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赵芜平感知到，郑明澜和往常有些不同。
在听到李绪名字的时候。
他了解郑明澜，就像他了解自己一样。
郑明澜是个简单的人。
只有在碰到在意的人或者事，才会变得复杂起来。
手机震动了下。
他母亲给她发来消息。
陈女士：【今天回来吃饭吗】
赵芜平：【在外面和郑明澜他们一起，聊会儿等着上菜了，中午不用等我】
陈女士：【行啊，今天周阿姨带着她干女儿过来，你不回来我就让阿姨少做两个菜】
赵芜平眸色滞了片刻。
手指在屏幕上流连半晌，改口道：【算了，这边要散场了，我带郑明澜回来吃，多准备双筷子】
陈女士：【明澜也来，他应该认识绪绪啊，那行啊，你们回来，我给阿姨说一声，好久没见他了】
赵芜平：【好的】
*
两人走得莫名奇妙。
赵芜平只说家里有事吃不了饭，起身就走了。
还把郑明澜给带走了。
瞧着副座上的郑明澜，赵芜平问：“你对那姑娘有意思？”
他走的时候只和郑明澜说她妈喊他们回家一起吃个饭，没说李绪也来。
郑明澜本身听到他们一直扯李绪的事儿就有点待不下去，正好赵芜平叫他走，他想也没想就跟着走了。
听赵芜平这么一问，郑明澜还没反应过来。
“什么？”
“谁？”
赵芜平沉默了一会儿，嘴里吐出俩字来：“李绪。”
郑明澜愣了下，随即苦笑起来：“平哥，你怎么也开这种玩笑了。”
“你知道我。”
赵芜平看起来在笑，可是却又有点别样的意味：“是么？”
“我就是知道你，才问你。”
郑明澜苦笑：“同类相吸吧，我没有别的心思。”
*
到了赵家，郑明澜推开门，便说不出话来了。
客厅里，李绪坐在沙发中央，左边是周阮，右边是陈女士。
她和两人交谈甚欢，身后是巨大的落地窗，外面下着雪，一片莹白，那雪白的一片照得屋子里亮堂极了，也照的她的侧脸泛着一圈光晕。
她笑得时候，身边仿佛有光点漂浮，让人移不开目光。
此刻郑明澜的怔楞，就和第一次回来看见李绪的赵芜平一样。
她穿着一身水粉色的新中式改良外套，细腻的绸缎外料裁剪适度，一圈圈白色的绒毛包裹着她身体的曲线，她耳边别着一个桃花粉的水晶发卡，远远看过去像是有朵鲜嫩的花在她耳畔开得正盛。
手上贵气的叮当镯顺着她的动作，在手腕上叮当叮当发出悦耳的碰撞声。
笑起来的时候，像蜜似的甜。
然而又泛着一股子清淡的温柔气来。
赵芜平定定地瞧了一会儿，倏然侧头看向郑明澜，发现他也正盯着李绪看得出神。
和两月之前他的他如出一辙。
“怎么？还站着干什么？不进去打个招呼。”
郑明澜听到这话，心里的鼓声好像响了一下。
看到两人回来了，陈女士连忙喊两人进来。
“门口风大，过来坐。”
佣人捧上热茶，郑明澜坐下，解开一粒扣子，露出里头羊绒开衫里头的棉布衬衫来。
他向来低调而松弛，可是现在面上略有几分紧意。
“陈阿姨，周阿姨。”
“新年好。”
两人面上露出了笑容，他才看向李绪，清润的眸子里泛着微光，问：“好久不见，新年好，李绪。”
李绪：“好久不见，新年好。”
“听人说你从海市过来了，没想到今天碰巧能见到。”
赵芜平脱下深绿色的派克大衣外套，屈身坐在了单人的沙发上。
高领修身毛衣衬托的他的倒三角身材愈发醒目，郑明澜和李绪交谈时，他一言不发，仿若置身于另一个领地，喝了两口茶，雾气自他的面庞处升腾起来，他才盖上杯盖，看向斜对面的李绪，眼神带着某种锋利感，但很快又收回。
“是，以后碰见的机会多着呢。”
李绪同郑明澜轻声道。
郑明澜：“哦？是以后会在这边常住吗？”
他在车上说，自己对李绪没有别样的心思。
可这迫不及待的问话，却和平日里从容不迫的模样大相径庭。
赵芜平从中听出几分下意识的急切和雀跃来。
周阮替她回答：“她答应我了，处理完了海市的事，就会来京都这边学习，转校也好，进修也好，要和我长住。”
“很多事儿我也在忙着帮她打点好。”
“以后你们年轻人交流的机会多。”
“她最近也交了不少年纪相仿的朋友，但是那些人呢总不敢来找她，我一个当妈的，天天陪着她她也闷，你要是有空，也能领着绪绪出去转转，下雪玩玩雪，拍拍照，也不错，多带着她走动走动，你们又都是搞物理的，有共同话题。”
周阮笑着对郑明澜说。
郑明澜被交了这么个任务，看了看李绪，问：“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么？周阿姨陪着也不会闷吧，有事儿微信联系我就行，我带你出去转转，这大院里的年轻人不少，男女都有，徐瑞清老师前一段时间还和我提起你，有空咱们一起去拜访拜访他。”
听到徐瑞清，李绪笑了起来：“我知道，他上次还把他的论文初稿发给我看了，问我怎么想，我一去拜会他，又准要看几百页资料。”
闻言，郑明澜忍俊不禁。
在大人眼里，两人果然年纪相仿，又参加过同样的比赛，共同话题一说，气氛就活络起来了。
赵芜平在一旁瞧着，也不说话。
他刀削斧刻般的面容整肃起来，像是某种古希腊的雕塑，存在感极强。
“怎么了，芜平，你也说两句话，你不是也认识徐瑞清么？你俩关系好着呢，下次带弟弟妹妹一去去给他拜个年，你这孩子今天是怎么了？”
陈女士瞧见他的异常，便多问了两嘴，又顺带给他也派了个任务。
“妈，我没事。”
“哪天有空？”
赵芜平看向李绪。
李绪：“明天后天都行，得看徐教授有没有空。”
赵芜平：“我晚点打电话问问他。”
陈女士安排完事情，他也应下，看起来板正可靠，却又不太在意什么。
郑明澜觉得，赵芜平也有点不对。
郑明澜了解赵芜平，也就像了解自己一样。
赵芜平向来复杂。
只有碰到在意的人或者事，才会变得简单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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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摊手]
第132章
郑明澜看了赵芜平一会儿，很微妙地转开了视线。
吃饭时候，大家的关注点始终在李绪身上。
少女吃饭很斯文，又吃得很香。
每每她动筷子夹的菜，大家总是也多伸几手筷子。
这场饭，因为有李绪的存在，吃得意外地温馨。
她总是让长辈对她和颜悦色，而郑明澜也下意识会对她放轻语气说话。
至于赵芜平，没什么奇怪的地方。
如果话头引向他，他就会多说两句。
就和陈女士让他陪着两人一起去给徐瑞清拜年那样。
吃完饭，又喝茶聊了会儿天。
周阮似乎带着李绪有别的行程安排，就和陈女士还有在场的郑赵二人到了别。
几人站在门口目送她们离开。
少女和周阮共撑一把伞，身上落了几点风雪，随即身影消失在车里。
像一阵小小的风，离开了，却又在湖面上留下了小小的旋。
某种可爱而美好的味道。
*
车上，周阮问李绪：“你和郑明澜关系很好么？”
“他对你还比较热情。”
李绪：“比赛的时候见过，也就是打过招呼的关系，作为对手知道彼此，算不上很熟。”
周阮在心里有了底。
“那就是他愿意和你做朋友。”
“他和周泽关系不怎么好，但是人不错，家里条件好，教养和好，你在京都和他玩，倒也多了一个伙伴，而且……你也成年了……有没有想过谈恋爱的事儿？”
