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隐藏 07
隐藏 07
隐藏世界所在深空区域,出乎意料的热闹非凡。
这一片深空区域并无遮挡之物,抬眼望去聚集于此的人数还不少。
光是天皛在深空中溜达时见到过的深空族群就有十好几个,还有不少天皛未曾见过,或者一眼无法分辨族群的存在。
大家泾渭分明站着。
从汇聚于此的人站位,就可以非常明确的看懂他们分别属于不同的势力。
天皛以他人无法注意到的方式呆在人群之中,这里走一走,那里看一看,很快就把在场汇聚的人们大概属于哪些势力搞了清楚。
别的不说,光是分数的势力就有三十来个。
每个势力背后都站着不止一个在深空中可以被称之为大佬的家伙。
这么看来,跑到这里等着隐藏世界短暂开放时间的势力数量,要比此前食客被卷入的争斗更加复杂一些。
天皛并不在意那些大佬们都是如何处理后续事宜,他只是知晓,这群打得上了真火的大佬们,后来硬是表面上的“握手言和”,决定共同探索即将短暂开放的隐藏世界。
具体能够从这个世界中得到何种好处,自不必让他人知晓。
最后汇聚于此的人,基本属于这群大佬们各自属于的势力以及友方势力的从属。
那些深空中的普通族群连来到这里的机会都没有,更不可能知晓这一片隐藏世界即将短暂开放的事情。
天皛在搞清楚这些基础信息后,便找了个角落呆着,安静等待即将短暂开放的隐藏世界。
按照食客告知他的信息,还有他方才从周围这些各个势力从属口中听见的信息可知。
即将短暂开放的世界,即使开放了,也不一定会有明确的开放标志。
甚至于在该世界短暂开放期间,还需要找到能够进入该世界的方法。
“毕竟是隐藏世界嘛!主属性就是‘隐藏’,你能怎么办?一个不小心你可能连这个世界已经开放了都注意不到呢!”
这句话还是食客在跟天皛吐槽的时候顺口所说。
故而天皛在等待的过程中,对于周围可能存在的变化也是仔细非常的关注着。
天皛注意到,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是接近隐藏世界开放的时刻,来到这里的人越多。
直到时间即将到达之前,整片区域几乎都被密密麻麻的人填满。
天皛看到这么多的人聚集于此,深深感叹深空之中的族群数量着实繁多,这里人挤人的程度再稍微密一些,都快要赶上蓝星上的花花国过节时候的旅游景点人流状况了。
不得不说着实夸张。
为防万一,想要在隐藏世界拿些好处的各方势力还真是不惜人力。
除此之外还拿出了不少可以对隐藏存在进行探测的好东西,以及能力特殊的得力干将。
可即使如此,各方势力也不是特别放心的样子。
主要是对于即将开放的隐藏世界,谁的心里都没底。
好在最坏的结果也只是所有来到这里的人全部死光而已,一无所获都被划归到了“还行”的评价里。
“话是这么说,但看这大动干戈的样子……”缩在角落人群中的某个任务者小声的跟同伴说,“你相信那些大佬们真能接受我们无功而返吗?”
“任务者”的称呼是所有来到这里的人自称。
——他们都是接取了大佬们相对应任务的人。
说话的任务者身旁,其友人扫了一眼四周小心的颔首,低声道:“怕不是死在这里才是一个更好的结局。”
深空之中多少人想要去扒大势力中大佬的大腿?
可真的为大佬做事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虽说有着高回报,但风险也是同等的高,动辄便是性命堪忧。
类似这两个任务者小声交谈的情况,在整片隐藏世界缩在深空区域中随处可见。
而这种情况在某个时刻来临的瞬间全部静止下来。
那是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
所有位于此地的人内心深处都在同一时间产生了某种感应。
这种感应让所有人都停止了自己正在进行的事情,凝住心神细细感悟。
直到一个人突然开口:“我知道了……”
他知道了。
可他知道了什么?
旁的人连问的时间都没有,便看见那个说他知道了的人,从其原本所在的位置突兀消失,就像是他从来都没有存在过。
而在他消失后不过片刻功夫,便有另外一些人开始消失。
这些人并不站在同一个区域,也不是分数同一个势力。
他们只是在消失之前都像是从内心产生的感应中感知到了什么,然后就这么消失了。
有些感应较为迟钝的人心中着急,根本想象不出来心中产生的感应到底是什么,但旁边的人却一个接着一个的冥思苦想挨个消失。
天皛也是第一批消失的人之一。
即使天皛隐藏了自身的存在,将自己隔绝在了两面空间壁的里世界中。
可是当旁的人心中生出某种感应的同时,他的心中也产生了感应。
跟别的人不太一样。
因为天皛本身的能力为“同调”,这种能力同调的范围极其广泛,对于他人内心世界的同调几乎也可以做到,可以说是感应被动敏锐的一个技能。
故而天皛在感知到心中突兀产生的感应瞬间,便明白了那凭空而生的感应是什么。
那是一个提示。
提示天皛只需要一个念头的翻转,便可以来到另一个世界之中。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一切都像是魔术一般,上一刻还站在那里的天皛,下一刻已经换了个地方。
他出现在一个像是迷宫一样的地方。
临空立于虚空之中的迷宫,其内好似空无一物。
而那些顺着感应而来的人已经迫不及待的根据自己所感应到的东西跑着挤了进去。
似乎每一个人都知道该要如何走这迷宫似的,大家全都用极为笃定的态度朝着自己认为对的方向走,奇怪的是并非每一个人都走着同一个方向。
天皛知道他们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表现。
因为来到这里的所有人,在看到迷宫之后,心中那凭空而生的感应会自然的告诉他们该要如何通过迷宫。
只是每个人通过迷宫的方式似乎并不相同。
而且……每个人对心中莫名生出的那份感应所能维系的感应时间和强度好似也不一样。
也就是说,若是有人跟着自己心中的感应走迷宫走了一半,突然无法维系感应了,天知道后面的路该要怎么才对?
天皛的心中自然也有类似的感应产生。
只是一个念头过去,天皛便记住了心中那份感应给他规划好的穿过迷宫的路线。
许是天皛对类似这种需要感应的情况过于熟练的关系,那份感应在片刻之后又给天皛接连刷新出了二三四五……六七八个通过迷宫的路径,且每一条路径全都不一样。
天皛:“……”
有的时候天皛也会因为自己的能力在感应方面太过敏锐而感到困扰。
看看旁人,似乎没有他这种情况。
只是天皛在记住了那八条通过迷宫的不同路线后,觉得这迷宫绕得离谱,就算记住路线也很容易被绕晕,更不知道迷宫里面具体有些什么东西,且这些迷宫出口所在的位置各不相同……
天皛想了想就尝试着跟心中凭空而生的感应进行了一次沟通。
天皛想问问有没有更加简单快捷的路线?
天皛只是尝试了一下罢了,他也没指望那份感应真的会回应。
结果那份感应还真的回应了。
它给了天皛一条直线的离开路径。
它建议天皛直接到迷宫靠近中间的一个位置,去找一棵非常危险的树,告知天皛自己想办法让那棵树把他扔到终点去。
只要那棵树出手,天皛绝对是离开迷宫最快的人没有之一。
天皛:“……某方面来说确实算是一个好主意。”如果那棵树没有把来找它帮忙的人撕碎的话。
心里头这么想了一下,天皛还是决定按照最快通关的路径走。
他直接往迷宫顶部一跳,也不管随之而来的危险,直接就朝着树的方向奔跑起来。
说来也怪。
明明迷宫中进来这么多人,一些人也尝试过想要跳到迷宫顶部行走的方式,但谁都没有成功。天皛这么做倒是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走到迷宫深处,除了自己更是连个活人影子都没见到过。
整个迷宫都安静的可怕,各种各样无声的危险遍布其中,只要稍微行差踏错就要交代在这里。
天皛以自己足够丰富的在末日之后的世界中练出来的面对危险的观察能力和反应能力,看起来足够“轻松”的活着来到了目的地,然后就看见了一棵让人疯狂掉san的大树。
一棵不像是自然生长成型的树,反而像是胡乱用不知道什么动物血肉与骨骼捏出来的树。
而在树的每一根枝丫上面都挂着密密麻麻的头颅。
天皛:“……”他请问这种树到底要怎么把人扔到终点?
更过分的是天皛刚一露面,这棵树就对天皛发出了极为可怕的攻击。
整棵树上的所有人头一起朝着天皛张开嘴巴开始嚎叫……那种灵魂都要被从身体中震出来的嘶嚎。
最后天皛还是没有拜托这棵树帮忙将自己扔去终点。
天皛实在是没有忍住,出手和整个迷宫进行了同调,然后一巴掌把面前嚎叫不停的树给拍死了。
自从重生之后,天皛可是少有同调面积这么大区域的时候。
而且在跟整个迷宫同调之后,天皛终于能够“看见”其他进入迷宫的人都在哪里,也知道该要怎么走才能快速离开这里了。
并没有花费太多时间,天皛用比所有人都更加迅捷的速度离开了这片迷宫。
迷宫的终点是一扇巨大的门。
看着就像是天皛不久前给食客搞召唤仪式的时候会出现的那种虚空之门。
天皛倒也没有什么犹豫,迈步跨过了这扇门,然后……
天皛以为自己回到了蓝星。
……
一条空旷的通往远方的平整的道路。
看起来就像是某个老电影里会出现的场景。
周围非常平和,没有任何危险存在。
只是风吹在脸上有些干,太阳把人晒得不太舒服。
天皛看了看路边,那些丛生的杂草有着明显被碾压过的痕迹,在没有被水泥浇灌的泥土地上还能看见车胎滚过时留下的痕迹。
远方偶尔能够听到一两声鸟叫,干巴巴好像也觉得挺热。
天皛看了一眼长长的道路,有一种是不是要顺着路往前走的疑问。
最终天皛没有往前走,他在路边找了个阴凉处坐了下来,他决定休息一下。
也就是天皛坐下没多久,天皛突然听见了不太一样的声音。
那声音像是从高处而来。
天皛仰头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便看见了一个在他之前进入迷宫的人惊恐喊叫着往天皛所在的方向飞来。
天皛略微估摸了一下对方可能落地的位置,稍微往旁边挪了挪,果然不一会儿就听见咚的一声响。
那飞来的人狠狠摔在了平坦的水泥路上,整个人发出遭受重击的惨叫。
第202章 隐藏 08
隐藏 08
这一次隐藏世界被发现后,在多方深空大佬的协议之下,来到此地的“任务者”数量极为可观。足够庞大的任务者基数放在这里,就算进入隐藏世界的迷宫再怎么难走,真正到达隐藏世界的人数也不算少。
汤姆文就是顺利通过迷宫进入隐藏世界的人之一。
刚刚进入隐藏世界的汤姆文,就跟第一个来到此地的天皛差不多,都对眼前所见感到惊讶。
眼前的一切看起来太过平凡,平凡到了像是深空中随意一个以人类为主的世界都有可能会见到的画面。
深空中那些遍布人类的世界文明发展进度和方向各不相同,其中大多数人类为主的世界愚昧又原始,充斥着对深空其他族群而言可谓残忍的习俗。
相对来说,拥有较高文明的人类世界反而是少数。
当然,这个道理适用于深空中大多数的族群,不止人类为主的世界如此。
只是由于各个深空族群的特性,所展现出来的原始、愚昧、野蛮各不相同而已。
也许知识渊博者在来到这样的一个世界后,可以通过眼前所见分析出很多东西。
但是汤姆文不一样。
汤姆文是一个典型的行动派。
他自认为自己有着不错的运气,而且他知晓深空之中世界诸多,许多世界可不像是表面上看见的那样。
于是作为纯粹行动派的汤姆文在来到隐藏世界,并进行了简单的观察后,决定去做一件事情。
“你准备找到有人类出没的地方,随便抓个人拷问?”
站在汤姆文不远处的天皛将自己的疑惑问了出来。
汤姆文扭头看了天皛一眼,下意识的蹙了眉。
汤姆文蹙眉不为别的,纯粹只是天皛这小朋友的外表,让天皛置身此次任务之中看起来非常不靠谱。
但是想到天皛也是自己身后那位大佬挑选出来的任务者之一,是自己天然的同伴,汤姆文还是耐着性子附和了一声:“我是准备这么做,简单直接快速不是吗?”
深空之中有些族群属于长生种。
长生种这种存在,其外表最有欺骗性。
考虑到这种可能性,再加上天皛从出现在身边开始,从头到尾都没有做出任何不智且令人厌烦的行为,汤姆文才没有心态爆炸。
至于明明孤身一人来到此地的天皛,为什么会被汤姆文当成自己的同伴。
这又要从那个从天而降砸在天皛面前的任务者说起。
一个完全陌生的跟天皛互不相识的任务者。
天皛也不知道这位任务者都在迷宫里面经历了什么。
反正那个从天而降的任务者在来到隐藏世界后,其身体状态看起来真的很糟糕,乃至于连多说几句话的能力都没有,最终还是死在了天皛面前。
而在他死亡之前,他明显对天皛使用了自己的能力。
作为跟末日这种怪物从生打到死的存在,天皛还不至于别人对自己使用了能力都无法察觉到的地步。
毕竟各个末日能力各异,什么诡异的情况都能见到。
如果没有足够的敏锐度,天皛早就已经死在了末日之后的世界中。
故而当那位从天而降的任务者在死前对天皛使用能力的时候,天皛立刻就察觉到了这一点。并且通过自己的感受判断出了对方使用的能力大概是什么以及有着何种效果。
不是什么拥有强大攻击性的能力,但放在这一次的任务中却分外好用。
——那个能力的效果是,使某个对象认为自己与其是同伴。
对方会对天皛使用这种能力的原因也很简单。
在其落地的位置周围只有天皛这么一个明显的活人。
对方都快死了,自然想要让天皛以为他们是同伴,好叫天皛可以救他。
可惜的是天皛虽然中了技能,却能非常明确的知晓这一点。
何况天皛自身也没有什么可以立刻救助对方的方法。
除非天皛尝试使用来自唯心世界的力量,也许还有一丝可能性。
如此对方终究死在了天皛的面前。
天皛也在对方完全死亡之前,对对方使用了“同调”的能力,从而获得了对方“可以使他人以为自己是同伴”的能力。
于是就有了现在的情况。
天皛对汤姆文使用了“同伴”这一能力。
已经死亡的那位“同伴”能力的拥有者,对于这个能力的开放还比较浅显。
这个能力并不被对方看重,对方也只是能够发挥该能力的一部分有限制性的效果而已。
可是该能力到了天皛手中之后又变得格外不同。
反正换成原本能力拥有者的人来使用的话,可做不到让汤姆文将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朋友毫无戒心和防备的当成自己的同伴,还把自己的所思所想都告诉对方的地步。
但是天皛可以做到。
汤姆文在跟天皛说完了自己的想法,并提出疑问后,见天皛半晌没有开口说话,竟然变得有些不太自信起来。
疑惑道:“你为什么不说话?难道是不赞同我这么做吗?或者你觉得我的想法哪里有漏洞和不妥的地方?”
汤姆文并不是一个多么有容人之能的人,可他现在却对天皛说出这样的话。
沉默了片刻的天皛听了仰起头来笑着说:“当然没有问题,你知道我一直都非常赞同你的行动准则。而且你的做法也确实是最为快速有效,可以在短时间内就对这个世界有大概了解的方法之一。”
得到了天皛确定的回应,汤姆文立时重新变得自信起来。
天皛接着问道:“那你准备挑选哪里的人动手呢?”
汤姆文得意一笑:“我们已经把周围的环境都走了一遍,有人聚集的地方也看了,我觉得码头那边的人不错不是吗?”
天皛回忆了一下不久前跟着汤姆文到处溜达所看见的一切。
距离他们现在停留位置不远处是一个人烟稀少的码头。
码头那边堆了不少巨大的集装箱,也泊了些船,只是在其间行走的人并不多。
那些偶尔冒出来做着事情或者交谈的水手们,各个面貌凶悍,身上隐隐有着血腥的味道。
天皛还跟汤姆文在那些堆积着不少巨大集装箱的地方,翻出来有些集装箱里装的不是普通货物,而是一堆又一堆扭曲着挤在一起的人类躯体。
从这些堆积在一起的人类扭曲的肢体上可以看出,他们根本没有被当做“人”这种生物对待。
这些已经死掉的人,看起来就像是被关在一起的牲畜。
天皛不是一个喜欢招惹是非的人,尤其是在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之后。
末日之后的生活更是不可能让天皛变成一个传统意义上的好人。
大抵是在蓝星上呆的时间久了,天皛在看见这些让人作呕的扭曲人体后,终究还是没忍住,转头抓了好些明显知晓集装箱里人体存在的水手,以同调的能力获得了对方的语言,又手脚利落的杀了一部分。
当时还是汤姆文阻止了天皛可能会继续的行为。
现在汤姆文提议拿码头那边的水手当目标,天皛自然不无不可。
如此简单的定下计划,汤姆文便开始了行动。
他走在天皛前面,两条腿迈得很开,完全没有在意天皛的小个头,更没有回头去看天皛是否能跟上。
他把两只手插在口袋里,一边走一边在嘴巴里骂骂咧咧的说着:“本来我们这一组的任务者数量有二十多个,结果到现在为止只有你和我遇到了一起,也不知道其他人现在是全都死在了迷宫里面,还是已经来到了这个世界却在其他地方……
“原本计划好的联系方式暂时都不能用了,到了新的世界还是要小心一点比较好……哦~也许我们干一票大的,可以更加方便让其他人找上我们。如果我们集合的速度比其他组的任务者更快的话,我们也会更有优势。”
天皛没有应和汤姆文的话语,只是安静的跟在他的身后,听着他絮絮叨叨的说着话。
这样的画面在旁人看来,就像是只有汤姆文一个人似的,多少有些诡异。
天皛和汤姆文很快就来到了码头。
由于天皛先前的行为,死了不少水手的码头上,现在冒出来不少来回巡视的人。
很多原本锁起来的集装箱,现在都被打开。
个别不知道装了什么东西的集装箱外面更是停了不少车在那里,有穿着制服的人来回搬运集装箱里的东西到车上再被运走。
人高马大的汤姆文并未遮蔽自己的行踪,他一来到码头就被他人发现了踪迹。
只是汤姆文表现的太过从容,那张满是横肉的脸看着也不像是好人,身上更有凶悍之气,整得那些注意到汤姆文的人没有第一时间把汤面文赶走,反而是在短暂的迟疑后选择了朝着汤姆文走来。
他们远远就对着汤姆文呼喊起来。
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即使该世界同样以人类为主,但不代表语言这种东西可以共通。
汤姆文听不懂这些人在说什么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不过天皛能听懂。
此前获得了该世界人类语言的天皛轻松请动了那两个朝着汤姆文走来的人口中所呼喊的话语。
“他们叽里呱啦在说什么呢?”汤姆文有些烦躁的问天皛。
对于隐藏世界之中到底是何种模样,没有任何人知晓。
几乎所有被大佬派来探索的队伍里面都会有一两个可以快速精通语言的人才,又或者干脆是有相对应的能力。
这些都是为了预防可能存在的问题对应的准备。
只是现在他们队伍的其他人也不知道情况如何,汤姆文显然不是一个可以快速学会陌生语言的人。
况且深空之中族群众多,并不是所有语言都能在短时间内学会。
尤其是有些深空族群,他们的能力全部集中在语言上面。
这就造成了学习该族群的语言本身就变成了一件极度危险的事情。
那些有着语言天赋和能力的人,在学习这种族群的语言时,有很大概率会死在这个学习和接触的过程。
不过那些事情于此时而言都不是重点。
现在的汤姆文只是想要知道那两个朝着自己走过来的人类到底在说什么。
天皛倒是不在意当一下翻译。
“他们也没说什么,只是在问你是谁的手下,到这里来是干什么的?”
对方具体的言语天皛当然没有翻译,反正大概意思是这样。
汤姆文听了瞥了走到近前那两人一眼,他没说话,还是那副不好惹的样子,心里头倒是轻松了些。
虽然天皛的外表看起来是真的非常不靠谱,但是天皛的用处这不就体现出来了?
跑过来那两个人完全无视了天皛的存在,只是紧盯着汤姆文,等着汤姆文的回复。
可是汤姆文又不会说这边的语言,带在身上的各种小道具来了这个世界后基本都不能再用,所以他选择沉默是金,一把将那两个人全都推开,朝着停了车还汇聚了不少人的方向走了过去。
正在忙碌着的人群并不关心汤姆文的到来。
那两个被推开的人心中愤懑,但见汤姆文如此做派,还想着汤姆文是什么来头,也没有立刻动手,只是转头派了个人去找能说话顶事的。
天皛见此找了个稍微高点的地方站着。
他个头小的很,看起来白白嫩嫩又乖巧,根本不像是会有什么威胁的模样,也没谁来管他。
尤其是在汤姆文直直往前走,好像要做点什么的时候。
于是接下来事情的发展就变得简单粗暴起来。
汤姆文先是走到了被打开的集装箱跟前。
当然是有很多人在搬东西的那个集装箱。
这个集装箱里面同样有不少的死人,只是这些死人的死状看起来跟此前所见那个集装箱里的略有不同,且每一个死人的腹部都有并不精细的缝合痕迹。
看着死人腹部不正常的凸起,像是这些死人的肚子里藏着什么东西。
集装箱里这么多死人,味道自然难闻的很,那些搬运的人各个戴着面罩,穿着类似防护服的东西。
跟在汤姆文身后那两个人已经跑到了汤姆文跟前。
他们又在说什么了。
可是汤姆文完全没有听,他只是仰起头来环视四周,然后将手朝着一旁明显像是守卫的人伸了过去。
他将守卫身上的武器抢了过来。
没有任何征兆和前摇,一顿突突突突的声音骤然响起。
天皛:“……”
天皛一点儿都不意外的看着眼前正在发生的一切。
汤姆文能够作为被大佬选定前来探索隐藏世界的人之一,也许他没有特别的能力,但是他的作战能力毋庸置疑。
别看眼前的码头集装箱跟前人不少,但是这些人加起来都没有一个汤姆文能打。
在一阵暴力的搏斗还有枪械战后,并没有花费太多时间,此前看着还算是比较热闹的码头一下子就冷清了起来。
那些原本站着的人,现在全都倒在了地上。
本就不算是特别干净的地面,更是被鲜红的血液染红。
天皛低头看了一眼脚下,找了个看起来还算干净的位置跳了下去。
“你不是说要抓人拷问吗?现在都死了。”天皛来到汤姆文跟前说。
汤姆文推了一下自己刚从一个守卫脸上拿下来戴在自己头上的墨镜,此时的汤姆看起来又野蛮又狂野,像是蓝星人类电影里的大反派。
“活的很快就会来,不用担心这些。而且这些一看都是小喽啰的家伙,也不会知道太多东西吧?我们可是说过要干一票大的,只是这么点人怎么能算大呢?”
“那多大才算大?”天皛又问。
面对这个问题,汤姆文稍微思考了那么一秒钟的时间,突然就笑着扯开了自己的面皮,“把整个码头全都炸了,你觉得怎么样?”
天皛:“……如果你能找到可以把整个码头都炸了的方法的话,我觉得应该还不错?”
汤姆文听了,开心的笑了起来。
这真的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汤姆文也不知道为何自己会有这种感觉。
在汤姆文的眼中,正常来说天皛不管怎么看都类似于拖后腿的角色,他甚至会怀疑大佬是不是脑子里的哪根筋坏了,才会在他们探索隐藏世界的队伍里塞上这么一个小屁孩。
可是每当面对天皛的肯定时,汤姆文又有一种过于愉悦的感觉会出现。
就像是得到了非常厉害的人的肯定一样怪异。
汤姆文自认为自己不是那种脑子特别好的人,他并不准备去探索这个问题的答案,他只是需要继续去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而得到了汤姆文接下来计划的天皛又换了个集装箱呆着,完整的旁观了:有人来了,人几乎全死光了,又来了更厉害的家伙等过程。
在这一整个过程中,天皛唯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偶尔给汤姆文当一下翻译。
因为汤姆文太能杀的关系。
码头这边汇聚而来的武装人员越来越多,到后来天皛还看见了类似于官家才会出现的像是异世界的警长一类角色。
在看到这种角色的时候,天皛还稍微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接受了警匪一家的设定。
如此杀了一通又一通,天皛和汤姆文都对这个世界的某些观点发生了改变。
此前天皛和汤姆文都以为这个世界的人可能不太多,但是现在他们觉得吧……
“这个世界里的人真特么多啊!”
单手拿着一把打狙在那玩的汤姆文站在一堆尸体堆成的小山上面跟天皛说,“都来这么多了,怎么还没杀完?难道他们真的想要跟我一直杀下去,不谈判一下吗?”
天皛:“……那你也要给人家谈判的机会不是吗?”
汤姆文太能杀了。
普通人类世界的武器,对汤姆文来说更是算得上简单易上手。
从汤姆文拿到了这些武器后,天皛就没有感觉到汤姆文有生涩的时候,抬手就是秒人。
明明来的人越来越多,可汤姆文硬是站在这里把来人都杀了个精光。
按照这种情况下去的话,对方是不是该要上飞机了?
天皛在心里盘算了一下从汤姆文开始杀人到现在,码头上来过的那些人都带来的各种装备,最后想到了这么一个问题。
然后天皛就听见了螺旋桨的声音。
西边的天空之外真的有飞机飞过来了。
还是一架直升飞机。
直升飞机的门是开着的,天皛仰头去看,便看见了一个满脸大胡子的家伙从打开的门边探出头来,并在肩膀上抗上了一个像是火箭炮的东西。
天皛:“……那好像是炮吧?”
汤姆文咧了下嘴,“好巧,我的手里正好有一把狙。”
说着汤姆文就把狙抬了起来,他没有躲,天皛也没有躲。
站在近处的天皛继续看着汤姆文和直升飞机上的那些人对战。
本来天皛以为,按照现在的事情发展,最后很有可能出现的局面,将会是过于能杀的汤姆文最终会杀到码头上这些黑恶势力的老大出面的地步。
当然在此之前可能的征战少不了要持续一段时间。
也有一定的概率是真的闹大了,汤姆文会上新闻——如果这个隐藏世界也有新闻的话——然后就会如同汤姆文所期望的那些,他们所属于的队伍其他人如果活着来到这个世界的话,也会根据新闻上所见主动来寻找汤姆文。
是的,原本在天皛的预期中事情的发展应该是这样的。
但是接下来所发生的一切,却完全不在天皛的预料之内。
太过能杀的汤姆文再一次解决了码头背后势力派来的进攻人员后,中间间隔了很长时间未再有人出现。
这种情况显得略微有些诡异。
整个码头都成了鲜血染红的地狱,许多边边角角都躺着尸体。
这些尸体数量多到了快要赶上那些被紧紧挤压在集装箱中的尸体数量。
不过就在汤姆文快没有耐心的时候,突兀的脚步声出现在了码头上。
不论是天皛还是汤姆文,他们都是有着丰富作战经验的存在。
通过突兀出现的脚步声,天皛立刻判断出了来者大概的状态。
这是一个脚步虚浮的家伙,身体也比较瘦弱的样子,心脏跳得很快,走路也不太利索的样子。
在此之前来过那么多的人,都没有任何人出现这样的……完全不像是一个能作战的人的情况。
来者好像不太健康的样子。
这般想着的天皛和汤姆文一同看向脚步声传来的方向,然后他们就看见了一个穿着西装,面容难看的白领。
白领是个中年男子,瘦瘦高高那种。
他好像非常疲惫,脸上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脸也白的不正常,他的眼睛里面满是恐惧。
但是这名中年白领却在看见了汤姆文后直直朝着汤姆文所在的方向走了过来。
明明地面上那么多的尸体和鲜血让他感到崩溃,他看起来也确实非常害怕,但他就是直直朝着汤姆文走了过来。
走过来的过程中,他被汤姆文用武器指着,害怕的像是随时会哭出来。
但他只是举起两条胳膊,嘴巴里说着:“请不要伤害我,我只是过来跟你谈谈。”然后就走了过来。
跨过满地尸体,踩着无法避开的鲜血,一步步朝着汤姆文和天皛走来。
他走得太直接了,显出一丝诡异来。
这种诡异与不和谐感,更是让汤姆文跟着变得紧张起来。
汤姆文开始指着来人道:“我现在警告你,停在原地,不要再过来,不然我会杀了你!”
