人聊着晚餐,不同的面条做法,询问他的意见。


    可是,艾德里安没回应。


    “你不想吃面条?”


    “你是再用沉默抗议我的晚餐提议吗,小王子?”


    夏莉发现了异常,恋人那边好安静啊,没有汽车行驶的声音。


    她从床上跳下来,跑去窗户边,绵绵的雪和棉花团一样大,一片接一片,老式的尖顶建筑,还有红色的屋顶,都被下白了。


    “艾德,你现在在哪里?”


    “如果还没出发,今晚不回来也没关系,市区的雪下得很大。”-


    我很担心你。


    莉莉的每一句话,都像一双小小的手,抱着他的脑袋,指尖从他头发中穿过,用轻快的温柔来抚摸他。


    艾德里安紧绷的下颌松开,哑声轻笑,“晚餐等我回来再做,你在家里等我,好吗?”


    夏莉听出他声音有些发紧,笑声也一样,没有往日的松快愉悦。


    “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一切都好,”艾德里安岔开话题,询问她下午的课程。


    夏莉讲了几句。


    他问:“你和Ella的漫画,会有我吗?”


    “不能告诉你,”夏莉抿嘴笑,眉眼弯弯,“小王子,你会是我的读者吗?”


    不会有人闯入的私人森林里,安静地下着同一片雪。


    艾德里安抬头,望着树梢之上,铅灰色的阴云。


    他嗯了声,“我会买下版权,做成动画。”


    夏莉正在倒热水,耳朵和肩膀夹着手机,懒洋洋的,“看来我要换一份新工作了,是漫画家吗?”


    “我更希望这只是你的爱好。”


    夏莉明白他的意思。


    一旦爱好成为了工作,就会产生各种考核标准,来衡量作品的价值。


    只是爱好,会轻松随意许多,不被束缚,自由创作。


    重新启动汽车,往市区开去,艾德里安没有直接回家,尽管他非常想见莉莉,想要拥抱她,把她藏进自己的心脏里。


    他去了花店。


    买了一束杏粉色的鲜花,漂亮的杯状花型,圆润饱满,层层叠叠的花瓣,外层的花瓣颜色偏浅,像柔软清透的纱。


    朱丽叶玫瑰。


    夏莉收到鲜花时,踮脚亲吻恋人的脸颊,用秀气的鼻尖蹭他的脸和脖子,“我超级喜欢的!”


    艾德里安俯身,将莉莉打横抱起,双臂用力地收紧。


    花束直接掉倒了怀里,柔软的花瓣抵在她颈边。


    夏莉没挣扎,在家里,随便他抱,她也喜欢搂着他脖子,亲近他,挂在他身上。


    有时候,她怀疑自己和艾德里安都是小动物。


    只要待在私密温馨的地方,就喜欢蹭蹭贴贴,舔舐对方,亲吻对方。


    “莉莉。”


    “嗯?”她缩回舌尖,从恋人被舔湿的颈边抬起脑袋,朝他眨眨眼。


    艾德里安在沙发坐下,女孩跨坐在他的腿上。


    他的心依旧沉闷的发疼,想问她一些事情。


    但莉莉看向他时,明亮的一双眼,浮着星星点点的笑意。


    “你要说什么?”夏莉感觉,今天的恋人怪怪的。


    艾德里安揉了揉莉莉毛茸茸的脑袋,将她按向自己怀里,手指捋着她的头发。


    “如果你能住进我的身体里,就好了。”


    “不管我去哪里,都能带着你。”-


    再也不会有人欺负你-


    在我的心脏里,你是完全保护的莉莉。


    “笨蛋,你忘记啦?”夏莉被他突如其来的情话逗笑,甜蜜的声音有点闷。


    鼻子被恋人的毛衣堵住了,她挣了挣,下巴落在艾德里安的肩头,大口呼吸着,他身上的草木香有点偏冷洌的味道。


    “今年夏天,我的毕业典礼,你写给我的信。”她提醒小王子。


    “你说,你羡慕我,因为我是住在你心里的女孩,可以住在左心房,也可以住在右心房,整颗心都是属于我的领地。”


    艾德里安眼底的沉重情绪,被她的话语吹散,蓝色的湖面上的冰,融化成暖暖的湖水。


    “你喜欢现在的生活吗?”他问。


    夏莉点头,“不能更好了。”


    男人偏过头,吻她的发顶,向她许诺,“还会更好的,莉莉。”


    夏莉一时茫然。


    想象不出来,如今堪称完美的生活,还能多美好。


    嫁给他吗?