周阮笑起来，眼里带着点善意的打趣。
李绪一愣，随即也笑了：“干妈，你误会了，我没想过这事儿。”
“谈恋爱的事儿离我太远了。”
周阮：“太忙了吧？”
李绪摇摇头：“也不是，没有过想要和谁谈恋爱的念头。”
“没什么兴趣，也没有这样的人出现。”
周阮：“人生各种体验啊，都可以去试试的，你还这么年轻，喜欢你的男孩子一大把，想要什么样的男人谈不到啊，你既然不想恋爱的事儿，就是最好的，女人没恋爱的脑子啊，人都矜贵几分。”
她摸摸李绪的脑袋，为自己的侄子周泽叹了口气。
郑明澜没戏，周泽自然也没有。
她平等地把所有人拒之门外了啊。
按道理来说，郑明澜和赵芜平都是京城的“贵公子”，这样的男人，是女人趋之若鹜的，李绪对待他们，就和普通人一样，这种自然的大方，多少令人侧目的。
不过不谈也就不谈。
在她看来，以后李绪谈恋爱，结婚，她一定会严格把关。
至少家底她一定得调查得透透的，且那些所谓的二代三代，在周阮眼里，可比不上李绪，也配不上李绪。
郑明澜还算符合标准，赵芜平也可以。
可李绪既然没有那种心思，能和他们处成朋友，也算是一件不错的事儿。
她在京都，当然也得有自己的圈子。
多出去转转，总不是一件坏事儿。
她虽然喜欢李绪，希望李绪多陪陪自己，可是也知道挤占她太多的时间并非好事。
鸟儿，始终要驶向更广阔的天空，舒展自己漂亮的、发光的羽翼。
*
果然，去拜访徐瑞清的那天，徐瑞清开心得很，这个小老头一改平日里人前高冷严肃的模样，拉着李绪到他的书房里朝她展示他的论文手稿。
李绪拿着手稿看，另外两人在书房里陪着笑。
徐瑞清的长孙端着茶水进来。
看着自家爷爷一副投入的模样，他叹了口气，似乎已经对这小老头沉迷学术的模样司空见惯了。
他认识郑明澜，进来便朝郑明澜打了招呼。
又朝只是赵芜平笑：“平哥，你好多年没来了。”
赵芜平以前是徐瑞清的学生，他学的东西多，物理包括在内。
“风荷，我陪他们来，直到徐老师要说我一顿，一直没来，免得被教训一遍。”
徐风荷听到这话，秀美的脸上露出几分笑来，他道：“你要是不来，他也要在心里说你。”
不过几人进来的时候，徐风荷在自己的房间里，是他爹喊他出来给客人倒水的。
所以进来他只看到两个熟悉的面孔，朝着徐瑞清的方向看去，才注意到自家爷爷是和一个女孩说话。
他只看到女孩的背影。
正好这时徐瑞清听到自家孙子和赵芜平的交谈，回头皮笑肉不笑地看向赵芜平：“赵少校，我这个糟老头子，什么时候敢教训你了，你当年跟着我学的时候都没见你怕我，现在毕业了倒是怕我了？”
这时候被徐瑞清拉着看手稿的女孩也转过身来。
她转过身来的瞬间，徐风荷只觉得这沉闷的书房都亮堂了起来。
她在徐瑞清边上笑。
徐风荷盯着不远处的女孩愣住了。
连茶水都忘记送过去了，自动徐瑞清喊了他两句，他才回过神来，看到女孩有点奇怪地看着他，似乎对他盯着她出神的行为感到奇怪。
徐风荷白皙的脸瞬间涨红。
“你，你是……之前好像没见过你。”
徐瑞清：“她叫李绪，是海大的学生，上次拿了物理金奖那位，我还在吃饭的时候讲过她，你忘了？”
“李绪，这是我孙子，年纪和你差不多大，过两个月就十九岁了，叫徐风荷，现在也在q大，只不过学的是传媒，你们认识认识。”
李绪朝他笑：“你好，很高兴认识你。”
刚刚那种感觉室内都明亮起来的感觉再次出现了。
“你……你好，徐风荷结结巴巴的。”
后来多年之后，徐风荷也记得这次的初见。
少女朝她笑，白皙如玉的脸上露出两个浅浅的笑窝，声音柔软而清甜，一双漆黑的眸子灼灼发光，像是深夜里的星子，身上好像带着旁人没有的某些微光，如同珍珠一般温润，又如同雪花一般纯洁。
他对她一见钟情。
他从小到大见过这么多的美人，可是从没有像今天这样失态过。
郑明澜将徐风荷的模样尽收眼底，在心里莫名叹了口气，想起那日在赵芜平家里见到李绪的场景，自己不也是像他这样么。
果然，送完茶水之后，徐风荷也没走，在李绪身边，装作在看爷爷的手稿，可是余光总是看向少女，偶而和她说上一句话，耳垂便红上几分。
第133章
由于徐瑞清看重李绪，随后的日子，李绪来拜访徐瑞清的次数不少，于是徐风荷也常常能建东李绪。
一来二去，两人也成为了朋友。
又因为周阮常让李绪走动。
徐风荷还有郑明澜带李绪认识了一些人品不错，家室也不错的年纪相仿的朋友，男女都有。
偶尔会聚会在一起，吃饭或者一起约出去玩。
次数不频繁，但是交往的质量倒是很高。
这些二代们一开始见到李绪，都是既好奇又有点胆怯，因为容貌太盛，这些见惯了世面的二代们竟也不敢上前多攀谈两句。
后来熟悉了，他们倒是敢和李绪说话了，可是仍旧有些莫名地胆怯，说起话来，也不似平日里那般游刃有余，而显出几分羞怯来。
大家一直都好奇李绪的网红身份。
可是一到李绪跟前，谁都不敢问了。
徐风荷平日里从不和他们混在一起，但是因为着李绪，徐风荷竟每次都出来参加饭局或者活动。
平日里他们要么去那些吵闹的地方，要么就花天酒地地享受这唾手可得的快意人生。
可不会因为哪个女的来了，嘴里的字就文雅几分，吊儿郎当的风流样就收敛几分，定的局大多有美女作伴，餐后也定然有花边乐视。
然而这回，李绪一加入这个圈子，仿佛一滴具有洁净作用的水，把这乱七八糟的大染缸都变得清亮了不少，至少在表面上看起来清亮了。
之前每次吃饭的时候都要问郑明澜什么时候把李绪约出来的那群玩伴们真的见到李绪了，却就又一句调侃的话都说不出口了，饭桌上对李绪的讲话声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赵芜平在一边看着，脸色似笑非笑。
大家瞥见他的脸色，神情也都讪讪。
可一和李绪说话，也都轻声细语起来。
真是神仙一样的人物。
有人在心里道。
面对李绪，大家都学起徐风荷那股世家公子的矜持和温柔了，但是颇有点东施效颦的嫌疑。
男的是这样，女的也是这样。
后来，终于有人问了大家都好奇的问题。
问的人是郑明澜的一个玩伴：“对了，那个网上的很有名的网红，大家都说是你，到底是不是你啊，还说李繁是你哥哥？”
“要真是的话，你哥哥也来这边发展，我家叔叔是翼龙影视公司的老总，要拍什么，都好打招呼。”
说完这么长一串话，他忽然脸色有些不自然，避开了李绪望向他的视线。
李绪：“我不是。”
她笑得很从容，也很平静，淡淡的感觉。
“可是声音还有五官都好像。”
“如有雷同，纯属虚构。”
少女声音清冷而温柔。
“真的还是假的啊？”
那人呆呆地问。
“不知道呢。”
少女的态度很明显了，不太想聊其他次元的话题。
“好吧，看来我又说错话了。”
他作懊恼状，可李绪只是端起茶水喝了一口，没看他。
这下他是真有些懊恼了。
*
这次之后，李绪便没怎么在这些二代的圈子里露面了。
一来她按照周阮的提议，在这个圈子里刷脸刷得差不多了。
二来，她的其他事也安排上日程了。
周阮在征求了李绪的同意之后，帮“李繁”安排了一个电影里的角色。
导演是周阮的好友——陈缪。
陈缪是这一代最名气和实力的导演之一，和之前的王启明不是一个等级。
如果按照金字塔的方式来排序，王启明只是中层，而陈缪则是金字塔塔尖的存在。
