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其他人都在偷偷地看泉夏江这边。
有人非常明目张胆。
五条悟瞪大眼睛:“竟然腻歪上了??”
夏油杰叹气:“受不了。”
家入硝子摇头:“啧啧。”
有的则偷偷得非常勉强,挤眉弄眼的。比如青城,还比如乌野。
田中龙之介原地着急:不好!这个阴险的及川大王使用了眼泪大法,菅前辈要落后了!
西谷夕更着急:菅前辈你也哭啊!!
菅原孝支:?
菅原孝支表情凝固:……我也要哭?
西谷夕双手合十虔诚地:眼泪、是男人的武器!而且菅前辈你没看到她超级吃这一套吗!
田中龙之介恍然大悟:好有道理!学习……
泽村黑线:别乱学啊……
菅原孝支哭笑不得:你们别闹了……
这边眼神和表情无障碍交流的时候,影山飞雄感到困惑。
嗯……想要吸引泉前辈注意力的话,直接搭话不就好了吗?
突然看懂了影山眼神的缘下力:?不对!没有人阻止一下影山吗!
影山飞雄就这样上前了几步,完全不读气氛地开口:“泉前辈。”
他扫过泉夏江衣服上暗红色的痕迹,停顿了一拍才抬起头来看她的脸,“你没事吧?”
“啊……”泉夏江半侧过身转头看过来,“我没事。”
被打断气氛的及川彻:……怒了!!
影山这一动,乌野其他人干脆也跟着围了过来。
日向翔阳问题比影山多出几倍:“泉前辈你没受伤吧!那个男生还好吗,那样就可以了吗?”
泽村大地也跟着开口:“有什么我们还能帮得上忙的吗?有的话尽管说。”
泉夏江略微点头:“已经可以了,谢谢你们,后续警察会过来接手处理这件事的。”
田中龙之介:“所以果然和上次是一样的情况吧,你没回来之前我们都猜到了,菅前辈很担心你!”
后面这突如其来的半句话回荡在菅原孝支脑海里。
……很担心你……!
可恶田中居然故意把他单独拎出来说,这不是把他吊起来烤吗!
菅原孝支的脸嘭地一声完成了从正常肤色到番茄色的跨越。
在前面泉夏江还没来的时候,及川当众揭穿了他的喜欢,所以无疑田中的这句话的目的性就极为明显了,明明也可以是朋友之间的关心,但想到所暗含的导向性让他一下子就感觉自己脸烧起来了。
他下意识想否认说‘没有的事’或者‘别乱说’,但在真的说出口之前又咽下去了。
怎么办……反正也藏不住了……如果在这里再后退,那就真的只能,彻底退出了吧……
虽然其实本来就已经做好这个准备了不是吗,为什么真的到这个时候,还是会觉得不甘心呢……
菅原孝支握紧了手。
“……嗯。”他的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每个字都像是花了很大力气才吐出来,“我、我很担心你。”
面对对方闪烁的眼神。
泉夏江心里一突:……?
菅原这是什么表情?乌野这边为什么都是这种反应?乌养系心怎么一脸欣慰的眼神??
普通来说,泉夏江应该不算是迟钝的类型。或者说她的迟钝的大部分方面时候都来自不在意,而对于她注视着的人,她则总是可以察觉到对方细微的变化。
所以当她在心里产生了某个念头之后,菅原孝支黄玉一般的眼睛里、除了紧张忐忑之外暗含的感情,也更清晰地映入她的视野。
……什么?菅原孝支对她,是那种喜欢??
再用术式视野一看,其他有些不认识的人八卦的眼神、家入硝子几个人在那边看好戏的眼神,还有及川彻已经要咬牙切齿地从背后把她瞪出一个洞来了。
……这什么乱七八糟的情况。
泉夏江决定……总之先装傻充愣。
她同时也松开及川彻的手,然后说:“我当然没事,不过菅原你还好吗?发烧了?”
其余偷看的所有人被她认真的表情震撼,内心无比统一地大喊:拜托!这怎么看也不是发烧吧!!
菅原孝支迅速冷却了,他意识到这应该是拒绝。
田中龙之介:不对,可能真的是认真觉得菅前辈不舒服啊!
泉夏江从及川彻身侧走开,她到灰原雄身侧弯腰查看了一下他的状态,然后从他身侧的运动外套里掏出一罐已经降温到接近常温的红豆汤,抛给了菅原孝支:“喝点东西缓一下吧。”
菅原孝支则手忙脚乱地接住了:“咦??……欸,谢谢……”
黑尾铁朗感觉看不懂了。
这是什么意思?这是什么走向?
赤苇京治思考:嗯……很聪明、很理智的反应,在这么多人的场合下,对两边都同时拉开了距离,这样的处理应该是最合适的,值得学习。
夏油杰失望:唉,没戏看了。
家入硝子也遗憾:唉,就这样啊。
五条悟:唉,没意思。
泉夏江一看三个同期的表情,有点没绷住额角的青筋。
她面色日常地走过来,看似不轻不重地把手搭在夏油杰和五条悟肩膀上,实则暗中用力:“这个辅助监督什么情况,问得怎么样?嗯?”
夏油杰忍痛干笑:“哈哈……这不是等你过来吗。”笑死,完全注意力都放在看她那边了,根本没问。
五条悟憋气:“不公平……”为什么只捏他们两个不捏硝子!
而这个辅助监督虽然没有被绑起来,但也不可能愚蠢到要在三个特级面前逃跑。
当她们把视线投过来的时候,当即痛哭流涕地开始为自己辩解求饶:“我真的事先什么也不知道!我只是按上头的命令行事,履行我的职责,我真的也完全不知道这次的咒灵等级观测出错了!”
夏油杰微笑:“在明确咒灵等级已经远超预计的时候,驱车扔下学生逃离,也是你需要履行的职责吗?”
五条悟也嗤笑了一声:“如果七海和灰原今天都死在这里,你倒也是能拿到个死无对证的结局。”
“按上头的命令行事啊……”泉夏江开口,声音很平,“具体哪个长老,说说看呢。”
辅助监督冷汗直冒:“这个、我并不清楚……我收到的命令并不是某位特定的长老,我也没有权限得知那些……”
五条悟暴力暗示意味地掰了掰手指:“哦?真的不知道还是假的不知道啊……”
泉夏江:“公安那边到了,审问的事情就交给他们吧。”
有几辆黑色公务车和一辆救护车从音驹高中的后门车道进来了。
降谷零是第一百个下车的,他在车上的时候就已经盯着那座后山看了半天,这会儿下来看见体育馆门口这一大群乌泱泱的运动服高中生又是眼前一黑。
这救护车还是武田一铁叫来的,现在也的确是派上了用场。
“担架。”降谷零对身后的人这样说。
“伤口我已经治好了,但是失血严重,需要尽快输血。”家入硝子向搬运灰原雄的公安人员交代了注意事项。
担架被抬上了救护车,七海建人随行。
这时,萩原研二从后面的一辆车副驾驶下来了。他比降谷零晚了一分钟,下来之后视线扫过人群,停留在泉夏江的身上。
制服前襟、袖口、膝盖,暗红色深浅不一地凝固在黑色布料上……还有那只血色的右手。
“……小夏!”萩原瞳孔放大、呼吸急促,难以维持平常的笑容,大步冲了过来。
他伸手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她的衣服,浸湿了的布料已经干硬。
“这是你的血吗?你哪里受伤了?”
“我没受伤。”
“那这只手呢?”萩原研二拧着眉头,轻轻握住泉夏江的右手臂,要她抬起来看看。
泉夏江不得不抬起手灵活地翻转展示,让他看清楚手心手背都没有伤口,“都说了没受伤了,没事儿。”
萩原研二这才松了口气,肩线都垮下来了两厘米:“怎么弄成这样的?”