来人哭着脸,他明明那么恐惧,却还是颤抖着一边说一边没有停顿的继续朝着汤姆文靠近:“我不想的,但是没有办法,我只能过来……求求你,为什么你们都这样,为什么……跟我一起……跟我一起……”
对方已经走得太近了,并且越是靠近他的速度就变得越快。
感觉到非常不对劲的汤姆文把手里的武器举了起来,对着来者。
没有任何犹豫,汤姆文开了枪。
然而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明明对方中了子弹,身上也确实出现了伤口。
可是对方没有倒下,对方用着更加可怕的速度朝着汤姆文冲了过来,在汤姆文把他打成了筛子的情况下一把抱住了汤姆文。
他贴在汤姆文的改变,一边吐血一边用安心下来的语调说:“跟我一起走吧。”
天皛站在距离汤姆文有些远的地方,但天皛能够非常清晰的听见他们说的话。
天皛还以为那个白领男人身上带了什么炸弹要来个自爆。
可是没有。
没有就是没有。
字面上的的“没有”。
在白领中年男子说出“跟我走吧”这几个字后,天皛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只是一瞬间而已,像是玩游戏的时候画面卡顿了一下。
然后不论是白领中年男子还是汤姆文,全都消失不见了。
他们全都“没有”了。
天皛:“……”
天皛微微睁大了眼睛,他谨慎的站在原地,看着汤姆文和中年白领男子消失的地方许久。
整个码头依旧那么安静,安静的像是一片坟冢,只余下从大海方向吹过来的风,在拂动的过程中会听见呜呜的声音。
天皛看了一眼周围的一切,确定自己感觉到了什么。
就在中年白领男子跟汤姆文接触并说出那四个字的瞬间,确实发生了什么事情。
有一种极为隐晦的可以“消失”的力量出现了。
这股力量包裹了他们两个,然后他们就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天皛在结合唯心世界的力量后,也有着一定的可以让自己“消失”的力量,同时可以把自己藏到里世界之中。
这种力量让天皛在空间和唯心方面的感知都变得非常敏锐。
可是没有。
天皛没有找到中年白领男子和汤姆文到底去了哪里。
天皛又在原地等了好一段时间,直到第二天的太阳再次升起,整个码头依旧是静悄悄的状态。
自从派了这么一个人过来后,码头背后势力的那些人再也没有来新的敢死队。
好像这片码头被整个世界都遗忘了似的。
天皛再一次绕着码头走了一圈,确定这个码头真的已经没有任何活物。
在这里只有满地死尸和鲜血。
确定什么都没有后,天皛选择了离开。
只是在离开之前,天皛点燃了放置在码头一处的武器库。
武器库在天皛走出码头一段距离后发生了剧烈的爆炸,灼热的火光笼罩了整个码头。
天皛做了汤姆文最开始想要做的事情。
而占据这个码头原本的势力,却在整个码头都炸了之后也没有出现。
天皛的心中生出了一种怪异的感觉,他觉得……那个势力派出中年白领男子也属于无奈之举,而在派出这个人后,那个势力也在躲着这片码头走。
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这个码头都不会有人来了。
天皛下意识的感知到了这一点。
于是天皛也离开了这里。
这是一个隐藏世界。
虽然这个世界乍一看跟蓝星真的非常相似,但是这个世界也有着属于它自己的其他世界所没有的规则。
这是一个被深空中诸多强大势力所觊觎的地方。
它自然不会像是它看起来那么简单。
也许真正的危险就藏在每一处不经意的看起来非常普通的生活细节里。
……
天皛离开码头之后,原本是准备找些类似图书馆之类的地方看看。
最好能弄一部手机,上个网什么的。
在人类拥有网络之后,信息的交流确实变得方便许多。
也许很多深层次的信息不是那么容易到手,但是大致的东西总是可以找到蛛丝马迹。
不过在天皛找到图书馆之前,他先遇见了一位女性任务者。
这名女性任务者名为温迪。
温迪是一个金发美女,很爱笑的那种。
看见她的第一眼会让人联想到一些蓝星上的漂亮国电视剧中对金发美女的刻板印象,胸大无脑什么的。
不过要真是一个胸大无脑的女人,也不可能出现在这一次的任务里。
各方大佬在挑选任务者的时候可是考虑了很多东西。
温迪没有特别专业聪明的脑子,更没有如同汤姆文那样的战斗才能。
但是温迪是一个善于思考的家伙。
这个隐藏世界跟蓝星上的情况有些不太一样,在这个世界中的人们似乎并不会太过区分发色和肤色。
他们大多都是皮肤白皙的普通人,发色各种各样都有。
故而身为金发美女的温迪走在人群里不会显得太过突兀。
温迪在来到这个世界后的第一个想法,当然也是对这个世界进行最基础的探查,然后天皛也不知道温迪到底干了什么,反正在天皛遇见温迪的时候,温迪跟天皛说:“我就要结婚了。”
天皛:“……?!”
不得不承认,天皛有点儿被这句话震惊到了。
天皛还以为这位名为温迪的女性任务者,刚来到这个隐藏世界之中就遇到了属于自己的爱情,现在已经走到了可以结婚的地步。
这样的速度已经完全超乎天皛的认知。
好在简单的询问之后,温迪为天皛进行了说明。
当然,温迪之所以会如此坦诚,愿意把自己的情况告知天皛,自然是因为天皛也对温迪使用了“同伴”技能。
温迪也把天皛当成了自己的同伴。
温迪和汤姆文属于不同的任务者小队,顶头大佬不是同一个。
这一点天皛并不在意,温迪跟天皛说,她在来到这个世界后充分利用了自己的外表。
“你知道我看起来比较柔弱……当然事实不是这样,但这是一个很好的可以被利用的特点不是吗?”
温迪跟天皛说,她让自己看起来非常柔弱,成为了一个“被救助”方。
她假装自己昏迷在了路边,然后被好心人救了回去。
温迪选择昏迷的地方并没有挑选人口密集的大城市,而是一个人流量还可以的小镇。
小镇看起来不是特别发达,但是人口数量也不少,该有的基础设施全都有。
在被救助之后,温迪拿出了一个故事里的经典剧情。
该剧情都不需要温迪细说,天皛就猜到了。
——失忆。
虽然放在普通的故事里,“失忆”总是会跟虐人的剧情放在一起,但是实际用上来却很方便。
失忆而又柔弱的明显受伤的温迪在小镇的医院里苏醒,并得到了所有人的同情。
温迪去过很多不同的地方,对人类为主的世界自然有一些了解。
原本温迪是想要利用自己这种情况,更加方便的跟那些好心人调查本地世界的情况,结果温迪发现在确定自己失忆后,这些本地人就开始着急忙慌的要为她准备一场跟神明之间的婚礼。
“跟……神明之间的婚礼?”天皛询问,“那是什么婚礼?为什么要跟神明结婚?”
“事情是这样的……”温迪解释说,“我听那些救了我的人说,这是为了给我一个可以确定的身份,以防止我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消失?”
温迪颔首。
然后天皛就知道了一个非常独特的信息。
在这个世界里,如果出现了“失忆”的人,且周围没有任何人知晓跟这个人有关的信息的话,那么有很大概率这个人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为什么?”天皛问。
温迪耸肩,“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周围的人都这么告诉我,而且大家都很认真的样子。他们还跟我说,类似这样的事情发生过很多次。”
由于发生的次数不算少,人们硬是总结出了这样的经验。
为了不让温迪从这个世界上消息,好心的人们为温迪和神明巨型了这样的一场婚礼。
至于这里的神明是什么?
这里的神明只是一个统称,所有的神奇存在几乎都可以被称之为神明,可能每个地方所信仰的神明也是完全不同。
就像是温迪目前所在的这个小镇,他们信仰的神明就是一个被放在小镇中心的巨大石头,石头上面有着天然的类似五官的痕迹。
“大家都说这个神明非常灵验,每次有什么节日也都会顺便祭祀神明,或者有什么想要求的事情也会去找神明。”
“所以你同意了?”天皛问温迪。
温迪毫不犹豫的颔首,“我当然同意,这样才是最快的可以了解这个世界的方式,而且还能让我跟其他人打好关系。你知道他们知道我失忆之后,对我的态度都很好,甚至于我说话的口音不太对比较吃力这种问题,也都被他们以失忆和头部受到伤害来解释了。”
跟汤姆文不一样,温迪在语言方便有着一定天赋。
她在来到这个世界后很快学会了这个世界的语言,只是在使用起来的时候不是那么顺利和流畅。
不过这些也都只是时间上的问题,相信要不了多久,温迪就能够自如的使用这个世界的语言。
“你要来参加我的婚礼吗?”温迪问天皛。
天皛想了想,颔首道:“我当然会参加你的婚礼。”
“这可是非常难得的情况,”温迪笑着,“要知道顺利融入一个新的世界可是很难的事情。”
“能跟我说说吗?关于那些因为失忆,还有身边没有人记得便从世界上消失的人,总感觉有些在意。”
“当然可以……”温迪开始给天皛说起了自己从小镇上其他人口中听来的关于“消失”的故事——
作者有话说:今天应该还有一更,希望顺利。
第203章 隐藏 09
隐藏 09
一场普通人与神明的婚礼,即将在这座名为水雾的小镇上举行。
类似这种普通人和神明之间举行婚礼的事情在这座小镇上并非少见。
甚至有些刚出生不久的孩子,都会被举行一场同神明之间的婚礼。
用镇上人的话来说,这是为了让普通人可以获得来自神明的保护,与其说这是婚礼,不如说是一种获得神明祝福的仪式。
只是传统习俗如此,说是婚礼而已。
“传说在以前,人们就是通过和神明之间举行婚礼获得‘身份’,以此避免可能会消失的结局,摆脱厄运之类。”
公园里,一名面目和善的陌生人为天皛讲解。
“随着时间的推移到了如今,这种仪式在保留了婚礼可以带来的‘身份’之外,还多了祝福的意思,同时如果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去找神明帮忙,大概就是这些吧。”
说完这些的陌生人对着天皛哈哈笑着,“小朋友是跟家里人从别处来旅游的吗?你们也可以去看看神明哦,如果有什么心愿都可以跟神明祈求。不过你的年龄这么小,可不要到处乱跑,快去找爸爸妈妈吧。”
说完这些的陌生人面露一丝担忧,抬眼朝着四处张望,天皛笑着仰头说,“不用担心大姐姐,我的爸爸妈妈就在旁边。”
说着天皛指向了不远处的一对年轻男女。
这对男女举止亲昵,一看关系就很亲近,就是面容略微年轻了些。
陌生人看看那对男女又看看天皛,在心里头感叹了一声这对夫妻真年轻后,终于放下心来,同天皛道别离开。
在路过那对男女身边时,陌生人同他们对上视线后说了一句:“你们的孩子真可爱。”便继续前行。
倒是那对举止亲昵的男女面上露出迷茫之色。
他们什么时候有孩子了?
天皛当然不是他们的孩子。
天皛只是随手一指而已。
毕竟他确实不太方便说明自己的妈妈不在这个世界的事情,说的太清楚旁人还不一定相信。
陌生人离开后,天皛看了一眼天色,还有挂在高处的公共时钟。
温迪的婚礼将在明天举行。
在此之前天皛已经从温蒂那里听到了一些关于失去记忆又无人知晓身份的普通人消失的故事。
这些故事有些是身边流传的事情,据说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还有一些竟然属于上古传说这种级别。
就连这个世界的一些神话故事里面都有类似的情况,不止是普通人会因为失忆和身边的人无人知晓身份而可能出现消失的情况,就连神明都有可能。
听完了温蒂故事的天皛,暂时同温蒂分别。
想着距离温蒂的婚礼还有一些时间,天皛便在小镇之中四处走动,随后来到了这里,顶着自己那张成年人根本没有抵抗力的可爱面容,到处去问些自己不明白的问题。
不得不说小孩子的外表真的很有优势。
尤其是天皛这种看起来又漂亮又可爱还很乖的孩子,不止是同龄的孩子喜欢跟天皛玩,就连年长的人也会特别喜欢天皛。
几乎所有成年人看见天皛都会感叹一声“别人家的孩子”的夸张程度。
这么大的优势,天皛问起问题来当然没有任何阻碍。
如此天皛就知道了不少跟水雾小镇上神明有关的信息,也了解了一些同“消失”这个关键词有关的事情。
这个世界的人对于“消失”一直表现的讳莫如深。
“消失”就像是一个都市传说一般,存在于这个世界的每一处。
首先可以确定的是,这个世界确实存在“突然消失”的情况。
只是造成“消失”这种情况出现的因由分为多种。
第一种就是同“消失”有关的地点。
这个世界的某些地方,每年“消失”的人口总数总是要比别的地方高。
这是这个世界的人们经过科学统计之后得出来的结论,可到底为什么会有这种情况出现,至今为止还没有一个足够可靠的结论。
有些“消失”情况比较严重的地方,已经变成了完全的荒城,至今为止都没有人想要再去那样的地方,因为……曾经不信邪去过的人也都消失了。
第二种是同“消失”有关的神话和传说。
那些出现在神话故事里,或者都市传说里的可能会造成人消失的行为千万不能做。
虽然不是所有做过该行为的人都不见了,但是很多消失的人确实都是在做了对应的行为后不见的。
这一部分消失的人大多都是好奇心旺盛的年轻人。
人们恐惧莫名其妙的消失,但没有真正消失的人也总是会生出好奇来。
他们好奇这么做的话真的会消失吗?
这种好奇心让许多年轻人去尝试他人口中“绝对不可以做的行为”。
该情况就像是天皛在蓝星上看到的那些恐怖片里作死的年轻人一样,跑到一个房间里去玩互相拍肩膀的游戏。
蓝星那边恐怖片中拍肩膀的游戏,拍到后来是房间里多了个鬼,而这个隐藏世界中的拍肩膀游戏,就是拍着拍着少了个人,怎么都找不到了。
第三种同“消失”有关的是各种道具。
传说有一些物品是由神话年代流传下来,又或者是在世俗之中因为某些原因多了可以使他人“消失”的能力。
如果同这些物品接触的话,很有可能会触发该能力,从而自世界上消失。
这种情况让天皛联想到了妈妈说过的那些,自带可以让某个人获得“隐藏”属性能力的武器。
第四种同“消失”有关的,则是一些客观存在的现象。
这个事情说起来略微有些复杂。
就像是温蒂这种自称失忆,什么都不记得了,周围又没有任何人知晓她的信息,很可能会触发“消失”的情况差不多。
在这个世界上很多人都可能会因为某些原因触发“消失”的情况出现。
比如那些行将就木的老人。
到了当代还好一些,说是在一些依旧资源匮乏保持着某些旧俗的偏远山村,或者是更加早远些的年代。
一些老人在失去了工作能力后,又不想让自己拖累家人,于是会选择自己一个人离开家,前往深山老林中等死。
这种情况放在蓝星上以前也不是没有。
但蓝星上那些离开之后去往山林的老人,总是能找到他们的尸骨。
可是这个世界不会。
这个世界离家之后进入山林的老人,最后都会消失的无影无踪,衣角都找不到的那种程度。
当代社会比较常见的会触发“消失”这种现象的人群,多为中年。
并且这些中年人的情况还很类似。
他们被称为“消失的中年人”。
获得这种称号,自然跟他们真的从世界上消失了有关,但他们是在被整个社会所“忽略”的情况下消失的。
这里的“忽略”并非是实际上的完全不被看见等等,更多描述的是一种中年人的无奈与疲惫,太多的压力和劳累,让中年人越来越沉默。
于是再也没有人看见他们的身影、听见他们的声音。
明明这个人昨天可能还正常到公司去上班,今天就已经再也找不到人。
曾经在这个世界的某个小国因为中年人压力过大而大批量消失的情况。
因为消失的数量过于可观,甚至成为了一种社会现象,乃至其他国家也报道了这件事情,并为这一次的大批中年人消失事件起了个名字,就叫做“被忽略的中年人”。
再说这个世界中孩子也是“消失”事件中的一部分。
很多年龄还小,在上学的孩子们,也会出现突然消失不见的情况。
这些突然消失的孩子,扣除是被人贩子带走的以外,余下那些经过调查,都是小小年纪家庭压力就不小的孩子。
几乎所有的孩子都出现过同样的念头。
——如果我没出生就好了。
——如果我消失就好了。
当然,类似这样的念头不止是孩子会有,那些消失的中年人和老年人也都有过差不多的念头。
所有被动消失,而不是遭人陷害死亡,又或者触发了不该触发的物品与故事的规则而消失的人,几乎都有过类似的念头。
——如果我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就好了。
我想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天皛凭借着自己乖巧可爱的外表,在水雾小镇中到处打听和询问,拼凑出了这些同“消失”有关的故事和规律。
然后天皛发现,这个世界里的人对于“消失”这件事情几乎秉持着截然相反的两种态度。
第一种态度自然是对此讳莫如深,不愿意多说。
他们认为跟“消失”有关的事情如果被提得次数多了,也会有一定概率触发“消失”有关的现象。
而另一种人的态度则是对此没有任何避讳。
他们倒不会到处找人去说这些,只是在被天皛以天真的面孔询问相关的问题时,会非常仔细认真的将这些事情全部告知天皛,然后对着他叮咛:“所以一定要注意小心,不要突然消失哦~如果小朋友消失的话,家里人会很难过的。”
除去这两种人对待“消失”截然不同的态度以外,还有一种在完全知晓“消失”这种情况存在下的人,他们生活完全就是及时行乐主义。
因为至今为止没有任何人能够完全肯定“消失”的情况不会在自己身上触发。
“消失”的故事总是出现在各种报道里面,好像距离自己很远却又会时常看见的样子。
从未消失的人们感觉自己像是在听故事,只是这些故事经常出现在四周,于是就想着干脆及时行乐算了。
“该享受的都享受了,到时候消失了也没有什么好可惜的了。”
“毕竟我们也不知道,那些消失了的人,最后都去了哪里。”
“消失”这件事情,原来是被所有人都放在心里的事情之一。
在这个以“隐藏”作为主要属性的世界之中,“消失”竟然是一件从古至今都存在的,人们公认的事情。
想到自己同汤姆文在码头遇见的事情,天皛在水雾小镇上跟一个老爷爷坐在一起时突然问道:“爷爷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有没有什么可以主动触发‘消失’这个事情的人事物吗?完全确定的那种。”
那位眉目皆白的老爷爷扭头盯着天皛看了半晌,想了想朝着周围看了一眼,突然压低了声音说:“爷爷已经活了很久了,去过很多地方,看过很多人,确实知道一点儿大多数人不知道的东西,我可以跟你说哦……确实有些人掌握着可以主动触发‘消失’这种情况的资源哦。”
“那是什么样的资源呢?”天皛接着问。
老爷爷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在沉思了一会儿后说:“……这些事情可不能告诉你这个小孩,这是对你的保护,以后也不要到处去问别人这些问题了,知道吗?”
老爷爷留下这样的一句话便离开了。
直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他都没有告诉天皛,那些掌握着可以主动触发“消失”这种情况资源的人,到底都掌握着什么样的资源。
天皛没有继续追在老爷爷身后询问,更没有再问他人。
他就像是从来没有问过这些问题一样留在了原地,坐在公园里长长的椅子上晒了好一会儿的太阳。
从老爷爷的话语中,天皛已经知道,这个世界上由于“消失”是一件客观存在的事实,确实有一部分人掌握了可以主动触发“消失”这个情况的资源。
至于那些资源到底是什么?
并不需要回答,因为天皛已经亲眼见过。
天皛几乎可以确定,那个抱住了汤姆文的中年白领男人,应该就是“资源”的一种。
汤姆文的消失,跟那个中年白领男人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此前天皛不明白是为什么,但是在同老爷爷交谈之后大抵明白了因由。
也许……
也许这个有着隐藏属性的世界,比想象中更加可怕一些。
毕竟天皛只是稍微联想一下就能想到,如果“消失”这种情况是可以被主动掌握在手中,那么类似那个中年白领男子一样的人,岂不是可以被硬性培养出来?
只要将一些人置身在某些特定的环境之中,使这些人迫切的产生想要消失的念头。
那么不管消失的条件具体要满足哪些没有被完全掌握的情况,在基数足够大的情况下,总是会被测验出来,最后……
最后某些人的手中,就掌握了可以让他人消失的资源。
就类似那个中年白领男子。
而这些可以让他人消失的资源……完全可以应用在很多特殊场合。
想到这里的天皛去蹭了一个大哥哥的手机,上网简单的搜了一下,不是特别意外的看见了一些国家重要人物莫名奇妙消失的新闻和事件。
这些事件全都被引导出了一个扑朔迷离的方向。
但是不去看那些文字的导向,只是去看事情的结果,就会生出一种荒谬可怖的感觉来。
很多国家的重要人物,又或者是非常有名的人,他们的最终结果并非是自然死亡或者病死之类,是消失……
一个又一个的消失。
网络上的阴谋论不是没有,很多帖子都被分析出了可怕的结论,但最终的结果,公开的说明依旧是各种离谱的信息,其中多是仇杀、情杀之类。
最为劲爆的大概就是有些国家的皇室成员,最终被爆出来并非本人,而是替身。
至于本人去了哪里?
谁也不知道。
大概本人早已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就消失了吧。
天皛:“……这个世界的水比想象中深多了。”
虽然这个世界因为“消失”的关系,看起来存在着诸多混乱,但是世界依旧以一种离谱但又合理的方式朝着未来前进。
每个世界都会给自己寻找一个前进的道路不是吗?
……
翌日,正是温迪要和神明举办婚礼的日子。
天皛准时到达了水雾小镇的中央,那颗巨大的被小镇称之为神明的石头之所在的地方。
神明之石所在的地方被建成了一个面积可观的公园石头周围全都是喷泉,只保留了一条宽阔的道路可以让人径直走到石头跟前。
石头的块头很大,立在那里,看着有两个成年人那么高。
天皛刚来就看见了石头上面的“五官”。
那真的是非常像是五官的痕迹,天皛在不看那块石头的时候,眼角的余光会产生那块石头上的五官好似在看自己的错觉。
只是当天皛又把视线转回来时,发现那块石头上的“五官”依旧停留在原本的位置。
天皛看得有些疑惑,但却没有任何想要过于探究的想法。
毕竟……
这个世界里真的存在“消失”的情况。
一块巨大的能够被一整个小镇的人称之为神明的石头,想也知道肯定有些原因在里面。
天皛按道理来说是受到了温迪的邀请来到这里,只是以温迪在其他人面前立的人设,天皛自然不能真的出现跟温迪相认的情况。
所以天皛也只是远远站着,准备远观这一场婚礼而已。
跟想象中热闹的婚礼不一样。
天皛看见温迪的时候,只看见了温迪和身边的几个人而已。
温迪的身上穿着一身水雾小镇的传统服饰,略微显得有些沉重,头上还戴着巨大的花冠,全都是应季鲜花编制而成的那种。
这个小镇上一年四季都会出现要跟神明结婚的人,无论男女都会头戴花冠,这些花冠上的花朵也都是对应季节编织而成的花冠。
温迪的面上带着笑颜,原本就很立体靓丽的五官,在花冠的衬托下看起来更加明丽。
她笑着同身旁几个天皛不认识的人说着话,手里还捧着一束花,就这么说说笑笑的来到了神明之石前的喷泉,然后重新整理了面上神色,主动迈开脚步朝着神明之石走了过去。
而在神明之石下方,已经有一个人在那里等着温迪——
作者有话说:第二更!
休息啦~
第204章 隐藏 10
隐藏 10
神明之石下,身着水雾镇传统中与神明成婚婚礼服饰的温迪矮身跪在地上。
于她身前,一名穿着类似主祭服饰的年长者,以平静的面容从身旁准备好的金制水盆中拿起沾水的枝叶在温迪头顶上方挥洒,同时在口中喃喃诉说着什么。
因为距离隔得较远,年长者说话时有着浓重的口音且口齿不清,就算天皛自恃耳聪目明也没有办法清晰准确的分辨出对方到底在说什么。
只能根据自己这两日所见所闻大抵做出判断,对方应该是在说些主持普通人和神明婚礼过程中固定会说的那些祝福话语而已。
说完了这些,年长者还会端着金制水盆绕着温迪来回走动,同时将盆中水洒向周围地面。
而在地面上,早已刻好了繁复的像是阵法似的图文。
天皛在镇子中走动时,早就将镇子上关于普通人和神明婚礼相关能打听到的消息都问过一遍。
大多数人都没有办法清晰说明地上的图文到底是什么,只是笼统概括为:“那是凡人和神明沟通的文字。”
镇子上的人们认为,人和神终究不同。
人类的语言虽然有着沟通的作用,但对神明来说还是不够直观快捷。
与之相比还是从古流传至今的专门用来同神明沟通的图文更加简要。
“那些都是经过我们祖辈验证过的。”
“虽然听起来有些离谱,我们大多数人也不太理解,更有年轻人将这些诉之为糟粕,但能传这么多年下来,肯定有他自己的道理,我们总是会尊崇传统的不是吗?”
类似这样的话语,天皛在跟大家聊起神明相关时,总是不时听见。
而天皛在听到这些话后,有打听过跟神明沟通的图文都有哪些。
对此稍微有所了解的人们被问到这里,也会露出些许尴尬神色:“哈哈哈这些太过专业和传统的东西,也许你只有去找主持婚礼的祭祀才能知晓了吧。”
这里提到的主持婚礼的祭祀,便是天皛眼前所见的穿着传统祭祀服饰的年长者了。
不过从这里天皛也知道了,镇子上主持普通人和神明之间的婚礼时,会用到的这种跟神明沟通的图文并非单一。
那么听到这里的天皛问题就来了。
是不是说,如果有人对此足够了解,便能够随意更改已经绘制好的图文呢?
就像是在跟神明“交谈”的过程中,把原本说出来的话吞了回去又换了一句?
神明最后会听哪一句呢?
应该是最后说出口的那句吧?
盯着仪式进行的天皛脑海中飞过许多思绪。
阳光照射下来,将神明之石的影子投映在地上。
那块巨大的神明之石当天皛不去仔细盯着看时,再次产生了神明之石在看什么的感觉。
只是这一次的神明之石不再是盯着天皛看,而是盯着身前的温迪在看。
周围来来往往的人群不少,毕竟这里属于镇子中心。
就算不是特殊的日子,会到这里来的人也有很多。
只是大家在路过神明之石的时候,全都会非常主动的降低自己声音的音量,少有喧哗的情况出现,尤其是在普通人和神明的婚礼举行过程中。
那些行人们偶尔会有人停下脚步驻足观看,更多的人还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相隔一段距离路过而已。
而在这些驻足观看的人中,天皛下意识的看向了一个面目憔悴的男人。
男人头发有些长,刘海已经能够将眼睛盖住。
他的发丝看起来有些黏腻,好像很长时间没有进行打理。
同样没有打理的还有他的胡子。
茂密而又乱糟糟的络腮胡子布满了他的面颊。
在那胡子和往下盖的刘海之中,勉强能够看见一双布满血丝、充满痛苦的眼睛。
他穿了不少衣服,将自己一层又一层的包裹着,外面套着的大风衣把领子立起来,遮住一部分络腮胡子……
好吧,这让他看起来有些可疑,但那副缩着脖子、勾着背的模样,又让人猜想他不是太冷了才会这样?