像王启明导演的戏，基本都是要受资方摆布的，所以许纯能在里头作威作福。
但是陈缪的戏，许纯这样的，是进不来的。
娱乐圈的明星们挤破脑袋，都想和陈缪合作。
然而陈缪脾气古怪，对演员的要求很高。
他不拍那些商业片，也不盲目追求观众的接受度，然而拍出来的每一部电影，都在国际上享有盛誉，每次都能拿一堆奖项和荣誉，称得上是真正的电影界大师级人物。
去见陈缪的时候，李绪取下了假发。
周阮看着少女一下变成了男孩的模样，一时间有些恍惚。
“你哥哥和你长得像吗？”
周阮问。
“很像，但是放在一起还是能辨别出来时两个人。”
她换了一副嗓音，又把周阮吓了一跳。
随即，周阮在心里佩服起李绪来。
“你真了不起。”
“能为哥哥做到这种程度。”
周阮由衷地夸奖。
陈缪最近在导一部权谋类的电影。
里头有一个角色一直没找到合适人选。
这个角色是少年天子。
年少的时候受制于外戚和丞相，只能被迫压制自己的狼子野心，步步为营。
很多演技备受好评的青年演员来试镜，结果都不尽如人意，没能入陈缪的眼。
前两天吃饭，周阮提起她干女儿的哥哥李繁，又从手机里找了照片给陈缪看，让他给他个出彩的角色，看到李繁的模样，陈缪瞬间就想起了这个少年天子的角色，当下拍板让周阮带着人来试镜，如果能成，就直接演，成不了，他也给周阮面子，让李绪演另外一个较为出彩的伴读角色。、
周阮也知道他对自己的作品爱惜，不可能随便把重要的角色安排出去，当下也就答应了，但她对于李绪的演技很有信心，因为从认识李绪到现在，在她的心目中，李绪就是一个全能的存在。
没有什么事情是她做不好的。
这次不是在片场试镜，而是私下里试镜。
陈缪头发花白了，但是带着眼镜和皮帽，整个人看起来很有精气神。
见到李绪的时候，他先问候了两句，又和周阮道了声好。
随即便不废话，从书房里拿了一张a4纸出来，上头是李绪所要试镜的角色的台词。
他给了李绪二十分钟的时间准备，说等会儿现场无实物表演，他看看李绪演得怎么样。
“好，谢谢陈导。”
陈缪难得和蔼：“叫陈叔就好，你干妈和我老早认识了，不生分，你也别紧张。”
“嗯，陈叔。”
“你到隔壁房间准备一下吧。”
“好。”
李绪合上书房的门，听到后头陈缪在和周阮开玩笑：“周阮，你这干儿子长得确实漂亮，这哪怕站那不动，光拍他的脸，都能红。”
“要是有点演技，我可以保证，什么奖他都能拿一遍。”
可饶是陈缪，也只是做了个不太可能得假设罢了。
等陈繁从房间里出来，真的开始表演，眼神变化的瞬间，陈缪便坐直了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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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前发了两天的更新，大家凑合着看
第134章
毫无疑问，李绪接下来的演技震惊了陈缪。
——在陈缪已经想好要怎样安慰这个旧日老友的干儿子的时候。
他却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惊艳。
那股少年锐利之气，以及暗藏锋芒之忍，他目光一瞬的转变，便将那姿态展现得淋漓尽致。
在陈缪这个大导演面前，少年没有丝毫的胆怯和做作。
她演的片段是少年天子被舅舅和太后共同胁迫，当做傀儡似地让他下旨召回边关将领，使之谢罪。
两人谈论间，少年天子秉戊静坐在龙椅上，表面要答应舅舅和母上的指令，手却握着龙椅边缘，青筋暴起，眉目藏锋，但是待两人看过来时，他又需笑脸相迎。
这一段别说是对演戏小白难了，就练那些老戏骨来演，也对对着镜子琢磨上好多天，才能将所有的情绪淋漓而恰到好处地展现出来。
因此在看到这个剧本的时候，李绪便知道了陈缪的打算。
他并非真的想让他演这个角色，不过是想让他知难而退罢了。
可惜的是，他不了解李绪。
而周阮也站在一旁呆呆的看着李绪。
她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网上有那么多人对李繁无比狂热。
她的头发是刚去训练营的时候剪的，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再次简短过。
原本便相较于一般的男性头发较长一些，如今长得更长了一些，且带着自然卷，那蓬松而茂密的黑发包裹着她的脸，如同玫瑰花的边缘包裹着娇嫩的内里，从哪个角度看，都是令人痴迷的姝丽，然而眉眼间淡淡的疏离与清冷，又让她看起来有种坚韧和深邃，她的美，已然雌雄莫辩，超越性别。
如果说女装的她让人见之忘俗，那么男装的她，则让人屏息。
恰逢她此刻，正好入了戏。
漆黑的眉目里蕴藏着某种痛苦，她的手捏着沙发扶手，身上透出一股震慑人心的尊贵来。
然而却也似孤雏般柔弱。
她抬眼看向不远处某个点，嘴角弯起来，但很快又消失无影无踪。
很多青年演员喜欢通过情绪的失控，无缘由的大笑，来表达极端的情绪，然而陈缪最不喜欢那种表达方式，没有质感，且禁不起推敲。
而面前的少年，没有那样做。
他看起来那样镇定，可是你好像又能从一点点细节里看出他的镇定是装出来的，可又能透过这极力的伪装，看到他内里逐渐强大起来的灵魂，这是一个尚且出于幼年时期的雄鹰。
母舅和母亲试图捆绑住他的羽翼，却只让他在受制于人的压抑和痛苦中，变得愈发冷血无情。
他的睫毛微微抖了几下，似不自意流露出来的身体反应。
然而带他抬头看向母舅与母亲的时候，却换上了一副怯懦的模样。
方才眼里的那抹浓郁的暗色已然消失，他说话时，声音绵软，带着几分不能主事的轻飘：“我便叫李勇拿笔墨过来，召陈将军回来，母上和舅舅不要生气，有母上和舅舅在，一切难题定能迎刃而解。”
此时母舅和母亲讲话，李绪做无实物表演，听着。
表情看起来乖顺得像是羊羔，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然而他的手捏着沙发扶手。
他就算怯懦，也依旧有少年天子的贵气。
因而那皮质的沙发扶手看上去，也有了金龙椅的味道。
陈缪看得心里震撼。
他导了很多的戏，和很多有名的演员合作过。
可是第一次，这样快被人带入戏里。
就算李绪在无实物表演的时候，他似乎都能猜出他对面并不存在的母舅和母亲在对他说些什么。
甚至心里对这个少年天子，产生了敬佩与怜悯相交织的复杂情绪。
且，少年姝丽的面容，在这场表演之中，变得愈发地摄人心魂。
好似加上了一层历史厚重的风霜，令人一眼看过去，便心颤。
然而，戏还并未结束。
他目送着母舅和母亲的离开，待他们的身影渐渐远去，他原本低顺的眉目重新舒展开了，唇角没有笑意，眼神漆黑而冰冷。
手指紧紧握着扶手，片刻，他低喊一声：“李永！”
“传我密令，让陈奉回来。”
说完后，他看向大殿远处，低低笑了起来。
声音带着某种压抑和危险。
“呵呵……”
“总有一日，待我羽翼丰满……”
“呵呵……”
他话未说完，却留下了无尽的森寒。
那双雏鹰般的眸子里，透出某种精锐的光，带着一些无情和冷血，以及破而后立的果决。