“急救处理弄的。”泉夏江简单解释。
而及川彻站在七八米外的地方,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这家伙,他凭什么叫得那么亲密?小夏?他凭什么碰她的手,他凭什么站在那里,好像是他应得的。
明明不止她一个人身上有血,那个被抬上担架的、还有旁边那个金发的也是甚至手臂还受伤了,他全都看到了,但却像是眼睛里只有她。
而阿夏竟然也没有拒绝那家伙的关心,明明刚刚才松开了他的手,从他身边走开了。
……这不公平。
及川彻看到那个半长发的男人如释重负,然后笑眯眯地抱怨说‘这看起来也太严重了,真的吓我一跳’。
他故作轻松的表情,让及川彻头一次这么发自内心地厌恶一个陌生人。
……那家伙的表情让他想到了他自己。每一次面对阿夏时担心焦虑无力却又强迫自己不可以表现得那么沉重的自己。
那个人,穿着深蓝色的执勤警服,浑身上下都透着某种职业训练过的从容和利落,完全是成年人的体格。他看起来二十岁?还是三十岁?他看起来像是帮得上忙的样子,可以光明正大地赶到这种场合,站在她的身侧。
而他自己,则只能站在七八米之外,什么也做不了。
“及川,你别看了。”岩泉一到他侧后方肘击了他一下。
“我没在看。”
“你整个人都在看。”
萩原研二当然也无法忽视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其中一道格外灼人。他没有立刻转头,而是等泉夏江跟降谷零说了几句关于辅助监督的交接事项之后,才若无其事地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有个穿着青白运动服、身材颀长的棕发少年站在人群边上。萩原研二很确信,这个死死瞪着他的少年,长着一张绝对会让警视厅宣传课那帮人尖叫的脸。
眼眶和鼻尖是红的,刚刚哭过。手掌上的红色,是血吗?是……从小夏手上沾的?小夏右手手背还有被水痕晕开的痕迹。
萩原研二听到有人从队伍里叫了他一声,说‘及川,喝点水’。
……及
川啊。
他想起来了。
当时在那家好吃得要死的拉面店里,兰小姐提到的那个名字。
小夏说,谈了恋爱,然后又分手了那位及川君。
十七岁啊。和小夏同龄。
长着这么受欢迎的一张脸,眼睛里却只装得下小夏一个人,这样年少又真挚喜欢,真是令人羡慕。
他和小夏之间的距离,比他到她的距离近了整整十二年。十七岁,可以不管不顾地握住她的手,就算是满手的鲜血也想要分担。
他也想要握住她的手,但只能克制地碰一下手臂袖子,最后也只是递出了一张湿巾纸。
“擦擦手吧,小夏。”——
作者有话说:赶上了赶上了!
嘿嘿!大家新年快乐啊啊啊!
第162章
对于及川彻落在萩原研二身上的目光,泉夏江不是没有察觉。
她接过萩原研二递过来的湿巾,随便揉了两把,湿巾上就全是锈红色的痕迹。
……啊,对。
之前夏油杰那一次故意试探,大概意思似乎是萩原很在意她。
当时泉夏江选择了冷处理,而的确之后萩原研二跟她相处的分寸也一直拿捏得很好,几乎让她完全忘记了这回事。
这下又想起来了。
啊——头痛。
所以这就是拖延的下场吗。
怎么办,阿彻看起来好像很伤心。
但是也没做什么啊??萩原不就过来问了两句吗?他这样一眼就发现有什么了?其实也没有什么吧……不是,为什么她要这么心虚,搞得好像脚踏几条船了一样。
五条悟在背后:所以到底有几个啊?
夏油杰悄悄指指点点:这个、那个、还有那一个。
家入硝子探头:那边那个布丁头的呢?也在偷偷看。
夏油杰思考:看着不像,应该只是单纯好奇,他也在偷偷看我们。
家入硝子满意点头:看来论受欢迎程度,你们俩输得很彻底啊。
五条悟不服气:我在街上也经常有女孩子找我合照啊!
夏油杰也试图:我也有很多次被要联系方式啊。
家入硝子笑嘻嘻:所以呢?然后呢?更深入的呢?不会是察觉到你们俩的人渣本质之后就都跑路了吧?
五条悟和夏油杰同时闭上了嘴。
再一看,降谷零假装一本正经地附耳过来,竟然实则非常小声地八卦:“……什么情况?那是谁?”
泉夏江:“……就连你也要问?管那么多干嘛?”
降谷零嘴角抽了一下,忍笑忍得很辛苦。
对于萩原研二的心情,好歹是这么多年的好友,他也是有那么一点察觉的,虽然最开始也是从偶尔松田微妙的反应才品出来的。
从警校时期开始,萩原研二就是最受异性欢迎、也是在各种联谊之类的场合最游刃有余的人,所以看见他竟然在情场吃瘪,真的很难不产生打趣的念头。
当然面对泉夏江也是同样,这个强大又总是表现得无懈可击的年轻人此刻也会因为这种事情露出有点无措的神情,实在很有意思。
“行,不问了。”他说,语气重新变得公事公办,“那么那边辅助监督就由我这边的人带走了?”
泉夏江‘嗯’了一声。
于是辅助监督被两个随行的工作人员从草地上架了起来,铐上了手铐塞进最后面那辆黑色公务车的后座,车门嘭地关上了。
泉夏江:“他肯定有问题,后续的审讯就交给你了,这是向那群老橘子发难的好机会。”
五条悟听到正事就凑过来了:“的确啊……你们能接手窗口和辅助监督的职责吗?那些没用的高层,我们可以直接都杀了。”
降谷零看向他:“……都杀了?五条君,如果我没有记错……高层里应该有不少姓五条的长老吧?”
五条悟:“你还挺清楚的嘛?五条家的长老嘛,我可以管。要么撤下来,要么我来解决,不过——我们是不可能完全放权给你们的。”
他把墨镜稍微往下拉了一点,用那双六眼注视着降谷零的面部肌肉、瞳孔收缩、呼吸频率:“夏江信任你们,所以我们也愿意试试。但如果你们有什么歪心思……我们可以杀了那些老橘子,你们当然也一样。”
“目前的情况不需要你们杀光高层,让你们背负那些东西,是最差也是最无能的情况。”降谷零认真说。
“我们想要的是这个国家的安全跟和平,也想要你们作为学生能拥有更好的未来。”
家入硝子跟夏油杰也过来了。
家入硝子懒洋洋地:“话嘛,倒是说得很漂亮。”
降谷零:“我们作为非术师,能做的也非常有限,但好在人数优势,我们可以尽可能地为你们开路,这就是我们最大的作用了。”
夏油杰双手环胸,微微拧眉:“真的要让他们来处理辅助监督吗?高层那些老东西会知道,夏江,你知道这一步迈出去意味着什么吧。”
泉夏江:“嗯。这次的善后也交给他们,本来应该负责善后的辅助监督已经背叛了不是吗?接下来,就直接以这个口子切入吧。”
家入硝子:“这把玩得大啊。”
泉夏江:“是啊,如果把那家伙带回高专审判,高层指不定要怎么插手,大概率抓两个替罪羊处死,如果我们反抗……估计一并打作诅咒师通缉?”
泉夏江看向降谷零:“但如果国家机关介入就不一样了,你们有的是理由,对吧?”
“当然。”降谷零瞥了一眼后山,“……蓄意谋杀、严重危害国家秩序的公共安全事故,还有这么一大帮的目击者,总之找理由插手不管哪个方面都是足够了。”
泉夏江:“那总之先善后吧。这么一大群人怎么办?”
降谷零:“我来处理。”
泉夏江满意点头,烂摊子转移!
降谷零整理了一下领带,朝教练们的方向走过去。
几个学校的教练老师们早就都聚在了一起并且商量过学生们之后的安排,此时只是神色各异地等待。
从一开始公安入场他们就注意到了,甚至救护车抬伤患的时候武田一铁还过去确认了一下送去哪个医院。
那个被一路拎过来的中年男人,被押送进车子的时候,只言片语他们也大概听了一耳朵,什么抛下学生逃离之类的……所以其实情况也并不难猜到,那个少年是因为对方或许有意的‘失职’才受了重伤。
降谷零走到他们面前,从西装内侧取出了证件夹,黑色的皮面翻开,露出徽章和证件照。
“警视厅公安部,特殊事案对策室负责人,降谷零。”他持着证件,语气礼貌平稳。
“今天后山发生的事件属于我方的管辖范围,目前已经在进行善后处理,请几位教练协助配合,为确保所有学生安全,我方需要登记所有学生基本信息。”
“特殊什么什么对策室?”乌养系心试图重复失败,“所以后山那种东西具体是什么情况?妖怪?”
降谷零合上证件收回内袋,“具体细节涉及保密条例,暂时无法向各位透露。但可以确认的是,危险已经被解除。我们会对后山区域进行封锁和清理,以及贵校造成的损失我们也会派人维修和处理。”
猫又教练冷不丁问:“所以,那几个孩子都是你们的人?她们都是学生吧,你们就让一群孩子做这么危险的事?”
武田一铁也跟着点头:“作为公权力机关,让未成年承担这样的危险,实在是难以认同。”
降谷零哑然。
他倒完全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被质问,但同时他却觉得很高兴。
“您说得对。”降谷零郑重地微微欠身。
几个教练都没料到对方是这个反应。
“是的,她们的确是学生,也的确不该被置于这样的危险之中。”他直起身来,“她们之所以在这里,是因为除此之外,目前没有别的人能做这件
事。”
“但是我们正是为此而来的,我相信在不久的未来,这个局面会被彻底改变。”
武田一铁沉默了几秒,同样微微鞠躬郑重道:“……那么,就拜托了。”
入畑教练接了一句:“那后山那个情况,你们打算怎么跟居民解释?自然灾害?”