天皛在发现这个男人后,连婚礼都没有继续观看,而是一直盯着对方。
驻足观看婚礼的男人倒也没有在原地呆上很久,转身便进入了人群之中。
他好像只是跟其他驻足在此的人们一样,不过看上一眼而已,却让天皛感到有些在意。
这个男人看上去太过痛苦了。
人群之中显然有人认出了男人,在男人转身离去后,便小声嘀咕起来。
天皛挪动脚步,走到了自己能够听清的位置,于是便听见了一些跟方才男人离去有关的话语。
原来那个男人是镇子上的原住民之一。
男人曾经是一个他人眼中标准的幸福人士,从小就是别人眼中的孩子,后来长大书读的不错,毕业后也有个还算可以的工作,赶上了好时候发过财,再加上本身家庭也可以,没有什么好忧愁。
就连后来找对象也很顺利。
硬要说在别人眼中有什么不如意,大概就是生了个女儿,老婆又死在了生产的过程中。
按照很多影视作品里的剧情发展,这个时候男人说不得要恨上自己女儿,并认为是女儿的出现害死了妻子,毕竟男人眼看得出来真的很喜欢自己已经过世的妻子。
可是男人没有。
男人对自己的女儿很好,也没有按照家人和朋友们的劝告再去找一个新媳妇。
他就这么带着自己的女儿生活,把女儿养到了初中的年岁。
在这些年里,男人的家人也陆陆续续走了一些,渐渐变得了无牵挂,心里头惦记的也只有那么一个漂亮可爱的女儿。
很多外人不是很理解,他们觉得男人自身条件其实很不错,却不明白为什么总是不找一个新媳妇。
男人只是说,“我不能保证新找的媳妇能够像我一样对女儿好,为了不让女儿受委屈,我若真找了,指定是不会再要小孩了,这对人家来说也不是那么公平。娶媳妇嘛!肯定是想要一起好好的开开心心的过日子的,不是要让人家来受苦的。”
话听起来是不是都挺好听?好像是一个特别好的男人。
可镇子上的人谁跟谁不是沾亲带故?想要有所保留的秘密很难有。
所以也有一些人在私下里说,看见过这个男人在外面凶的很,才不是老好人的样子,还去过一些不是那么干净的地方,有的时候还怪让人害怕的等等。
反正在镇子上类似这样的言论也会有,不过大家也都只是听听而已。
毕竟就亲眼所见,男人确实算得上人已经很不错。
大抵是男人的运气真的很不好,他的女儿在五年前消失了。
是的,消失了。
就跟其他突然消失的人一样,在一个非常普通的日子里,再也找不到了。
这个世界上的人们对于“消失”两个字不会陌生,但是当这种事情真正发生在眼前时,还是会感到不可思议、不可置信。
要说其中受到冲击最为强烈的,自然就是男人本身。
外人并不明白,为什么男人那名读了初中、长得漂亮、人见人夸的女儿会突然消失。
大家都说男人的女儿被养的很好,性格特别开朗,一点儿都没有幼年丧母的样子。
可男人的女儿还是消失了。
于是就有人猜测,是不是男人私底下对女儿也没有那么好?或者发生了什么非常特别的事情?
可事情再怎么猜测也都是猜测,真看到男人痛苦的面容,谁也说不出来那些不好听的话。
而男人在女儿消失之后,工作也做不好了,生活也乱了套。
更有一段时间,男人如同幽魂或者乞丐似的,在镇子上到处走动,眼看着是在找消失的女儿。
有人看不下去,心中不忍,就想上去阻止或者提供帮助,让男人起码暂时休息一下。
可是在男人的女儿消失后,男人本身也变成了无法沟通的存在。
好像在他的心中除了女儿以外,任何话语都没有办法再听入他的耳朵里面。
也就是今年之后,一直发疯的男人眼看着好像是好了点儿。
“虽然依旧非常憔悴,但终于不再是完全疯癫的样子,有的时候迎面见到了,他还会跟我点头打招呼呢!”
“哎……谁不说呢?明明以前他过的还挺让人羡慕,结果现在却变成了这个样子。”
“我觉得吧……这话其实不好听,但真的是一种感觉。我就觉得他是不是哪一天,也会突然就不见了啊……”
天皛听到这里没有继续再听,而是扭头看了一眼正在举行的属于温迪的婚礼。
此时的婚礼似乎进行了比较重要的地方,那位主持婚礼的年长者手中正拿着一支笔弯着腰在地上的图文上描绘。
他的动作很慢,下笔非常认真。
明明体力看起来很一般,但在描绘的时候却极为仔细,手上的笔连一点儿晃动都没有。
天皛又看见了跟周围路过行人有些格格不入的家伙。
这些人天皛只是看了一眼,立马就对他们有了大致判断。
能够这么快的做出判断当然不是因为他们干了什么或者说了什么,事实上这些人从外表来看还是下了一番功夫,乍一眼看上去跟周围的行人也没有太多不同。
但就是有一种非常奇妙的违和感。
而这种违和感对天皛来说却很熟悉,因为……这些家伙全都是跟天皛、温迪、汤姆文一样,来自于隐藏世界之外。
全都是任务者。
从隐藏世界短暂开放的时间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好几天。
就算是那片迷宫再怎么难走,来到这个世界中的人数量也在不断攀升。
任务者们也都开始按照自己的行动方式和准则在这个世界中动了起来。
水雾小镇只是这个世界中非常“普通”的小镇之一,但是任何来到这里的任务者若是听说了此地极具特色的神明之石,还有什么普通人和神明之间的婚礼,大概都会专门走一趟来看看。
只是今天温迪正在举行婚礼的过程中来的人数量是不是稍微多了些?
天皛迈步,也走进了人群里面。
跟周围那些明显气场不同的任务者们不一样。
只有七岁外表,总是爱笑的天皛着实是走到哪里都很受欢迎的程度。
当然,这是说天皛在小镇的普通人面前,并且还是跟那些有着很强气场的任务者们相比起来。
天皛跟在了那些任务者身后。
任务者们能力各异,再加上天皛没有刻意收敛自己的行迹,所以天皛很快就被那些任务者发现了身影。
那些人在看到天皛的第一时间,其反应自然是警惕。
可是在天皛作为一个“同调”能力的顶端高手,任何能力落在天皛的手中都能够天然发挥出极其强大的功能,所以得到了“同伴”这一能力的天皛再次以非常自然的姿态融入了这些突然而至的任务者之中。
虽然有些任务者会略微疑惑一下,为什么自己的队伍里会有一个人的外表是这个样子,但这种疑惑也只是出现一瞬间罢了,很快就会被抛之脑后。
然后天皛就跟这群新来的任务者们混在了一起。
只是通过简单的接触,天皛大概就搞清楚了这些任务者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水雾小镇是比较靠近任务者们进入该世界的落脚点的小镇之一。
正如同天皛想的那样,因为小镇上非常有名的神明之石,正在想办法融入该世界,找到如何在该世界获得好处的任务者们,自然抱着不想错过的心理来到了这里。
只是这个普通人和神明之间的婚礼看起来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的。
起码到目前为止,温迪的婚礼已经进行过半,等到年长者将地面的图文描绘完毕差不多就能结束。
可是围观的任务者们也没有感应到任何特殊的能量出现。
“也许要等到整个仪式完全结束?”
“又或者是受到这个世界本身能力属性的影响,其实特殊能量一直存在,只是被隐藏起来了?”
“……这种可能性也不是没有,不得不说这个世界本身所具有的隐藏属性真的让一切都变得很难搞啊!”
一群刚刚来到这个世界不久的任务者们全都露出了苦恼的神色。
这副模样让旁听的天皛微微扬起眉来。
不得不说这一次进入隐藏世界的任务者还真实什么样的人都有。
除了一些硬性能力比较靠谱的以外,各种性格和特殊能力的人也不少。
天皛只能说那些深空大佬在挑选任务者的时候着实废了不少心思,这心思已经耗费到了天皛都不是特别能理解的地步。
天皛几乎可以确定,在这群任务者当中,肯定会存在一般情况下运气特别好的那种,并且还是运气好到了可以忽略任务者本身能力性格的地步。
只是不知道这些运气好的家伙,最终又能做到哪个地步?
正想着,天皛就听见了突然响起的嘈杂声。
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天皛看向了正在神明之石所在的位置。
为了跟上几名任务者再混入其中,天皛走到了距离神明之石较远的地方。
此时喧哗声传来,天皛立刻就朝着神明之石的方向走去。
只是神明之石所在的位置显然发生了什么,原本游走和驻足在神明之石周围的行人全都互相拥挤着跑了起来。
天皛想要逆着人流往里面走不是那么顺利。
为了可以避开人群,天皛干脆跳到了路旁的各种石墩子上面。
这座巨大的公园里面有着很多草坪、石墩、树木、河塘一类的事物,天皛只是想要避开人群并不算难。
只是当天皛以极其灵巧的身法避开人群,逆流朝着神明之石所在的方向行动时,多少会让周围正在往外跑的行人感到诧异。
不过这些人也没有办法诧异太久,更不可能一直观察渐行渐远的天皛。
因为正在往外跑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天皛的行动很快,没有花费多少时间,天皛就重新回到了神明之石所在的地方。
然后天皛便看清了造成人群奔跑的主要因由。
是那个穿着风衣、发丝林乱、胡子拉碴的男人。
他此时满身是血的靠在神明之石上面,而在他面前倒了好几个人。
其中一个就是穿着类似祭祀服饰的年长者。
倒在地上的年长者依旧瞪大了眼睛,似乎根本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可是他的呼吸都没有了,显然已经死亡。
除去这位年长者,便是另外几个天皛并不认识的人,大抵都是之前在这附近的行人。
还有……温迪。
原本穿着水雾小镇婚礼传统服饰的温迪,现在也是一身的血水倒在那里。
只是跟那些已经死掉的人不一样,温迪还没有完全断气,可是眼看着也要活不成了。
此前神明之石所在的位置周围围了不少人,现在却安静许多,只有路边倒下的一些尸体。
天皛没有去管那些尸体,只是朝着靠在神明之石的男人方向走去。
可他还没有走到神明之石所在的地方,就被拦了下来。
“我劝你现在还是不要继续往前比较好。”一个身形和声音一样纤细的男人出现在天皛身旁。
他是从影子里跑出来的。
天皛一眼就看出对方不是一个真正的人,只是一个影子罢了。
即使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影子看起来跟人没有任何区别,但天皛在末日之后的世界中见识过太多不同的奇奇怪怪的能力,其中跟影子有关的能力者就能够分出一个大类,故而天皛在判断对方能力的速度上很快。
而在这个看起来人没有任何区别的影子出现后,天皛就发现,以神明之石为圆心,周围很大一片区域全都被无形的影子覆盖了。
这片影子形成的区域,完全包裹了年长者、温迪和那名邋遢痛苦的男人。
天皛:“……”
不得不说,深空中的所有能力者当中,拥有领域类能力的能力者其实不能算是常见的那一种。
可天皛到目前为止接触过的深空中的能力者,就是有不少人都会使用领域类的能力,比如那个被幽寂带走的摄影师,就是很典型的一个。
而所有的领域类能力,某方面来说都很难在短时间内破解。
尤其是眼前的这片阴影区域,明显在排斥着天皛的进入。
天皛当然可以花费一点儿时间进行破解并进入,但是在天皛进入其中之前,怕是该发生的都已经发生过了。
嗯……
事实上已经发生过了。
天皛不再动作,就这么停在了阴影区域之外。
那个影子见此轻轻笑了起来,“这样很好,你知道我们之间并没有任何仇怨,并且有着同样的任务需要完成。
“这个隐藏类的世界范围很大,其中所拥有的机遇想来也不会少,我们完全可以不成为对手而成为朋友不是吗?现在我就正在进行一点儿小小的实验,一切都很顺利。”
“实验?什么实验?”天皛询问。
细瘦的影子在天皛身边晃荡了一下,也不是很想隐瞒的样子,他以一种可以说是兴奋的口吻跟天皛说:“我想尝试一下,这个世界中所为的消失,是否可以被反转。
“你应该知道这个世界中的所有人几乎都知道‘消失’的事情吧?”
天皛点了点头。
影子见此接着说:“那你知道有些已经消失的人,其实也会回来吗?”
天皛又点了点头。
虽然消失的人再次回来属于非常少见的事情,但是在天皛打听到的各种各样的故事里,偶尔也会有这么几个跟回来的消失过的人有关。
只是如同让已经消失的人重新回来,至今为止就连这个世界中的人本身都还没有找到任何规律。
包括哪些自己消失后又重新回来的人们,也很难描述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甚至于他们连自己消失之后发生了什么,也都像是集体失忆了一样,全都是一问三不知的状态。
站在天皛眼前的影子用一种压抑的兴奋的语调说:“我要做的实验就是这个哦……你知道这个小镇上的人们不管有什么事情都会来找这块被称为神明的石头。”
小镇上的人们总是说,不管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来找神明之石。
类似失去了女儿的男人自然也找过许多次神明之石,希望神明之石可以将自己消失的女儿重新带回来。
可神明之石至今为止都没有实现过男人的愿望。
而出现在这里的影子在知晓男人和神明之石的存在后,就给了男人另外一个建议。
他建议男人为神明进行献祭,以及……使用专门的图文跟神明沟通。
“你们自己都说人类的语言对于神明来说,在沟通上面的效率非常低下,那你为什么不尝试一下使用专门跟神明沟通的图文呢?
“当然我们知道,任何事情都需要代价,何况还是寻找神明帮忙,所以我们可以……”
后面的话影子其实没有再说,全都是一脸恍然大悟的男人自己做的。
在女儿消失的五年时间里,一直想要把女儿找回来的男人,除去浑浑噩噩的时间里,他也寻找过不少各种各样的同消失有关的传说。
各地的乱七八糟的宗教更是男人的重点关注对象之一。
在有了影子的提点之后,男人直接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更见过不止一次专门举行婚礼的年长者。
谁也不知道男人和年长者之间进行过怎样的谈话,只是每一次的谈话都以不欢而散作为结局。
也许以前年长者也会对男人感叹一句“可怜人”,但是在这几次接触之后,年长者再见到男人,口中却只会说出“疯子”两个字。
再然后事情就变成眼前这样。
每年会跟神明举行婚礼的普通人数量可以说是不少。
不仅是水雾小镇上的原住民在他们认为合适的时候,大多都会跟神明举行婚礼。
就连一些来自外地的游客,不少也会赶时髦或者新鲜,而同神明举行婚礼。
毕竟对于这个世界中的人们来说,“消失”就像是一个定时炸弹一样的存在,谁也不知道在说什么时候,自己就会成为“消失”的那个人。
之所以会选中温迪……
“纯粹就是温迪运气不好吧?”影子在提到这一点的时候说,“正好是他想要动手的时候,而温迪举行婚礼的时间又非常合适,也许还有一点是因为温迪本身已经‘失忆’,明显不属于这个小镇的关系在里面?”
影子在那里说了好几个可能性,但实施者是男人本身,所以影子说来说去,也只是猜测极大概率是温迪单纯的运气不好。
温迪的来历影子当然清楚。
——他们这群来自于隐藏世界之外的任务者们,不管本身怎么变,在没有刻意隐藏的情况下,想要被认出来也没有那么难。
就在影子和天皛在阴影领域外说话的空档,躺在地上的温迪已经把眼睛合了起来,看着像是已经死去,只是还能通过她微弱起伏的胸膛判断,她还没有死去。
靠在神明之石上的男人终于再次有了动作。
他捡起了一旁落在地上的笔,继续了年长者此前正在做的事情。
只是跟对此极为熟稔的年长者不太一样,男子握笔描绘的动作非常生涩,同时在描绘的过程中还会不断停下来思考,反复确定自己描绘的路线对不对。
刻在地上如同阵法一般的图文是一个线条非常齐全的图文。
最终被描绘出来的样子,才是绘图者想要跟神明沟通时诉说的“话”。
男人对这些东西的了解程度自然比不上已经死掉的年长者。
但他显然也有一定的了解,不然也不敢拿着笔就在这里乱描。
他只是描的很慢,同时在努力回忆着什么,中间有的时候还会停下来,将年长者已经描过的地方仔细擦除,然后继续慢吞吞的往下描。
他花费了比年长者亲自动手更长的时间。
时间长到了在人群完全散开之后,小镇上的警察已经赶到了这里。
可是男人根本没有看上那些匆忙赶来的小镇刑警一眼。
影子提供的阴影领域很好的隔绝了小镇刑警的靠近。
刑警们只是普通人,他们看不见阴影领域的存在,但却能够判断出来自己走到一定距离后就没有办法再靠近的事实。
这一点让小镇刑警们感到疑惑又恐惧,但他们还是尝试着对正在描绘的男人喊话。
阴影领域并不会隔绝声音,所以小镇刑警们的话都能很好的被传递到男人的耳朵里。
可是男人不听,只是越来越认真的去描绘自己想要描绘的线条。
中间笔没有墨了,男人也找不到可以用的墨水,于是沾着自己、年长者和温迪的鲜血继续往下描,直到他把自己想要描绘的线条全部画完后才停下来。
男人把手中的笔往旁边一扔便跪在了神明之石跟前。
天皛再次看见了,看见神明之石的目光落在了男人的身上。
再次之前,天皛以余光分明看见神明之石的视线其实落在空无一物的地方,偶尔会出现“扫视”的感觉,像是在观察正在发生在眼前的一切。
但是此时此刻,当男人绘制完了所有的线条往那一跪后,神明之石的视线却落在了男人身上。
“请……”
男人的声音非常干哑,像是很长时间没有喝过水、说过话,但他还是非常努力的,尽量清晰的表达着掩埋在自己内心中许久的那些话。
“请把我的女儿带回来吧,我愿意献上此地的所有生命,包括我自己。”
显然男人说了一句非常可怕的话。
因为在男人说出了这句话之后,原本还在周围想办法靠近男人的小镇刑警们全部动作整齐的后退,同时面上还有着极为惊恐的表情。
所有人都僵在在了那里,瞪大了两只眼睛看向神明之石。
上一刻还略微有些吵闹的空间,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就连天皛和影子都被这样的环境影响了。
天皛没有说话,影子却忍不住看了天皛一眼,小声嘀咕道:“……都这么害怕吗?”
看来这个小镇里的人,对于神明之石真的非常相信。
即使是男人在神明之石旁边说的话,都会让这些小镇刑警怕成这个样子。
好在在这样持续性的静默之中什么都没有发生。
神明之石依旧安静的呆在那里。
满身是血的男人一只手按在神明之石上,用一种饱含憧憬的目光注视着神明之石,等待着……等待着……
什么都没有发生。
天空还是原本的样子,阳光被云朵遮挡了一会儿再次跑了出来。
地上卷起了一些风,吹得人有些难受。
有那么一瞬间,恐惧的人群看着突如其来的风都变得害怕,怕这是神明的某种回应。
好在什么都没有。
只有男人失血过多昏迷的情况发生。
砰的一声。
站在神明之石跟前的男人倒在了地上。
影子随之收起了自己的阴影领域,他和天皛站在一旁,看着那些察觉到无形的阻隔消失的小镇刑警一同朝着神明之石所在的位置快速跑去。
年长者的周围首先围满了人,可惜的是就跟天皛所看见的一样,年长者已经死掉了。
温迪差不多也要走到了生命的尽头,好在她依旧没有死。
倒在地上的男人原本身体就很不好,现在看着也跟死了没两样。
救护车没有过多少时间就赶到了这里,将地上的几人全部接走。
之后就是专门来清理的人。
天皛因为自己的外表受到了一定优待,那些小镇警察们全都用一种怜惜的眼神看着天皛,以极快的速度将天皛从现场带走。
所有的突然发生的意外事故,好像都在男人倒在地上之后停了下来。
一切都变得正常了。
只是因为男人杀了人,没有办法重新回到自己家里。
天皛当天就在水雾小镇的本地新闻上看到了这一次的事件报道。
报道中简单的概述了今天发生的这一次恶性事件,又把矛头转向了社会中兴起的很多不太好的宗教上面。
后面说的那些听起来也跟这一次发生在神明之石跟前的事情好像也没有那么多的关系了。
其中关于男人最后说的那些话,新闻报道上面更是一句没有提。
新闻上面没有提,但不代表周围的人不会说。
在这一天之后,天皛不管走到小镇的哪里,多多少少都会听到一点跟这一次事情相关的传言。
尤其是男人在倒地之前说的那些话,更是被小镇上的居民们重点诉说。
而每一次只要说出男人在神明之石跟前说的那句话,总是会引起旁听者的愤慨。
“他怎么能够这么说呢!”
“难道别人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那可是神明跟前啊!他怎么能够在神明跟前说出这样的话来?!”
天皛不是很懂这个小镇上的人们所拥有的各种传统,但是从人们的反应来看,几乎整个小镇上的所有居民,不管对神明和消失到底是怎么看的人,都很重视在神明跟前所说的那些话。
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在神明之石跟前乱说话。
——即使神明之石从来没有展现过真正的能够被人明显拍摄下来的“神迹”。
温迪被送去了医院。
天皛跟着去了医院。
正常来说,天皛这样的小孩当然不能随便跟着就去了医院,还在医院的特殊病人病房里呆着一直不出来。
但是天皛想要做到让其他人忽略自己并不是那么难。
他甚至都不需要把空间壁打开。
在面对普通人类的时候,他只需要使用一点儿唯心世界的力量,就能够让那些普通人全部忽略自己。
然后他就非常顺利的呆在温迪的病房里,等到温迪醒来。
……
温迪醒来的时候看起来有些恍惚,她睁开两只眼睛就一直盯着病房房顶,好像那里有什么值得她花费心思的东西似的。
天皛跟温迪的接触不算多,但是在天皛让温迪把自己当成队友后,就温迪在天皛面前所展示的性格来说,应该是一个相对俩说开朗并有着很强行动力的人。
可是此时醒来的温迪却像是失去了所有的活力和灵魂一般,就这么呆呆的看着房顶。
直到天皛喊了一声:“温迪?”
温迪终于眨了眨自己的眼睛,然后一点点转动眼睛珠子,看向了站在病床旁边的天皛。
“天皛?”温迪慢吞吞的开口,“你什么时候在这里的?”
天皛笑着说:“我一直都在这里,只是你好像没有注意到我。”
“是这样吗?”温迪的声音还是慢吞吞的,总觉得她并没有很认真的在说这些话,只是一种习惯的回应而已。
天皛没有催促她,依旧在她身旁站着。
等到温迪再一次将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后,天皛才问:“你的身体感觉还好吗?你看起来跟昨天很不一样,你一直在盯着房顶,是房顶上面有什么东西吗?”
也不知道是哪句话触动了温迪,终于让温迪再次愿意开口。
“我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温迪说,“我总觉得世界变的好陌生。”
说完了这样的一句话后,温迪再次沉默了下来。
她没有去关心差点杀了自己的男人,更没有关心其他。
她像是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沉默寡言又安静。
就算是医生和小镇警察来到这里,她也没有任何回应。
从头到尾温迪都在用一种无法形容的陌生的视线盯着房顶看,就算是看向其他人,也像是没有听见别人在说什么一样。
她只是看着。
小镇刑警带来了男人死亡的消息。
明明看起来温迪受伤更重,奇怪是男人却先死掉了,温迪反而活了下来。
仅仅只是过了两天时间,医生就用一种仿佛在看奇迹的目光看着温迪,并且宣布了温迪的身体已经没有大碍的消息。
对于这种情况,医生显然想要仔细的询问温迪。
在医生看来,以温迪本身收到的伤害来说,作为一个“普通人”的温迪并不应该恢复的这么快。
可最后医生还是忍住了。
身旁的护士拉住了医生,小声的说着发生在温迪和已经死亡的男人身上的事情。
当护士提到“神明”两个字之后,原本还想要纠缠温迪说点什么的医生也不管这些了,非常顺利的就让温迪离开了医院。
而温迪在离开医院后没有多久就消失了。
是的,字面意义上的消失。
就跟这个世界中其他消失的人一样,没有任何特别的动静,她就这么消失在了整个世界里,再也没有人能够找到她的丝毫踪迹。
跟男人牵扯到一起的温迪在离开医院后,没有再次回到上一次救了自己的那户人家。
也没有去其他地方。
她就是这么自然的不见了。
自然到了让人感到害怕的程度。
就连天皛都没有找到温迪到底是怎么消失的。
而在意识到温迪消失之后的天皛稍微花费了点儿时间在小镇各处走动,他想看看到底是温迪真的完全从这个世界上消失,还是躲在了哪里,只是正好没有人能够找到她而已。
为了证明这一点,天皛甚至主动跟整个小镇的土地进行了同调。
最终天皛得出了“温迪确实消失”的消息。
当“消失”的情况真正发生在身边的时候,即使是天皛也产生了一种无法形容的怪诞感。
更让天皛惊讶的是,当他决定对整个小镇的土地进行同调的时候,他明显察觉到了一丝异常。
这个小镇中凭空多了个人出来。
这真的是一件非常巧合的事情。
就算是那些来到了隐藏世界的任务者们,在通过迷宫之后被投放到这个世界中,也都有着来到这个世界的轨迹。
几乎所有的通过了迷宫的任务者都是被迷宫扔到这个世界来的。
简而言之就是从天上掉下来。
虽然这看起来也像是突然来到这个世界,但怎么说也有个来到该世界的轨迹。
可是天皛在同调小镇土地时感受到的那个突兀的多出来的身影不一样。
那个身影真的是没有任何踪迹和前兆的凭空出现。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天皛很快来到了凭空多出来的身影所在的位置。
这是小镇中的一处荒郊野外,周围都是树木和浓密的杂草,只在一些地方可以看见废弃的铁道和小木屋。
除了虫子和野兽,天皛甚至难以找到人们会来到这里的踪迹。
类似这样的地方在水雾小镇中也不算少见。
水雾小镇中的人口数量不算少,但是被废弃的地方也有不少。
天皛就是在这样的一个地方,看见了一个穿着一身破旧白色长裙的年轻女孩。
女孩呆呆站在草丛堆里哪里都没有去,两只眼睛更是什么都没有看,只是整个人空空的站在那里。
天皛盯着呆愣愣的女孩看了很久,从女孩的眉眼中看出了死去男人的几分神韵。
天皛在心中大概有了一些猜想,但他什么都没有说。
天皛走过去跟女孩说:“跟我走吧。”
女孩呆愣愣的转动自己的视线,像是一个许久未曾运行过的机器,好一会儿才有了丁点反应。
她迈开自己的一条腿朝着天皛走了一步。
可就是这么一步都让她没有站稳,直接摔在了杂草堆里。
他的身体肌肉看起来没有什么萎缩的痕迹,只是看着像是忘记了该要怎么走路似的。
如果眼前的女孩确实是天皛所猜测的那个,已经消失了整整五年的中学女生,天皛真的很好奇,这个女孩消失的五年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又或者……其实什么都没有发生?
就像是被停止运行的机器人,意识中的一切都停留在了消失的那个瞬间,只有身体在保留了当初一切属性的同时系统停止运行了五年之久?