    拥有他们的孩子?


    夏莉想到这些,并没有感觉到真实的快乐,也许是她还年轻,这些事太遥远,像云朵上的蛋糕。


    现在的她,更喜欢当下。


    *


    圣诞节后。


    夏莉和艾德里安回了苏黎世。


    艾德里安得知陈牧年去了俄罗斯,想找他的心思暂时放下。


    好朋友们来到苏黎世,一起欢度假期。


    弗朗茨进入哲学院后,性格没如大家预料那般沉稳下来,他依旧开朗活泼,会和他们打闹,唯一不同的是,打辩论赛的口才变好了。


    埃里希在军校得到严格的锻炼,比之前强壮了不少,摘掉镜框后,整个人介于冷硬和阴郁之间,气质难以描述。


    在和弗朗茨打辩论赛时,依靠物理取胜。


    乔纳斯去了一趟南美,皮肤晒黑了,最近刚回柏林。


    蒂娜胖了一点,脸上肉肉的很可爱,她换了一只熊猫公仔的包包。


    班霍夫大街的这栋公寓,空出的其他楼层是为朋友们准备的。


    就像很久之前蒂娜告诉夏莉的,他们关系很好,自己的度假别墅和公寓,都会为朋友留下常住的房间。


    隔天。


    夏莉在沙发里,管家拉尔斯将LP的春款订制图册送过来,需要请她勾选喜欢的款式和面料。


    蒂娜依偎在她旁边,帮她作参考。


    齐默尔曼四姐妹带着鲜花,登门拜访。


    蒂娜很久之前在宴会上见过她们,这次在夏莉家中重聚,女孩们开心地聊起天。


    拉尔斯为她们准备了红茶和点心。


    艾德里安站在夏莉的沙发背后,看她挑选出喜欢的款式,等待春天的到来。


    另一个会客室里,埃里希发现艾德里安不见了。


    弗朗茨不作他想,直接去女孩们的茶室。


    夏莉在的地方,一定会有艾德里安。


    艾德里安朝门外的弗朗茨点头。


    离开前,他隔着沙发,指尖拨开莉莉眼尾的丝发,俯身亲吻她的额头和眼睛。


    “你先和她们玩。”


    女孩屏息,软软的吻触为心头带来一阵涟漪。


    手指在膝盖上握紧。


    她还是有点不习惯,在朋友面前被他亲吻。


    心脏扑通扑通的,越跳越快。


    门被艾德里安带上,茶室默契地保持安静。


    齐默尔曼四姐妹面面相觑,明亮的眼眸里,笑意跳跃。


    蒂娜抱着熊猫,靠近夏莉,挠她腰窝和咯吱窝。


    夏莉怕痒,躲到沙发角落里。


    蒂娜扑过去,压在她身上,在她耳边笑着。


    “Prinzessin von Bayern。”


    “蒂娜,很痒!”夏莉笑得喘气,跑到四姐妹那边,没能听清蒂娜说了什么。


    蒂娜笑眯眯的,不打算说第二遍。等到他们结婚,夏莉名字后面会变成Prinzessin von Bayern,自然会知道这个称呼的含义。


    有齐默尔曼四姐妹在,八卦当然少不了。


    齐大做出保证:“请放心,Shelly,你和小王子的故事是一个秘密。”


    齐二点头,拎着古典花纹的茶杯,优雅地品尝,“我们只讨论有争议的男人,比如说弗雷德和马克思。”


    蒂娜一笑。


    显然她也听说过这两位的事迹。


    四姐妹:“聊聊英吉利海峡边的温莎家族。”


    夏莉点点头,吃吧吃吧,瓜都喂到嘴边来了。


    蒂娜摇头,“不是很想吃英国皇室的烂瓜,聊聊安茹公爵和拿破仑王子吧。”


    夏莉挑眉,好耳熟的名字。


    法国贵族圈的瓜内容更精彩,更隐秘,不被公众熟悉。四姐妹作为贵族宴会的时尚达人,没有吃不到的瓜。


    夏莉打发时间,翻看图册中春款衣服的各种款式,选择布料。


    竖起耳朵旁听,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因为,随着聊天深入,四姐妹聊起的人名越来越多,背景和地位越来越高。


    重要的是,夏莉和艾德里安去法国时,遇见过这些人,和其中几位一起用过午餐。


    他/她们是非常体面优雅的资本家或政客。


    四姐妹你一句我一句,绘声绘色,某些剧情被她们描述的活色生香,仿佛亲眼看见一般。


    蒂娜在旁点头,作证她们讲得可信度极高,偶尔点评几句。


    夏莉听得瞠目结舌。


    没想到,某些人私下这么风流,男女不忌,通吃!