降谷零维持着笑意:“会有合理的说法的,请放心。”
猫又教练:“那么合宿,我们已经联系过枭谷学院了,剩下的时间我们所有的学生会转移到那边去。”
降谷零:“基本信息登记会在二十分钟内完成,以及事后我们会安排公安人员护送。”
教练这边交谈中,高中生们则以学校为单位聚集在一起,由公安人员挨个记录信息,于是萩原研二也动起来了,不再站在泉夏江身侧,否则及川彻即便是知道可能惹泉夏江生气,也真的要忍不住去把他挤开了。
及川彻看见她们在低声交谈,那个金发深肤的青年表情很严肃,似乎在商量什么正经事,然后他曾经见过的阿夏那几个同期也围了过去,期间他觉得颇为碍眼的那个半长发警察虽然没有说话,但也一直守在旁边。
所以说到底他也只是个前男友而已。
他根本什么忙都帮不上,连醋都没资格吃。
太蠢了,及川彻,竟然还在忌惮乌野的爽朗君,实际上早就有人从另一侧弯道超车了。
能帮上忙很了不起吗?能进入到阿夏的世界里很得意吗?
……的确就是了不起,的确就是很得意。
这就是他想要的,可也是他不可能做到的。她们两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目标和道路,就像阿夏说的,那是平行线啊。
好讨厌这种感觉。
“垃圾川。过来填资料。”岩泉一喊了句。
他倒是很能理解泉夏江,换成他,这种这么多人的场合,又要顾及几方的情绪,又有正事要处理,根本什么都做不了。
本来岩泉一已经对泉夏江所处的情况有一定猜测了,她国中毕业时以那么高的偏差值,选择了个莫名其妙的咒术学校;高二那次被邮件威胁及川的安全、会飞程度的从天而降、最后分手的理由也是。
这次的事情就让情况更加清晰了,她果然一直在做这么危险又值得敬佩的事情。
大概是旁观者清,他也明显看出来就算是分手这么久了,泉夏江还是非常在意及川,并且他认为是只在意了及川一个人的反应。
垃圾川这个笨脑袋还在钻牛角尖,盯着人家看个没完。有什么好看的?这点耐心都没有,这么多人都看着,刚刚不是都特意过来安抚一会儿还牵上手了,还想让泉同学做什么?亲亲抱抱举高高吗。
岩泉一差点就要给他两下好清醒清醒,就看见及川彻突然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然后脸色肉眼可见地缓和了。
他转头一看,泉夏江刚刚似乎是把手机揣进兜里,那不用想也能猜到肯定是她给及川发了什么信息。
岩泉一:“……”
唉,旁观这种东西真是累。
好受不了啊!!能不能把那两个人单独锁起来?——
作者有话说:差不多准备收尾菅原跟hagi的感情线了
关于if感情线,应该是写不出来了,除非是从时间线就变动很大的平行世界,夏江的箭头移不走啊……
第163章
土地神事件之后的善后基本上就由公安完全接管了,在音驹合宿的学生统统转移去了同在东京的枭谷学院。
附近的居民也全权由公安这边安抚解释,说法是地质灾害引发的小规模山体坍塌。
高层在第三天得知辅助监督被扣押,反应比预想中慢。先是试图通过政界关系向公安施压,要求移交涉密人员。
当然被毫无疑问地拒绝了。
降谷零大概预判到之后咒术界会做的事情,所以他故意放松了拘留所的防御,但实际上由泉夏江守着,当场抓获了高层派来的袭击人员。
于是,公安又多了一份高层派遣人员袭击国家执法机关的证据。
几日后,降谷零将几份口供、证据、文件都拍在了和咒术界高层的会议桌上,代表日本政府宣布:鉴于贵方的管理体系出现严重腐败,涉嫌谋杀未成年人及袭击国家机关,即日起,公安部特殊事案对策室将全面介入咒术后勤工作。
老橘子们震怒,觉得非常可笑。
非术师也敢这样大放厥词?!
确实非常可笑。
盘星教总部顶层,五条悟笑得前仰后合,整个人差点要从沙发上翻下去。
“简直太有意思了,回去了一趟,我家那几个老东西气得吹胡子瞪眼的,简直受了天大的气啊,轮番轰炸我!”
他把手机掏出来,点开相册挨张展示他家老东西的放大高糊怒容照片,一个个都张牙舞爪歪七扭八的,眉毛像毛毛虫,拍桌子拍得手掌模糊成残影。
家入硝子仰倒在另一张沙发上,棕色短发散在靠垫上:“谁要看那种东西啊……不看。”
泉夏江瞥了一眼:“所以你没说漏嘴吧,那些事情让降谷那边出面处理,我们暂时不要暴露立场。”
五条悟:“放心啦,我做事情很靠谱的啊!”
家入硝子:“你最好是吧。那个幸灾乐祸的摄像头都快怼到你们家老头子脸上去了。”
五条悟理直气壮:“我平时也这样啊!”
“唔……”泉夏江把手机拿起,“降谷差不多要到了,等会儿我先单独跟他说吧。”
“盘
星教的事?”夏油杰问。
“嗯。”
本来泉夏江是想让降谷零自己上来,不过想了想还是下去接人了。
盘星教总部占地其实不算小,整体建筑风格线条硬朗,入口上方以悬挑层层向外伸展,几何性强,醒目、也给人很强的压迫感。
降谷零的车就停在宽阔漫长的阶梯前,他站在车旁转过身来:“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明明应该是很好的预感吧?”泉夏江停在上面几级台阶,抬了抬下巴,“走呗。”
“如果我没记错,这里应该是之前你们星浆体事件中的那个相关宗教,盘星教的总部吧。”降谷零跟上了,在后面不紧不慢地问。
泉夏江头也不回地捧哏:“嗯,这都被你发现了,真厉害。”
降谷零无语。
盘星教总部的一楼做得很大,穹顶空旷,她带着对方直接上了楼梯,每经过一层就简短介绍。办公区,资料区,咨询室……降谷零一路扫过这些空间,到第四层时,一个穿着朴素的中年女性从走廊尽头经过,看见泉夏江之后低头恭敬行了个礼,叫了一声‘大人’。
降谷零神情微妙。
泉夏江假装没看到。
最后到达顶层第六层,泉夏江带他走进其中一间会议室,里面摆着张长桌,落地窗外能看见东京远郊的天际线。
“既然带你来这里,你大概也猜到了,”泉夏江看着对方的眼睛,“这个宗教团体的实际掌控者,现在是我。”
降谷零嘴角抽了一下:“你真是每次都是奔着把我吓死来的。”
这种头痛又无奈的感觉是什么,感觉简直又回到了之前对方一声不响就杀到组织老巢的时候一样……
“据我所知,盘星教的教徒规模已经超过三万人了吧?”
“啊,已经超过了吗?没注意。”泉夏江摊了摊手,“现在实际上的成员应该也就五百人左右吧,我们吸纳了一些边缘咒术师,基本上通过信徒接取委托。”
“老橘子那边并不清楚实际掌控者是我们,所以这边的动作可以配合你们,你们可以逐步代替窗口的职责,建立新的任务渠道跟资金渠道。”
“这样,逐步架空那些老橘子就行了。”
降谷零深吸一口气:“所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泉夏江:“就是那次护送星浆体的任务啊。我之前不是说了吗,我杀了他们几个高层,包括当时的盘星教教祖。”
降谷零咬牙切齿:“合着你当时就已经在给现在铺垫了?先提前预告一部分好让我接受是吧。杀人篡位这种事,也真敢跟我说……”
泉夏江:“是啊,这就是最快的办法了吧。对你们,我一向坦诚。”
在日本,宗教团体可以说是非常麻烦的存在,更何况现在加上了咒术咒灵这样的特殊情况,对外的包装根本不需要复杂的教义,只凭着能够通过委托解决咒灵这一点,就能吸引大量的不明所以的普通人作为信徒。
这种团体,原本就已经到了产生狂信徒、渗透政界、把花钱买凶杀人摆在明面上的程度,他真的不知道到底是该警惕还是该庆幸,至少泉夏江是他们这边的。
什么叫黑恶势力头子竟在身边啊。
降谷零沉默了一会儿,“好,可以。但是我也有一些条件。”
泉夏江:“说说看吧。”
*
跟降谷零谈了两个小时,出来的时候已经超过了吃午饭的点,三个同期在隔壁等得超级不耐烦。
几乎是刚结束,那边时刻注意着的五条悟就大叫着站起来:“总算聊完了——!是要饿死我吗?”