许多奇怪的猜测在天皛的脑海中出现又消失。
天皛终究也没有跟女孩说太多的话。
因为再次出现的女孩好像对言语的反应都变得很迟钝。
最终天皛把女孩带去了小镇上的警局,交给了这里的小镇警察。
于是在小镇警察的帮助下,天皛确定了,这个突然凭空出现的女孩,还真的就是已经死去男人那个消失了五年的女儿。
天皛:“……”
天皛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要说些什么。
那个男人心心念念找了五年的女儿终于回来了。
可是男人却死了。
也许很多人会对此感到有唏嘘,天皛此时想的却是……竟然真的可以。
那些消失的人竟然真的可以被重新带回来。
天皛再次使用了让周围的人可以忽略自己的技能,跟在回归的女孩身边好几日的时间。
女孩的名字叫做贝果。
贝果刚开始几天一直都是呆呆的,甚至不知道要主动吃饭,即使食物被放在眼前,即使她的身体明明应该吃点东西了,她也不会主动去触碰食物。
就像是她已经习惯了不吃东西一样。
就算被饿晕了过去贝果也没有吃东西的行为出现。
小镇警察们因为这个事情还专门找了女警来专门照顾贝果,当然还会顺便询问贝果在消失之后发生的事情。
可贝果在终于找回了自己的语言系统后,给出的回答却让人们感到失望。
“我不知道。”
“我记得之前我就走在上学的路上,下一瞬间就来到了这里。”
“我的爸爸呢?你们知道我的爸爸在哪里吗?如果我真的失踪了很长时间,爸爸一定会着急找我的。”
贝果简单的几句话成功让问个不停的女警选择了沉默。
贝果的爸爸已经死了。
贝果的爸爸成功让自己的女儿回到了这个世界,可自己却成为了女儿重新回来的代价之一。
……
后面的事情天皛没有继续关注。
只是贝果重新回来的消息根本藏不住,很快就在小镇中引起了新的讨论。
然后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天皛发现神明之石周围变得更加热闹了。
虽然主持婚礼的年长者已经死去,新的祭祀还没有被选出来,可是主动跑来神明之石跟前自己举行婚礼的人变得更多了。
除此之外又有很多模仿死去男人的人出现。
这些人不仅有小镇本地的人,还有一些小镇外面匆忙赶来的人。
大家全都学着当初男人做的那些事情,说着同样的话。
只是在那些话中,想要被带回来的人换了别的身份和名姓而已。
天皛没有去关注贝果,可小镇中发生的这些事情却一直保持着关注。
在那些学习当初死去男人行为的人当中有一些比较疯狂的,也学了要杀人的行为,并且做的比男人更加癫狂。
为此小镇刑警全都要忙疯了。
不止是要应对这些不知道从哪里得到消息,一直往小镇里面挤的疯子。
还要应对来自不同地区的记者一类存在。
一时之间水雾小镇里面热闹非常。
可惜的是除了那位已经死去的男人成功实现了自己的愿望,其他往小镇里面挤的疯子们,没有任何一个人实现将已经消失的人重新带回来的愿望。
可是没有人会责怪神明之石没有做到将已经消失的人重新回来的事情,大家只是想着,也许是自己不够虔诚,也许是他们在模仿的过程中还有哪些条件没有达成,如此而已。
……
天皛依旧呆在水雾小镇中。
毕竟男人通过献祭的方式真的让自己消失了整整五年的女儿重新回来的事情,放在这个世界中太过令人感到震撼。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中,水雾小镇都没有减少过热闹。
各种奇葩的犯罪分子还有保持着厚重希望前来的人可以用数不胜数形容,简直是一波又一波的来。
水雾小镇一时之间都成为了堪比热门旅游景点般的存在。
——即使除了已经死去的男人,没有任何人再次实现让已经消失的人重新回来的愿望。
因为一直没有人实现愿望,甚至有人打起了贝果的主意。
只是贝果自从回来之后一直受到小镇警方的保护,所以到目前为止,贝果看起来还算是“安全”。
只是这里的“安全”在天皛看来也只是暂时的。
如果按照现在的情况继续发展下去,说不定什么时候贝果就要再次从小镇中消失了。
不是人们所熟知的从整个世界中凭空消失,而是被各种疯狂的人追逐或者是受到权利与金钱的侵害,从而消失在小镇里,以某种天皛不太熟悉的方式。
嗯……天皛猜测是这样。
关于人性之恶,天皛有着非常深刻的认知。
不过想要保护贝果的人也不是没有就是了。
起码在天皛所能看见的那些人里,光是任务者就有不少。
是的,随着时间的推移,来到这个世界中的任务者数量还在增加。
那些停留在迷宫之中的任务者在有了足够的时间后,只要还没死的依旧在努力的想要进入隐藏世界。
也就是在这段时间里面,停留在水雾小镇中的天皛通过网络发现了不少任务者来到这个世界后的踪迹。
该怎么说呢……
天皛不是很意外任务者们会做出以下这些事情。
先说最新的消息。
有好几队不同的任务者做了差不多的事情。
他们跑去强抢不同国家的镇国之宝。
当然,都是那些被摆放在公众视野当中的有着严密守卫的,同时还跟“隐藏”有关的,本身就自带相关传说的镇国之宝。
在这个隐藏世界之中,几乎每个国家多多少少都会有点儿跟“隐藏”属性相关的镇国之宝。
这些镇国之宝可能是武器,也可能是些玉器或者工具之类。
同时伴随着悠久的历史以及大量的同隐藏相关的传说故事。
一般情况下,有着这些故事的镇国之宝们,也只是会在特殊的日子里被拿出来给大家看看而已。
除此以外,就是一部分历史比较久远或者势力庞大的家族内部可能会有差不多的宝物,只是这些家族所拥有的宝物普通人也很难得到相关消息就是了。
然后那些在来到这个世界后,着急想要获取信息,拿到好处的任务者们,就这么做了最为干净利落的行为。
他们组队跑去不同的国家抢宝物了。
这个隐藏世界中确实水深,有着很多跟隐藏相关的情况发生。
但能够成为任务者并且成功来到世界内部的存在,哪个身上没点儿本事?
而且隐藏世界内部的人,绝大多数也只是普通人罢了。
所以当这群任务者们成群结队的想要干票大的的时候,还真是很难阻止。
于是天皛就在水雾小镇看着新闻里天天爆出各种惊天大消息,今天是A国的镇国之宝被抢了,明天是B国的被偷了。
整个世界都跟乱了套一样,世界警察满世界乱跑,说是要抓捕那些强抢或者偷窃国宝的人。
像是这种事情放在隐藏世界中显然很少会发生,就算是网络上的故事想写都没有写过这么离谱的情况。
因为真的太过离谱,以至于天皛根本不需要专门说点什么,就可以从周围讨论此事的人们口中知道很多以前不知道的消息。
听说各国的这些镇国之宝,以前也不是没有人打过主意。
可是所有跟这些带着隐藏故事的镇国之宝接触的人,绝大多数都发生了“消失”的现象。
你别管是一国领袖,还是传说中的那些厉害角色。
这些自带隐藏故事的镇国之宝可都是一视同仁。
“不然你以为这些镇国之宝为什么不是被哪个家族偷偷藏起来,而是被放在所有人都能看见的位置,作为一个可供普通人看见的国宝在展览呢?”
“还不是因为能够被摆出来的这些镇国之宝全都太凶了。”
这里的“凶”指的就是被摆放出来的这些镇国之宝能够让长期持有者消失的能力。
听说那些照顾镇国之宝的人每年也都是要不断更换,根本不敢让同一个人跟镇国之宝接触时间过长。
但是这些突然出现的强盗和小偷是真的勇啊,连这些凶成这样的镇国之宝都敢去抢去偷。
做到这一步就算了,大家在看这些热闹的同时,也都很好奇。
那些强盗和小偷们要这些凶的要死的镇国之宝到底想做什么?或者说这些小偷和强盗们在拿到镇国之宝后,又能够挺多久不消失?
每天新闻上面播报的关于镇国之宝消失的消息还在不断增加,同时还在播报世界警察们在追寻镇国之宝过程中的各类发现和消息。
别管具体情况如何,反正看起来好像是大家并不是特别担心镇国之宝找不回来的问题。
似乎所有人都默认了一件事情。
——长久持有镇国之宝的人迟早会消失。
关于这一点,每一个自带隐藏故事的有着悠长历史的镇国之宝,都已经在历史上用一次次的真实案例证明了,那些长久持有它们的人真的都消失了。
而且消失的那些人真是什么样的都有。
因为真实案例太多,以至于人们只是震惊这些小偷和强盗们的行动力,震惊于敢上手的这群人公然打各个国家的脸以外,就是在等镇国之宝重新回来而已。
天皛并没有想要去找那些镇国之宝的想法。
就连跟那群直接动手抢国宝的人接触也不是很感兴趣。
天皛也同其他人一般好奇着,任务者们在得到了镇国之宝后,是否能够免疫“消失”这种情况的发生。
天皛已经见到过不止一个人的消失在眼前发生,天皛确定这个有着隐藏属性的世界确实能够以某种他人所无法理解的方式让某些人事物被隐藏。
只是不知道这群动手的任务者们又能坚持多久,或者改变什么?
天皛并不认为一直停留在水雾小镇中的自己会跟持有镇国之宝的任务者接触。
可事情就是这么恰巧。
大抵水雾小镇中发生的已经消失的人重新回来的事情,其给当前世界的人们带来的震撼程度真的很高之故。
一直呆在水雾小镇的天皛还真的同持有镇国之宝的任务者发生了接触。
又是一个看起来不是那么平静的一天。
小镇的各处人流量较大的街道上都有不少正在巡视的小镇警察。
由于小镇最近的不太安静,小镇警察们也变得愈加忙碌和常见起来。
天皛一如既往的在小镇各处溜达。
因为在小镇上呆的时间久了,有些人都已经跟天皛面熟起来。
当然也是因为在小镇上呆的时间久了的原因,当初天皛随便拿来忽悠人的一些话都变得不是那么让人相信。
——比如天皛随手指认父母这种行为。
也是多亏了天皛从其他任务者手中获得的“同伴”的技能,还有天皛本来就拥有的可以让他人忽略自己的技能,使得天皛在小镇里呆了这么长的时间,也没有因为自己总是孤身一人到处跑的关系就被送去警局或者孤儿院。
天皛在小镇的一个公园里看着几个大爷下了会棋,又顺手帮了几个奶奶拎东西。
在溜达的路上突然就听见了一些不太和谐的声音,同时感受到了属于死亡的气味。
“死亡”的气味对天皛来说几乎能用亲切来形容。
因为太过亲切,天皛一下子就辨别出了“死亡”来自哪里。
然后天皛就看见了一名奄奄一息的任务者。
任务者叫什么、来自哪里,天皛全都不知道。
他只是在跟对方接触的瞬间使用了“同伴”的技能,让这名快要死掉的任务者下意识将自己当成了同伴。
然后天皛就看见对方在断气之前,将一个盒子朝着自己扔了过来——
作者有话说:超级肥的一章,写懵了。
第205章 隐藏 11
隐藏 11
这是一个非常精巧的长盒子,拿在手中有着沉甸甸的分量。
天皛将它放在桌子上许久,才缓缓向它伸出了手。
并不需要过多繁琐的开合,只是按动中间的按钮,整个盒子便自己完成了一系列的变形,将其中盛放之物展现在了天皛眼前。
——一把短刀。
一把看起来过于朴素,跟繁复精致的盒子完全不搭的短刀。
就像是天皛在电视剧里才能看见的那种,非常普通的会被一个小配角拿在手中随意把玩的短刀。
可就是这样的一把短刀,却被装在了这样的盒子里。
而天皛在看见这把短刀的瞬间便认出了它的身份和出处。
是的,这是H国名为鹊鸣的镇国神器。
正常来说,此时这把短刀应该正躺在距离水雾小镇几千公里之外的地方,被里三层外三层的专业人士保护着。
可事实却是,鹊鸣正在天皛面前。
天皛盯着鹊鸣看了半晌从怀里掏出手机,打开网页开始搜索,没两分钟又把手机放了下来。
很好,H国镇国神器之一的鹊鸣遗失的事情还没有任何消息被放出来,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由于近期任务者们过于活跃,到处投枪各国镇国神器的关系,世界各地的网友们都挺敏感。
为了安抚民众,各国官方都有在线发布公告之类。
反正H国目前看起来一切都在掌握之中的模样,开口就是:“大家放心。”
一点儿都看不出鹊鸣已经丢了的事实。
只有一些网友们在网上发布了个别表示疑惑的信息,说是一些官方人员看起来非常紧张、行色匆匆之类。
不过这些消息总能有各种看起来合理的理由被解释,人们也不会直接联想到鹊鸣丢了的事情。
与之相比,倒是其他国家镇国神器丢失的事情被闹的很大,人们的视野也都被那些消息所吸引。
天皛:“……”
天皛盯着眼前的鹊鸣微微蹙眉。
要说天皛对隐藏世界中这些颇有凶名的镇国神器完全不好奇是不可能的。
毕竟天皛来到隐藏世界的目的就跟其他任务者一样特别纯粹,也是奔着想要找到可以“隐藏”的方法或者物品而来。
这个世界中的镇国神器无疑是已经被证实过的拥有强力隐藏能力的存在。
但天皛并不是很想要以这种方式接触神器。
只是事情的变化总是如此令人难以捉摸,根本没有想着接触神器的天皛,就这么接触了。
可是接触之后呢?
天皛伸手将鹊鸣握在手中。
鹊鸣是一把铁铸的短刀。
在H国的传说之中,曾经的鹊鸣其实是一把长刀,跟随过H国历史中许多强大的剑客,见证过H国千百年的历史兴衰。
约莫百多年前,鹊鸣的一任主人行不义之举,企图以鹊鸣杀害一对无辜母女。
结果被誉为最为坚韧的神器鹊鸣,却在斩伤那对母女后莫名断裂。
鹊鸣的主人为此惊骇欲绝、伤心不已,从此回乡隐居,不久便离开了人世。
当然,也有一种说法是这位以鹊鸣行不义之举的主人被鹊鸣隐藏了起来,而不是正常的离世。
也是在这位主人消失后,断裂的鹊鸣流落到了一位年轻的铸造师手中。
那位年轻的铸造师知道了鹊鸣断裂的故事,感念鹊鸣的仁义,便将断裂的鹊鸣重铸成了短刀。
变成了短刀的鹊鸣虽然不再如同曾经那般受到剑客们的喜爱,却因其仁义之名变成了许多人梦寐以求的收藏品。
然而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长时间持有鹊鸣的人会被鹊鸣隐藏的事情也开始接二连三的发生,直至如今……鹊鸣变成了H国明面上的镇国之宝之一,被放在H国最大的博物馆中展览。
都说人的名树的影。
如同鹊鸣这种会将持有者隐藏的宝物,自然也多了不少真实或者虚假的同类型故事。
在很多故事里,类似鹊鸣这种宝物,都已经被妖魔化到了可怕的地步。
最离谱的已经不止是触碰就会被隐藏,甚至于多看了鹊鸣一眼,或者不小心跟鹊鸣出现在同一个地点都会触发鹊鸣将其隐藏起来的能力。
可是当天皛将鹊鸣真实的握在手中,却觉得……这真的只是一把非常普通的铁铸的短刀罢了。
短刀看起来真的非常普通,就连它的握柄都是用布带缠出来。
它的刀刃依旧如同秋水般明亮,其锋利程度也比想象中快上许多。
它甚至做不到吹毛短发的程度……
天皛承认自己多少有点儿失望。
作为出生在末日之后的人,天皛从小到大接触最多的事情就是杀怪物,接触最多的物品便是武器和废品。
以末日之后的世界中匮乏的物资,还有人们多种多样的能力来说,几乎是什么东西都可能被拿来当做武器。
跟电视里时常看见的“高科技”武器相比,天皛碰触到的武器还是以冷兵器居多。
鹊鸣跟天皛曾经接触过的那些时常浸泡在怪物鲜血中的冷兵器相比……着实相差甚远。
这也是天皛感到失望的主要原因。
而且……天皛都拿到了手里,也没有感应到任何特殊的能量波动。
起码到目前为止看来,这确实就是一把非常普通的铁铸短刀而已。
普通到了让人怀疑,也许是赝品?又或者它确实是真品,只是跟它有关的故事都是被编出来的?
天皛将鹊鸣在手中随意的翻了两个刀花,然后就听见了房子外面隐约传来的警车鸣笛声。
天皛:“……”
天皛将鹊鸣放了回去,起身来到阳台跟前朝着警车鸣笛的方向看去。
水雾小镇最近一段时间都不太平。
这跟贝果的出现有着极大关系。
因着那些来自世界各地的人,水雾小镇上的陌生面孔也是一天比一天多。
各种离奇的事情也是接连不断的发生。
光是跟神明举办婚礼的人,更是每天从早到晚的排队还不一定能轮上。
发展到如今,原本一对一的婚礼,已经变成了群婚。
别管那些跑来跟神明举行婚礼的人是否愿意,反正一对一的走完整个婚礼过程,以现在排队的人流量来说,怕不是要到明年都排不完的地步。
除此之外水雾小镇上的各种大大小小的案件数量也在不断上升。
那些走在各处街道上的小镇警员已经很能说明问题。
就天皛知道的,水雾小镇是贝果回来,又有大量外来者来此后,已经失踪了十几号人。
而这还是小镇警局明面上公布的。
天皛从小镇的其他居民口中得知,情况要比明面上公布的还要更加严重。
可是到现在为止,好像小镇上发生的各类事件,还没有严重到需要十几辆警车一起出动过……
是的,站在阳台上的天皛看见了十几辆警车在小镇的道路上疾驰而过。
这种情况别说天皛没有见过,就算是小镇上的原住民们也没有见过。
因为着实让人感到惊讶,以至于路上看见接连十几辆警车冲过的小镇居民们的脸上也都露出了惊讶和不解的神色来。
而在惊讶和不解之后便是互相询问起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怎么这么多警车在路上跑?”
“难道发生了什么非常严重的事件吗?”
“……不是我们小镇原来能凑出这么多警车吗???”
小镇上确实发生了一些普通民众不知道的事情。
天皛跟在那十几辆飞驰的警车后面,赶到了一处小镇偏远的居民区。
非常老式的那种居民区,家家户户挤在一起那种。
一条胡同从头走到尾连转个身都难。
而在这样的地方,一个看起来不像是有营业执照的医馆里面躺着十几具陌生的尸体。
嗯……对天皛来说确实是陌生的面孔。
留在水雾小镇一段时间,还到处溜达的天皛,基本上已经对小镇上的面孔眼熟。
眼前这些尸体确实是极为陌生的面孔。
天皛用了会被他人自动忽略的技能,跟在一脸严肃的小镇警员身后靠近了那些陌生的尸体。
不用法医开口,天皛一眼看过去大概就判断出了这些陌生面孔的死亡原因。
非常简单。
一场动用了能力和武器的互殴。
这些尸体上过于夸张的不合常理的伤口,全都是特殊能力造成。
通过这些不合常理的伤口,天皛大概能够判断出造成伤口的能力大概分类,以及推断出死者之中约莫有几人是任务者。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
以水雾小镇现在的名气,有其他任务者往这里跑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有问题的是……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任务者跑来?
而且天皛还有一种感觉……
“可能会有更多的任务者要来。”
天皛面无表情的在案发现场站立许久。
那些来来往往的小镇警员们就像是完全看不见他的存在一般,非常自然的忽略了天皛的存在,从天皛身旁经过。
直到天皛离开都没有人产生疑惑或者不对的感觉。
离开了案发现场的天皛去了一趟小镇警局。
他这一路都没有解开自己身上的能力,非常顺利的便深入了小镇警局内部,然后看到了贝果。
贝果看起来还不错。
一切都跟天皛第一次看见她的时候相差不远。
甚至这一切在天皛看来好过了头,竟然到现在为止贝果还好好的呆在这里,没有再次“消失”。
天皛并未同贝果见面,在看了会儿贝果后便离开了。
天皛回到了自己在小镇上暂居的地方。
接下来的几日,天皛选择了静默,并长时间的讲“忽视”的能力笼罩自身,一刻未停。
个别同天皛面熟的小镇居民接连几日没有看见天皛,偶尔疑惑的嘀咕几句:“小孩儿这几天到哪儿去了?”
除此之外倒也没有更多。
小镇里的一切看起来好像跟平日里没有多少不同。
可是在小镇居民们不太注意到的时间和地点,天皛却发现如今的小镇变得更加复杂混乱了。
在贝果回来之后,小镇里来了不少世界各地的生面孔。
这些生面孔有着极为统一的目的。
他们都想让某个已经消失的人回来,又或者是探明“如何让已经消失的人回来”的方法。
而现在的小镇,也就是发现了十几具突然多出来的尸体之后,却汇聚了更多的人。
这些人也不去排队跟神明结婚,也不去找贝果,更不打听什么“如何让消失的人回来”的相关事宜。
他们就到处溜达。
在小镇各处溜达。
以一种探索的目光注视着整个小镇,也不喜欢跟小镇上的其他人说话。
有的时候小镇居民会看见他们汇聚在一起小声的说着什么,有的时候又看见他们突然就急忙的跑了起来。
小镇上的大家完全不明白这些人到底在做什么,只是从小镇警局还有本地新闻上冒出来的各种通告和最新消息里得知一些类似于“聚众斗殴”、“多人伤亡”之类的非常笼统的消息。
小镇的居民们看得是云里雾里,有的时候还会冒出一些居民被吓个半死,说自己半夜看见了什么什么可怕的画面,或者有人晚上从自己家的窗户翻进来又跑走之类。
包括小镇上的警员们有不少也搞不懂这群突然冒出来的人在干什么。
但是天皛知道。
天皛在这群人冒出来的当天就知道他们是来干什么的了。
——他们是来找鹊鸣的。
这群突然冒出来的人,大多数都是任务者。
目前来到隐藏世界中的任务者们,有很大一批都在追着镇国神器跑,他们会在鹊鸣出现在水雾小镇后跟着跑过来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他们来了,那么保护鹊鸣的官方人员跟着出现在水雾小镇也就非常好解释。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隐藏世界的其他势力人员抱着相同或者不同的目的随之出现。
任务者们在在隐藏世界中任意妄为的同时,会被各个势力的人盯上也很正常。
天皛见出现在小镇上的人越来越多,来的人能力也是各种各样。
其中不乏一来到小镇就通过自身能力获取了鹊鸣相关信息的人,马上就跟着自己获得的信息开始搜寻其了天皛的存在。
也就是天皛一直没有取消自身“忽略”的能力,那些满世界找鹊鸣和天皛的人愣是一时半会没找到天皛到底在那里,反而从天皛的面前来来回回错过。
天皛就这样看着这群多出来的人跑了三天时间,在这些人快要忍耐不住把整个水雾小镇都毁了之前,终于将手中的鹊鸣放了出去。
字面意义上的放出去。
就被天皛摆放在神像所在的公园中,一处空着的大石头上面。
乍一看像是被人刻意摆放在那里,而不是丢弃和遗忘。
几乎是天皛刚刚将鹊鸣放在了公园的石头上面,并且远离了十几米的距离,便有明显不属于小镇上的人出现在了鹊鸣附近。
天皛就站在自己停驻的地方,眼睁睁看着这群突然冒出来的人以极快的速度拿走了被他放在石头上的鹊鸣。
嗯……
天皛不着急。
天皛站在原地低头开始思考这一次跑到小镇来的任务者和各路势力的人们大概都有哪些特殊能力者。
天皛连人都还没有数完,突然就听见了一声巨大的轰鸣从不远处传来,紧接着就是非常明显的地面震动感。
那些走在公园里的小镇居民们一个个面露骇然、呆愣原地。
紧接着又是新的轰鸣与震动出现。
“地震了!!!”公园里有人喊出了大家心里头的想法。
下一瞬间,原本还算是热闹的公园,眨眼间就跑得人影都没有了。
天皛:“……”
天皛摇了摇头,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顺便从口袋里拿出糖果给自己吃了一颗,同时把手机掏出来开始翻阅自己想要查找的网页,看看本地最新消息什么的。
至于另外一边,接连不断的震动与轰鸣还在继续。
偶尔震动感太强烈的时候,天皛感觉自己看手机都有点儿眼花了。
好在这种震动感并不会一直持续下去。
大概到了快晚上的时候,持续了好几个小时的震动终于停了下来。
伴随着震动感的停息,出现的还有小镇上的警员们。
因着最近一段时间小镇上接连不断的各类离奇事件的发生,小镇警员们对于再看到大量陌生尸体的事情已经不再惊讶。
说白了就是有点儿麻木了。
只是这份麻木还是早了点。
持续不断的轰鸣与震动,是在天皛放出鹊鸣后,那些争夺鹊鸣的任务者和各方势力所造成。
在短暂的决出了鹊鸣的拥有者后,并不代表目前的持有者就是最终拥有者。
一场在小镇之中进行的鹊鸣争夺战依旧在继续着。
……
帕克伦是来到隐藏世界中的任务者之一。
作为顺利进入隐藏世界的任务者一员,帕克伦一直为了探明隐藏世界的秘密,以及获得隐藏世界中的宝物而努力。
不说完成任务顺利离开隐藏世界后,能够从背后的深空大佬处获得多少好处。
光是在隐藏世界中获得的各类宝物,就已经是一个不可估量的天文数字。
说是为了大佬们的任务在努力,归根到底还是为了自己的前途和未来。
拥有读心能力的帕克伦自认为在所有的任务者当中,自己应该是属于非常有优势的一个。
可真来到了隐藏世界,跟其他的任务者们开启了竞争模式,一切就变得格外残酷。
仅仅只会读心是不够的,那些拥有纯粹强大身体的任务者们动起手来的时候,经常脑子还没有思考,身体已经做出了决断。
更不要说隐藏世界内部的情形也要比想象中更加复杂。
作为一个自认为脑子要比身体更加好用的人,帕克伦为了可以得到隐藏世界的神器可以说是费尽心思。
他不仅将自己团队里的几个人能力运用到了极致,还联合了其他团队的人,同时跟隐藏世界的本地势力达成了一定程度上的合作。
所以他以极快的速度得知了H国神器鹊鸣出现在水雾小镇的消息。
在飞快赶到水雾小镇后,同汇聚在小镇上的其他几个团队经过了整整七天的斗智斗勇,获得了最终的胜利。
他终于得到了心心念念的传说种的鹊鸣。
按理来说,到这里事情也算是阶段性的告一段落。
他的团队终于得到了鹊鸣,接下来只需要在保住鹊鸣的前提下再在一定程度上对隐藏世界进行探索,直到找到离开这个世界的方法回到深空之中,他应该已经算是完成了任务,还能够获得额外的奖励才对。
可事实却是在他的团队获得了鹊鸣的最终归属后,情况开始变得不对起来。
“这是……这是怎么回事?”
一处废弃的工厂里,帕克伦紧紧抱着怀里的盒子,看着眼前死状诡异的尸体,发出不可置信的质问。
站在旁边的天皛微微蹙眉道:“不清楚……看起来像是自杀了。”
“怎么可能会自杀?难道是还有我们没有清理完的对手吗?”帕克伦无法接受眼前的情况。
他们这一队人花费了整整七天的时间几乎干掉了所有争夺鹊鸣的对手。
就在昨天晚上大家还聚集在一起好好吃了一顿饭,聊了很久的天,怎么一大早醒来却有人莫名其妙的死掉了,还是以这么诡异的姿势?
死掉的人是帕克伦小队中武力值最高也是最为敏锐的一个,昨天晚上的时候庆祝喝了很多酒,所有人都睡在一起。
没有任何动静出现,睁开眼睛就看见武力值最高的队友竟然站在那里已经死了。
完全不知道为什么的死亡,就这么来临了。
诡异的让人头皮发麻。
“……也许?”天皛发出不是很确定的声音,同时继续观察着死掉的队友,半晌疑惑道,“你看他的姿势,时不时像是站起来要拿东西?”