    四姐妹看向眼睛睁得圆圆的夏莉,“你想说什么,Shelly?”


    夏莉:“精彩!”


    以后在和这些人见面,她恐怕会下意识想起四姐妹描述的瓜,一一对应。


    ——XX的老婆其实是男人,变性了。


    四姐妹扒完年轻一辈的风流贵族们,转头来扒瑞士的金融寡头,大家族的明争暗斗。


    这瓜可是保熟的。


    就从施密特家族开始讲起。


    *


    送走四姐妹。


    夏莉还在思考,四姐妹留下的问题。


    ——施密特家族的下一任继承人,应该喊现任继承人‘爸爸还是哥哥’的伦理问题。


    蒂娜发表经典言论:“相信我,Shelly。苹果总落在离树干不远的地方。”


    夏莉知道,这是一句德区的谚语。


    蒂娜:“父亲和儿子有着相同的审美。”


    夏莉轻笑。


    蒂娜刚想说出自己的猜测。


    来自金融寡头施密特家族的烫金请柬就到了,由施密特家族的次子和次女亲自送过来。


    宴会的时间是在五天后。


    地点在基尔希贝格的山顶庄园。


    *


    赴宴之前,夏莉和朋友们并不打算在苏黎世待着。


    他们去往圣莫里茨的别墅度假。


    从苏黎世出发,经过格劳宾登州首府库尔,这是一座古老小城,位于阿尔卑斯山腹地,著名的冰川快车会经过这里。


    冬日的晴天。


    夏莉坐在副驾驶里,吃着小番茄,偶尔喂给恋人一颗。


    艾德里安总是一本正经地目视前方,却用舌尖卷住女孩的指尖,往口腔里带,用牙齿咬住她的指尖。


    不疼,但是有点痒。


    夏莉耳根一热,抽回手指,背对着恋人。


    她趴在车窗上,脸颊红红的,睫毛像蝴蝶翅膀,在阳光下扑闪。


    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连绵起伏的山峰,景色大致相同,山脚都保留着森林的苍翠,半山腰往上就是皑皑白雪了。


    沿途还有镜面一样平滑的湖泊,倒映着天光与蓝天。


    夏莉不是第一次过来,但总会被自然景色迷住。


    艾德里安空出一只手,摸她的脑袋,“等春天,我们还会再来的,你可以画画。”


    夏莉回头,光线打在艾德里安的脸庞上,金色的头发和冷白的肤色几乎透明,美好的不可思议。


    “我要寻找一片安静的森林,有青青的草地,圆圆的湖泊。”


    “小鸟会从我们的头顶飞过,花朵会在我们耳畔盛放。”


    “我和你,躺在一起,画一画天上的蓝天白云。”


    她说的缓慢。


    缓缓流向艾德里安的耳畔,成了一首动人的情诗。


    “是的,我和你。”


    三辆车在金色的阳光下,陆续穿越阿尔卑斯山谷,途经海拔2KM的尤利尔山口,抵达了圣莫里茨。


    他们将在圣莫里茨的别墅里度过假期。


    门口有穿着制服的安保人员,管家和佣人提前守在这里,等待主人的到来。


    在一个晴朗的夜晚,天边呈现出暗淡的雾霭蓝。


    星星和月亮挂在阿尔卑斯山脉的上空,冷清的光辉铺满山巅的白雪。


    他们一行人在夜色中驱车出门。


    夏莉体验到了科尔瓦奇峰的“滑雪之夜”。


    晚上,整个滑雪场除了他们和工作人员,没有其他的游客。


    比起白日的雄奇壮丽,夜里的雪坡亮起灯光,蜿蜒盘旋。站在更高的位置看过去,震撼无比。


    “我们要从这里滑过去吗?”夏莉穿戴好装备,跃跃欲试。


    艾德里安抬手,指着一个方向,“我们去那里。”