那一瞬间，陈缪似乎看到了当时初看剧本时自己想象的少年秉戊的模样。
甚至少年演得，比他想象中更加厉害。
他感到心惊肉跳。
演完之后，李绪看向陈缪和周阮，两人表情微怔，似乎还停沉浸在她刚刚的表演里没有抽离。
李绪起身朝陈缪鞠了个躬。
“陈叔，我演完了。”
好一会儿，陈缪才回神，随即重重地鼓起掌来。
“好好好，少年秉戊，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
“演得太好了，太好了。”
周阮看了看陈缪，又看向李绪，心里的诧异一点也不比陈缪少。
她，怎么能演得这样好呢。
那些电影学院里专门学表演的学生，和她一笔，当真就是石头和珍珠的差别。
她本意带李绪过来，让陈缪卖她个面子。
她相信李绪能把事情做好，表演如果能打八十分，她能让向来只要一百分答卷的陈缪降低二十分，破格录取她，可是，她这哪里是八十分啊，简直就是一百分，甚至一百二十分。
“陈缪，这下，可是你欠我人情了。”周阮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感慨。
可不是吗？如果不是她，陈缪可找不到像李绪这么好的演员。
无论这电影拍得如果，只要李绪能按照今天的状态在电影里发挥，李绪的片段一出来，陈缪就已经赢了。
陈缪连连大笑：“确实确实，我得好好感谢你啊。”
“没想到你给我送来这么一个宝贝。”
“现在我真能说了，你这干儿子，只要活着，就能红，别说在华国，在国际上，也竞争力一绝。”
说完，陈缪看向李绪，和颜悦色地问：“之前上过专门的表演课么？你很有灵气，不像是学院派。”
李绪笑：“没有，陈叔。”
这句话一出，陈缪直接告诉了她进组的时间。
第135章
“小绪，你真的是天才。”
回家的路上，周阮不由自主地感慨。
“我从来没见过你这样的女孩子，你真的是宝贝，刚刚你演戏的时候，我也都入戏了，你是怎么忽然就好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呢，是因为会不断的想象吗？”
这是唯一能说服周阮的原因了。
李绪：“嗯，会想象成为那样的人的我会是什么样子。”
“就算完全没有经历过也能想象得出来吗？”周阮好奇地问。
李绪：“我好像一直都是这样。”
周阮感慨：“难怪陈缪说你是天生的演员。”
“如果我二十多岁刚从电影学院毕业就碰到你这样的演员，也许我就会坚持我的导演梦了。”
周阮叹气。
李绪笑。
她还是短发的模样。
笑起来的时候像漫画里的妖精男孩。
唇红齿白，肤白发黑。
“母亲，现在也还不晚。”
“如果您要重新拍戏，我愿意当您的演员。”
她喊她母亲，笑盈盈的样子让周阮好像做了一场梦似的。
“这可是你说的啊。”
“我当许太太太久了，都要忘记我的老本行了。”
她笑起来，圆润的鹅蛋脸上露出某种鲜妍的笑容来。
李绪愣了愣，随即也笑起来。
*
拍摄的剧组就在京都。
假期还剩下十天，李绪能呆在组里的时间不多。
所以陈缪提前组了班子，提前开机了。
他和另外的演员说，少年秉戊的演员找到了，只是碍于行程，得在十天之内把和他相关的戏份拍完，所以相关的演员也得提前就位。
陈缪没说谁来演这角色。
可是看陈缪的安排，应该是对这少年秉戊的人选十分满意。
若说别的导演还可能安排资方的宠儿进组，那陈缪这边就完全没有这种担忧。
因为圈内也传开了，不少年轻演员——有背景的没背景的、有实力的没实力的，都去试了这个戏。
大家都是奔着坐上陈缪的快车，能有作品傍身的打算去试的戏，一个个铆足了劲，可是一个个都铩羽而归。
只是有些行程冲突的演员略有几分不满。
但是因为是陈缪的戏，又都忍了忍，耽误几天的春节假期而已，几天的假期，哪里比得上演陈缪的戏重要呢？
这消息不知怎么传到了狗仔的耳朵里，狗仔们对这个神秘的让全剧组提前上班的演员有些好奇。
且网上也全剧组提前上班的消息，大家都好奇这个让全剧组提前上班的人是谁？
于是开机仪式那天，不少的狗仔都在剧组门口蹲守。
陈缪选的演员都是实力派。
所以狗仔们在暗中盯拍的时候，拍到的都是穿着私服的演员们。
大部分都是已经公布的阵容里的演员。
《秉戊传》的阵容早就官宣了，但是也有几个是剧宣表里没有的。
比如最近口碑很好的年轻女演员孙璇，像那些老演员基本上都是穿着帽子和羽绒服就来了，孙璇二十出头的年纪，长相漂亮有灵气，被称作是仙女人设。
和那些老牌演员随意的打扮不同，她穿着有设计感，打扮慵懒而精致，就算隔着老远偷拍，模糊的像素里，也能看出她明眸皓齿，相貌靓丽。
远远看着，都是一道十分亮丽的风景线。
网上只是传，陈缪是因为一个新入组的演员提前了所有的日程，也没说这个人是男是女。
而孙璇又是生面孔。
打扮得又很惹人厌。
所以当狗仔把自己偷拍到的照片发到网上之后，大家都猜测陈缪是因为孙璇才提前拍摄日程的，一时间孙璇的粉丝们一个个自鸣得意，与有荣焉。
而且一个个夸孙璇神仙颜值，简直就是神仙姐姐的翻版。
但是很快就有新图流出来了。
原来不久前才拿了金相奖的杜敏选也穿着一身黑色风衣，带着黑色墨镜出现在了镜头里。
看起来帅气又利落。
于是当杜敏选的照片被发到网上之后，那些沾沾自喜的孙璇粉丝就被背刺了。
说他们高兴得太早了，孙璇的咖位哪里比得上杜敏选，而且杜敏选也没有再剧宣表上公布，所以这个面子极大的演员一定是杜敏选而不是孙璇。
按照出道时间和影响力，孙璇确实远远不如杜敏选。
在演戏上，杜敏选也是前辈。
孙璇粉丝一时间犹如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路人倒是觉得有趣，对两人的穿搭品头论足起来。
娱圈番位之争，向来如此。
然而孙璇粉丝也不是吃素的，她们即刻反击，难道不是孙璇就一定得是杜敏选了吗？一个金相奖而已，难道陈缪就会放在眼里了，其他的演员三金和国际奖都拿过不少，也不是为他们提前开机啊？
杜敏选粉丝嘲讽对面，就算不是为杜敏选，也不是为了孙璇，说你胖你还真喘上了。
两边的粉丝吵得不可开交，而路人们看热闹看得也津津有味。
就在两边的架掐到白热化阶段的时候，一张新的偷拍照被发到了网上。
一个穿着黑色长款羽绒服的少年，带着口罩，皮肤白得有点让相机过曝了。
从一辆限量款豪车上下来，似乎在和车上的人说什么，挥着手。
虽然带着口罩，可是……从那眉眼来看，像是一个很熟悉的人。
那种清冷的气质，光是露出眉眼就让人忍不住一直注视着的感觉……
是李繁。
【这个身影和气质，我想起一个故人】
【你好，我也想起一个故人（泪目）】
【都别争了，我本来就是一看热闹的，但是现在都别争了，那是李繁吧】
【我靠，妈的，我现在看一个模糊的带着口罩的照片都能冥冥觉得那就是lf】
【啊……之前还不知道两边在争什么……现在的话，如果是李繁的话，好像一切都合理起来了呢】
【真的假的，lf？说起来他和许纯合作的《罪爱》是不是也要播了？】
【呜呜呜呜！！lf！！dna响了，lf和陈缪合作了？！！】
【杀死比赛的男人来了】
的确，杀死比赛的“男人”来了。