按照这个姿势来看,死亡的队友应该是站起来面朝帕克伦的方向伸手,似乎是要拿东西,却在拿到东西之前死掉了。
谁都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他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死掉了。
天皛也不知道帕克伦盯着死掉的队友想到了什么,帕克伦突然就变得有些神经兮兮,瞪大了眼睛朝着天皛还有另外三名沉默的队友来回扫视。
天皛见他如此,立刻就知道帕克伦正在使用读心的能力。
人的思维并非完全可控,总是会有思维片段冒出来。
帕克伦的读心能力很强,他总是可以抓到这些片段进行读取,获得他想要的消息。
某方面来说,帕克伦真的是一个看起来非常神经的人。
只是这种神经质大多时间里帕克伦都控制的很好。
只是想现在的帕克伦因为武力值最高队友的死亡,还有死前的姿势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一下子没有办法掩藏,就这么毫不遮掩的表现了出来。
帕克伦没有说话,另外三名沉默的队友脸色也不太好看。
只有天皛依旧闲适的站在这里,像是眼前的一切都很正常。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因为天皛知道这位队友是怎么死的。
嗯……
这位武力值最高的队友昨天晚上在喝完酒后拿了个游戏出来跟大家玩,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找来的。
其他人出于谨慎或者疲惫没有搭理对方。
只有这位队友自己玩了半天,最后也不知道是个什么结果。
天皛估摸着有很大概率,是这位队友自己玩的这个游戏坑到了自己。
具体如何天皛不清楚,但天皛是亲眼看着对方一点点失去了生命力。
在完全死亡之前,这位武力值最高的队友还跟天皛对上过视线。
可惜的是天皛完全不知道该要如何才能将对方救下来。
天皛被一种完全禁绝的力量隔开在了一旁。
不过天皛并不准备把这些告诉帕克伦和另外三位队友,因为说了根本没有用。
利用“同伴”技能,让自己成为帕克伦队友之一的天皛也跟着帕克伦小队呆了几天,而在这几天的功夫里,天皛完全明白了这是一个怎样的队伍。
就跟帕克伦拥有读心能力,大多数时候只相信自己读取、思考后的判断一样。
另外几位队友的情况也差不多。
而且死亡队友的事情不止是天皛知道,大家都知道的差不多,所以队友们很快便有了自己的判断。
紧张的氛围随着时间的推移好转许多。
然而在接下来的几天,情况却变得越来越不对起来。
小队里的人开始出事了。
最开始天皛还以为是大家又搞了什么隐藏世界的小游戏坑到了自己,结果转头却发现是队友们开始为了鹊鸣的归属进行了暗中争夺。
争夺方式就是杀死其他队友,并且伪装成意外的样子。
作为鹊鸣的持有者,帕克伦肉眼可见的变得非常紧张,每天都会抱着鹊鸣入睡,或者干脆睁着眼睛不再睡觉。
类似这样的情况,在先前的任务者大战中就出现过,没想到如今鹊鸣到手后再次出现。
事情的变化有的时候完全超出天皛的意料之中。
从帕克伦小队得到鹊鸣的第二天开始,先是死亡了队伍中武力值最高的那个。
第四天又死了一个拥有透视能力的人。
第五天死了第三个队友。
第七天死了第四个队友。
到这里小队中只剩下了天皛和帕克伦两个人而已。
仅仅只是七天的时间,跟其他任务者小队对战时看着还算正常的帕克伦,如今已经完全变成了神经质的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是正常人。
奇怪的是当其他队友全部死光后,帕克伦反而多了点儿活人的气息,不那么神经了。
依旧抱着鹊鸣盒子的帕克伦站在最后一个队友死亡的尸体旁,用一种松了口气的声音跟天皛说:“终于都死光了。”
天皛:“……我还没死呢。”
帕克伦转动眼睛珠子看了天皛一眼,咧开嘴笑了一下,“你不一样,你根本不想要鹊鸣。”
天皛:“这都被你发现了。”
“你跟其他人不一样,你的心里头根本没有多余的声音。每当你做什么事情的时候,内心的声音也都是完全一致的情况。你说不想要鹊鸣,就是真的不想要,所以我一点儿都不担心你,可是这些人不一样。”
帕克伦指了指眼前的尸体,“虽然他们都是我的队友,但是你知道其他人的死亡都是他们互相陷害的吗?
“如果不是我真的非常警惕,我应该是第一个死掉的才对。
“不过跟我相比,最奇怪的还是你……”
帕克伦的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天皛,这样笔直的视线,让他显得有点呆。
“除了我以外,其他人不止一次想过要杀你,事实上也动手过不止一次,可你就是一直没有死,实在是太厉害了。”
“你不想杀我吗?”
“当然不想,你又不想要鹊鸣,所以你不是我的对手。”
天皛耸肩,“好了,现在所有人都死光了,应该没有人会跟你抢鹊鸣了。”
“不,还不行。”帕克伦摇头,“想要鹊鸣的人比你想象中多多了,在我们得到鹊鸣的这几天里,有其他任务者在寻找我们,只是这几个家伙使用了这个世界的一些仪式,保证了我们没有被找到罢了。”
“那怎么办?”天皛问。
“很好解决。”帕克伦笑了起来,“时间真的非常好,本来我也很困扰这个问题,但是在他们全都死光之后,我终于从鹊鸣这里知道了办法。”
天皛愣了一下,“你从鹊鸣的身上找到了办法?”
天皛也带过鹊鸣几天的时间,这一段时间中更是参与了任务者们抢夺鹊鸣的全过程。
但是直到现在为止,鹊鸣在天皛的眼中依旧只是一把非常普通的短刀而已。
所以帕克伦是怎么从鹊鸣这里知道方法的?
在天皛的注视下,帕克伦用一种神秘兮兮的语调说:“是鹊鸣告诉我的方法。你没有被鹊鸣承认,所以你根本无法听见鹊鸣的声音。”
天皛:“……”
天皛不想去追问这个问题。
他知道有一些宝物确实会拥有类似这样的能力。
也许在天皛眼中极为普通的鹊鸣,确实跟帕克伦更加契合,所以帕克伦才能听见鹊鸣的声音。
“所以它都跟你说了什么?”
帕克伦笑着,还是那种眼神有点儿呆直感的笑,透露着无法被忽视的神经质,“鹊鸣跟我说了可以将它和我一起藏起来的方法。”
说完这样的一句话,帕克伦嘿嘿笑了起来。
天皛没有再问,他只是注视着帕克伦。
帕克伦却像是完全忘记了天皛这个人一般,紧紧抱着他的鹊鸣盒子离开了。
帕克伦走路的姿势有些奇怪,是那种带着僵直感的步伐,跟他平日里走路完全不一样。
天皛看着帕克伦慢慢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中后,想了想还是跟了上去。
在他朝着帕克伦前进的过程当中,隐约可以听见帕克伦的喉咙里哼着歌。
那是天皛从未听过的歌,曲调很慢也很平。
天皛大概走过了两个房间才跟上了帕克伦。
在跟上帕克伦的时候,天皛再次以“忽略”的能力笼罩了自己,并未惊扰到帕克伦。
然后天皛就看着帕克伦走出了房间,走上了外面的楼梯,一直往上走往上走往上走……
只是走楼梯而已,对天皛和帕克伦这种任务者来说没有任何难度。
即使帕克伦是一个自称脑子要比身体好的任务者,爬楼梯也不会让他多么疲惫。
可是帕克伦爬楼梯爬的楼层太高了。
他已经高到了楼顶的位置。
可是帕克伦还在往上走。
在又一个转折之后,天皛走到了楼顶,再也没有往上的楼道。
而帕克伦萦绕在他耳旁的曲调还未消散,听着是来自更高的位置。
只是更高的位置……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帕克伦带着鹊鸣消失了。
……
帕克伦带着鹊鸣消失了。
那些有着各种奇异能力,依旧在不断朝着水雾小镇而来的任务者们全都失去了目标。
第一批来到水雾小镇那群任务者们,因为天皛“忽略”能力的关系,一直没有找到天皛和鹊鸣的存在,但他们总有一点儿线索,所以才会一直盘桓于此不愿离去。
但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帕克伦和鹊鸣一起完完全全的消失了。
天皛走在水雾小镇中,看到不止一队新来的任务者小队成员们,以一种极为迷茫困惑的模样在水雾小镇中到处行走。
因为能力用了完全找不到的关系,不少任务者干脆直接下场同小镇中的原住民进行接触,想尽办法的询问和调查。
可最终他们也只能模糊的拼凑出上一批为了鹊鸣来到这里的人们最终大概的结局。
再后面跟鹊鸣还有帕克伦小队有关的消息那是一点儿都找不到。
“简直就像是完全的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
有一名任务者在便寻不着后随着心中烦闷之感说了这么一句话。
也是这么一句话说出来的瞬间,原本还在到处找鹊鸣和帕克伦的身处附近的任务者们全都停了下来。
“也许……可能……大概……真的是消失了?”
“不会吧?我们这些任务者来到这个世界才多纠结?就算鹊鸣可以让长时间持有的人消失,这才几天的功夫?”
“而且我们都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们心里头多多少少都有点成算,知道哪些事情能做哪些事情不能做吧?”
“难道任务者也会被鹊鸣控制心智?”
“我觉得……说不定是任务者自己想要藏起来,所以才消失了?”
“不不不我觉得更大的可能性会不会是……得到了鹊鸣的那个家伙已经掌握了鹊鸣的使用方法了啊?”
“啊……这个……确实有可能啊!”
跟任务者持有鹊鸣后直接被鹊鸣整消失相比,似乎任务者掌握了鹊鸣的使用方法更能让其他的任务者接受。
虽然持有鹊鸣的任务者已经掌握了鹊鸣的使用方法这件事情,并不是那么让大家感到开心,但总比持有者已经被鹊鸣带着消失了的消息好一点儿?
天皛站在这群聚集在一起嘀嘀咕咕的任务者旁边,看着这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按照“持有者已经掌握了鹊鸣的使用方法”往下面进行思考和推断,最后得出了一个“好可惜,看来鹊鸣已经没有办法获得”的结论。
在得到了这个结论后,完全找不到鹊鸣相关信息的任务者们开始聊起了其他神器的消息。
跟水雾小镇这边任务者们为了争夺鹊鸣打得惊天动地差不多。
隐藏世界中其他国家被任务者们抢走的神器,也出现了差不多的境况。
大量的任务者,还有隐藏世界的本地势力,全都参与了神器的抢夺。
在这半个月的时间里,世界各地都出现了各不相同的大场面。
其中最离谱的大概就是一个小岛上面发生了核武器爆炸。
这个核武器还不是隐藏世界本身哪个国家的核武器,而是某个任务者从深空之中带进来的。
“所以说,这一次来到隐藏世界里的任务者真的是什么样的人都有啊。”
“真是太可怕了,竟然连这样的东西也能够掏出来。”
安静呆在旁边的天皛听了不少自己在水雾小镇通过网络也无法知道的跟任务者们有关的最新消息。
许是鹊鸣已经确定找不到的关系,这群奔着鹊鸣而来的任务者们互相之间的关系从表面上来看似乎好了许多。
明明很多人根本互相不认识,但是在聊这些消息的时候也都能互相说上几句。
乍一看大家的氛围还真不错。
而且今天也是一个很好的天气。
风吹的很舒服,阳光照在身上感觉暖洋洋的。
晒得时间稍微久点儿,还会有一种懒懒的感觉。
而在这样的氛围之中,已经微微将眼睛眯起来的天皛却突然睁圆了眼睛,同时偏头朝着正在聊天的任务者们看了过去。
此时聚集在一起聊天的任务者说多不多,说少不少,约莫二十来个。
天皛也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多的任务者可以心大到个程度坐在一起聊天,但是……
人数是不是变少了???
第206章 隐藏 12
隐藏 12
水雾小镇中,心大到可以坐在一起聊天的来自不同小队的任务者们,数量正在减少。
为了确定不是自己的错觉,天皛向后退了几步,又跳到一旁较高的大树枝丫上往下看。
这个高度可以让天皛将聚集于此聊天的任务者大多收拢在视线之内。
在安静的等待并观察了一段时间后,天皛终于确定了这件事情。
——任务者的数量正在减少。
以一种静默的、无声无息的方式在减少。
就算天皛站在高处将一切看在眼中,每当一个任务者从他的视野中悄然不见的瞬间,天皛的脑海中也会出现短暂的卡顿,需要稍微缓一下才能将“一个任务者消失了”的事实默读出来。
这般景况,更不要说那些正在聊天的任务者们了。
明明那个人就在眼前,也许上一刻还在互相说这话。
只是一个打岔的功夫,对方就已经从眼前消失。
这样的情况不论怎么看都很诡异,可奇怪的是那个上一刻还在跟消失的人聊天的任务者却非常自然的忽略了这一切,转而将注意力转到了其他地方。
就好像那个已经消失的任务者从未存在过一般。
天皛:“……”
天皛微微蹙了眉。
他意识到这个隐藏世界中关于“消失”的规则,也许比想象中更加严格可怕。
一个个头比较矮,人也安静的女性任务者注意到了天皛的行为和表情的变化。
她以随意的姿态来到天皛所在的那棵树树下,仰起头,以一种亲和的态度向天皛开口:“你看起来好像有些苦恼的样子,是发生了什么严重的事情吗?”
天皛的视线往下扫了一眼。
看到这位女性任务者的瞬间,天皛便意识到了对方的能力应该跟亲和度有关。
这也是一种乍一看好像没有什么用处,但是在具体的任务过程中真的很实用的能力之一。
对方的行为明显是来打探消息。
不过天皛并不在乎这些,他只是在短暂的思考后对着这位矮个子的女性任务者招了招手,“我确实发现了一些非常重要的事情,但是跟我说给你听相比,也许让你亲眼看看会更好。”
矮个子的女性任务者的脸上露出好奇的神色。
此时的天皛并未对其使用“同伴”的技能。
放在正常情况下来说,属于不同小对接的任务者们互相之间应该有些基本的防备才对。
毕竟任务者之间的竞争关系非常激烈。
甚至于任务者小队内部也有着一定的竞争关系。
只是现在显然不是正常情况。
这些聚集在一起的任务者们还在莫名其妙的关系融洽的聊着天呢。
大抵是受到此地此时非正常状况的影响,这位矮个子的女性任务者竟然也没有做出过多的防备,真的跳到了树上,同天皛站在了同一根树杈上,朝着天皛所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任务者莫名且安静消失的情况仍在继续。
以任务者的敏锐和警觉而言,不应该无法察觉才对。
可这位矮个子的女性任务者明明看在眼中却非常自然的将这一切忽略了过去。
她观望半晌,奇怪的偏头去看天皛:“所以说非常重要的事情是什么?有哪里不对吗?”
天皛盯着她看了会儿,抬起手来朝着远处指去。
“你没看见吗?刚才这里的一个人消失了。”
矮个子的女性任务者盯着天皛所指的任务者人群中突兀空出来的一个位置愣了好一会儿,面上露出些许困惑的神色。
在她的意识之中,这里好像就是没有人在。
可这个空出来的位置,确实显得有些突兀。
天皛的手指又接连换了好几个位置去点,“还有这里……这里……这里……都有人消失了,并且消失的全都是任务者。”
矮个子的女性任务者保持着充满困惑的沉默。
她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她并不认为天皛在欺骗自己,因为她确实觉得天皛点的那几个人群中的空位好像是应该有人,但她的意识当中又不存在有人消失的画面。
天皛见她如此,再一次的缓缓挪动指尖,点向了另一个正在说话的任务者:“你看着这个人,他大概快要消失了。”
天皛进行了提前预判。
他在这里观察了这么久,虽然也觉得这些人的消失极为诡异莫名,但也多少察觉到了一些任务者消失之前的细微征兆。
那不是用具体语言能够描述的现象,而是一种感觉,或者说是直觉。
天皛凭借自己在末日之后的世界中存活多年累积起来的经验进行的关于直觉的判断,也许还有一点儿他成为唯心世界的王后获得的关于唯心能力的交互作用。
矮个子的女性任务者没有说话。
她认真的盯着天皛所指的那个人看着。
并不需要等待太多时间,她便看见了一个而在眼前莫名消失的全过程。
这个过程给她一种短暂又缓慢的感觉。
甚至于消失的那个人正在跟他眼前的人在说话。
这两个人谁都没有意识到情况不对,直到其中一人消失,另外一个人就那么自然的看起来没有任何疑惑的转头,去同身旁的其他人说起了新的话题。
简直……
简直让人感到可怕。
更加可怕的是,矮个子的女性任务者很快意识到她目睹一个人消失的记忆好像正在从自己的脑海中跟着不见。
于是女性任务者做了一件让天皛极为意外的事情。
她从腰侧摸了一把匕首出来,反手就扎在了自己的胳膊上。
血腥味一下子就冒了出来,同时冒出来的还有矮个子女性任务者额头上的冷汗。
她也不笑了,对人亲和的能力被她收了起来,她用一种极为理智的目光去看天皛,认真道:“谢谢你告诉我这件事情。”
天皛张了张嘴巴,微微笑了一下,“不客气。”他说。
矮个子的女性任务者从树上跳了下去,迈开脚步径直朝着正在聊天的任务者人群走了过去。
她走向了属于自己的那支队伍。
矮个子的女性任务者先是跟自己队伍里的人说了几句话,得到的回应却是好几双充满迷惑的眼睛,紧接着便是众人对她的安抚。
“你实在是太紧张了。”
“我们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后难得有这么放松的时候,也许你应该跟我们站在一起说说话才好。”
“真的是不相处不知道,这些任务者里有不少人还不错的家伙,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介绍给你认识……”
“你知道……”
队友们的回应充满了不合时宜的放松,没有任何人在乎矮个子女性任务者带回来的信息。
这种情况是不对的。
即使一个小队里的队友不是自己能够挑选,但大家组合在一起这么长时间,多少也会互相了解一些各自的脾性。
矮个子女性任务者的队友在正常情况下不是会放松到这种地步的人,尤其是在周围有这么多任务者同时存在的情况下。
是啊……
矮个子的女性任务者想。
周围有这么多的其他任务者,为什么大家会放松到这种地步呢?
不但放松,还以这种毫不设防的姿态聚集在一起聊天,这本就是一件不正常的事情。
想到这里的矮个子女性任务者环视四周,想到不久前的自己好像也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此时的她可以想到这些,完全是被那个看起来像是小孩一样的任务者“点醒”的。
想到这里,矮个子的女性任务者不再迟疑,抬起手臂一个巴掌就朝着自己的几个队友抡了过去。
在一阵“啪啪啪”的响声之中,几个队友全都懵了。
他们用无法理解的目光看向矮个子女性任务者。
“不是……你什么意思?”
“你在打什么?”
“什么啊这是?找茬的吗?!”
“啪啪啪……”又是一轮巴掌扇了过去。
许是矮个子女性任务者身上的气场过于强大的关系,竟然没有一个队友真的跟她动手,只是听她又说了一句:“现在、立刻、马上,跟我离开这里,这里不对劲,很不对劲!”
说完矮个子的女性任务者转头就快步朝着远处走去。
几个队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也许他们还是无法察觉到周围正在发生的异常,更不理解自己的这位女性队友到底是在发什么疯,但他们还是停止了和周围的任务者们继续闲聊,转而跟在了气场过于强大的女性队友身后一同离开。
他们的动静自然无法瞒过其他任务者。
其他任务者们刚开始只是稍微静默的站在一旁看着他们小队的情况,可是在看见矮个子女性任务者的整个小队竟然真的都走完后,余下的任务者们也变得困惑而又狐疑起来。
那位矮个子女性任务者说的话方才并未遮掩,以任务者们的耳聪目明大多都是看见也听见了。
所以说……
“这里真的很不对劲吗?”有人小声的嘀咕了这么一句。
原本热闹的聚集在一起聊天的任务者们大多沉默许久。
于是在接下来有人选择了同样的离去,还有一些人依旧固执的留在原地继续和其他任务者们说着话。
这群放在平日里见面之后都会互相警惕的家伙们,现在却像是认识多年的老朋友一般有着说不完的话、聊不完的天。
天皛并未离去,他依旧站在那棵树的枝丫上。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了录像功能,对着下方依旧停留在原地聊天的任务者们进行拍摄。
原本天皛有些担心手机无法将有人正在消失的画面忠实的拍摄下来,但整个拍摄过程极为顺利,没有遭受任何意外,一个个人消失的画面也都被忠实的记录了下来。
天皛对此感到些微意外。
他也没有多想,很快就把拍摄下来的视频发送到了任务者的网络大群里面。
嗯……是的,这事听起来有点离谱,却是事实。
这群聚集在一起感觉聊得非常投机的任务者们直接拉了个网络大群出来,把周围能加的任务者全都加了进去。
天皛并未拒绝,也跟着进了大群。
天皛不知道任务者们回头要是“清醒”了是否会对这种行为感到无法理解,但此时聊天氛围特别好的众人,就没谁对此提出反对,甚至认为相见恨晚,早就应该拉个大群出来方便大家沟通交流了。
他们甚至还想要把那些并未来到水雾小镇,正在隐藏世界其他国家争夺各国拥有隐藏能力“国宝”的任务者们也都拉到这个群里。
天皛:“……”
天皛觉得这群人某方面来说简直就是“天才”,其他的就不做什么评价了。
反正此时的天皛确实觉得拉了这么个大群挺方便。
他以匿名的方式在群里发了自己拍摄下来的视频。
刚开始的时候这个视频并未在群里产生什么影响。
群里的不少任务者确实都看见了视频,但就跟他们在现场聊天的时候情况一样。
明明“眼前”看见了有人在消失,但他们的大脑就是无法记住这件事情、产生相对应的意识。
可是时间往后走了一天后,整个群里的人都炸锅了。
群里的这群人终于“看清”了视频里拍摄到了什么东西。
他们终于看见一些正在跟自己说话的人突然消失,而他们自己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件事情。
就这群里炸锅的时候,他们也只是“看清”了视频里到底在拍摄什么,脑海中依旧没有对应的记忆。
在他们的记忆中,那些消失的人依旧未曾存在过。
“这个视频到底是谁拍的?”
“……应该是恶作剧吧?”
“我们之中拥有特殊能力的人很多,不可能没有人意识到这种事情吧?”
“是有人想要给我们带来恐慌吗?”
“兄弟……不要搞好吧?”
一条又一条的聊天信息不断在群里刷屏。
天皛安静的看着群里秉持着各种不同猜想的言论,一点儿都没有想要出去向大家说明的想法。
是的,任务者中几乎什么样能力和属性的人都有。
但也正是因此,任务者们不少都对自己的能力极为自信,在他们自己无法察觉到的情况下,想要凭借一张嘴说明是没有用的。
天皛把视频发出去,也只是想要搞清楚,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而已。
这些能力各异的任务者们,总会有办法自己去验证视频的真实性。
作为所有来到隐藏世界中,最早察觉到这件事情,也对此拥有最多记忆的那个人,经过一整夜的时间,按照那些消失的人的具体情况进行排查,天皛的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猜想。
天皛的猜想很快就得到了任务者网络大群中的其他任务者验证。
“一个很糟糕的消息,视频里拍摄到的画面全都是真的,我们之中有很多任务者消失了。”
“那一天在公园里的所有任务者都受到了不明原因的影响。”
“更糟糕的消息是,虽然我们现在都已经不在公园之中,但是有人从身边消失的情况并未停止。”
“而造成这一切的原因是……”
原因是什么?
正在往聊天框里输入文字的那个人突兀的停在了那里,后面再也没有多出来的文字。
网络大群里的任务者们在短暂的静默后,很快就有人带来了新的消息。
“那个人消失了。”
那个突兀停止了输入文字的任务者消失了。
就跟那些已经消失的任务者一样。
这真的是一个很不好的消息。
与之相对的是其他任务者们并没有花费太多力气就把那位突兀停止输入消息且已经消失了的任务者没有说完的话说了出来。
“造成这一切的原因是,我们没有身份。”
多么简单的几乎是被放在眼下的理由。
“失忆的温迪”在水雾小镇中同神明举办婚礼的事情好像就发生在不久之前。
整个水雾小镇里认识温迪的人都知道,温迪因为失忆的关系,需要这样的一场婚礼来让自己于此世有一个“身份”。
不止是水雾小镇里的人知道,就连不少任务者也知道这件事情。
关于在这个世界中需要一个身份的信息也不是什么秘密。
起码从温迪和神明之间的婚礼一事就能推断出一些。
可来到了隐藏世界的任务者们至今为止却没有一个“确定”的身份。
包括天皛也有类似的情况。
善用“同伴”能力的天皛,在水雾小镇中早已被镇子上的原住民当成了小镇的一员,且将天皛跟其他外来者在身份上进行了隔绝。
起码在小镇原住民看来,天皛属于“自己人”,其他外来者不是。
可即使如此,天皛也没有更加具体的身份。
天皛都这样,大多数任务者们自然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然而“身份”到底要具体到什么程度才属于被这个世界认可的程度,不会出现莫名消失的情况呢?
关于这一点,一直在满世界忙着争夺各国拥有隐藏能力国宝的任务者们其实知道的也不是很多。
甚至于网络大群中有人发出了相关信息后还遭受到了不同程度的质疑。
“硬要说身份的话,我们也算是通缉犯了吧?难道通缉犯不是身份的一种吗?”
“而且这个世界真的非常诡异,我觉得我们的队友会消失,不一定是因为身份的关系。”
“那能是什么原因?”
“仪式会更让人相信吧?”