泉夏江带着降谷零出来,听见就撞上了三个在走廊里等得要发霉的同期,五条悟靠在对面墙上维持着半蹲、家入硝子趴在转角窗台夹着没有点燃的烟、夏油杰则坐在走廊尽头唯一一把折叠椅上。
她不得不侧过头来:“那我就不送了啊,你自己回去吧。”
降谷零则想到自己又是巨量报告要写,持续两眼一黑中,也没再说什么多余的,点点头就电梯下楼开车离开了。
四个人坐夏油杰的咒灵到附近的家庭餐厅吃饭,收银台上方的电视正在播报新闻,刚好插播到前几日的小规模山体坍塌。
这顿饭泉夏江也吃得心不在焉,点了份定食套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
她晚点时候约了菅原孝支见面。
五条悟把头伸过来:“吃饭还看手机?什么这么好看我看看?”
泉夏江刷地把手机倒扣,怒视。
五条悟做鬼脸:“你不会忘了我的眼睛是六眼吧?都看到咯~如何拒——咳咳咳咳……”
五条悟被掐死了。
已经八月了,傍晚时分的仙台还是很闷热,空气里像是黏着一层薄薄的水汽。
泉夏江提前给菅原孝支发了消息,说想见一面。对方回复得很快,只有一个‘好’字。然后隔了大概一分钟,又补了一句,问要不要在岩手广域公园那边碰面,有树荫会比较凉快。
她到的时候菅原孝支已经在等着了。
他穿着件浅水色的短袖T恤,银灰色短发被夕阳打出一层暖色调的光晕,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的时候心跳加快了一点。
“泉。”菅原孝支站起来,朝这边迎了两步。
她来了,还穿着那件制服。是从东京专门过来的吗,所以果然是……
“要不要喝点什么?”泉夏江指了指另一头,“我记得那边有自动贩卖机。”
“啊,好。”菅原孝支点头。
公园大道两侧的茂密树林撑起了一片树荫,将并肩往前的两人笼罩其中,蝉鸣从头顶的枝叶倾泻下来,远处有小孩子在草坪上踢球,一切都很宁静,就和两年多以前初遇的那个春天一样。
“菅原。”泉夏江开口,“谢谢你的心意。”
“如果我假装没有察觉,或者为了维持这样的状态糊弄下去,那对你来说太不公平了。
“我不希望给你错觉,所以想要直截了当地告诉你,我对你一直都是朋友之间的感情。”
她说完,顿了一下,“我不知道你喜欢我什么,但我很感激你愿意这样注视着我……”
其他声音好像一下子退远了,菅原孝支眨了下眼睛,突然有眼泪掉下来。
泉夏江原本还算镇定的表情瞬间崩裂了:“呃——!菅原,等一下……这个,纸巾……我是说你是很好的人、我也一直很欣赏你……还有什么,你的喜欢应该给更值得的人……”
她掏出纸巾,但因为动作太急差点整包都弹了出去,还好反应快一把抓回来了。
菅原孝支接过纸巾,却没有用来擦脸,他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就已经‘噗’地笑出声来:“哈哈哈……我只是试试看,结果这一招还真的对你管用啊,泉。”
泉夏江:“……”
“好啦,我是开玩笑的。”他随手用指节拭去眼角的水珠,残留的湿意几秒钟就干了,他笑眯眯地,“不要把气氛搞得那么沉重啊。”
菅原孝支把纸巾叠起来塞进口袋里。
被拒绝了啊,果然。
不过本来就知道答案了不是吗,不只是那天在音驹看见她握住那个人的手,其实从最开始就知道的,她对那个人一直是特别的,真是让人羡慕。
果然就跟他想的一样,泉从来都是这么干脆利落的人,察觉到之后的第一百时间就会选择说清楚,不留下余地。
但是至少,让她知道他的心意了。反正都没有结果,那这应该就是最好的结果了吧,也没有任何遗憾。
“喜欢你,是我自己的决定。被拒绝当然也是我应该承担的。”他转过头来看泉夏江,嘴角挂着的笑容很淡、也很放松。
“你能这么直接地告诉我,我其实很高兴。
“谢谢你认真对待我的感情,泉。”
“啊,冰淇淋车!”说完之后,他并不等对方回应,突然转头看向旁边停着的那辆花里胡哨小车。
“难得你跑这么一趟,作为说开了的庆祝,我请你吃冰淇淋!走吧?”
这家伙真是,就算是这种状况,也能维持最适宜的氛围。
泉夏江在心里默默叹气,跟上了他的步伐。
“嗯,好。……谢谢你,菅原。”——
作者有话说:啊啊啊来了[躺平][躺平][躺平]真的对不起大家又拖了更新!!
没有狡辩的理由总之挨个先发红包谢罪……
第164章
关于咒具的开发,阿笠博士那边进度比预想的还要快。
……虽然最开始研发出来的是可以对咒灵造成伤害的足球。不是,为什么又是足球啊!到底对足球有什么执念……
但至少,非术师能够使用的咒具,已经有了实质性的眉目,阿笠博士已经在进一步研究警棍形态了。
虽然目前的耐久和功效都还不是那么如意,但至少已经让经过训练的警察,能够参与低级咒灵的处理。
这已经非常足够了,有公安能够接管那些大量的、最底层的琐碎清理,极大地缓解了高专学生们为此疲于奔命的现状。
原本步入高三之后聚在一起打游戏看剧的时间越来越少,现在任务压力也肉眼可见地降下来,公共休息室被使用的频次直线上升。
夏油杰查看邮件中:“竟然连任务报告的格式都简化了,我明天一整天都可以休息……”
五条悟四仰八叉地占据整张长沙发:“爽——!”
泉夏江举起可乐:“干杯。”
家入硝子用啤酒碰杯:“干杯……不对,所以就只有我这边没什么变化吗?什么时候才能改革到我这里来,至少给我配备两个助手吧。”
五条悟:“要插手那么深的话,得彻底占领之后才能安排了吧。”
家入硝子叹气:“也是……其实就算是非术师的医师助手,也会很有用的。帮我整理医疗记录,帮我处理前置伤口、消毒止血基础缝合什么的。都是那群老古板,真烦。”
随之而来则是暗中权力的更迭。
公安以非常强硬的姿态接管了窗口的部份情报职能,然后开始介入辅助监督的任务派发,人员更替、规章引入,覆盖新技术。
高层实在是有点无能狂怒了,他们在和公安方打交道的过程中没有讨到任何好处。
表世界的政界中,那些与咒术界暗中勾结的政客和议员率先倒霉,以贪腐或者职务犯罪的指控被带走调查。
失去了外部的支撑,又
被切断了部份资金链,仅凭老橘子们自己对正常社会律法的了解,只能被扣上各种帽子,根本摘不下来。
高层把矛头指向默默配合公安部份要求的东京咒术高专,要求夜蛾正道立刻停止这种荒谬的勾结,并交出窃取咒术界机密的人员。
夜蛾正道前排抗压中。
“……这是政府的直接决定,是公安部拿着内阁的批文,强行要求介入,高专没有能力对抗机关的强制法令。”
被问得烦了,没完没了了,就掏出半月前灰原雄差点牺牲的土地神事件。
“如果诸位长老还记得半月前的那件任务的话。窗口情报的严重误判,导致我校学生严重伤亡。
“公安提供了一套新的勘测设备可以二次确认情报,作为校长,我必须为学生的安全考虑。”
会议通话的那头陷入憋屈的沉默,那次土地神事件的报告还在他们案头,那个逃跑的辅助监督更是还关在公安的拘留所里,现在已经成了最大的把柄。
夜蛾正道见状,直接说自己还有事物要处理,把通话挂断了。
另一方面,五条家的态度也非常微妙。
五条家的老橘子们一方面认为被非术师插手咒术界的事十分不成体统,但又无法把五条悟这个家主的命令当作耳旁风,于是只能硬憋着。
五条悟也真的觉得很无语:“他们能清理低级任务为什么不让他们做?他们不做你们做?你做吗?还是你?啊?
“那工作量还不是堆在我头上,不干活的就少在这指指点点,都给我闭嘴!”
除此之外,关于到底是谁在背后有目的地暗中操控窗口情报,降谷零那边也查到了点新东西。
安全屋里,泉夏江坐在桌子对面,她拿起对方推过来的牛皮纸袋拆开。
“这是我们最近清查几位涉嫌贪腐的议员时,顺藤摸瓜出来的一条线。
“咒术界的资金来源,除了官方的定向拨款,还有一些捐赠,这不奇怪,总是有很多有钱人愿意花钱消灾。
“但有几个户头很奇怪,表面上看起来是洗钱跟政治献金,但实际上……”
泉夏江从文件袋里拿出一叠带有签名的文件,有点不明所以地翻阅。
降谷零伸手,把那些文件按在桌上一一摆开,他的指尖在各份文件签名之处移动:“有没有觉得这些签名的字迹非常相似?”