开机仪式的时候，lf被安排在最中央，站在陈缪的边上，左边是男一，再左边是女一。
她盯着镜头淡笑，陈缪看着她满脸欣赏。
至于孙璇和杜敏选，都站在后排的边缘位置。
开机仪式结束，这张合照被官宣。
网友们炸开了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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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求你了]回来啦，每天都会更新，嘻嘻，如果提前发了，那一天就不更啦，反正每天的更新都是早上九点
第136章
少年站位，宛若众星拱月。
他是那个月亮。
现在，谁是让陈缪破例的人，一目了然。
是李繁。
【李繁，果然是你】
【果然啊，每到这种悬而未决，争论不休的时候，李繁一出来，就什么都结束了】
【srds，lf去京都发展了吗？而且还搭上了陈缪的快车吗】
【为什么是李繁搭上了陈缪的快车，而不是陈缪搭上李繁的快车（狗头）】
【李繁怎么一声不吭有这么好的资源啊，yx的队友现在还每天都在团播不是吗】
【不是，这哪里来的黑粉啊，李繁早八百年就退团了，还得刹车灯队友的发展吗？人家自己争气，你能怎么着？你让那几个队友来试镜，他们能被陈缪选上了？】
【确实啊，虽然不是唯粉，但楼上说的在理，李繁从团播出道到现在，火起来都是硬本事，哪一次出圈的名场面不是靠自己的本事啊，这种全能型的偶像，真的少见了，说他是紫微星也没错，咱们内娱到现在，什么时候出现过这么厉害的人物，说和队友齐平就奇怪了，这世上哪有削足适履的道理？我怀疑说这种话的人都不是团粉，是对家派来的水军，呵呵】
【不要吵不要吵，繁星们集合！！！】
【李繁应该像天上的繁星一样闪耀！拍电影！！把影响力扩大到全世界！！】
【是的，我迫不及待想要看到lf闪耀世界了，冲冲冲，那些唱衰的都滚远点，你以为你们面对的是谁啊】
繁星们开始狂欢。
他们开始幻想李繁梦幻而闪耀的未来。
*
剧组里的演员们，那些老戏骨们，在第一次和李绪对戏的时候，感受到了陈缪一次见李绪试戏时候的那种颤栗感。
少年的模样好看得近乎有些妖异。
换上玄黑色的龙袍时，身上的那种尊贵便如同天生一般自她身上长出来。
她的台词从未说错过，甚至连ng都没有，大多数导演喊卡，还都是因为和他演对手戏的演员失态了。
可李绪也从未在这个过程中表达出任何的不满。
她看起来极具职业素养，并且毫无偶像的包袱。
青年演员很喜欢看她拍戏。
每次她来剧组的时候，那些没戏的演员们如果没有通告，都会纷纷赶到现场来看她拍戏。
一圈演员在外面围着，啧啧称奇，场面一度很壮观。
就连之前因为咖位吵起来的孙璇和杜敏选，也因为十分敬佩李繁，天天来观摩她演戏，而关系缓和了不少。
李绪俨然已经成为了剧组的吉祥物。
孙璇饰演的还是少年秉戊深爱的女子。
每当与李绪对戏的时候，被李绪深情的眸子盯着，孙璇总是很容易忘记台词。
就和之前的许纯一样。
但是每次当陈缪要发货的时候，李绪总会和陈缪说：“陈导，没事，是我的原因。”
孙璇便觉得心里暖暖的。
因为在现场，李绪并没有叫陈缪陈叔，而是叫他陈导，这也是为了避免别人说闲话。
他为她提前开机，已经引起很多争议了。
陈缪在片场从来不和这些演员们讲什么情面。
拍得不好，就算是影帝影后，也是要被他训斥一顿的。
一开始李绪为孙璇说话的时候，孙璇只觉得胆战心惊。
“没关系……是我的问题……对不起陈导，你别怪李繁……”
“我保证下次一定好好演。”
她扯了下李繁的袖子，有点不敢抬头看陈缪。
但她更害怕陈缪的怒火会降临到李繁头上。
虽然陈缪看起来很喜欢李繁，可是圈内都传说，陈缪最是喜怒无常了。
她第一次拿到和陈缪合作的机会，很珍惜这次机会，所以秉持着认错被骂一顿也被换掉以及让李繁代替他承受陈缪的怒火强的态度，她朝着陈缪主动道歉。
然而，想象中的疾风骤雨并没有到来。
陈缪居然朝着两人露出了一个和蔼的笑容。
主要是对李繁露出的。
这样的场景，连续出现了好几次。
后来，是孙璇自己觉得很愧疚。
于是每场戏开拍前，她都做了比之前更加充分的准备，表演的时候也更加专心致志了。
没过多久，孙璇演的比一开始还好得多，就俩陈缪都夸她进步神速。
只有孙璇自己知道，她变好的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李繁的维护。
年纪较大的老戏骨们也很喜欢李繁。
其中好几个还是京都电影学院的老师，他们问李繁想不想到京影进修，在这边也方便拍戏，李绪只是笑着婉拒了。
陈缪在一边泼冷水道：“你们电影学院可教不出这么好的演员。”
这话一出，那几个老戏骨讪讪不说话了。
李绪在剧组常常被打趣，可是她从来也不过分反应。
那些年长的演员和她说话，她总是显得很耐心也很礼貌。
然而她的拍摄很顺利。
原本十天的戏份，他们八天就拍摄完了。
所以李绪也就提前离开了。
离开的时候，大家都有点舍不得她。
尤其是孙璇，本来那天有通告，都还把通告推了，订了一束花，亲自给她送过来，祝她杀青。
“希望以后还有机会合作。”孙璇声音低低的，有点舍不得，语气听起来也很失落。
李绪：“好，以后有机会合作。”
孙璇忽然问：“你是不是对所有合作过的女演员都这样说啊。”
李绪一愣，随即想起来，自己好像对许纯也说过这样的话，顿时笑了笑。
这一下，又把孙璇看呆了。
“没有，也不是对所有女演员。”
孙璇叹了口气，直到自己对李繁的好感只能藏在心底。
以后真的有合作的机会吗？恐怕她得很努力很努力才行吧。
“李繁！！走的时候能不能给我们唱首歌啊！！我喜欢你的歌很久了，你来了这么多天，都没机会听到你的歌呢。”
拍完杀青照，有个演员开口道。
李绪一愣：“可以，但是我没带吉他。”
杜敏选：“我车上有，正好去一个音乐节目当临时导师，给一个学员带去的。”
他看起来很积极。
吉他到手，全场安静了下来。
李绪波弄着吉他弦，很快，动人的旋律便自她的手底涌出。
一首《初雪》，听得在场的演员和工作人员们心里柔软而感动。
看着中央垂眸抱着吉他吟唱的少年，有人呆呆的想：这样的人真的是天生光源。
第137章
和大家告别，李绪回到了许家。
还有两天时间就要走，李绪约了先前比赛的女生许兰芝出去玩半天。
再次看到李绪，许兰芝和她的妹妹都满脸惊艳。
“怎么几天不见，姐姐你又变漂亮了？”
妹妹的脸上全是不可置信，她仔细端详少女的脸，却发现她粉黛未施，可是竟然比化了妆还要惊艳和华丽，眼睫毛浓密得好像化了内眼线。
远远望过去，好像大明星似的。
上次许兰芝妹妹在朋友圈和微博发了和李绪的合照，一下得到了将近一万点赞。
好多人问这是不是李绪，许兰芝妹妹说是。
还表示这是李绪和自己姐姐同样参加了物理竞赛，是会后认识的，并且为人非常随和，现实比照片更加好看。
有人不信，还觉得现实不可能有真人长照片这样，照片绝对是p了，还说现实比照片还好看，开什么玩笑呢，夸大其词。
这搞得妹妹很不开心，在网上和一些网民据理力争了好长时间。