隐藏世界中想要让一个人消失没有那么难。
几乎整个世界的人都对“消失”有着很高程度的认知,那些庞大的势力更是掌握着不为人知的可以让他人消失的方法。
其中关于可以让人消失的仪式一事,便是任务者们在隐藏世界中得到的重要信息之一。
网络大群中有任务者说:“有人想要让我们消失,通过一种我们所不知道的仪式。”
即使进入大群的任务者们互相之间觉得关系好了很多,可大家也都承认,并非所有任务者都是可以“和平相处”的。
充满竞争意识,想要让其他任务者消失的任务者同样不在少数。
在搞不清楚隐藏世界对“身份”的认定到什么程度才算“合格”的这一点之前,有其他人在暗地里搞点小手段想要让其他任务者消失的观点,似乎更能够让人接受。
况且类似这种情况并非第一次发生。
从任务者们还没有进入隐藏世界,尚且在进入隐藏世界的迷宫里那会,互相之间的竞争已经开始。
别看来到隐藏世界中的任务者数量不少,死在迷宫里的数量同样可观。
于是在根本无法确定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之前,为了探明任务者消失的因由,天皛再一次目睹了任务者之间的厮杀。
这一次的厮杀要比此前任务者们出现在水雾小镇中争夺鹊鸣更加混乱。
此前大家争夺鹊鸣,目标全都非常明确。
可是现在任务者们的互相厮杀却会伴随着各种不同的理由和猜测。
如果说先前任务者们莫名聚集在一起不知道受到了什么影响,变得关系特别融洽。
现在抱着各种不同的猜想而互相厮杀起来的任务者们,就像是受到了类似的影响,非常容易失去理智。
“简直就像是大脑完全不存在了一样。”
站在房间角落中的天皛小声的嘀咕了这么一句。
因为给自己套上了两层空间壁还有“忽略”的关系,站在房间角落中的天皛即使开口说话也没有被近在咫尺的任务者听见。
出现在天皛房间里的任务者是一个身体可以变形的任务者。
正常情况下看起来也是类似人类的外形,变形之后像是一个巨大的可以直立行走的蜥蜴。
身体在得到了不小的强化,不仅拥有很高的物理和魔法免疫,身体的攻击也被提高许多。
只是在房间里一个横扫转圈,天皛房间里的墙壁上就留下了一道深刻的裂痕。
也就是房子质量好,眼前的任务者没有目标,更无拆家的想法,不然再来几下这房子得散。
心里这般想着,天皛的面上却没有多少变化。
身材高大、破坏力强大的蜥蜴人在靠近的时候能够给人带来极其强大的压迫感。
天皛却像是完全感觉不到一样站在那里,甚至于来回走动的蜥蜴人直接从天皛所站立的位置穿了过去。
到底位于两个不同的空间,蜥蜴人能从天皛站的地方穿过去也正常。
蜥蜴人在房间里来回走动了好几圈,终于确定房间里没有人后,他朝着窗户走去。
两只巨大的爪子往窗棱上一抓,蜥蜴人已经犹如炮弹一般飞射了出去,巨大而又沉重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天皛的视野之中。
直到对方的身影完全消失,天皛才垂眸看了一眼眼前的房间。
依旧留在水雾小镇中的这些任务者大多都“疯了”。
由于天皛被任务者们当成任务者一员的关系,保持着各种猜想的任务者中不乏想要把其他任务者全部干掉,以此来杜绝背后阴人者存在的家伙。
天皛被蜥蜴人找上门纯粹属于任务者们顺手而为。
只是跟这群任务者们动手相比,天皛暂时不想废这般力气。
除去依旧留在小镇中互相厮杀的任务者,还有一部分任务者认为动手举行仪式的人不一定在小镇上,可能是位于其他地方的任务者。
所以这一部分离开了小镇的任务者,跑去找水雾小镇以外任务者去了。
只是根据天皛看到的最新消息来说,任务者莫名消失的情况好像不止出现在了水雾小镇,位于隐藏世界其他地点的任务者也有类似的情况发生。
只是水雾小镇这边有天皛的存在,故而大家发现的更早罢了。
经过这么几天任务者的厮杀。
其他任务者依旧无法确定同伴的消失到底为何,天皛却已经基本肯定。
任务者们之所以会消失,就是因为身份的关系。
隐藏世界中的规则之一:
整个世界的人都需要有自己的“身份”。
如果说到处抢夺各国“国宝”的任务者们都背上了“通缉犯”的身份,却还是发生了消失的情况。
这就牵涉到了隐藏世界的规则之二:
拥有“身份”的人,需要做跟自己“身份”对应的事情。
在正常逻辑中,一个人不可能只有一个身份。
所以隐藏世界中的人并不会完全的被困在某一个“身份”之中。
可他们这群来自隐藏世界之外的人显然情况有些特殊。
大家并非隐藏世界的本地人,做的事情更是什么都有,其中多以“犯罪”为多。
即使有人考虑到了想要跟隐藏世界的人建立起更多的联系,以此获得更多的“活动权”,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除了那些能力特殊的家伙。
对这些能力特殊的家伙而言,只是想要多认识几个人,或者给自己整个身份出来,确实没有什么难的。
但问题是,所有的任务者中,其中过半任务者都是武力偏向。
让这群任务者□□没有任何问题,可让他们动脑子……这跟杀了他们也没有多少区别。
对他们来说,能用武力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以及……遇见问题的时候,首先可以选择武力解决。
反正把人杀光了,该有的问题也都消失了。
是的,他们的思维就是这么简单直接,同时行动也非常快速。
如此,身为外来者的他们,绝大多数少有可以跟隐藏世界的本地人建立起多重关系,拥有多重身份的存在。
就算获得了“通缉犯”的身份,任务者们也不是每时每刻都在□□的路上不是吗?
天皛迈过房间中的满地狼藉,缓步来到窗边往外看。
水雾小镇最近一段时间一直很热闹。
关于这一点天皛想过很多次。
此前的热闹是因为贝果回归造成。
已经消失的贝果重新回来,显然是一件足以让人感到震惊的事情。
也是因此,水雾小镇吸引来了不少外来者。
这些外来者中以隐藏世界的本地人为主。
后来鹊鸣的出现,又吸引了不少任务者,以及隐藏世界的本地势力。
发生这两件事情的时候,水雾小镇的小镇警局变得越来越忙。
那会儿天皛每天足不出户都能时常听见小镇警察开着警车在路上巡视的声音。
但是现在任务者们打起来了,情况却再一次发生了变化。
水雾小镇的道路上再也看不见来回巡视的车辆,更没有出门工作或者散步的小镇居民。
任务者们打疯了。
毫无顾忌的使用自己的能力在小镇中战斗。
不少小镇居民的日常生活和生命安全全都受到了影响。
天皛已经看见不少小镇居民看着任务者和外来者的眼神变得越来越不对。
隐藏世界中的本地居民能够知道的奇奇怪怪的传说和知识肯定是要比任务者们更多的,天皛几乎已经能够看见任务者们最终的结局。
在这个世界太“跳”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而且……
跟关心这群打疯了的任务者们相比,现在对天皛而言更重要的事情是给自己找一个新的身份。
天皛并未忘记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目的是什么。
……
天皛在房间里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自己,背着一个毛茸茸的小背包就出了门。
小背包当然是妈妈特供。
妈妈总是会给天皛准备一些可爱的小东西。
如今的天皛从头到尾的一切行头壳都是妈妈亲手制作或者购买。
这个毛茸茸的兔子小背包天皛还是第一次背呢。
出门的时候天皛推了下门。
原本应该非常牢固的门,现在却被轻轻一推就倒了下去,掀起一阵灰尘。
好在天皛早有准备,这些灰尘并未落在他的身上,全都被一层空间壁挡在了外面。
越过房门,踏入有些昏暗的走道,进入电梯的时候看见一个抱头蹲在电梯角落里不断发抖的中年男子。
天皛如同往常一般跟对方打了招呼,对方也跟往常一般对天皛完全不加理睬。
天皛当然不在乎这个,只是坐着电梯来到了一楼,然后踏出了老旧的大楼。
因为任务者们疯狂厮杀的关系,现在的水雾小镇整体看起来荒废、破旧又冷清。
只有仔细观察才能在一些角落中看见躲藏起来的人。
能离开小镇的人几乎都走了,还留着的都是不怕死或者不愿意走的。
这些固执的人群也根本不在乎他人的帮助,甚至于他们本身也有着自保的手段。
跟拥有特殊能力的任务者相比,隐藏世界的本地人当然没有各种各样的超能力。
但他们却拥有隐藏世界本身所赐予的一些极为隐晦而又独特的能力和属性,可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好招惹。
天皛抬手握着自己的两条背包带,将小背包紧了紧,迈着脚步顺着水雾小镇的主干道一直往前。
前面是离开水雾小镇的方向。
整个水雾小镇也就这条路看起来还算能走,其他地方都被破坏的乱七八糟。
根据天皛从水雾小镇原住民处得来的消息,如果这群任务者们依旧呆在水雾小镇,大概要不了多久想走都走不了了。
至于为什么想走都走不了……
“上面会派人来处理他们的。”
那位喜欢跟天皛聊天的老爷爷一脸神秘的这般对天皛说,然后让天皛不要继续追问细节,因为这是他们这些普通人不应该知道太多的东西。
天皛:“……”
天皛听话的没有继续追问。
天皛从很早的时候就发现了,隐藏世界真的是一个到处都弥漫着怪异“规则”的世界。
这个世界中的一切同“消失”有关的事物,似乎都跟一定的“规则”有关。
有的时候,有些事情不要过度探知,反而是一种自我保护。
顺着水雾小镇主干道往前走的天皛,非常凑巧的再一次遇见了聊得最多的那位老爷爷。
老爷爷今天的精神看起来不错,穿着整洁的背着手在外散步。
看他的模样似乎水雾小镇中正在发生的一切并未影响到他的生活。
其实还是有些影响的,起码老爷爷以往散步不会在主干道这边。
看见背着小背包顺着路走的天皛,老爷爷扬起笑脸打招呼,“皛皛这是要去哪里呀?”
天皛露出乖巧的笑容,“我准备去上学。”
去学校里当学生,对于年龄看起来只有七岁多的天皛而言,是一个非常好的选择。
也是天皛跟水雾小镇的原住民们聊了这么久得出来的最好结果之一。
“上学?上学好啊!”老爷爷一听天皛要去上学,那张脸直接笑成了一朵菊花,“这一天天的也看不到你爸爸妈妈,真是太不上心了,不过你自己想的明白就好,好好上学啊!
“有什么困难可以回来找爷爷我,爷爷给你解决问题!
“别看爷爷年纪大了,但是能力还是有一点儿的!”
老爷爷说起话来硬气又硬朗,看着天皛的面容也很慈祥。
天皛望着他便也忍不住笑着,想了想道:“爷爷你真的不准备从这里离开吗?这里现在真的很危险。”
“没事的没事的。”老爷爷毫不在意的摆手,“倒是你自己,你要小心一点啊……”
看着老爷爷离开的背影,天皛有的时候会觉得,对方其实可能知道点什么,只是对方从来不说而已。
但是很多话在说一半的情况下,却多次让天皛产生了类似这样的感觉,似乎跟说了也没有什么区别。
老爷爷大抵是真有点东西的。
起码到目前为止,明明任务者们已经打疯了,可老爷爷却硬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只是每日里笑着跟天皛数日子。
按照老爷爷的说法,这些任务者们要小心的日子也就这一两天了。
没有再去想那些任务者的事情,天皛继续顺着水雾小镇的主干路往前走。
受到任务者们毫无顾忌厮杀的因素影响,想要在水雾小镇中开车都变得非常困难。
其他的交通方式更是直接停摆。
只能选择用自己双腿行走的天皛,倒是没有任何多余的疲惫感。
毕竟他的身体也只是看着像是小孩而已,认真来说,站在普通人的角度喊他一声“怪物”也不是不行。
天皛就用这种不紧不慢的节奏一路走出了依旧“热闹”的水雾小镇。
期间多次出现了有不同的任务者以疯狂战斗的形态同天皛擦肩而过的情况。
这些任务者不是在主动的到处找其他任务者,就是遭受到攻击落在距离天皛不远的位置等等。
每当有任务者出现时,天皛总是可以提前用空间壁将自己隔绝开来,其中“忽略”的技能更是一直使用未曾停过。
如此天皛才能“平安顺利”的离开水雾小镇。
水雾小镇外面是长长的公路,天皛贴着公路边继续往前走。
遇到岔路的时候会把手机拿出来翻翻地图看上一眼。
有手机就是不错,很多事情不需要专门找人询问,只需要拿起手机稍微查询一下,大多数的答案都可以在网络上找到。
如此走到了日近当中,天皛来到了水城。
水城是水雾小镇所在地区的特大城市之一。
很多在水雾小镇上办不了的事情,大家都会来水城办理。
像是水雾小镇最近发生的情况,按理来说水城这边不应该不知道。
不过这些都不是天皛来此的重点。
来到水城的天皛站在路边打开手机不断翻着地图,很快就把自己要查的东西全部查明,然后就朝着水城南边的方向走去。
天皛要来的地方是水城较为偏僻的一处所在。
距离市中心不太近,但要说多偏也不至于。
只是平常的时候没有太多人流而已。
水城中的喧嚣和人流自然要比水雾小镇高上许多。
只是整体看来,就天皛路过的那些地方,却都以老旧的城市建筑为主,不像是一个多么有活力和新颖的大城市。
天皛在一些老旧的墙壁上看见了攀爬的植物,还有趴在房顶上晒太阳的猫,偶尔路过的提着袋子的老人。
若非是这个世界总给天皛一种无法形容的静谧感,天皛恍惚间都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蓝星之中。
蓝星上有些城市的角落也是差不多类似的情况。
如此稍微花费了点儿时间,天皛终于来到了自己的目的地——水城中学。
水城中学,一个在天皛看来非常神奇的地方。
天皛承认自己因为来自末日之后世界的关系,对于很多“普通世界”中该有的规则并不了解。
就像是他即使在蓝星中呆了这么长时间,依旧有很多大众会知道的“常识”他不知道。
所以天皛也不太清楚蓝星上是否会有类似水城中学这样的地方。
这所位于隐藏世界中的水城中学,它不仅仅只是一所简单的会传授给孩子知识的学校,它还是一个实际意义上的孤儿院。
是的,孤儿院。
这所学校会以学生的身份收容孤儿,让孤儿在学校里读书,并为孤儿提供住宿。
就跟那些住校的学生一起住在学生的宿舍楼里。
跟那些正常的拥有父母的孩子不一样的地方是,如果是被学校收容的孤儿,他们需要在学习之外的时间里,到学校提供的一些工作岗位上去打工。
都是一些比较常见的工作,去食堂打餐或者在学校里打扫之类。
如果该孤儿学习成绩优异的话,还能跟其他正常的同学一起去参加各类不同的比赛拿奖金等等。
学校里的校长大概就是类似于蓝星孤儿院中院长一类的存在。
学校里对收容的孤儿们管理也都是纯粹的学生式管理。
就天皛目前所知道的这些整体听起来好像还不错,更没有听说什么虐待学生的传闻,全部都是开放式管理,学生想要离开学校也都很简单。
摆脱水城中学学生的身份更是轻而易举。
只是想要再次回来成为水城中学的学生却没有那么容易而已。
好吧,平凡普通的世界中几乎所有的事情在天皛听起来好像都不错,毕竟他拿来对比的总是末日之后的世界。
跟随随便便就会丢了性命,拥有各种惨死方式的末日之后的世界相比,好像绝大多数的世界看起来都还不错。
背着毛茸茸兔耳朵小背包的天皛,非常顺利地进入了水城中学。
一切进行得非常顺利。
拥有“同伴”技能,并且能够把这个技能使用得比它原本拥有者更好的天皛,想要成为水城中学的一员简直可以说是轻而易举。
只是按照流程见了一下校长,再从校长室走出来的时候,天皛已经是这所学校的一员了。
嗯……以孤儿的身份。
被校长喊来的张老师迈着沉默的步伐带着天皛走在略显阴森的学校大楼下方。
学校里的大楼非常古老,墙壁上有着明显属于岁月的痕迹,周围的绿化也不错。
许是这些原因加诸一起的关系,才让周围的一切看起来有些阴森。
起码到目前为止,天皛还没有感受到类似鬼魂之类的东西存在。
好吧,来到这个世界到目前为止天皛都没有见过鬼。
大抵是这个世界没有鬼这种东西存在。
张老师的步伐不快,天皛不需要刻意加快脚步就能跟上。
周围的建筑和过好的绿化让人感觉有些阴冷压抑,好在天上的太阳还不错。
远远的还能听见操场方向传来的声音。
跟在张老师身后的天皛朝着操场望了一眼,再次感叹了一声这个世界的学校和他在蓝星上接触到的学校真的有不少区别。
起码他在种太阳小学里看不到小学生和中学生呆在一起的情况。
可以他的年龄,却可以直接在水城中学中就读,而且读的还是二年级——
作者有话说:家人们能说说现在喜欢看什么类型的文不?
今晚应该还有一更。
第207章 隐藏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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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就读二年级,领到手的课本其内容却跟天皛在种太阳小学中看过的课本内容差距很大。
想想也正常,到底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连最基本的世界构成都不一样,遑论这些知识。
再一次感谢“同调”的能力和还行的脑子,让天皛在新的世界中不至于成为纯粹的文盲。
领到的书有些多,不止有二年级的所有课本、作业本、各种图册等等,还包括一年级该学习的诸多课本。
天皛将这些书全部垒在一起,其高度已经完全超越了天皛本身的身高。
天皛:“……”
旁边的张老师就看着,一点儿没有出声帮忙的意思。
天皛也不在乎这个,只是摞起袖子伸手将身前的书山直接抱起。
只是一些书而已,对于普通小朋友来说确实很重,可对天皛而言也就那样。
天皛抱起书山的动作看起来太过轻松,终于让张老师那张万年不变略显阴沉的脸上展露出了属于意外的神色,张老师微微抬了抬惊讶的眉眼说了一句:“小孩力气还挺大。”
“确实有些力气。”天皛咧开嘴笑着说。
张老师盯着天皛看了会儿,收起了面上的表情,终于走过来取走了天皛抱起的书山一小部分,算是帮天皛分担了一点儿重量,然后就往外走了去。
“继续跟着我,抱着这么沉的东西可别摔了。我带你去宿舍里看看,再带你去把床铺和洗漱的东西都领一遍。”
天皛听着感觉还挺新奇,他这也算是体验到了住校,好奇道:“还有东西要领?在附近吗?要不我们把这些东西都领了再去宿舍吧?”
张老师嗤笑了下,用眼角瞥了天皛一眼。
那神色显然不相信天皛这小身板抱着“书山”的同时,还能兼顾拿起那么多的东西。
“小孩确实有力气,但也不要逞强,那叫蠢,懂吗?”
天皛咧嘴笑:“老师你说话一直这样吗?”
大多数情况下,天皛可以是“别人家的孩子”,但有的时候他说话也不太让人舒服。
张老师现在就不太舒服,于是张老师把自己才拿走的一小部分书山还给了天皛,不理天皛了。
……
带着天皛领完了所有的东西,又给了天皛一份课程表和打工选项表后张老师就走了,一点儿都没有想跟天皛寒暄或者交代点什么的意思。
对于这样的冷待天皛是一点儿都不在意。
只是态度稍微冷淡而已,没有任何的实质性伤害,放在天皛眼中也就那样。
天皛在自己的床位和桌子跟前忙碌了一会儿。
简单的给自己铺了床,又稍微整理了一下桌子,然后今天就没事了。
按照张老师的说法,他是从明天才开始正式上课,今天让他休整一下。
感觉没有什么事儿的天皛站在门口将自己的宿舍打量了一番。
他现在所在的地方是水城中学的男生宿舍楼。
就跟学校里的其他建筑一样,这栋宿舍楼也有着明显的年代感。
空间不比新建的宿舍楼宽敞,床也是上下铺。
不过这栋有着年代感的宿舍楼每间宿舍只住两个人,要比新建可以住六个人的宿舍楼让人觉得清静。
此时正是上课的时候,天皛的舍友不在,整栋宿舍楼都挺安静。
天皛检视一圈确定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情况后,就把手机掏了出来。
自从加入了任务者的网络大群后,每天时不时的点开群聊看看,已经成为了天皛的日常。
天皛还记得不久前网络大群刚拉起来那一天多的时间到底有多么的热闹与和谐。
那种程度的热闹和谐简直到了让人感觉离谱的程度。
不会有任何人看到那时候的群聊,会联想到这群里的人全都是互为竞争对手的任务者们。
不过在水雾小镇的任务者们开始厮杀后,群里的聊天也渐渐变得冷清起来,只偶尔有一些坚信需要快点儿给自己找身份的人会冒泡说两句。
可即使愿意说两句的,不过几日罢了,也渐渐不再出现。
让人搞不清楚这些人是不是已经被其他任务者杀掉了。
点开群聊的天皛往上翻了翻,只看见了一些充满焦虑和狂躁的发言,于是再次将群聊关闭。
现在没什么事,天皛准备去给自己办个饭卡。
学生卡在张老师的引领下已经拿到,饭卡还需要天皛自己去食堂办理。
正常的走读生或者父母健全的住校生,办理饭卡的时候需要拿着现金前往食堂对应的窗口办理。顶着新鲜出炉的“孤儿”身份的天皛,只需要到食堂的对应窗口出示一下自己的学生卡就能直接办理。
至于天皛接下来该在学校安排的哪个岗位打工,还可以再考虑几天时间。
这样的安排在天皛看来,跟免费吃几天白饭一样,放在末日之后的世界中都会担心自己能不能见到第二天太阳的程度。
不过这里是一个相对安全的充满了普通人的世界。
——虽然这个世界有着跟“消失”有关的各种规则。
把学生证装在口袋里,天皛刚刚走出宿舍,才近走道的位置就听见了一阵幽幽哭声。
耳聪目明的天皛当然立刻判断出了哭声来源。
就在他们这一层的水房里。
天皛:“……”
他们这栋老楼,每一层楼的水房和厕所都连在一起。
住校的学生们洗漱、洗衣、接热水、洗澡等,全要到水房完成。宿舍里的空间太小,也不合适做这些。
厕所并非开放式,里面倒是挺干净。
水房旁边就是楼道。
可以说一整层楼的人如果想要上下楼,全都必须经过水房。
结果这突然冒出来的哭声就来自水房里面?
哭声听起来一阵阵的好像都哭得干瘪起来,但那也不知道该说是伤心还是麻木的干嚎声依旧不时传来。
即使隐藏世界中天皛到现在都还没有见过鬼的存在。
可这个世界也有一些跟鬼有关的故事。
面对眼前这种情况,换成一个普通人听见了,也得先怕上一会儿,再绕着道走才对。
可天皛能是普通人吗?
天皛当时脚步一转就进了水房。
水房里的空间比较大,也没有什么遮挡视野的东西。
天皛只是视线一扫就确定了正在哭的人不在水房里面,而在水房更深处的厕所。
于是天皛迈步进了厕所。
厕所里面分为四个隔间,幽幽的哭声在整个厕所连回荡,一时让人难以确定到底来自哪个隔间。
天皛抬手就把距离自己最近的那个隔间推开,看见里面一片空荡,然后是下一个……下一个……
到了最后一个隔间,天皛视线往上一看,竟然看见一根麻绳吊在上面。
好在麻绳晃晃悠悠,下方早已断开。
像是不堪承受某种重量被扯开了一样。
最重要的是,麻绳看着也不是很新,像是很久以前就被挂在这里,现在只需要稍微用力就可以扯断。
天皛盯着麻绳看了一会儿,又在隔间外面多站了一会。
在他进入厕所这边推门开始,并未这样的动静已经让哭声停止。
最后天皛并未推开最后一个隔间,而是选择了离开。
他现在出门还有事情要做呢。
天皛离开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等到天皛顺着楼道走下去后,整栋宿舍楼再次变得安静下来。
又片刻,停止的哭泣声再次响起。
幽幽的在整栋楼里回荡着。
……
天皛的舍友是在放学后回来的。
不得不说水城中学的放学铃声响起的瞬间,整个学校都变得热闹非凡,属于学生的欢呼声即使隔着很远也能听见。
天皛站在宿舍窗户跟前往外望,稍远些能够看见教学楼方向各个楼层中往外涌现的学生。
不过几分钟的功夫,就有大批学生奔跑着冲向宿舍楼这边的声音,很快便是整栋楼都在响起的连绵的脚步声。
天皛的舍友就是伴随着这样的热闹与脚步声回来的,风风火火将门一把推开,手里还提着他刚打不久的盒饭,瞪着眼睛往屋子里看,一下子就看见了趴在桌子上正在翻手机的天皛。
天皛迎着对方有点凶的眼神迟疑的打了个招呼,对方在短暂的怔愣后道:“你是我的新室友?刚来学校的?”
天皛想了想点了点头。
对方凶凶的表情一收,扫过天皛铺好的床,反手把门一关,也将走廊中热闹的人群声关在外面。
他提着饭盒往自己的位置上一坐,一边拆盒饭一边说:“我看门上的锁没了,还以为宿舍里进小偷了,原来是我有室友了,以后好好相处,我先吃饭了。”
没有太多的废话,天皛的室友开始大口吃饭。
这种凶猛的吃法给天皛一种对方好像生活在末日之后世界的感觉。
天皛今天没什么事情,在办好饭卡的时候已经在食堂吃过,所以他在看对方吃完饭后问道:“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刚吃完饭的室友看起来有点呆呆的,他在短暂的沉默后把自己的课本翻开给天皛看了一眼。
天皛看见了课本上写着“孟米”两个字。
所以他的室友叫孟米。
“我叫天皛。”天皛说。
孟米随意的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然后就抱着他的饭盒朝着水房冲了过去。
他这是要洗饭盒。
天皛:“……”
天皛感觉自己的室友看起来很匆忙的样子。
事实上孟米确实很匆忙。
他们下午下课后的休息时间有两个小时,晚上七点就要继续晚自习。
为了赶上学习进度,孟米大概吃完饭就会回到教室里把今天的作业写了,然后再看看书什么的。
不过这些事情孟米显然不想告诉刚刚成为室友的天皛,他也觉得没有说的必要,天知道天皛能够跟他当多少时间的室友?
看起来非常有限的天皛托着腮看着孟米风风火火的跑来跑去,刚洗完自己的饭盒放好,抱着书就往外走。
结果孟米还没出门一会儿,天皛就听见了突如其来的喧哗与撞击声。
声音不小,听见的人自然不止天皛。
天皛才从自己的宿舍里走出来,已经有其他宿舍的人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奔跑。
天皛的年龄就算放在这群住宿的学生里面,也属于比较矮的那个。
没办法,外表的年龄摆在这里。
孟米不想跟天皛多说太多的原因之一也是这个——天皛看起来太小了。
虽然水城中学因为自身会收容孤儿一同上学的原因,有时会出现年纪比较小的学生,但这些学生的情况各不相同。
有些很懂事,明明年龄小却该学的该做的一样不少。
有些像是没断奶,住在宿舍里面也需要室友照顾。
当然后面这种情况出现的概率会比较少,毕竟这里收容的孤儿需要上学,如果连学习的能力都没有,这些孤儿多数会离开水城中学到别的地方去。
嗯……大多数来到学校里的学生,总是能够找到自己的位置。
走出宿舍的天皛一眼便看见不少人挤在水房外面。
沉重的击打和撞击声就是来自水房里面。
水房里面有人在打架。
从打架的声音判断,应该出不了什么事情,只是一身皮肉伤少不了。
想到这里的天皛眼瞅着挤过来的人越来越多,想了想就主动朝着后方退了几步。
并没有多少看热闹的心思,天皛准备回自己的宿舍去。
结果他还没走两步便听见了属于室友孟米的闷哼声。
天皛:“……”
天皛主动挤进了人群,然后就看见了趴在地上倒吸着气爬起来还弯着腰在捡地上书本的孟米。
周围的人不少,但大家的注意力并不在摔了一跤的孟米身上,全都看着水房里正在上演的全武行。
天皛伸手捡了书本给孟米递过去,得到孟米的点头致谢。
因为摔得不轻,孟米脸上的眉头还蹙着。
谢完了天皛,孟米不满的视线就朝着水房看了过去。
天皛也跟着看过去。
水房里的全武行正激烈,激烈到了一个模样十几岁的男孩儿直直就朝着天皛所在的方向横着摔了过来。
天皛:“……?”——
作者有话说:第二更。
第208章 隐藏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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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皛的模样在旁人眼中不过是个七岁左右的小孩罢了。
一个七岁左右,看着还有些稚嫩可爱的孩子,迎面飞来一个十几岁的男孩身躯兜头盖脸的砸来……
这般境况落在旁人眼中基本已经可以想见后续会出现的画面。
被砸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都属正常。
就怕砸个好歹,再磕着碰着后脑勺什么才要命。
可是一切的发生都很快,周围跑来围观的同学们也没谁能够反应过来,遑论再帮上一把。
几乎是所有人都在等待着那个预想中的画面出现。
然而那个画面出乎意料的并未出现。
周围的同学们只看见天皛面上神色丁点未变,只是对着飞来的那个人伸出手扶了一下。
是的,就是扶了一下对方的后背。
然后那个横着从水房里飞出来的人就这么被卸了力道,不但没有砸在天皛身上,更未继续往后飞去,而是正了身子好好“站”在了地上。
这样的画面别说围观的同学感到惊讶了,就连横着飞出来的那位男孩自己都呆愣半晌才堪堪反应过来,原来他自己已经落地了。
感觉不是很真实的朝地上看了一眼,横着飞出来的黄谦脸上还残留着不久前争斗中的狰狞与痛苦,他连尚且呆在水房中跟自己打架的那个人都没看,就转头朝着后面望去,然后他就看见了比自己矮了一个头还多的天皛。
黄谦:“……”
黄谦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看起来肯定像个白痴,但换成谁是他,怕是都很难控制自己的表情。
如果没有搞错的话,接住他,还把他“扶”好的正是眼前这个……小孩。
不止是黄谦,周围看清了一切的人脸上表情看着也没有好多少,大家多少都有点儿呆呆的,一副不是很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又或者怀疑自己看错了的样子。
倒是天皛还是一脸镇定模样,只是笑着开口说了一句:“我力气比较大,张老师也知道。”
力气大是这种大法吗?