资金流动的账户签名,还有窗口误报的任务里,其中批复的文件签名,其中时间跨度长,最早可以追溯到七八十年前,最近也不过是前两个月,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泉夏江扬眉:“啊。”
降谷零:“起笔和收尾,连笔的习惯。这些签名按照笔迹鉴定来说,都是一个人签的。”
但问题是,一个七十年前签字的旧财阀代表,和一个半个月前刚刚签署了任务批复的咒术界高层,怎么可能是同一个人?
毕竟前司的目标是长生不老,降谷零其实对这种模式很敏感。
降谷零:“总之就是,这些人之间应该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联系。
“我倾向于是冒用身份,也有可能是被洗脑,或者是被你们某种咒术控制?你有什么头绪吗?”
泉夏江思考了一会儿。
“生得术式的效果千奇百怪,不排除有你说的那种控制别人效果的可能。
“这些人的名单你整理出来了吗?给我看看。”
降谷零拿出另一份文件,里面是简单的黑白或者彩色的证件照,附带简单的履历信息。
泉夏江翻页,视线落在倒数第二张照片上,看资料还是个姓加茂的,脸很普通,但额头上有一道几乎是横贯的、蜈蚣一样的缝合线。
……缝合线?
泉夏江想起一年级时候执行的那个死刑任务,结束之后,在任务地点不远处的便利店里碰到的那个女人。
黑色的短发,光洁额头上也有着近乎一模一样这么长的缝合线。
这绝对不是巧合。那次的那个死刑任务,八木原美都子,她当时好像就只是二级,任务说明也是二级,但实际上的八木原的情况根本远远不止。
那也是个错报的任务,而这份名单也是从这种类型任务中整理出来的。
泉夏江平静地指着那个姓加茂的资料:“这个人,他签了什么文件?”
降谷零:“他吗?这个人是这次土地神任务的颁布审核人员之一。”
好,很好。
泉夏江起杀心了。
*
回到高专之后,泉夏江把这个信息同步给了另外三个同期。
“你们见过吗?这道缝合线。”
家入硝子发出嫌弃的声音:“咦……看着有点恶心。”
“这个人长得……”五条悟皱着脸回忆,“完全没有任何特色啊!缝合线给他增加记忆点了。”
泉夏江:“类似可能跟缝合线相关的术式你那边有记录吗?”
五条悟:“记忆里没有看到过。”
夏油杰:“我好像有一点模糊的印象,应该见过额头上有缝合线的人。”
“哦?什么时候?”
夏油杰回忆了一会儿,摇头:“不记得了,有点太久了。”
泉夏江:“我见到过一个额头上有缝合线的女人,那是一次超过我当时等级的任务结束之后。”
“这么说的话,我应该也是在某次任务的前后看见的,我记得是在东京街头。”夏油杰说。
“那我觉得应该就是同一个人了,是某种类似寄宿的术式吧。”泉夏江推断。
“真恶心。”夏油杰皱眉,“既然是寄生虫,直接碾死好了。”
“那就杀了他。”泉夏江说。
“为什么那家伙要这么做?”家入硝子托着下巴,“躲在暗处安排陷阱,害死高专学生。”
五条悟:“不管是什么理由,总之杀掉就万事大吉了吧。”
“嗯。而且由于这种疑似可以控制和寄生的术式,我觉得最好一击毙命,不然如果被他跑了,再找就是大海捞针。”
于是,还要为这件事专门跑一趟。
*
京都,总监会的例行会议刚刚结束。
加茂宪武……也就是目前这具躯壳的名字,他穿着深色和服,双手拢在宽大袖管里,正从会议的宅邸中离开。
这群老东西,脑子里的防腐剂怕是比咒力还多。他在心里轻蔑地想。
公安的介入的确是个麻烦,那些举动也切断了他几条资金链,但只要咒灵还会产生,他就有无数种办法重新编织网络。
一切都还在掌控之中。
转过走廊的拐角就是出口,庭院里的阳光有些刺眼。
……光影交界的地方,什么时候站了个人?
加茂宪武的瞳孔骤缩,他猛地想要调动咒力,用术式防护,但竟然已经为时已晚。
一道速度快到无法捕捉的刀刃直接切入的加茂宪武的颈部,没有遇到任何阻碍、毫无滞涩地切断了他的脖子。
鲜红的血液瞬间喷涌而出,呈扇形溅射在一侧的木质拉门上。
那张普通的脸上甚至没有换下从容的表情,只是睁大了眼睛,视线就这样在半空中翻转。
掉落的头颅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泉夏江脚边,随后无头的身体也一声闷响栽倒,喷涌的血迅速向四周蔓延,形成一滩黏腻血泊。
泉夏江持刀的手腕一振,屠戮不死之刃的血珠被甩落在地板上,没有任何犹豫,对准那颗头再次劈了下去。
漆黑刀刃轻松将其一分为二,露出颅腔内灰白色的脑组织,这长得十分恶心的肉块上似乎甚至还有牙齿。
呃……泉夏江有点嫌恶地皱眉。
不行,赶紧拍下来恶心一下五条悟跟夏油杰,这样想着单手掏出手机。
屠戮不死之刃的对不死生物特攻属性起效,那个不明生物发出了嘶嘶的响声,挣扎中慢慢溶成了一滩无法辨认的泥泞,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脑壳。
很好,没有使用术式,所以也没有留下任何咒力残秽。咦,这样一想,对这种暗杀她还挺得心应手的。
“什么人?!”隔墙之外传来了护卫的脚步声,泉夏江将屠戮不死之刃收回风中,悄
无声息地退后一步,隐匿进阴影里离开了,没有被任何人察觉。
“这……这是……加茂大人?!”风里传来护卫恐惧的叫声。
另一边,五条悟和夏油杰还等在外面。
泉夏江出来,几乎和进去之前没有任何变化,别说衣角,就连鞋底都没沾上一点儿血污。
五条悟:“怎么样怎么样?该我们进场了吗?”
“轮不到你们两个进场。”泉夏江说,“已经解决了。”
她语气平淡,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划弄了两下调出相册。
夏油杰问:“所以是什么情况?”
回答他的,是泉夏江的手机屏幕,几乎怼到夏油杰脸上。
夏油杰下意识后仰,眼睛聚焦在屏幕上,五条悟也好奇地探头过来。
两个人的表情同时凝固了。
“好恶心啊——!”
“哈……这是什么玩意?”
五条悟和夏油杰往后退了一大步。
“这种东西就不用特地拍下来了吧!
“这上面怎么还长着牙齿啊!我眼睛要瞎了你赔我!”
泉夏江面不改色又把手机屏幕往前凑了一下:“我特地拍下来当然是有原因的,你们仔细看看。”
于是另外两个人强忍着恶心又凑过来看了看,看得五条悟干呕。
夏油杰耐受稍微高一点,他问:“所以是什么问题?”
泉夏江这才说:“问题就是……没什么问题。特地拍下来恶心你们的。”
夏油杰:“……”
五条悟:“……”
泉夏江把手机往兜里一揣,拔腿就跑。
“给我站住混蛋夏江——!”——
作者有话说:好,脑花解决了!
第165章
头颅被残忍地一斩为二,其中脑组织也被碾碎,没有残秽、更没有监控和目击者。
加茂宪武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死在长老院,恐慌在高层的席塌间蔓延,老橘子们纷纷开始增加护卫,陷入猜忌。
泉夏江几个人大摇大摆离开之后,先去吃了顿好的,吃饭的时候又跟降谷零那边同步了一下信息。
降谷零:[意思是疑似通过脑组织寄生?你直接动手了?……嗯也行,一劳永逸吧。]
他能理解对方为什么选择直接动手,面对这种超出常理,随时可能更换躯壳逃脱的家伙,走司法程序只会错失良机。
[我根据寄生的思路继续查了,名单内有过缝合线或者刻意遮挡额头的,基本在物理和户籍层面都确认死亡了,也就是这种寄生的操作应该是单线的。]
泉夏江:“我觉得你是对的,那个脑花应该就是它的本体。”
降谷零:[为什么?]
泉夏江沉吟了一会儿:“手感。”
其余的,就是清理那个名单上另外的人了,其中不乏一些被加茂宪武提拔或者买通的辅助监督、窗口、基层官员,这部分就主要都由公安那边负责了。
但还有一件事情。
“京都那边的资金流向基本核对完毕了。”萩原研二从饮水机接了杯热水,放到桌面上推给泉夏江,“剩下的收尾交给我们处理就行,你们最近应该也能稍微喘口气了吧?”
“嗯,的确。多亏你们,帮大忙了。”泉夏江说。
“我们之间的关系,说这些就太见外了吧?”萩原研二笑眯眯地说。
……我们之间的关系啊。
泉夏江喝了口水。
土地神事件那天,及川彻简直吃了大醋,之后不断追问萩原到底是谁,是什么关系,什么时候认识的,为什么叫她小夏等等。
是什么关系?
……是朋友?