许兰芝也看得有些恍惚。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下雪天的原因，李绪看起来像是冰雪里出来的美人似的。
脸上做出笑的表情，便给人一种艳色姝丽的漂亮。
之前许兰芝还以为那种过盛的容貌描写都只不过是那些古代言情小说里虚构出来供人想象和yy的词句，然而一到李绪这里，所谓的花容月貌好像还有些单调了。
而且……少女好像的确变得愈发美丽了。
“真的呀，我也觉得呢？是不是冬天又瘦了，感觉五官好像更加紧致了些，怎么养的呀？”
许兰芝盯着李绪的眼睛亮晶晶的。
李绪：“可能是还在长身体吧？倒是没有瘦，估计是激素的影响加上打扮的原因，你们觉得我好看了些。”
实则不然，来见她们，李绪穿的是很朴素的纯色羽绒服，周阮给她买的首饰和名贵的包包，她都没有带，只是带了一个普通的帆布包。
然而纵然如此，也有种素极生艳的漂亮。
李绪的解释倒也被两个人听进去了。
但是李绪知道，这并不是张开了。
由于偶像值的不断上涨，她的容貌和身体也都在不断被优化。
她的确是在日复一日地变美，但因为现在十八九岁，所以一切都可以解释为——长开了。
这天倒也暖和，她们沿着京都的小巷子散步，逛街，吃美食，过得闲适又自在。
告别的时候，妹妹还是问了同样的问题：“姐姐，可以在朋友圈和微博发你的照片吗。”
李绪笑，回答和上次一样：“当然可以。”
妹妹想，这次的照片更加漂亮，看那些网友们还有什么话说。
这次她拍的可是实况呢。
果然，再次发了一条动态之后，之前故意找茬的那些人都销声匿迹了。
代替的全部都是一些被惊艳到的发言。
【哇塞，好漂亮，我好想变成大佬手里的糖葫芦啊】
【大佬也在京都一日游吗？？诶，我听说李繁也在北京拍戏啊，这两兄妹，是一起到京都去过年了么】
【呜呜呜，虽然最近没有李繁的消息，但是看到妹妹也有种吃到了代餐的满足感，有一说一，妹妹真的好美好聪明啊，怎么在原型机下这种角度都漂亮得让我一个女孩子心动的】
【呜呜呜第三张玩雪的实况！！我已截图做头像了】
【好爽的一张脸啊，李绪我女神呜呜】
【毛絮！！！我知道是你，去京都完啦？】
【OK破案了，李绪和李繁又巧合地在一个城市出现了（狗头）】
下面的这些猜测和发言让妹妹有些担忧。
于是她拿着截图去找了李绪，李绪却只是回她：【不用理会，没关系】
这让妹妹放下心来。
最后一天李绪回许家祖宅吃了饭。
许家老太太拉着李绪的手说了好久的话，又听说她哥哥也在京都，道：“下次把你哥哥也一起带过来，你们两兄妹相依为命长大不容易，以后入了许家的族谱，就都是一家人了。”
老太太发话了，许满春也道：“是啊，我看网上说你哥哥在拍戏是吧，还是你干妈认识的导演，下次来的时候一起带过来，你哥哥一个人在外面也辛苦。”
听到这沉甸甸的关心，李绪道：“没事，奶奶，我哥哥不喜欢和人聚在一起，和我也比较少见面，他有点孤僻和忧郁，最近都在好好调整自己，所以没能来拜访你们，他还让我和你们说抱歉，下次有机会会来的。”
她怎么知道李繁在哪里呢？
她和李繁注定不可能同时现身。
女扮男装当偶像的事儿，也只有周阮知道而已。
听到丈夫和婆婆这么说，周阮看李绪一眼，连忙出来打圆场，道：“以后有机会的，不过他们这回都要回海市了，那孩子我见我，确实不怎么和人交流，他工作忙，性格使然，所以没敢来许家见你们，这也不为难人家，来日方长，以后多的是机会，妈，你别担心。”
许家老太太点点头，又拉着李绪说了一会儿窝心的话。
离开的时候，许老太太又给她她一个盒子，说是给李绪的礼物。
让李绪好好带着，平平安安，有时间多来看看她这个老太太。
李绪有些感动，连连点头。
到了车上，打开盒子，才看到盒子里的绒布里卡着的，是一块帝王绿的无事牌。
绿得尊贵，绿得沁人心脾。
好贵重的礼物！
周阮回头一看，也惊了惊：“老太太是真喜欢你啊，这是保平安的，你没事带着，挺好的，以后有空多来看看老太太，这些东西，她本来都是留给未来的孙子的，可惜我没生，现在家里有了你这个宝贝，她也算是了了一桩心愿。”
李绪忽然觉得手里的盒子沉甸甸的。
看来，到京都定居，已经是迫在眉睫的事了。
许家对她的喜欢和看重，太有分量了。
“我知道了，母亲。”
她轻声开口。
*
一转眼，李绪便回到了海市，重返了校园，开启了正常上课做实验的生活。
与此同时，《罪爱》也定档开播了。
第138章
开播不到二十四个小时，李绪所饰演的徐圩已经在各大视频网站上刷屏。
【白月光降临，内娱学学吧，这才是真正的清冷少年】
【看到徐圩的那一刻，我感觉小说男主真的具象化了】
【妈的，难怪许纯当时那么上头】
【一眼沦陷】
【这又是谁的一辈子啊】
【有了徐煜，女主还要男主吗？真的是瞎了狗眼妈的】
【为什么要让他坐牢啊，我真的心疼了】
【这样的男人现实中根本没有，小说都是女性的幻想好吧】
【前面的，李繁难道不是这样的人吗？他很尊重女生的好吧，我觉得谁能和他谈恋爱，那才是比小说和电视剧都玛丽苏】
【是的，李繁本人也很苏，比徐圩还苏……】
【受不了了，一般剧里的人设都要和演员本人分开，不然直接出戏，但是喵的在李繁这里，感觉带入本人更加让人心脏骤停】
【没人说演技吗？好自然，本色出演的感觉】
【小眼神一瞥，老娘脸红温了，怎么这么会撩啊】
【性别不要卡太死，女的喜欢李繁，男的也喜欢（狗头）
【gay圈天菜……少女杀手……】
【许纯的快乐你想象不到】
《罪爱》开播不到两天，收视率直接登顶，并且创下了收视率新高。
这是这些年来第一次火爆小说的原著粉对改编的影视母爱泛滥，且没有拉踩。
且当时徐圩这个人在选角的时候，就有好多人唱衰。
公布女主角人选是许纯的时候，导演底下一群人义愤填膺。
可是这次剧开播了，骂许纯的人也没有了。
因为在李繁的带动下，许纯的演技竟然看着特别顺眼，好像演戏的质感都上升的一个档次一样。
【现在某些红眼病理解为什么陈缪会为李繁提前开机了吧】
【理解陈缪，但成为不了陈缪（泪目）】
【甚至看了之后的预告，感觉李繁和男主之间的互动也非常好磕】
【人类早期被李繁驯化的珍贵录像……】
李绪回海市之后，除了正常的上学和直播，就是准备去q大做交换生的申请资料。
在此期间，李绪还发了几首新歌，都是通过直播的形式弹唱的。
几乎每一首歌都发出即横扫各大音乐榜单。
不少的一线综艺都朝她发来邀请，周梧统统代替李绪拒绝了。
蒋敏也通过周梧了解到了李绪的动向，想起当日少年在办公室信誓旦旦地说着的登上顶峰的话，一时间五味杂陈，这才不到半年，她已经成长到了让队员们必须要仰望的地步。
果然，有些鸟，羽翼太过光辉，是关不住的。
*
这天，李绪刚刚准备开播，忽然微信弹出一个弹窗来。
“你有一个新的联系人。”
李绪点进去一看，发现是一个漆黑的头像顶着一串乱码发送了申请过来。
没有备注来意。
李绪觉得奇怪，便拒绝了。
然而拒绝后下一秒，又弹出了一个新的申请。
还是刚刚那个漆黑的头像发来的。
依旧没有备注。
李绪又拒绝了。
然而，下一秒，那个申请又弹了出来。
李绪一连拒绝了五次，然而每次拒绝完之后那个人就会执着地发来申请。
李绪盯着那个头像片刻。
最终选择了同意申请。