    “要穿越森林吗?”她觉得不可思议。


    但他们确实这么做了。


    雪板滑过,扬起的雪尘在身后追逐着年轻男女。


    森林里的冷杉有三十米高,枝桠密集,被积雪压得低垂,形成一道道蓬松的拱门。


    像一种庄严的仪式感,他们一起通过。


    早在来ETH读研的时候,艾德里安就计划好了今年圣诞假期带莉莉来这里。


    两个月前,他联系工作人员,封锁了这一条森林路线,在冷杉林里添加了漂亮的灯带。


    雪花灯,星星灯,一个个亮晶晶的吊坠,在无形之中,指引着夏莉,不用担心迷失在幽暗冰冷的森林中。


    她产生了一种身处于童话梦境里的错觉,风和雪花从身上穿过,雪板成了自己的身体的一部分,暖色的灯光是梦境伸出的大手,带着她去探索。


    在夏莉感到累的时候,前方出现了三层楼的老式木屋,屋檐挂着一盏油灯,外面是玻璃罩。


    门上挂有一个木牌。


    [莉莉的魔法小屋]


    是的,这就是魔法!


    女孩停在屋外,震惊,欣喜,不断地眨眼,确认。


    她呆呆地望着漂亮的木屋,许久之后,转身看向身边的恋人。


    因为覆面的关系,她只能看见恋人含笑的蓝色眼睛。


    艾德里安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复古的黄铜钥匙,递给她。


    木屋里,供电供暖,沙发,客厅,厨房,冰箱,都有。


    干净整洁,没有潮湿的霉味。


    夏莉参观时,睫毛猛地眨了下,看到了惊讶的一幕。


    那些稚嫩,青涩的风景画,装在名贵的相框中,挂在客厅,走廊,房间,一切适合的地方。


    都是她亲手画的。


    送不出去,又舍不得丢弃的宝贝,被她一页页藏起来,锁在床底的箱子里。


    夏莉眼眶微微发热,情绪激动,转身跳到了恋人的身上。


    “你偷走了我的画稿!”


    “是的,莉莉。”艾德里安用额头抵着她的,伸手抱住她的屁股和大腿,让她可以更轻松地挂在自己身上。


    “谢谢你,亲爱的小王子。”


    女孩心脏又酸又软,被恋人的爱意填的满满的。


    她抚摸着艾德里安瘦削的脸庞,亲吻那双漂亮迷人的眼睛,“我们今晚住在这里好吗?”


    她要和小王子一起度过森林童话之夜。在第二天清晨,对他说:生日快乐。


    “嗯,莉莉做主就好。”


    他张嘴,咬住女孩柔嫩的唇瓣,舌尖试探,很温柔,很暧昧地吻她。


    落雪的森林。


    艾德里安在厨房给莉莉准备小火锅。


    食材都是今天上午送过来的。


    夏莉从身后抱住他的腰,脸和上半身贴在他宽阔的后背上,从背后也能听见他胸腔的心跳声。


    她能感觉到。


    自己越来越依赖艾德里安了。


    每当她朝恋人靠近一下,恋人就会空出很大一片暖和的地方,暗示她:莉莉,你还能再靠过来一些。


    慢慢地,被他捕获,被他吃掉,住在他的左右心房里。


    浴室的水池里。


    弥漫着潮湿的水汽,暖意如春。


    夏莉双颊酡红,堪堪坐在他腰腹上,脸埋在他锁骨处,呼吸带喘。


    艾德里安掐着她的腰,咬住她的耳朵,哑声问她,“莉莉,留在这里好吗?”


    夏莉身上有汗,心跳被它凶得几乎要跳出胸腔了,要死了。


    她迷迷糊糊地趴在他怀里,断断续续地轻吟。


    “不行的…唔啊。”


    “不能留在这里的…呃嗯…我们要回家。”


    她不想留在苏黎世,她不讨厌这里,但是也不喜欢。


    她想念慕尼黑的小家。


    她的小鸟被提前送去了格林索莫,不知道过得好不好。


    艾德里安一遍又一遍地问她,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回答。


    它在疯狂地配合着他。


    软硬兼施地哄骗。


    “留在这里。”


    “留在这里,莉莉。”


    夏莉眼眶盈着泪光,受不住,惊叫出声。


    意识渐渐模糊,和涣散的眸光一样,带着哭腔的声音,颤颤的。


    “嗯…好…”


    “留在这里…”


    *


    从圣莫里茨回来的第二天,是施密特家族的宴会日。


    艾德里安在基尔希贝格的山顶庄园遇见了陈牧年。


    【📢作者有话说】


    [让我康康]四姐妹马上就要吃到1比1复制还原的超级大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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