黄谦的脑子一时半会转不过来。
他的视线直勾勾的盯着天皛片刻,迟钝的大脑又觉得好像也没有什么问题。
挤在周围的同学自然也听见了,无人质疑这一点,只是根据方才所见多是一副惶然模样,非常自然就接受了这个解释。
也只有围在外面根本看不清内圈到底发生了什么的同学们,还在小声的叽叽喳喳的询问着:“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怎么突然就没有动静了?”
“刚才是不是有人从水房里被扔出来了啊?”
这样的压着声音的询问,停止在了水房中的另一位主角出场。
那是一个身材高挑壮硕的同学。
他的个头要比周围的同学整整高了一个头,身材有些偏胖,能顶两个消瘦的同学并排站。
就他往水房门口一站,看着都跟个门神似的,放在一众中学生里看起来非常有压迫感。
此时看着火冒三丈的样子,气势更是逼人,光是眼神一扫,围在水房周围的同学们就自觉向后退了一步,将原本就不是很宽敞的走道让了些位置出来,硬是凸显了动也不动的黄谦的存在。
黄谦的脸上和身上有许多青紫与些微血迹,不用说也知道是方才在水房中全武行留下的痕迹。
这位高壮的同学看着好上不少,只是面上有几条抓痕罢了。
他咚咚两步来到黄谦跟前,把方才因天皛之故有点儿状况外的黄谦一把揪了过去。
“哭哭哭……就知道哭。”高壮的同学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两侧太阳穴青筋暴起,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又烦又气,空着的手还攥着拳头。
“我告诉你,你想哭没问题,但不要一直在这里烦我!更不要让我听见!
“一天天就在厕所里面哭,知不知道听起来真的很像鬼在哭?!你是鬼吗?!
“我特么的本来今天就感觉很烦,一回到宿舍就听见你又在水房哭,真是没事给我找事。你以为这一整栋楼都是你家的吗?!”
被揪过去的黄谦不说话,只是抿着嘴睁着眼睛盯着高壮的同学看。
高壮的同学被看得火起,牙都咬在了一起,眼看着又想动手。
围观的同学们见到这种情况,赶忙有人小心的开口:“韩力世你不要生气啊……大家都是同学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黄谦也是心里难过才会哭对吧……”
有了第一个人开口,其他同学见状,有人缘不错的也赶忙开口:“黄谦肯定不是故意的,韩力世你大人大量别跟他计较这些对吧。”
“你看你揍也揍过了,黄谦本来就挺瘦一个,也遭不住你再打下去啊……这要是出事了可就不好了……”
“对啊对啊……韩力世你跟黄谦说说让他以后不要总是在水房这边哭就好了对吧……”
“韩力世……”
“韩力世…………”
周围同学一句接一句的顺着韩力世说着,有胆儿大的更是上前尝试着去扯韩力世的胳膊。
眼看韩力世并未真的迁怒,大家便借着力道将韩力世和黄谦分开来。
黄谦重新站稳在了地上,心烦的韩力世被众人捧着哄着顺着便也不觉得有之前那么烦躁,只是嘴巴上骂骂咧咧的说着自己本来就心烦,结果回来大老远的就听见幽幽鬼哭的声音,想也不想就知道是黄谦什么之类。
除此之外还吐槽了自己今天遇到的各种让自己不顺心的事情。
周围的同学们听着便都顺着往下说,硬是将韩力世扯走拉远,还有人说要请韩力世吃点好吃的之类。
于是原本围绕在水房这边围观的同学们,就这样陆陆续续的散开了。
大家把韩力世扯走了,却没什么人去管黄谦。
眼看着没有热闹可看,于是同学们该干什么便去干什么了。
倒是天皛这个新来的同学,因着方才抬手扶那么一下,被周围几个同学凑过来好奇的说了几句。
“你看着年龄好小啊,是新来的同学吗?”
“今年多大了?”
“你说张老师也知道你力气大?你的力气到底有多大?”
面对这群完全陌生的同学,天皛的反应是睁着自己圆圆的大眼睛一个个看回去,他还没有想好怎么回答,他的室友孟米倒是先做出了反应。
孟米手里拿着自己的课本在半空中挥了挥赶人:“这是我的新室友,以后想认识时间多的是,现在可不早了,你们作业都写完了吗?我们还有事呢!”
说着孟米就把天皛一路拽回了宿舍里面,进屋就是反手把门一关,隔绝了外界所有好奇的视线。
“你的力气确实很大。”
这是孟米把门关上后说的第一句话。
“还有谢谢你刚才帮我捡书。”
这是第二句。
天皛偏头看着孟米笑着说:“不客气。”
经过方才的一小会儿突发事件,孟米看起来对天皛要比此前稍微热络了些。
只是显然孟米不是一个会跟他人相处的人,说话也只说自己认为的重点。
面对天皛的微笑与回应,这让孟米感到一丝不自在,但他想到方才天皛所做的一切,再看看天皛的外表,终于还是深吸了一口气开口说道:“你是孤儿吧?”
水城中学作为一个会收留孤儿的学校,学校里有孤儿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可即使如此,对着新来的同学问对方是不是“孤儿”,依旧是一个有些敏感,而且听起来很没礼貌的问题。
学生之中不乏情商低什么都敢说也不怕得罪人的存在,可孟米不是这种人,但此时的孟米依旧这么问了。
孟米在问这个问题的时候态度平和又认真,眼睛里更无任何多余的情绪。
他已经做到自认为的最大程度的不会让人感到冒犯,只是无法确定天皛是否会受到刺激,心中多少有些担心。
好消息是天皛虽然看着年纪小,还是一个需要被照顾的年龄,但却出乎意料的好沟通。
“是的,”天皛说,“是确实是以孤儿的身份进入水城中学,跟大家一起学习。很高兴和你成为室友,以后还请多关照。”
听起来有些官方和书面的话语,但从天皛的口中说出来却是那么真诚。
孟米看着天皛含笑的面容,不自觉的跟着微微扬起唇角,“嗯……还是那句话,刚才谢谢你啊,不止是帮我捡书。”
方才天皛站在倒地的孟米身前挡住了横着飞来的黄谦。
如果不是天皛这一挡,原本该被砸的人应当是孟米。
孟米可没有天皛那样的力气和手法,能够让横着飞出来的黄谦好好的站稳在地上。
只是这些话孟米没有明着说,天皛也没有在意这些。
毕竟在天皛的眼中,这一切都是非常简单而又自然的事情,没有什么好多说的。
倒是这么几句话下来,孟米在面对天皛的时候整个人看起来都放松了许多,连带着他的话也变多了。
孟米把手里的书往桌子上一放,先瞄了一眼时间,然后跟天皛开口:“刚才那两个在水房里打架的,一个叫黄谦,就是被你接住那个瘦子,一个叫韩力世,高壮那个。”
“他们跟我们一样都是住校的学生,嗯……不是孤儿。
“韩力世你也看见了,脾气不太好,喜欢被人吹捧,个子高力气大,大多时候你别惹他也没什么事情,实在是害怕的话绕着他走就行。
“至于那个黄谦……”
说到这一句的孟米斟酌了片刻说:“你最好也避开他。”
这样的一句话让天皛感到疑惑:“为什么?”
黄谦看起来瘦瘦的,甚至有些营养不良,不会跟韩力世一样让人感到接触就有压力。
天皛对着两人都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只是不明白孟米为何有此一说。
孟米张了张嘴巴,那面上蹙起的眉头一时半会竟然不知道该要怎么说。
他的眼睛一会儿盯着天皛看看又垂下,一会儿盯着天皛看看又垂下……
天皛见他这般倒是生出好奇来,“有什么不方便说的吗?”
天皛因着外表之故,睁着圆圆的眼睛盯着人看的时候,着实会让人生出一种无邪天真可爱之感。
孟米见他这般模样,又想到方才天皛为自己挡下了飞来的黄谦,还有天皛“孤儿”的身份可能遭受过的一切,终究还是把话说了出来。
“你到这个学校来之前,听说过我们学校里的一些故事吗?”
水城中学里的故事?
这个东西天皛还真不确定自己知晓的是否是孟米提到的。
天皛来到水城中学的主要目的,也只是为了给自己整个隐藏世界中可以被绝大多数人认可的身份,以此增加自己在该世界中的“自由度”而已。
他可不想变得跟其他任务者一般,因为无法获得更多的身份,同这个世界中的原住民有更多的联系,最后莫名其妙的消失。
除此之外,天皛来到水城中学,也抱着收集隐藏世界的一部分信息的目的而来。
水城中学里的事情天皛多多少少知道一些,但他所知道的这些,总是比不上水城中学学校里面的学生。
所以面对孟米的问题,天皛的回应是摇头。
不管他知道什么,反正他现在都“不知道”。
天皛想要听听孟米要跟自己说什么。
而孟米见到天皛摇头,便说道:“每个学校里都会有一些自己的故事……”
每个学校里都会有一些自己的故事。
其他地方如何孟米不知,反正就孟米所知道的一些学校中,每年都会冒出来一些关于学生跳楼的消息。
甚至于学生跳楼的消息听的多了,大家也从最开始的感到震惊,到后来的平静。
好像每年没几个学生跳一下都感觉不太正常。
当然孟米要说的跟水城中学有关的故事,并非学生跳楼。
水城中学当然也发生过学生跳楼事件,但是在这个隐藏世界中,跟学生跳楼更加让水城中学的学生们感到在意的,是学生消失的事件。
水城中学每年都会有学生消失。
这些消失的学生不仅包括正常的走读生和住校生,当然也包括类似天皛这种以孤儿的身份住校的学生。
“我今年读三年级,在这个学校也呆了三年的时间。
“在这三年时间里,我见到过两个同学莫名其妙的消失,就是你知道的那个消失。”
孟米压低了声音悄悄的跟天皛说。
“第一个消失的那个人,我并不认识他,只是在学校里见到过。
“我是一个大多时间都在学习的人,大多数的时间和精力都花在了学习上面,所以在学校里并没有什么朋友,但也没有什么人会主动来招惹我。
“那个时候只是偶尔会听周围的同学们提上一嘴跟跟那个人有关的话题,我甚至连那个人的名字都没有记住。”
那个孟米连名字都没有记住的人,只记得好像是五年级的一个学姐。
听周围的人说,这个学姐以前也是一个学习成绩很好的人,但后来家里出了点问题。
好像是因为父亲路怒症出了车祸结果妈妈死了,母亲过世不到一个月的时间父亲就给她找了后妈,自那之后也不知道这个学姐到底经历了什么,只是从原本一个学习特别好的乖乖女,变成了整个学校和家里的刺头。
“那段时间学校里被喊家长最多的人大概就是那个学姐了。
“刚开始的时候学姐父亲还来过学校两次,后来就再也不来了,又过了一段时间学姐的后妈来过学校一次,那一次还闹得挺厉害,好像校长室都被砸了,再之后……”
再之后好像就没有人管学姐了。
学姐的家里没人管,学校里的老师也放弃了学姐。
如此过了大概一个多月的时间,刺头学姐渐渐安静下来。
从一个天天找事的存在变得越来越没有存在感,然后突然有一天,学姐就不见了。
“学姐刚消失的时候,学校里看不见她还以为她不来上学了。家里看不见她,却又没人管她。
“大概又过去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学姐的老师去家访才发现了这件事情。”
那个时候似乎很多人在找学姐,学姐的后妈报了警,可最后什么都没有找到。
学姐就这样突然的人间蒸发了。
孟米看见的第二个从学校里消失的人是一个校霸。
校霸这种存在好像每个学校都会有?
孟米不是很确定,但他们这个学校里确实存在校霸,而且还不是一个两个。
有钱有势的、逞勇斗狠的好像都会变成某方面的“校霸”。
第二个消失的人就是一个喜欢逞勇斗狠的校霸,总是喜欢跟老师对着干,时常是同学口中的“风云人物”。
这样的一个“风云人物”在学校里自然是走路带风。
而在这样的校霸面前,好像每个阶段总会有那么一两个人会成为校霸取乐的“乐子”。
“总会有那么一个人被欺负,不是这个就是那个。”孟米用一种没有任何多余感情的声音说。
那个被校霸当成乐子的人是一个走读生。
走读生叫什么,孟米听过但没记住。
只记得自己在学校里背书的时候见过那名走读生几次,看起来瘦瘦小小,家里也不太富裕的样子,整个人总是笼罩着阴郁懦弱的气质,不太敢跟人对视,是那种不会让人喜欢接触的类型。
就是这样的一个走读生成为了校霸的乐子,时常被校霸欺负。
只是被抢走所有的零钱和食物都可以说是非常轻微的欺负,在学校里经常被堵门泼水殴打也是非常频繁的事情。
以前也有人帮过走读生一两次,可走读生似乎从未改变过,旁人便觉得怒其不争不再多管。
那是一个很有绘画天赋的走读生。
他好像对什么都不在乎,包括自己被欺负,但却很宝贝自己的画。
谁也不知道走读生家里的具体情况,但这个阴郁的走读生只有在独自画画的时候才会看起来像个正常而又普通的会露出笑容的学生。
因为他的绘画天赋被老师发现,老师还给走读生报名过好几次绘画比赛。
在这些比赛中,走读生都取得了不错的成绩。
有一段时间孟米听说走读生如果顺利的话,能够去一个不错的学校,拥有一个不错的未来。
孟米不会画画,他对那些艺术生也不太关心,这些消息他只是听说而已。
当时在听说的时候孟米也只是觉得这个走读生能好好画画也不错。
如此过了一周左右的一天,孟米突然就听说了一件事情。
校霸把走读生非常重要的一幅作品毁掉了。
即使走读生严防死守,校霸还是闯入了绘画室当着被押着的走读生的面烧了走读生的画。
然后那个从来都不会反抗的走读生便发了疯。
“我见过那个走读生发疯的样子,他确实像是一个疯子……”
孟米露出回忆的神色,面上有些不忍。
“走读生为了救自己的画,半个身子被烧伤,手也被校霸的同伙打伤,学校里的那间画室也被火烧得差点全毁。”
走读生的画没了,身体被烧伤,手也拿不稳画笔了。
听说走读生差点就没有活下来,跟着自己的画一起被烧死在画室里。
但走读生活了下来。
活下来的走读生像个疯子一样每天到处在找校霸。
校霸从以前将走读生当乐子玩,渐渐变成了见到走读生就怕。
因为发疯的走读生根本不怕被打,总是一副要校霸给自己的画赔命的样子。
一次又一次。
直到有一次在露营的时候,校霸半夜突然醒来发现走读生手里举着石头站在他的床前,校霸终于感到了深刻的恐惧。
他赔钱了,也道歉了,可走读生不买账。
“后来的事情……我都是听说的,听说走读生不知道从哪里弄了诅咒人的稻草人,每天都在诅咒校霸,每天都跟在校霸的身后诅咒他。
“即使校霸不来学校了,走读生也会主动去找他……
“后面发生了什么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后来校霸就这么不见了。”
突然有一天校霸就消失了。
校霸刚消失的时候学校里当然没有人发现,只是看校霸又没来学校。
想到校霸最近都在躲着走读生,平日里也不把校规和老师放在眼里,大家还以为校霸不想来学校上课呢。
走读生来了学校。
校霸消失的那一天开始,原本看着极为阴郁又疯了的走读生,却看起来非常正常的出现在学校。
正常的上课、正常的吃饭、正常的放学。
然后走读生再也没有来过学校。
再来学校的就是警察和校霸的家人了。
他们是来找走读生的,可是谁都没有找到走读生。
直到如今孟米也不确定走读生是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还是离开了学校去了其他地方。
可以确定的是校霸消失了。
“大概是浓烈的恨意吧?”孟米轻声说,“浓烈的恨意、强烈的愿望,使得校霸消失了。”
隐藏世界的原住民们别管怎么想,对于“消失”的事情总是会敬畏三分。
就算有些自认为“新潮”的年轻人们可能不太相信大人口中时常提起的需要避讳的事情,但是随着年龄的增长接触多了,也会慢慢意识到这一点。
当一个人有着强烈的想要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的想法时,这个人真的很有可能会消失。
而在孟米的故事中,天皛又知道了另外一件事情。
当一个人有着强烈的想要让另一个人消失的想法时,另一个人也有消失的可能。
在说完了这两个故事之后,孟米终于说到了自己想要强调的重点。
“黄谦可能会消失。”
说这么一句话的时候,孟米的声音再度压低,几乎已经到了难以听见的地步,但天皛凭借自己优越的听力还是非常清楚的听见了孟米想要说的话。
孟米说:“黄谦总是在哭。”
黄谦跟孟米一样都是住校生。
身为一个大多时间和精力都落在学习上的人,孟米实在是很难把精力分散到周围的同学身上。
他所能知道的各种消息,多是自己从旁人口中听来,或者是自己亲眼遇上。
加上孟米在学校里太爱学习,身边也没有什么会主动找他唠嗑的朋友。
所以孟米能知道的跟黄谦有关的消息,也不知道是第几手的消息。
可就算这样,因为他们都住在同一栋宿舍楼的关系,孟米多多少少能够知晓一点儿黄谦的情况。
以前黄谦是不爱哭的。
虽然黄谦的性格算不上特别受欢迎的那种,人也长得一般,但他大多数时间也是一个爱笑的人,偶尔还会棒棒同学,算是一个非常普通的有些正常人缘的学生。
可是从上个学期开始,黄谦就变得越来越爱哭起来。
刚开始的时候黄谦还跟自己的朋友提过一些事情。
多是他自己家里的事情。
什么家里有多痛苦,爸爸会打人,自己的生活有多累之类。
这些事情黄谦从未在公开的场合说过,但现在连孟米也知晓,那发生了什么自然不言而喻。
黄谦告诉朋友的这些话,全都被他朋友说了出去。
“好像是发生了一些关于背叛的事情吧?”孟米不是很确定的说,“黄谦跟他的朋友在学校里面吵过架,当时很多人都看见了,大概就是黄谦的朋友一开始答应过黄谦不会把这些事情告诉别人,但还是说了。”
之后黄谦就变得越来越沉默,再之后不知道他们之间又发生了什么,黄谦的朋友转校离开了。
被留下来的黄谦刚开始的时候还算正常,只是沉默寡言变得让人不想接近而已,再后来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黄谦变得爱哭起来。
他总是会躲在某个角落里哭。
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有人发现黄谦一个人躲着在哭。
起初黄谦发现有人还会掉头就跑,现在却变成了这样。
黄谦在宿舍楼里的水房深处哭。
“也不知道这是第几次了。
“再这样下去,大概要不了多久,他也会消失吧?
“好像听他说过想要消失之类的话。”
孟米皱着眉头说:“虽然不能完全肯定,但是离那些可能会消失的人远一点总是好的,谁也不知道跟那些人接触多了,会不会在那些人消失的时候一起被带着消失不是吗?”
隐藏世界之中,人们对于跟“消失”有关的话题总是讳莫如深。
由此连带着也多了不少跟“消失”有关的禁忌和注意事项。
孟米现在所说的便是人们公认会注意的情况之一。
人们认为需要远离那些想要消失的人。
因为跟那些消失的人接触多了,可能自己也会被带着一同离开。
这样的话拥有多少真实性不可被考证。
但这个世界的人们确实这般认为,远离那些可能会消失的人总是要比接触更好一些。
故而才会出现方才楼道中的情况。
黄谦不能说是在同学之中完全没有人缘。
只是在黄谦持续性的这种行为加持之下,同学们看见韩力世在打黄谦,有些人确实会稍微帮个忙,不想让事情变得失控。
可是在把韩力世带走之后,却没有多少人去管黄谦。
虽说黄谦表面上看起来确实被韩力世打得不轻,但也没有到伤筋动骨,连路都走不了的地步不是吗?
孟米在宿舍里跟天皛说了好半晌的话,抬头一看时间已经过去许久。
孟米猛地站起来,拿起自己的书就往外走,边走边说:“反正那些话都跟你说过了,你现在年纪还小,听话就好。我现在没有什么时间,一会儿就要上课了,有什么事情的话晚上回来再说。”
留下这样的一段话,孟米人已经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天皛朝着走道的方向看去,那些在下课之后回到宿舍的学生,有不少也都手里抱着书结伴离开。
晚上上课的时间快到了。
大家都要去教室里了。
……
天皛再次见到黄谦的时候,是在学校的校园里。
这是天皛来到水城中学的第三天。
明明天皛跟黄谦住在同一栋宿舍楼,可是自从那天看见黄谦在水房中被韩力世打飞出来后,再也没有见到过黄谦的身影。
韩力世的威慑对于黄谦确实有些作用。
那日之后天皛未曾再在水房中听见过哭泣的声音。
又或者是这两天黄谦在难过的时候换了个地方哭?
天皛并未纠结这个问题。
来到水城中学的第三天,已经开始在教室里跟其他同学们一起上课,拥有了第一排靠边的绝佳位置同时,天皛也明确了自己每天放学之后到学校食堂里帮忙打菜的工作。
天皛的外表年纪看起来着实太小,人也是又嫩又可爱的模样,食堂中的阿姨和叔叔们照顾天皛,没让天皛去切菜洗碗之类,只是尽量给天皛安排了轻松些的工作,更没有要求天皛必须做满多少时间。
反正天皛大体上看着完成工作就成。
得到这般照顾,天皛这两天上工的时候也算轻松,更会主动帮忙做点别的事情。
别看才两天的功夫,天皛依然成为了食堂里面最受欢迎的新人。
今天的天皛在食堂里忙完后,来到校园里面散步。
二年级的功课任务还不算太重,每天这个点在校园操场上散步的人也不少。
个头不高的天皛出现在这里不算突兀。
顺利进入水城中学的天皛,天然拥有了水城中学学生的身份。
而在拥有了这个身份之后,刚开始天皛并没有特别的感觉,但是在学校里转了几次之后天皛便感觉到了某种类似于“限制”的东西。
对于他们这些任务者来说,身份所带来的“限制”等于“自由”。
如果没有在这个世界中所对应的某种身份,并且进行跟该身份对应的行为,就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天皛此前凭借自己“同伴”的技能,在水雾小镇上拥有自由行动的能力。
而在来到水城中学拥有了学生的身份后,便感受到了这种身份所带来的对应的东西。
这并非什么非常强制的限制,而是一种“感觉”。
就像是天皛现在身为学生,便知道自己最好不要在该上课的时间里到处乱跑不去上课,更不要去做跟该身份完全不相符的行为。
这不会触发什么立时的会造成人消失的机制,但会延后出现某些问题。
就像是那些任务者们一样,什么时候莫名其妙的被影响和消失都不清楚。
溜达的过程中,天皛还把手机拿出来翻了翻水雾小镇的相关信息和任务者的网络大群。
也就是几天的功夫而已,任务者的网络大群迎来了新的一波阶段性聊天热潮。
该聊天热潮出现的时间段正是那些依旧留在水雾小镇上发疯的任务者们被大批抓捕、歼灭、消失的情况所带来的。
是的,正如同天皛离开水雾小镇时那位爷爷所说的那样。
不用担心。
绝大多数留在水雾小镇上发疯和厮杀的任务者们都消失了。
关于水雾小镇上发生的事情,当然会有相关报道出现,只是这些报道上所给出的信息基本避开了“消失”有关的情况。
可是天皛在任务者的网络大群中能够看见那些依旧活着的任务者们充满惊恐的聊天内容。
水雾小镇相关报道上说的是那些“危险分子”全都被抓捕了,水雾小镇的危机被解除了。
可是任务者的网络大群中,依旧活着的任务者们说的是:“他们都消失了。”
“突然之间就联系不上了。”
“完全搞不清楚那些土著都做了什么。”
“好像是一种仪式活着类似阵法的东西?还有一些非常奇怪的人出现在了水雾小镇里面,之后就再也找不到那些人了。”
即使大家身为不同小队的任务者天然是竞争对手,可是看见竞争对手以这种完全摸不着头脑的方式突兀消失,还是会让其他任务者感到心慌恐惧。
——即使任务者们在沟通和查询的过程中,大多都知道这个世界确实存在着某种区别于其他世界的能够让人不着痕迹消失的力量。
身在水雾小镇中的任务者大批量的消失,使得网络大群中依旧活着的任务者们感到强烈的不安。
而这种不安带来的后续行为,便是这些人开始非常努力的想要给自己弄些新的身份,以此来增加自己在隐藏世界中的“自由度”。
也是这种情况,让天皛接连看了两天的乐子。
要说看乐子,还得是这群任务者。
因为任务者们来自隐藏世界之外的世界,本身自带这个世界的人所没有的能力。
故而光是“魔术师”在这短短的两天的时间里就已经冒出了几十个。
看这光景,怕是接下来的几天,还会有更多的魔术师冒出来。
由于一下子出现的“天才魔术师”数量太多,各个任务者的能力偏向还不一样,于是这群“魔术师”们硬是给自己整了不同的派别与分类出来,还在不少原住民面前搞了个魔术师大战出来。
因场面过于热闹的关系,还吸引到了一些隐藏世界中的媒体关注。
反正这几天天皛已经在隐藏世界的网络平台上多次刷到“天才魔术师”的短视频。
刚开始的时候这些短视频的流量还不算太大,可是这群天才魔术师的数量真的太多了,甚至还搞起了魔术师大战,到今天已经有了爆火的趋势。
捧场的和想要依靠视频拆分来剖析魔术的原住民数量太多,这些原住民们更是在评论区吵得天翻地覆,以至于热度还在不断上涨。
天皛也不知道这些搞出了魔术师大战的任务者们现在有没有后悔,反正天皛只能先恭喜他们成功给自己整到了隐藏世界原住民认同的新身份同时,为他们祈祷好运了。
除了在搞魔术师大战,以及思考要不要加入其中成为新的“天才魔术师”的任务者们。
其他的任务者们也没有歇着。
其中最热闹的大概就是一整个小队跑去搞马戏团的。
搞马戏团的任务者小队也是受到了魔术师的主意提点,各个“身怀绝技”的任务者,想要在隐藏世界中搞一个热闹非凡且受欢迎的马戏团也不是那么困难的事情。
唯一的难点大概就是这群任务者中,擅长经营这些玩意的没有多少。
好在现在在水雾小镇附近还能活下来的任务者,大多都属于有些脑子的那种。
毕竟没有脑子的那些任务者全都已经在水雾小镇之中厮杀到“消失”了。
有了第一个搞马戏团的出现,立刻就收到了其他任务者小队的关注。
这些关注着马戏团的小队,也是一副如果对方成功就会立马跟风的状态。
除此之外还有“天才”想到要去当明星的。
“这个世界的短视频平台虽然很多,但是依旧流传着许多经纪人在路边发现某个人,再把这个人捧成明星的故事,我觉得可以尝试一下。”
这句话听起来好像挺有道理。
毕竟任务者们来自于深空的不同世界,要说颜值这个东西,漂亮到各有千秋的大有人在,只是想要在这个以人类为主的隐藏世界中当个大明星,确实不是那么困难。
只是天皛看到这些聊天记录,冒出来的想法是:如果当了明星的话,真的还会有任务者们所希望的“自由”吗?