在她同意之后，那头发来了一天消息：【我很想你，她们也是，等你彻底闪耀世界的那一刻，世界重合，我们重逢】
李绪忽然从心中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什么重逢。
什么，我，她们。
什么，世界重合。
这，是谁。
李绪脑袋当中闪过很多的可能性。
继而，她问：【什么意思，说清楚一点，我们认识么】
然而，那个连续加了他很多次的人，这次却没再回复。
一连好多天，李绪发了很多个问号，对面都没有再说话。
就好像，那一条消息，是对方唯一能给她发的一条消息。
为此，她问过系统。
系统表示无法扫描和探索，权限不够。
李绪脑海当中忽然闪过一个可能性。
难道，是穿书世界的某个人么？
这种可能性一落地，便在她的脑海中生根发芽。
真正……闪耀世界的那一刻……？
李绪原本预备顺其自然地发展模式，忽然被打破了。
如果真的是那个世界的人，他所谓的闪耀世界，是到什么样的程度。
重逢，又是如何重逢。
一种剧烈的冲动在李绪心中蔓延开来，她当夜辗转未眠，来到卫生间用冷水洗脸的时候，李绪看到镜子里的自己目光灼灼，面色绯红。
时间好像穿梭回了半年前。
那时，她第一次直面许毫的眼睛。
好像，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了。
闪耀世界。
世界么？
少女笑了起来，眸色闪烁着，如同黑夜里的烛台。
只要靠近，便会被烫伤。
好。
她会努力的。
从今日起，比以往更加努力。
*
周阮接到了李绪的电话。
李绪先向她问了好，随即说起日常的生活状况来。
“还有一个月就能来京都做交换生了，母亲。”
“这一个月很快就过去了，我们都很想你，尤其是老太太。”
李绪：“嗯，我也很想你们。”
“母亲，我听说雷静导演有一个纪录片要拍……”
“雷静？”周阮闻言有些诧异。
“你怎么还关注了她么？她在华国并不出名。”
李绪：“嗯，但是雷静导演的作品宣传华国的文化，在国际上很受欢迎，被誉为中国现代最伟大最有思想的导演之一……听说这一次是要拍摄苗疆巫蛊文化……”
周阮：“你想和她合作？”
李绪：“嗯。”
少女的声音清脆而利落。
周阮：“你怎么想的，学业上能顾得过来么？”
李绪：“能，母亲，我想要走出国门。”
周阮担忧：“如果真的走出国门了，你哥哥呢，他回来了，未必能以你给他的身份继续在娱乐圈演下去，你是你，他是他。”
李绪曾经也这么想过，当时她想，能少露面便少露面，她哥回来露馅的可能性便小。
可现在……
“母亲，我改变主意了。”
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我是我，我哥是我哥。”
“如果有一天，演不下去了，我也要站在世界上最耀眼的聚光灯下，向全世界宣告这一荒诞的事实。”
“我想更加耀眼。”
周阮听得心里发颤。
第139章
雷静是一个很古怪的女人。
她和很多从小含着金汤匙长大的老牌导演们不一样。
她是一个从偏远山村走出来的文艺从业者，是当年村子里的第一个女大学生。
她从小什么苦都吃过，家里还有重男轻女的传统，但她偏偏比谁都看得开。
也比谁都争气。
一路上被轻视过，被嘲笑过，被抵制过。
可是谁都没拦住她走向国际的脚步。
一三年的时候，她凭借一部《淞南往事》，拿下了国际圣丹斯评审团大奖。
是华国第一个拿到这个奖项的导演，也是世界上第一个拿到这个奖项的女导演。
此后，她的每部作品，都在国际上大受欢迎。
人们通过她，了解了华国的真实乡土生活，感受到了某种史诗般的现实。
李绪第一次见到雷静，是在一处废弃的古建筑遗址旁。
她拿着摄像机，在拍摄什么。
很认真的样子，一直到李绪走近，她也没有发现。
“雷导？”
少女的声音让雷静放下摄影机。
两人四目相对的时候，两人都诧异了一下。
“你是李繁？”
少年漆黑的眼眸在黄昏的光线中看起来熠熠生辉，泛着某种金色的亮彩。
“是的，雷导。”
“我很喜欢你的电影，很高兴能和你合作。”
少年微微一笑，竟然透出某种比这陈旧辉煌的古遗址还要令她目不转睛的光辉来。
真特别。
这是当时雷静的第一想法。
若其他人和雷静互换身份，看到此刻的李绪，第一想法大概率是美。
而雷静却觉得她特别。
她向来知道，有些人或者物的辉煌，是超越表象的。
这种东西并不是简单的美。
而是某种更加特别的东西。
这是她一直以来，拍摄电影，所寻求的东西。
当年在电影学院读书的时候，周阮是她为数不多的几个朋友之一，也是为数不多没有因为她的出生而轻视她的人之一，不久前她给她打了电话，问她新开拍的纪录片需要演员么，她的干儿子想要参演她的电影，演技好得没话说。
雷静没想到多年之后周阮会因为这个联系她。
至于干儿子，雷静更是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娱乐圈倒是少有人想要和她合作，等她红了之后，来找她的人就更少了，拍摄她的电影，是出了名的艰苦。虽然陈缪脾气古怪，演员们都得憋着自己的脾气按着他的规矩来，同样也算是甜蜜的折磨，可是雷静的拍摄可就不是在城里拍摄了，也不是必要的时候取外景，而是几乎所有拍摄时期，都在乡下或者山沟沟里，这次的巫蛊文化的拍摄，更是如此。
当她把情况都和周阮讲了，周阮果然表示要问问小孩愿不愿意。
这让雷静并不感到意外。
但很快，周阮的电话再次打了过来，说小孩还是要演。
周阮把李繁的照片发给了周阮，还让她去看看李繁最近在播的《罪爱》，雷静却笑着表示不用：“能不能演，我见一面就知道了，我能感受到。”
雷静这人确实古怪。
但是周阮和她关系好，也并不觉得她在摆架子。
她知道，雷静就是有这样的天赋和能力，她说见了面就能知道，那就是见了面才能知道，别的怎么样都是假的。
但周阮相信李绪。
她想，没人能逃得过李绪的掌心。
雷静见到李绪的第一眼，便知道成了。
她眼里带着某种兴奋。
在少年怔楞的目光中，举起摄像机，对着她咔嚓一声，拍了张照。
当她放下摄影机的时候，朝着李繁露出了一个灿烂至极的笑容来，洁白的牙齿和黝黑的皮肤形成强烈的反差，她眼角的皱纹在这血红色的夕阳里带着某种粗糙的颗粒感，她不似巨大部分普通的女人那样，没有温顺与柔和的气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砂砾般的野性以及以及大口呼吸的生命力。
如果从普通的人的角度来看，她比同年龄段的女人看起来更加沧桑。
可是从更加深邃的角度来看，她几乎有种超越性别和年级的感染里。
就像她看到李绪笑时愣住了那样。
当李绪看到她这样笑起来时，也愣住了。
她好像在某一刻，看到了对着镜子微笑的自己。
世界似乎在这一刻变得奇异起来。
心里有一种神圣的感觉降临。
这是什么呢？
李绪感受到了当年看她纪录片时候感受到的某种神圣的东西。
很难描述。
她是她年少时期，想要成为的样子。
是某种……被更年少时候的她，所敬畏和向往的存在。
唔。
真是奇妙。
也很爽快。
时间变得缓慢了些。
倏然，雷静开口问：“你能演女人么？”