萩原研二真的帮了她很多,当时意外失忆的时候如果不是有他在,以她失忆时候的脾气,后面要收的烂摊子估计就大了,那跟降谷零这边的合作大概率也没这么顺利。
更何况,后面还因为泉夏江说希望他帮忙,就真的调岗来了这个课室。
但要这么论的话,降谷也帮了她不少,但如果是和降谷零的关系面对这种问题,她绝对不会有半分犹豫。
喜欢吗?
萩原研二喜欢她吗?
泉夏江看着萩原研二,灰紫色的眼睛,带着温柔笑意的下垂眼,也正专注地注视着她。
“怎么了吗?这样看着我,难道突然第一百天发现研二大人特别帅?”萩原研二调侃,“嘛,如果真的很想感谢的话,我是不介意小夏你请客吃饭啦。”
萩原研二的确跟菅原又很不一样,他有种成年人的不动声色和进退自如,当他这样真诚地看着你的时候,就好像他真的就只是想要这么一点点。
“吃饭啊。”泉夏江想了想回答,“如果只有我们两个的话,还是不要了吧。”
其实真的要数的话,泉夏江也根本没有单独跟萩原研二吃饭过。
所以按道理来说,不会突然说这么一句话才对,泉夏江很清楚如果对话继续进行下去,萩原研二多半会说叫上松田阵平或者降谷零一起。
但是她却故意点出来了。
果然,萩原研二表情僵了一下之后说:“啊……我说的当然是叫上小降谷一起啊。他最近查帐查得都快住在办公室了,正好把他拉出来透透气。”
不该问,别问。
别问、别问,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问了:“小夏你突然这么说,是因为那天在音驹高中的那个棕色头发的少年吗?”
“我听见有人叫他的名字了,之前兰小姐提到的人,就是他吧。”他听见自己的声音用一种似乎毫不在意的轻松语调问了出来。
“……你们,又重新在一起啦?”
“没有。”泉夏江回答。
这句否定让萩原研二原本已经沉下去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但还没来得及积攒出侥幸,就听见她继续说,“但……也许会吧。我还没有想清楚。”
萩原研二抿了下有点干涩的嘴唇,追问道:“欸……还有什么没想清楚?”
其实在说出‘也许会’这几个字之前,泉夏江脑海里根本没有认真思考过这个念头,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在这个场合里从嘴巴蹦出来了。
“跟我在一起是件很危险的事情。”泉夏江说,“你应该看过任务报告,对星浆体事件还有印象吗?”
那是他们查阅档案时被吓了一大跳的失败记录,怎么会没印象。
“啊,有的。”萩原研二点头。
“星浆体那件事里,我没能保护好理子。在那之前,我还以为自己是无所不能的,总是可以救下所有想救的人。”
“小夏,你很聪明的才对,你应该知道这不是你的错……”
“还有一些事情没有写在任务书上,我也没告诉你们。当时伏黑甚尔用及川彻的一张私人
照片威胁我,让我临时从护卫中离开,最后任务失败了。”
萩原研二愣住。
……用那个少年的照片做威胁?
“我那个时候做了一些很不成熟的决定,我认为这种危险是我给他带来的,所以我选择了跟他分手,远离他。”
“结果实际上我也并没有做到,就这样藕断丝连地到现在。”
……什么嘛,明明这不是拒绝他拒绝得很果断吗。
唉,就知道不该问的,看到小夏对另一个人如此无法割舍的样子。
在刚知道小夏会谈恋爱的时候,好奇那样的她会是什么样子,想知道小夏满心满眼装着谁的样子会是什么样子。
但是当真的看到了,才发现自己其实根本就不是好奇这件事本身,而是想看到如果、对方心里装着自己的样子。
“……那现在呢?”
泉夏江握着玻璃杯,杯子里的水温刚刚好,从杯壁透进手心里。她垂下眼睫,慢慢说:“及川彻,他是我唯一一个喜欢过、产生过想要和他永远在一起这种念头的人。”
“永远,真是个好词,虚幻、渴望,又带着好像无所畏惧的无知。”
“他对我来说已经不仅仅是恋人那么简单,他更像是装着的一部分的我,一部分过去的我,一部分我属于这个世界的证明。”
她说起对方的名字时,神情和平时完全不一样。他也想要成为这样的存在,他也想要加重自己在对方心中的份量,他也想要变成这样无法割舍的人。
“我想要让他更好,但是我不知道怎么对他才是更好的。”
“所以我瞻前顾后、犹豫不决、来回不定。明明是我说的分手,但靠近他的也是我。”
“原来是这样啊。”
萩原研二很清楚,泉夏江绝对不是一个会轻易向他人诉说、暴露脆弱的人,在拉面馆兰小姐第一百次提到那位及川君时,她只轻描淡写地稍作解释就直接离开;在之前他们通过任务报告察觉到星浆体事件的特殊,明明那位及川君也在其中对任务走向造成了影响,但她也还是隐瞒了下来。
她从来不说,所以此时此刻的坦诚更是让人灼烧难耐。
他总算等到对方愿意打开面前这层坚硬外壳的时候,里面装着的全部柔软和迷惘,所有的一切都指向另一个十七岁的少年。
萩原研二有的时候都恨自己心思太过敏锐,他真想当做自己没有察觉到。
虽然一直说着自己没有任何打算,但这一刻他不得不承认,他想要的的确比表现出来的更多。
自己被拒绝了。
好残忍啊,小夏。
他轻轻叹了口气,有点无奈地说:“你啊。明明平时都那么聪明,但面对自己真正在意的事情,怎么就反而笨拙得要命?”
“你不是说他是你属于这个世界的一部分证明吗?不要把这么宝贵的东西扔掉啊。”
“如果我们拼死拼活帮你们重建后勤、和你们的高层打擂台,如果我们做这些,都不能让你们拥有回去牵起喜欢的人的手的权利,那我们做的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现在的你已经不一样了,你不仅成长了,而且……”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门外的方向,“还有了我们这些可以帮忙兜底的无聊的大人。”
所做这一切都努力去走向的她想要的那个未来,抵达那个未来。
“所以没什么好犹豫不决的了,对吧?”——
作者有话说:太短了!!!这章不是很满意,先发出来晚点我再酝酿修一下……
猫生病了一直吐还发烧,昨晚送去医院检查打针,暂时先住院了要排查病因,担心是吞了异物,喂了钡餐持续拍片,这几天搞得焦头烂额的……
应该差不多还有两三章完结[躺平][躺平][躺平]
第166章
那天和萩原研二面谈,虽然泉夏江拒绝的意思没有明确说出来,但她相信萩原研二完全能领会到。
他说,不要犹豫不决了。
……竟然在这种情况下,还能说出这种话,想要开导她推她往前走。
好吧,她的确很少在什么事情上如此地徘徊难以决断。
可是要复合,要怎么说?总不能就这样回宫城然后莫名其妙来一句我们复合吧。
说分手也是你说复合又是你,神经病。
况且,虽然咒术界目前看起来还风平浪静,但这毕竟是一个刚被撬开的庞大体系,什么时候说不定她就会变成靶子,就这样贸然地跟他恢复联系,真的不会又连累到他吗。
唉,烦。
事情过去了半个月,这种情绪勉强被各类任务行程和训练项目压了下去,猫也说现在世界融合已经完成,问她什么时候去下一个世界。
泉夏江说:“……过两个月再说吧,暂时这边的事情都没处理好。”
九月下旬,突如其来的一场雨没能让气温降下来多少,倒是让空气里都弥漫着潮热湿润的泥土腥味。
目的地是一处偏远村落,由于没有修路,车开到一公里外的地方就进不去了,再往里开底盘都会被凸起的石头刮烂。
“那么我们就在这里等,可以吗?如果任务有什么问题,请务必联系我。泉同学,夏油同学,祝武运昌隆。”副驾驶的公安人员开口说。
“好,没问题。”泉夏江简单回答。
“走吧。”夏油杰则从另一侧下车,两人并肩往里走。
现在由于公安的介入,配备的人员都是一名辅助监督外加一名公安,并且公安还要再现场做任务评级测定。
但这次只是一级任务,出动的已经是两个特级,所以后面那个步骤被省略了。
根据报告,这个村子里频繁发生失踪事件,在过去十年里已经有五个这样的例子,被发现的时候已经只剩下没有头的尸体。
山路崎岖,穿过两侧针叶林往里走了很长一段,总算视野开阔起来,两人在村口站定。
通常来说,提供线索的人员都是由辅助人员全程沟通,也不乏需要执行任务者自己上阵调查询问的情况。
但有泉夏江在,她能够用术式大规模搜索探查,事情就变得简单许多。
她皱起眉毛,沉默了半晌。
夏油杰:“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泉夏江:“咒灵就在钟乳石洞附近,大概准一级左右,评估没有问题。”
夏油杰:“那你为什么看起来这么生气?”