类似这样的情况在任务者中还有许多。
大批量任务者“消失”的情况确实吓到了不少人,以至于让这群抱着差不多目的来到这个世界的任务者们确实慌了神。
为了不要在这个世界中消失,已经完全不管自己所要获得的身份到底是什么的地步了。
而天皛相信,只要这群任务者们不乱搞,只是获得一个普通的能够被隐藏世界原住民认可的身份,应该不是那么的困难。
不过……
看着任务者网络大群中大家穿插着各种昏头发言的聊天记录,天皛也不是很确定这群来自深空不同世界,有着不同文化和习俗的任务者们,到底会干出什么奇怪的事情来。
嗯……看戏就好。
今天翻看任务者网络大群,依旧看得很开心的天皛如此想着,从聊天群里退了出来,并且收起了手机,紧接着头一抬,就看见了黄谦——
作者有话说:今天还有一更。
拿手机的时候突然发现,今天好像是我的生日。
莫名的有点矫情,起码今天也是平和的一天,挺好的。
第209章 隐藏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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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不见,黄谦的状态看起来更加糟糕了。
也不知道黄谦到底遭遇了什么,他像是一抹幽魂似的走在校园里。
此刻正直黄昏日落,影子被拉得斜长,微微低垂着背脊与透露的黄谦,其面部表情被垂下的刘海遮挡,整个人都被黄昏的光影笼罩。那轻幽缓慢的步伐,好似他下一刻就会从当前的世界踏入另外一个完全不存在的世界中一般。
就这模样走在校园里,别说那些能认出黄谦的学生,就连不认识黄谦的学生也都是躲着他走。
黄谦也早习惯了这种会被周围的人强行忽视的状态,慢悠悠的走着。
那双呆愣愣的眼睛,也让人猜不清他到底看没看前面的事物。
跟别人不一样,天皛没有刻意避开黄谦。
于是走着走着,天皛就跟黄谦正面相遇,还跟黄谦面对面走到了一起。
天皛:“……”
天皛停下脚步,看着不远处的黄谦确定了一件事情。
此刻的黄谦走路确实没有看前面,脑子里根本不知道在想什么,他走岔道了。
而对面的黄谦在天皛驻足片刻后,终于回神,反应过来自己走岔了路的事情,他看着天皛张了张嘴巴,本来他第一个反应是道歉,可是在看清了天皛的模样神情后,黄谦磕巴半天吐出的话语却是:“你……不怕我啊?”
天皛被黄谦的话语问得莫名,微微偏首道:“我为什么要怕你?你是怪物会吃了我吗?”
黄谦抬脚向前一步,发现天皛依旧定定站在那里,眸光不偏不倚,其中没有任何让他感到不适的东西,想到两日前天皛扶自己那一下,黄谦扯了扯嘴角说:“可是你看周围的人,大家都很怕我。”
黄谦的消极状态过于明显,以这个世界大多数人们对于“消失”的避讳,会避着他走倒也能够理解,与之相比天皛的这种“正常”,反而是一种独特的行为。
不过也是天皛的这种“正常”,让黄谦一直堵在胸口的那团无法搬走的沉重之气,稍微舒缓了一些。
“我这有糖果,你要来一颗吗?”天皛从口袋里摸了颗糖果出来递到黄谦眼前,“我觉得你现在可能需要一颗糖果。”
黄谦垂眸,看着被递到眼前的包裹着漂亮糖衣的糖果,蠕动了一下唇角,不知为何突然有些鼻酸,但他没有将这些表现出来,只是非常努力的忍着,吸了吸鼻子,才抬手将糖果接了过去。
“谢谢你的糖果。”黄谦说。
吃上了糖果的黄谦和天皛坐在了校园湖边的长椅上。
此时他们面前是映照着太阳余晖的湖泊,身后是碎石铺成的小路,湖边还有一些零散的绿植。
吃着糖果的黄谦仔细品味着糖果的甜味,坐在一旁的天皛却在低头玩手机。
黄谦不时扭头看天皛一眼。
天皛玩的是扫雷,两根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点的飞快,姿态极为随意,雷也炸得很快,下一把开得那更叫一个快。
黄谦看了半晌,又看了看天皛偶尔晃悠一下的双腿。
——因着个子小,天皛坐在湖边长椅上,两条腿都够不着地。
黄谦感觉很纠结。
纠结许久,他还是没忍住开口:“你看起来……好像很开心。”
“开心?”天皛抬头瞟了黄谦一眼,“还好吧,也没有什么值得不开心的事情。”
出生在末日之后的天皛,从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开始就在为了“活着”这两个字奋斗。
在那样的环境中,被人背叛和出卖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情,经常跟末日玩命更是常态。
对于天皛而言,他其实很少会产生类似“生气”的情绪。
毕竟“生气”这种情绪不能解决任何问题,也无法提升自己的存活概率。
他只是在遇到问题的时候去解决问题,余下的时间便没有什么好不开心的。
而且他死后还被妈妈实现了愿望,来到了蓝星那“平凡”的未来,成为了一个“普通人”,还有妈妈会关心和照顾他,所以有什么好不开心的呢?
与之相比在末日之后的世界中,容易产生极端情绪的人,死得倒是挺快。
别看有些人表现的扭曲又疯狂,可他们内心之中却少有激烈情绪,他们只是在做自己认定的事情而已。
天皛的回答显然让黄谦感到困惑。
十几岁的消瘦少年不解的看着天皛,他说:“可是……你也没有什么好值得开心的事情吧?”
天皛是一个孤儿。
这个结论放在水城中学之中并不多么难猜。
尤其是天皛出现在食堂之中打工,更是让所有看见他的人立刻就能猜到这一点。
而“孤儿”这个身份本身,就已经代表着许许多多的痛苦与不开心。
起码在绝大多数的人眼中看来是这样的。
孤儿多可怜啊,没有父母,没有人照顾和关爱,没有人为他担忧与欢喜,被人欺负了也没有人帮他找回场子。
孤儿永远都是一个人,无人托举与怜惜,未来看起来也是一片黑暗。
这样的孤儿如何又要如何活得开心呢?
也许连最基本的吃饱喝足都很困难吧?
听说许多孤儿在外面会遭遇不可想象的危险,连活到成年都是奢望。
所以身为“孤儿”的天皛在旁人眼中表现得“不开心”才是“正常”的。
但天皛看起来太不像是一个“孤儿”了。
天皛的身上没有那种旁人认为身为一个“孤儿”应该看见的怯懦、无助、彷徨、寒酸、愚蠢等等特质。
他像是一个正常的孩子一样。
甚至比大多数人在面对突发状况时更加镇定自若。
他的身上没有什么负面情绪,每一次看见天皛,他都是面上带着微微笑意。
他的眼神很真,走路的姿势很正。
如果不是身高年龄摆在这里,谁能说这是一个小孩儿呢?
黄谦不知道别人如何看待天皛,起码在黄谦的眼中,他看不懂天皛。
……
自从那天被韩力世从水房扔出去,又被天皛扶了一把后,黄谦虽然没有出现在天皛面前,却主动关注了一些跟天皛有关的消息。
所以黄谦非常自然地便知晓了天皛是个孤儿,喜欢独来独往的特性。
黄谦并没有太多精力一直去关注天皛,只是他每次注意到天皛的时候,却发现天皛跟他想象中该有的样子真的相差甚远。
这般模样作态,倒是让黄谦感到愈发困惑,尤其是在跟他自己对比的时候。
黄谦定定看着天皛良久,直看得天皛放下了手机,疑惑问道:“你是有什么话想说吗?”
黄谦欲言又止。
他确实是有话想说的,尤其是在面对帮过自己一把也不害怕自己不会避着自己的天皛时。
天皛的年龄看起来这么小,跟天皛说也许没有关系?
黄谦在心里头这么想着。
可是那些话到了口边,却又变得非常难以吐露。
天皛见他如此倒是没有任何催促,只是笑着说:“你看起来好像有话想说又不知道该不该说,没有关系,如果你哪天想跟我说了,我也有空的话,可以听你说一说。
“在此之前,倒也不必觉得一定要说。”
天皛的话莫名让黄谦的心里头放松了些许。
他又再一次定定看着天皛。
明明天皛给黄谦的感觉其实非常奇怪,奇怪的不像是面对一个小孩。
但黄谦就是产生了一种信任与平静。
最后黄谦还是什么都没有说,他只是安静地跟天皛坐在一起。
天皛依旧玩着自己的手机,黄谦也不再想要说什么,就这么看着湖面上的余晖,直到太阳落下。
等待该上课的时候,天皛和黄谦全都去了教室里。
……
如此又两日,还是老地方,天皛坐在湖边的长椅上看着任务者的网络大群中热闹的聊天记录的时候,黄谦主动出现了。
这一次不是天皛跟他遇上,而是黄谦主动出现在天皛面前。
今天的黄谦看起来整个人都很破碎,像是刚刚经历了什么让他极度痛苦的事情,身上还有不少伤口。
天皛见他如此,不由道:“谁打你了吗?”
天皛看黄谦身上这些伤,可比上一次韩力世打的更加严重,黄谦现在半张脸都是青色的,嘴角还带着血迹。
黄谦慢吞吞的来到天皛身边坐下,勉强扯了下唇角。
他是想笑一下的,可仅仅只是扯动唇角都让他的面颊因疼痛而扭曲起来。
“是啊,有人打我了,是我爸。”
黄谦说完,整个人就沉默了下来,他也不管身上的伤,就这么在那里坐着。
天皛实在看不过去,从长椅上跳到地上,一把将黄谦扯了起来。
这一扯又让黄谦疼得龇牙咧嘴。
天皛一眼扫过去,确定这点疼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碍,便也没有多言,只是拖着黄谦往前走。
天皛没有说要去哪里,黄谦也没有问。
于是两人就这么一路去了校医室,找了校医给黄谦处理了伤口并且进行了简单的包扎。
在处理伤口的时候校医还以为黄谦跟学校里的同学发生了斗殴,生气的说了好半晌的话。
黄谦疼得一直吸气,最后才说了一句:“我爸打的。”
校医一听这话,面上神色一敛,不再言语。
天皛瞥了校医一眼。
黄谦习惯了这种情况,等到包扎好跟着天皛离开,黄谦主动开口道:“我想跟你说说话成吗?”
“当然可以。”
于是两人找了个僻静地方,一边晒着太阳一边说话。
然后天皛作为一个倾听者,听了一些关于黄谦的故事。
都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也许人们的快乐与幸福大抵相同,苦难却能以各种不同的方式呈现。
作为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有的时候黄谦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家庭会是这个样子。
黄谦的父亲是个家暴男,会在家里打老婆那种。
黄谦看到这种情况,有阻止过,可结果当然是他被他爸一起打了。
等到他爸不打了,他妈缓过来,却连他一起责怪。
怪他反抗他爸,造成他爸打得更厉害。
怪他被打活该,如果他不阻止,就不会一起被打。
怪他憎恨爸爸,说那是他爸,他怎么可以恨爸爸?
可是黄谦不懂,妈妈不是经常会跟他抱怨爸爸的行为吗?妈妈看起来那么痛苦。
十几岁的少年总是感到困惑,好像自己不论怎么做都是错的。
他时常觉得自己不应该存在。
似乎整个家庭的不幸都是因为他的存在而出现。
尤其是在他妈妈被爸爸打得受不了跑了之后,他就变成了他爸的出气筒。
即使是住校,也经常会出现这种情况,他会被爸爸喊出去。
有的时候爸爸会亲切地跟他说话,可下一秒就可能会一个拳头砸在身上。
家里有太多的事情了,他看不懂。
明明周围的人都说,他的爸爸和妈妈以前非常恩爱。
可是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呢?
黄谦不懂。
他唯一明白的事情就是,虽然爸爸和妈妈都说爱他,但他知道,爸爸和妈妈都不爱他。
仅仅只是这个结论本身,就让他感到强烈的痛苦,痛苦到连思绪都跟着消失的程度。
他好像已经很久都没有办法开心了,因为在家里,他只要稍微表现得轻松一点,露出哪怕丁点儿笑意,都会面临一场突如其来的殴打。
他所遭受的一切,跟他所接受的教育,好像并不对等。
与之相比,理论上来说身为“孤儿”本应痛苦的天皛,看起来却比他要好上很多很多。
好到让黄谦产生一种错觉,也许他成为“孤儿”会更加轻松一点。
可是现在的他跟“孤儿”又有什么不同呢?
十几岁的少年用一种平铺直叙又带着点儿零散的语言和词句表达自己的内心和情感,他看起来非常迷茫,那半张青掉的脸显得有些扭曲。
“也许我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会是一件能让所有人都感到轻松的事情吧?”
黄谦对着看着比自己小的天皛说出了这样的一句话。
天皛看着黄谦那张迷茫的脸,半晌未曾言语。
天皛此时年龄看着小,实际上经历的事情从来不少。
有那么一瞬间,天皛想要拿出身为一个“长者”的经验与想法去劝阻黄谦,可是话到嘴边又停住了。
因为天皛知道,那些所谓的“道理”对于正在经受这些的黄谦而言,其实没有什么用。
那些道理并不能减少黄谦本身的痛苦。
那么作为一个文明社会的人此时应该做的也许是帮助黄谦报警?寻求新的靠谱的庇护?
可是在黄谦的话语中,他听黄谦也做过类似的事情,但最后谁都没有管黄谦家里的情况,都说这是“家庭矛盾”,外人不好插手。
似乎只要被定义为“家庭矛盾”,就算黄谦的父亲在家里把人打死了也没有关系。
而且黄谦还说,他的爸爸“有点关系”。
这样的“有点关系”,已经足够让旁人不想去管他家里发生的事情。
黄谦说他不懂这些。
天皛当然不是一个来自文明社会,并且遵守秩序的人,更不觉得自己所说的那些属于“长者”的听起来很有道理的言论,能够有什么好的作用。
所以天皛在短暂的思考后,给了一个非常符合自己性格与处事方法的回答。
“实在不行,把你爸杀了怎么样?”
上一刻还在迷茫的黄谦,下一刻一脸震惊:“啊?!!”——
作者有话说:第二更。
第210章 隐藏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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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谦想过要杀自己的父亲吗?
想过。
不止一次的想过。
尤其是在他的父亲当着他的面将妈妈打得恸哭哀嚎的时候;
尤其是在他的父亲将他打到耳鸣且失去意识,那些咒骂的话语还在耳边徘徊的时候。
可是他杀了吗?
这个问题根本不用回答,看看此时此刻的黄谦便已经知晓答案为何。
像是一道枷锁捆在他的身上。
每当他产生想要杀死父亲的念头时,许许多多的话语就会从他的脑海深处冒出来。
这些纷杂的话语跟他说:“你太小了,你根本打不动强壮的爸爸。”
“那是你的爸爸,他这么做是为了你好。”
“只要你不反抗,很快就会过去了。”
“身体上的疼痛只是一时的,你只要把注意力转移,很快就不会感觉到痛了。”
“你是儿子,不可以反抗爸爸。”
“你难道想要成为孤儿吗?如果爸爸也不要你,就没有人要你了。”
“你连刀都拿不稳,在砍到爸爸之前,你会先砍到自己吧?”
诸如此类的话语,一句接着一句,大多来自以往“劝解”过他的不同的人口中,还有一小部分是他在内心深处对自己说过的话。
它们纷纷杂杂的堆积在他的脑海中,直到将他的所有思绪全部堵住。
在知晓他的故事与家庭情况后,有人劝解过他,有人怜悯过他,有人会以温和的模样说上一句:“可怜的孩子。”然后用沾湿的毛巾擦拭他的皮肤给他包扎,再配合一声声沉重的叹息。
可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这样的话。
“实在不行,把你爸杀了怎么样?”
不得不说,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黄谦心头涌上的情绪,除了震惊以外,竟然有着浅浅心动。
所以黄谦并没有第一时间反驳天皛的提议,只是以震惊的目光注视着天皛。
天皛没有任何催促的意思,只是在黄谦的注视下道:“求生是所有生物的本能。
“当我们面临自己感到痛苦的事物时只有三种方法。
“要么改变对方;要么改变自己;要么远离。
“到底想要怎么做,当然是看你自己。”
天皛的话语,对于一个常年遭受家暴并且有些自闭的十几岁少年而言略显高深,好在对黄谦来说理解起来也没有太过困难。
将这番话带入到自己身上,黄谦变得愈发沉默。
拿他和他爸这件事情来说。
改变对方?
让他爸不要继续打自己和妈妈吗?
如果能够做到的话,他的妈妈就会因为无法忍耐这样的残忍对待而逃跑,他也不会常年身上都有青紫与血痕,耳旁时常回荡着父亲充满诅咒、狂躁、愤恨的话语。
远离?
他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初中生而已。
妈妈带着恐惧与憎恶远离了这个家,连联系方式都没有留,他根本找不到妈妈。
爸爸的“有点关系”也让所有知情者最多给予他丁点关怀,更多也没有了。
改变自己?
如何改变自己?
难道是让自己心甘情愿的承受父亲所为吗?积极主动的去当父亲的沙包?
又或者变成一个……让父亲不敢或者不愿意动手的人?
黄谦想着想着就感到糊涂了,他不知道到底该要怎么做才好。
最后他只能将视线再一次移回天皛的身上。
天皛的外表看起来年龄很小,但天皛的神态、做事方法、说话方式,都让黄谦不由生出一种天皛其实非常可靠的感觉。
起码跟自己相比,黄谦觉得天皛要更有主意。
于是黄谦跟天皛说:“我有些想不通,你能给我一些建议吗?”
“我不是说杀了你爸吗?”
天皛理所当然的反问再一次得到了黄谦的沉默。
天皛见此微微偏首扯唇,“好吧好吧,看来你不是很想接受这个提议,那我们就做点别的事情吧。”
黄谦用眼神催促天皛快说。
“我们先做到让他打不到你怎么样?”
黄谦承认自己还是“恋家”的。
让他直接离开这个家成为流浪的孤儿或者直接改变父亲,都不是现在的他能够做到的事情。
于是黄谦很容易就接受了天皛的新提议。
——让爸爸想打自己的时候打不着。
可到底要如何让爸爸想打自己的时候打不着呢?
“你的两条腿都在,不会跑吗?”天皛说。
对于生在末日之后世界的天皛来说,面对危险时他最开始学会的事情大概就是躲避和逃跑。
没办法,末日之后的世界处处危机。
天皛也不是天生就有多厉害,还是个小孩那会他跟其他小孩也没有多少不同,可以在危机出现的时候保全自己已经是非常不容易的事情。
故而天皛最开始学会的技能就是躲避和逃跑。
在他看来黄谦都已经十几岁了,他爸都要打他了,他却还站在原地动也不动的等着被打着实有点儿……不太对。
故而天皛不得不稍微花了点儿时间提点黄谦“逃跑”。
不止是告诉黄谦要跑,还告诉黄谦该怎么跑、往哪儿跑、如何利用周围的地形和障碍物逃跑。
黄谦是个省心的人。
起码在天皛跟黄谦接触的过程中是这个感觉。
虽然很多时候黄谦的言行和思维总让天皛感觉他很“呆”,但经过天皛的提点之后,几乎天皛的所有指令,黄谦都会非常认真的一丝不苟的完成。
天皛每天得空在水城中学的操场上让黄谦跑圈,黄谦从来没有任何多余的疑问,人都要跑晕了,只要天皛没说停他就不会停。
在面对突发性问题时,黄谦也许很难有突破性的属于个人的合理又合适的想法,但只要是天皛给出的“答案”,不论这个“答案”有多么难以达成,黄谦也会一次次的去做直到达成。
天皛看黄谦这么听话,“逃跑锻炼”的效果也不错,于是顺便教了点儿黄谦进阶课程。
——关于在被打的时候如何反击。
黄谦到底不能保证自己每一次在面临父亲的拳头时,都可以成功逃跑。
说不得有时他自己还不想跑呢?
这个时候若不想被打,那也只能做到一定程度的反击。
面对面的情况下,对于一个普通而又瘦弱的十几岁少年来说,强壮的成年男人的拳头没有那么好躲。
天皛倒是不要求黄谦可以做到反过来打败对方的程度,但是有一些关于面对面躲避、卸力、最大化减少受伤的技巧还是不少。
这一部分的教导,天皛便选择跟黄谦1V1的方式进行。
黄谦刚开始看着面前矮自己一个头的天皛还不太敢动手,在他想来自己到底要比天皛年龄大、体型大,这一下打上去,指不定要打出什么问题。
结果天皛却跟他说:“没事儿,你根本打不着我。”
黄谦确实打不着天皛。
以天皛能在末日之后的世界中横着走的武力值还有几十年的生存经验,他现在就算失去所有力量,重新变成了一个真正的孩子,黄谦用尽全力也别想真的伤到他。
何况此时的他并未失去力量,只是外表看着像孩子罢了。
于是就出现了黄谦VS天皛,一拳又一拳出去,天皛还站在原地没有动,黄谦发现自己总是莫名其妙的摔在地上或者晕头转向的情况。
天皛天天让黄谦在操场上跑圈的事情,学校里不少同学都能看见。
两人1V1的“战斗”倒是找了无人角落进行。
因故学校里不少人倒也知晓新来学校里的天皛和黄谦走得较近的事情。
同寝室里的孟米纠结了几天,想要跟天皛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黄谦很有可能会成为学校中下一个会消失的人,是学校里大多数人公认的事情,因此众人对他避之不及。
现在天皛跟黄谦走得这么近,其他同学见了也多多少少开始避着天皛走。
只是没有躲避黄谦的情况那么严重。
如此过了一周多的日子,旁人见天皛依旧每日安安稳稳,黄谦也不再如同往日一般整日里如同幽魂,便也不再跟往常一般硬是避着黄谦走。
黄谦似乎因为交到了新朋友状态变好了不少。
这是学校中许多同学心中生出的新想法。
只是大家也不敢特别肯定这个想法,因为……
以往黄谦也有过类似的状况,总有几日黄谦眼看着人是好了许多,可只要黄谦的爸爸一出现,黄谦很大概率又会变成那副死气沉沉的模样。
而今日,黄谦的爸爸又来了。
……
“黄谦,你爸来了,在校门口等你。”
隔壁班的同学在教室门口朝着黄谦喊了这么一句,看黄谦抬起头来,神色明显听清,便转身小跑离开。
坐在座位上的黄谦自己都还没有说什么,周围的同学却都将视线转了过来。
原本下课时班级里热闹嘈杂的声音好像都在一瞬间静下许多。
半张脸上依旧顶着尚未痊愈青紫痕迹的黄谦慢吞吞的起身,在那些注视的目光下朝着班级门外走去。直到他的身影完全从同学们的视野中消失,安静许多的教室,又在瞬间变得比此前更加嘈杂。
黄谦没有去管身后杂乱的声音,只是一步步朝着校门的方向走。
走的过程中他还不时朝着另一个方向张望。
那是水城中学二年级的方向。
天皛所在班级便在那个方向的某个教室里。
黄谦有一瞬间真的很想调转脚步去到天皛所在的教室,把天皛找出来。
可他终究还是克制住了自己的冲动。
他低垂着头,让刘海遮挡了自己的眼睛,脑海中一遍遍的开始回忆天皛在这一周的时间里跟自己说过的许许多多的话。
尤其是关于如何躲避、逃跑和反击的那部分。
想到自己接下来可能遭遇的事情,以及自己可能做出的同以往完全不同的行为,黄谦感觉自己的心跳得很快,并且越来越快。
他只能通过深呼吸来让自己平复一些。
可深呼吸带来的效果微乎其微。
他就这样来到了校门口,见到了自己的爸爸。
……
黄谦的爸爸比黄谦高了一个头,身体一看就很强壮。
他剃着短发,面色发黄唇发乌,稍微接近就能闻到烟酒的味道。
一身花里胡哨的衬衫外套,站在墙角用眼睛扫着周围,嘴巴里还叼着烟在吸。
他的情绪看起来不是很好。
黄爸爸每次来找黄谦的时候,情绪总是不好。
就算偶尔有笑脸,也都是想要让黄谦去做一些他自己不太方便做的事情,而黄谦不可拒绝。
踏出校门的黄谦花了点儿时间观察自己的父亲,想着今天估计又没好事才来到父亲身边,乖乖开口喊了一声:“爸爸我来了。”
黄爸爸上下扫了一眼黄谦,把嘴巴里只剩下烟头的烟深深吸了一口,再往地上一扔。
他话也没有说,只是用抬起的下巴指了指一旁的小巷子。
水城中学坐落的位置原本人就不算多,黄爸爸所指的小巷子平日里往来的人要更少。
大多时候,黄爸爸对黄谦动手时,都会挑这个小巷子。
这条普通的少有人行的小巷子,几乎令黄谦感到恐惧。
黄谦还记得上一次他表现出了明显的抗拒,双眼含泪的对着爸爸不断摇头,硬是鼓起勇气说了一句:“我不想过去。”
结果他当时直接被不高兴的爸爸扯着衣服就拖了过去。
后面呢?
后面就是很自然的被打了一顿。
被打的时候爸爸还说他翅膀硬了不听话,所以打的要比往日还狠一些。
今天的黄谦还是不想去。
换成往日,有了上一次的打,这一次黄谦定然不敢再表达自己不想去的想法。
可他这一周多的日子都在学着该要如何不让爸爸打到自己,心里头又生了点儿心气,于是再一次鼓起勇气说了类似的话。
“爸爸……你有什么事就说吧,我们别去那边成吗?”
刚迈开脚步走了两步的黄爸爸停下,用一种有些奇怪的、怀疑自己耳朵的眼神看了黄谦一眼,他朝着地上吐了口痰:“看来上次那一顿打还是打得轻了,你把你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给我听听?”
黄谦:“……”
黄谦低下了头,他不说话了。
黄爸爸往下撇了嘴角,只说了一个字:“走。”便带头走在了前面,黄谦乖乖跟在后面过去了。
水城中学周围本来就没什么人,现在正是学生上课的时间,周围的人要更少一些。
黄谦低垂着头跟他爸爸来到小巷子里,头还没有抬,就听见了一道尖锐的破风声。
许是跟天皛1V1的次数过多,黄谦下意识就往旁边躲去,再看去就看见他爸不知道哪里拿了根又细又长的树枝站那。
刚才他爸是用这根树枝在打他。
黄谦立刻意识到了这一点。
黄谦的躲避完全是下意识的行为,只是以往的黄谦从未有过这样的反应和意识,他这一步躲避,不止是他自己感到惊讶,黄爸爸更是惊讶万分。
只是黄爸爸的惊讶很快就变成了怒火。
“好啊……真是翅膀硬了,现在都敢躲了!”
说着黄爸爸拿着树枝又打了起来。
黄谦犹豫了一秒钟要不要躲,但在树枝打到自己身上之前,他还是立刻动了起来,一边动一边喊:“爸爸你别动手啊!你有什么事情就说,咱们好好说不会吗?”
黄爸爸打了四五次没打着黄谦,心中怒火越积越盛。
别管他最开始为什么来找黄谦,一句话不说就先开打,他现在是真的只想先打把黄谦打一顿再说别的。
于是黄谦爸爸根本不管黄谦在说什么,只是拿着树枝在后面追着不断躲避的黄谦。
“你别躲!你给老子别躲!好好站着挨打!
“你老子我打你还要理由吗?!
“就给我在那里站着!你特马反了天了敢不听老子话了,今天不好好打你一顿,你是不知道老子是谁了?!”
黄谦在躲避的过程中依旧企图好好跟他爸说话,可在发现他爸因为打不着自己而愈发怒火中烧,动作也越来越狠后,终于放弃了所有的言语。
黄谦在被他爸抓住的下一秒选择了掉头就跑。
一周多的训练效果在此时展现的淋漓尽致,黄谦跑起来的速度不是他爸能追上的。
于是就听见学校旁的小巷子里传来了黄爸爸的怒吼:“你有本事跑就别想活着看见明天的太阳!!!”
黄谦根本没有停,一溜烟就从小巷子里跑远,他爸拿着树枝紧追其后。
一些上体育课的学生听见了黄爸爸的吼声,凑到学校门口伸着脖子往外看,也只看见了两人快速远去的背影。
有人认出了黄谦的身影,奇怪道:“那是黄谦吗?”
“好像是黄谦吧?我以前都没看他这么跑过。”
“一起的黄谦看着跟个呆头鹅似的,被他爸打了也只会乖乖站在原地挨打,现在倒是会跑路了。”
“……这算是好现象吧?”
“你说是直接被他爸打死好,还是先跑了再被他爸抓住打死好?”
“这……我希望他还是别被抓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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