“这部纪录片，是伪纪录片，在古老的古寨里，男人会被装扮成女人的模样，担任部落里神圣的祭司，永远不得恢复男装，一生为部落而活。”
“我想让你演这个祭司。”
李绪愣了下，随即点头：“我可以。”
“过程会很辛苦。”
雷静声音有些沙哑，但是笑得很开心，似乎有些愉悦。
李绪：“我可以。”
少年的语气也带上了某种愉悦。
黄昏消失了。
黑夜落了下来。
两人在远方的一丝残红下，达成了某种微妙的共识。
她们没有去高档餐厅吃饭聊天，在路边买了炒饭，坐在桥边，吃得很自在。
李绪说：“我很早的时候就很喜欢您。”
“现在见到您，雷导，您就和您的作品一样，让人觉得神秘又伟大。”
少年的声音清清淡淡的。
雷静笑：“谢谢，你很有眼光。”
她随意而自在地接受了李绪的赞美。
李绪又愣了下。
忽然察觉到，原来皮肉深处，有些东西，也会勾人心魂。
雷静的声音传进她的耳朵里：“你和我是同类，李繁。”
“在你的身上，我也感受到了某种特别的东西。”
“我的鼻子很灵敏。”
“能闻到不同人身上的味儿。”
李绪：“我的身上，有什么特别的味道么？”
雷静思索了一会儿，忽然道：“说不上来……如果非要形容的话……我感觉你像是一部进行中的……伟大作品，而作者是你本人。”
第140章
很难形容这一番话带给李绪的感受。
但她最后也只是淡淡地笑了下。
“您也一样。”
*
成功转学来到京都的李绪并没有在京都停留多久。
她很快便随着雷静一起去往了人烟稀少的巫寨进行拍摄。
在拍摄之前，她们一群演员先被安排到寨子里学习当地文化和风俗，教他们学习的，是村子里的老人，她们从小便生于斯，长于斯。
而教李绪学习的，则有些特殊，是一个长发老人。
他便是族里的祭司。
一开始他并不愿意多提及往事。
但是随着和李绪接触的深入，老人发现李绪并不如他想象的那样，不只是把他当做娱乐的谈资，而是真正地对他的过往怀揣着敬畏之心，他才将自己从小被选定成为族中祭司，并且一路以来经历的带有传奇色彩的种种往事，说与李绪听。
“我啊，当年，是寨子里最漂亮的孩子。”
“他们说被选择作为祭司的人，是神灵选择的后代，要求洁净，要留长发，要作女人打扮。”
“而且，从小便要会养蛊。”
他眼神中带着几分追忆和感慨。
李绪从他已经花白的眉头和布满皱纹的眼尾，依稀能看出他年少时期的秀美来。
“什么是蛊？”
李绪轻声问。
“蛊……”
“我也问过我的师父这个问题……可是说不明白的……”
他声音缥缈。
片刻后，他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小的骨瓶来。
“这就是我的蛊。”
“我活着，它便活着，我死了，它便也和我一起死。”
“它从小，便是吃我的血长大的。”
他盯着那骨瓶，缓缓移开视线，看向坐在他对面的少年。
李绪听到了一些细微的动静。
“那里面是什么？”
“是我的蛊。”
他又说了一遍。
“我能看看么？”
“能，但你别怕，它不会伤害你。”
说着，他揭开了骨瓶。
一股奇异的香气从骨瓶里散发出来。
不同于李绪所想象的血腥味，而是一种淡淡的清香。
像是什么花的香气。
越闻，便越让人痴迷。
李绪紧紧盯着那瓶口，看到一只通体透明如水晶般的小蜘蛛从瓶口爬了出来。
在老人的手背上轻轻爬动。
它看起来，温柔无害，甚至带有某种奇妙的乖巧。
他在老人手上趴着不动了，像是抱着老人的手感到某种亲昵。
“它叫忆梦蛛。”
“是我在后山最险的洞穴里，寻了一个月，才寻到的小东西。”
“为了他，我差点丧命在那里，好在阿婆带着一群人，顶着暴雨洞穴坍塌的风险，将我带了出去。”
“从我七岁起，一直到现在，它都还陪着我。”
“我更年轻的时候，它和我一样身体好，一出来，便到处乱爬，到处玩，现在它也老了，出来呆上一会儿，便也累了，要在我手上休息。”
老人的声音沉重如叹息。
“梦儿，有新朋友来了，和他打声招呼，好不好。”
他对蜘蛛说话的语气，就像是对朋友说话。
他瞧着着蜘蛛，笑了笑，好像在和它打商量。
老人话音落下，那蜘蛛转了个向，用头对着李绪，仿佛在看她，脚动了动，像是在和她打招呼。
李绪当然对所有未知之物心怀敬畏。
但当看到蜘蛛好像真的听懂老人话似的转向她时，她心里还是一颤。
“你要和它玩玩么？”
“它可以去你的手背上。”
少年伸出一只手。
“去吧，梦儿。”
下一秒，李绪便感觉手上多了什么轻飘飘，毛茸茸的东西。
低头一看，刚刚还在老人手背上的蜘蛛，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她的手背上。
“这是怎么回事……刚刚……”
老人笑起来：“这不是魔法，它会跳的，普通人用肉眼看不到，因为速度很快。”
小蜘蛛很温顺，在她的手背上缓缓爬动。
过了一会儿，便停了下来，似乎是累了。
“它年轻的时候，速度更快。”
“在骨瓶外面的时候，几乎谁都看不见它，它会到处走。”
“现在它老了……”
他的声音又变得悠长起来。
“它很香。”
少年小声道。
李绪说完后，手上的忆梦蛛动了动，好像听懂了她的话。
一时间，一种十分奇异的感觉，自李绪的心中升起。
似乎有什么东西，打破了原有的平静。
一些从未闪耀过的东西，在她面前，活生生地闪耀起来。
“我老了，它不吃我的血了。”
“偶尔，我会让它吃。”
“更多的时候，它都会吃昙花。”
“你闻到的香气，是月下美人，是我们这里一种很珍贵的变种昙花。”
“昙花？为什么是昙花呢。”
“它的天赋，就是织梦，如同昙花一现。”
“它也会读梦。”
老人的声音带上了某种奇异的韵味。
李绪：“会……读梦？”
“那都是年轻时候的事儿了，现在，它老了。”
他笑起来，仿佛在让李绪不要担心。
“女娃娃，它说你很好，它很喜欢你。”
李绪：“老伯，我不是女娃娃，我是男孩。”
老人却摇了摇头：“梦儿从来不说谎。”
原来，竟然是这忆梦蛛告诉他的。
她……
“您可以帮我保守秘密么？”
李绪叹了口气。
老人：“我从来不说别人的秘密。”
“但是，我们寨子里，只有男孩，能当祭司。”
“但阿婆说过，神灵雌雄同体。”
“你，何尝不是雌雄同体？”
“缘分，缘分啊。”
老人笑起来，既然带着某种孩子般的干净纯粹。
*
在苗寨度过的这一段时间，让李绪宛若陷入了一场奇幻的梦境里。
一切那么不可思议，可又很真实。
就好像她从穿书世界回来的那种奇异，像是那日收到“重逢”短信时的那种荒诞。
这个世界上，本就不止一种永恒。
也不止一种叙事。
所以当她在老人的注视下，带上祭司的头饰，在脸上画上五彩的颜料，再看向镜子里的自己时，她忽然感觉自己不像李绪，也不像李繁。
而像是什么别的存在。
她的手背上有些毛茸茸的。
低头一看，“梦儿”不知什么时候，跳到了她的手背上，轻轻地蹭着自己的皮肤。
罄和骨笛的声音响起，空灵而神圣。
李绪站起来的瞬间，身上的铃铛也铛铛清脆作响。
她不再是她自己，而是成为年轻时的老人。
是整个寨子里，最漂亮的孩子。
是神灵的选中的人。
是月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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