泉夏江:“我看到了一点令人非常不快的东西,先例行询问吧。”
两个人找到了这个村子的任务委
托人,阴谷清隆。
在出示过证件之后,他向两人详细解释了十多天前发生的村里一位46岁男性失踪后,发现无头尸体的经过。
泉夏江冷不丁问:“那么,你们关起来那两个女孩呢?”
没想到,阴谷清隆愣了一下之后,竟然拍掌大叫说:“我就知道是她们有问题!罪魁祸首就是她们吧,都是被她们害死的!”
“……”夏油杰表情凝固,他慢慢说,“关起来的那两个女孩?……罪魁祸首?”
阴谷清隆带她们一路到村子深处的建筑,房间里是一个用粗木条订成的牢笼。
里面的那两个女孩瑟瑟发抖地抱在一起,看起来不过五六岁的年纪,瘦骨嶙峋,头发像是乱糟糟的鸟窝,两人身上露出来的皮肤上都有不少淤青和未结痂的抽打痕迹。
“就是她们,一直在用不可思议的力量袭击村民!”阴谷脸上毫无掩饰的厌恶。
“就该一把火烧死她们……怪物!”
几个村民你一眼我一句,在这种理所应当的语气里,气氛变得极为凝重。
在这昏暗的房间里,夏油杰和泉夏江对视了一眼,在彼此眼里都看到了相似的杀意。
夏油杰率先开口:“我们出去再说吧。”
泉夏江不可置否地点点头,两个人并肩往外走去。
房间里剩下的几个村民还沉浸在讨伐的情绪中没反应过来,突然就感觉到一阵强烈的推背感,有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把他们带了出来。
“……怎么了,法师大人?”
“还需要做什么准备吗?”
他们略带恐惧又敬畏的问题完全被无视了。
夏油杰:“这些人都该死。”
泉夏江:“不行,太多人了。”
夏油杰:“就是因为太多人了。这些事情分摊到一整个村子的人头上,最后能得到什么像样的惩罚?”
这下几个村民都回过味来了。
村民A难以置信地指着她们两人的鼻子骂道:“你们在说什么啊!我们该死?我们做错了什么?是她们先动手的!”
阴谷:“别忘了你们是来解决我们的委托的!”
夏油杰有点困惑:“为什么他们胆子这么大啊?”
泉夏江:“愚昧。”
两个人同时动手,凝如实质的气流将几个村民掀翻,走廊的木质门被接连撞碎,伴随着他们重重摔在地上的声音,几只咒灵从阴影浮现,迅速缠绕上那几个村民的身体,将他们统统裹了进去,连嘴一起塞住。
世界瞬间清静了。
泉夏江转过头来开口:“这个村子有一百多号人,现在正是敏感的时候,直接动手会有很大的麻烦。”
直接动手会有很大麻烦,意思就是……换个合理的办法就行了。
夏油杰听懂了对方的言下之意,原本胸腔里翻涌的暴戾稍微平息:“那你觉得要怎么办?”
“涉嫌非法拘禁、虐待未成年人以及多起谋杀案。”泉夏江数了数,“不过这些罪名估计也不太够,就像你说的人数太多了。可以先抓起来,等他们出来,再让盘星教那边动手。”
“行。”夏油杰干脆地点了点头,“那两个是女孩儿,就交给你了?钟乳石洞的咒灵我去解决。”
于是那几个村民就被夏油杰的咒灵束缚在原地,然后两人分头行动。
泉夏江先给降谷零打了电话让他增派人过来,然后才回到那个昏暗房间。
她搭上那个已经有些生锈的锁扣,微微用力,就把那把锁捏断。
本就摇摇欲坠的笼门拉开,两个女孩往后缩了一下,警惕地看着泉夏江。
“已经没事了。”泉夏江没有踏进去,只是在牢笼外蹲下身耐心地说,“我叫泉,刚刚的那个大哥哥叫夏油。你们俩叫什么名字?”
两个小孩跟泉夏江大眼瞪小眼了半天,似乎终于确定对方的善意,然后吞吞吐吐地分别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菜菜子。”
“美美子。”
“名字真好听。”泉夏江赞扬,她慢慢伸出手,“菜菜子,美美子。把手给我吧,我带你们出去。好吗?”
两个女孩儿小心翼翼靠近,被泉夏江抱起来:“好了,我们去找夏油哥哥。”
夏油杰那边动作也很快,他面无表情地将咒灵玉扔进嘴里,吞咽下去。那股味道依旧令人反胃,但此刻他只觉得心情异常平静。
两人在村口汇合,夏油杰看了看两个女孩状态尚可,开口道:“这两个孩子,我们带回高专?”
泉夏江:“嗯,让硝子帮忙治疗一下吧。”
菜菜子:“……高专是哪里?”
美美子:“……我不想去……”
感受到两个小孩死死抓紧她外套的动作,泉夏江思考了一下:“那是我和夏油哥哥也会在的地方。我们两个会保护你们的,和我们一起吧,好不好?”
两个小孩这才答应了。
村子里的其余村民也早就发现了这边的动静,泉夏江和夏油杰两人带着他们原本关起来的两个小孩大摇大摆地站在村口。他们三三两两地躲在房屋窗户后面,或者站在拐角处,窃窃私语、互相推搡,脸上混杂着愤怒、疑惑和某种畏惧。
没有一个人敢靠近说什么,他们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情况。
直到一个多小时后,远处天边传来低沉均匀的嗡鸣。
……天边?
三架警视厅警用涂装的运输直升机悬停在村庄上空,狂风大作,一时间所有人都有点傻眼。
夏油杰:“……这么大阵仗?”
泉夏江:“……我也没想到。”
直升机舱门滑开,速降绳被抛下来后,不断有穿着黑色战术背心的特警滑降下来,降谷零也在其中。
有些做贼心虚的村民早就被吓破胆了,他们做的事当然不止囚禁双胞胎这一项,实际上双胞胎的父母也并不是自然死亡的。
特警开始控制人群,降谷零则径直朝泉夏江这边过来,他看见她怀里的两个孩子脸色也肉眼可见沉下来:“接人的车队在外面了,直接押出去就好。证据保留好,主犯应该可以重判。”
泉夏江吐槽:“有必要开三辆直升机过来?”
降谷零:“没办法,这里车子开不进来,你不是说尽快过来吗?我还不是为了配合你。”
“行。”泉夏江无话可说。
之后就把现场交给他,夏油杰开了咒灵出来,两个人直接坐咒灵回了高专。
这是个形态比较宽的咒灵,两个小孩被放了下来自己坐在上面,震惊地摸来摸去。
菜菜子:“这是,那个!”
美美子:“会飞……好高。”
泉夏江:“这是夏油哥哥的术式,很厉害吧?”
两个小孩眼睛闪亮亮地点头,看起来好高兴。
在泉夏江的术式加持下,飞行时间大概20分钟就抵达了高专,直奔医疗室。
门砰一声被推开,家入硝子震惊地看着泉夏江和夏油杰两个人,一人手上牵了一个小孩,两个小孩彼此手还牵在一起。
这什么意思啊!
她手指颤颤巍巍地从夏油杰脸上又挪到泉夏江脸上。
痛心疾首地一边假哭一边给五条悟打电话:“你赶紧的快过来,呜啊啊啊啊简直太过份了!杰和夏江她们两个又背叛我们!
“是的,她们有个孩子……不是,有两个孩子!”——
作者有话说:夏油杰的线也回收完毕!因为心理状态良好所以不至于走到极端状态,收拾收拾下章准备复合了
猫做完手术了,因为已经堵到肠子了所以只能开腹,取出来一个逗猫棒上的毛绒球,术后第二天还在住院精神状态已经比之前好多了,每天打针的护士进来还嗷嗷生气凶人家
吸取教训,大家有猫人玩完玩具一定还是要记得收起来,猫咬合力太强了,很容易就把玩具咬烂,万一就吃下去了……还有就是有症状真的还是及时去医院,我一开始误以为是胃炎还想自己在家吃药,耽误了一两天才送去医院,结果根本不是吃药能解决的问题……不能网上求医啊!
第167章
两个小孩身上青紫的瘀伤和鞭痕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家入硝子收回治愈的正向咒力。
“没什么大毛病,就是有点营养不良。好好的小孩怎么弄成这样?”
“任务的时候发现的。”夏油杰简略地这么解释了一句。
硝子挑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先带去食堂吃点东西吧。”泉夏江说。
“别吃太油腻的,肠胃估计受不了。”家入硝子说。
话音刚落,医务室的门又被人‘嘭’地一声巨响推开。
“我看看亲生小孩在哪!”
五条悟鼻梁上的小圆墨镜滑到鼻尖,手里提着几个印着甜品logo的纸袋,长腿一跨迈了进来。
两个小孩被吓了一跳,躲到了夏油杰和泉夏江身后。
“悟,你动静小点。”夏油杰站直。
“你吓到人家了。”泉夏江说。
五条悟瘪了瘪嘴,举起手里的袋子:“我还特地买了草莓大福呢!小孩子应该都会喜欢这个的吧?”
“不行,最好先吃点流食,喝点粥什么的。”家入硝子说。
“你别是等十分钟就偷偷摸摸自己吃掉了。”泉夏江拆穿。
“我才不会呢!少看不起我。”五条悟一脸自己很大方的样子,把甜品连袋子一起塞进了硝子的冰箱里,“封印!”
于是几个人带双胞胎去食堂吃饭。
高专食堂本来就算是特供,像是粥之类的东西也很好准备。
四个人坐在长桌一侧,低头各玩各的手机。两个小孩则坐在对面,她们也不挑嘴,捧着碗吃得狼吞虎咽的。
稳重的三年级前辈(4)
家入硝子:竟然还有这种事……
五条悟:所以你们就把她们带回来了啊
家入硝子:那之后怎么办?
泉夏江:找夜蛾老师吧。
夏油杰:这也算帮他提前招生了不是吗?
五条悟:哈哈哈哈哈哈……提前……
家入硝子:提前得有点太多了吧
几个人手指按得噼里啪啦的,在Line群聊里把两个小孩安排得明明白白。
半小时后,家入硝子认命地叹气,牵起两个已经被喂饱、但依旧还浑身脏兮兮的小孩,往宿舍的淋浴间过去。
“赶紧回来啊,不然我只能先找两件我的T恤给她们套上。”
“嗯,知道了。”
泉夏江转过身,夏油杰召唤出虹龙,然后五条悟也凑热闹,三个人一起上了咒灵往市区去,给小孩买换洗衣服。
童装店里出现这样的组合实在是非常奇怪,三个大摇大摆的高中生。店员不由得多看了几眼,呃……大概是给弟弟妹妹买的?
泉夏江直接走到柜台:“给五六岁的小女孩穿的衣服,体重大概在12kg左右,尺码麻烦推荐一下,常服和睡衣之类的都要,多拿几套。”
夏油杰补充:“衣服只要棉的,鞋子也请拿几双吧。”
五条悟则在货架之间乱窜,举起一个小熊童裤,顶到自己脑门上:“这个也太小了吧!快看。”
夏油杰:“……儿童款式,正适合你。”
泉夏江面不改色:“这么喜欢就买给你。那条裤子一起买单,谢谢。”
五条悟大叫:“我才不要呢!”
泉夏江掏卡:“付钱。”
买完衣服,三个人风风火火地赶回了高专。
大概半小时后,夜蛾正道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他扬声说:“进来。”
门被推开,高三年级最让人不省心的几个闯祸鬼整整齐齐站在门口。
夜蛾正道吓一跳,神色凝重了几分:“这是干嘛?……你们做什么了,又把哪里掀了?”
几个人对视一眼,侧身让开了一条缝。
菜菜子和美美子已经换上了干净的衣服,但也难掩瘦弱的身型。她们俩牵着彼此的手,同时一手一个抓着身边人的衣角,用被提前教了好几遍的说辞,弱弱地开口:“……夜蛾叔叔,我们也是、咒术师,可不可以让我们留在高专……”
夜蛾正道目瞪口呆,一时间都结巴了:“这、这、这,怎么回事??”
了解了大概来龙去脉之后,他也十分纠结:“呃,这两个孩子没有别的家人了吗?不是说不能留在高专,但这不是多口饭就行了的事情,照顾小孩子也不是像是花花草草猫猫狗狗那么简单……”
不是说不能留着高专啊……
泉夏江几个人在两个小孩身后了然地一对视,然后不着痕迹地伸手戳了下小孩。
菜菜子美美子开始哭。
“呜……没有了……”
“爸爸妈妈都不在了……我们没有地方可以去了……”
“夜蛾叔叔,不要赶我们走……”
夜蛾正道顿时一个头两个大,慌乱地掏出手帕给两个小孩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擦:“好了好了不哭了,对不起对不起,我会想办法的,不哭了……”
菜菜子美美子破涕为笑,身后几个人也开始窃窃私语地得意笑,被夜蛾正道一人来了一拳头。
*
于是两个小孩就这样在高专安顿了下来,转眼就已经是10月份。
这个时候东京的天气已经变得相当凉爽惬意,甜品店已经开始主打秋季新品,五条悟天天一会儿这个栗子限定,一会儿那个南瓜限定地到处排队。
周四傍晚,泉夏江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及川彻发来的一张海报截图,那是国立新美术馆在这个周末的展览宣传海报。
就在泉夏江还没反应过来他发这个干嘛的时候,第二条信息也紧跟着跳了出来。
及川彻:[阿夏,你看这个!]
及川彻:[这个参展名单里,如果我没看错,那个名字是你妈妈吧?]
泉夏江点开原图放大看了一眼,在联合参展人里的确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名字。
啊……
她转头切出页面,搜出具体的展览信息查阅了一下,然后才回复:嗯,是个群展。里面应该只有一两件她的装置作品。
几秒后,及川彻直接一个语音通话拨了过来。
“……”泉夏江无奈地盯了那个跳动的名字一会儿,按下接听键。
[阿夏!]那边传来的声音语调微微上扬,[你周末有空吧?]
“我周末不好说……”
[什么意思嘛,明明之前你答应过我的,你说以后要是有机会,带我去看你妈妈的展览……]及川彻的声音越来越低,[结果只有我自己在当真吗……]
泉夏江被他的语气噎了一下。
“那个展里应该只有一点点我妈的作品,而且这个主题,我也不懂那种抽象的东西,没办法给你解说啊。”
[我不管,反正你不能说话不算话。]及川彻说,[……而且,我有一点事情想跟你说。]
泉夏江沉默了一会儿,答应了:“好,那根据你的时间方便来吧。”
他说有一点事情要说啊。
大概是因为最近泉夏江脑子里都在纠结关于复合的事情,她下意识竟然就觉得对方该不会是也要提这个。
如果他真的这么提了,要怎么办?
你明明就想要这么做,你明明也在等那一刻。
必须变得更快、更强大,才能在想要的时候护住想要保护的人,才能真正牢牢抓住他。
这样的变强什么时候才是尽头?真正完美的所谓‘安全’根本不存在。
是啊,可是谁让你选了这么一条危险的路。
于是就在这样一团乱麻的心绪里,时间不紧不慢抵达了约定的周末,国立新美术馆的波浪形幕墙在阳光下折射出冷硬而漂亮的光斑。
及川彻比约定好的时间早到了四十分钟,在附近晃了半天才到入口的树下站定。
他今天穿了件藏青色的薄款风衣,里面是件浅灰色条纹衬衫,脖子上挂着吊坠。这套衣服他从周五晚上就开始挑,挑了七八套问岩泉一,被岩泉一拿排球砸出去才罢休;出门之前还仔仔细细打理了半个小时头发,力求完美约会形象。
她应该快到了吧。
就在他低头看时间的时候,一个平稳的声音在侧后方响起。
“阿彻。”
泉夏江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她一眼就看到了及川彻脖子上挂着的吊坠,其中凝固着流动的绿和棕。
那是之前一起去箱根的时候烧的玻璃。
“走吧。”她移开视线的同时上前几步与对方并肩。
“哦!”及川彻从口袋里拿出门票,“票我已经买好了,现在进去吗?阿夏你饿不饿,吃过东西了吗?”
“不饿。你没吃东西?”
“在便利店买了面包路上吃的……”
“那看完出来去吃饭吧。”
“嘿嘿,好。这次我请客哦!”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验票进到馆内,顺手拿了张展览折页,封面是一片泛着虹光的水波纹,里面有作品清单和导览图。
馆内人不算多,周围只有压低声音的交谈和走路的细微声响,中央空调的冷气开得很足,空气里飘着干净微凉的气息。
展开导览卡,上面是这个展览的名字,叫做《时间、物质和宇宙》。
顺着地图往里走,射灯把展厅切割成一块块明暗交错的区域。这些展品大多是一些冷硬材质和形状古怪的装置,有角落堆着巨大的金属几何体雕塑,还有的由机械臂静静运转,也有将水滴和时间的意向相结合的装置。
两个人并肩慢慢往里走,泉夏江在其中一个展品前站定,玻璃窗外绿意浓绿,又不由得想起了那次去箱根旅行时候的事情。
及川彻的心思也并不在这些展品上。
“……阿夏。”他低声开口。
泉夏江眼睫颤了一下,她看了过来。
及川彻慢慢说:“这次来,我是想告诉你,我决定高中毕业之后不再留在日本了。”
“我打算去阿根廷打球。”
他的神情很认真,棕色的眼瞳里倒映出对的的影子。
泉夏江其实完全没有料到他是来说这个的,反应了一会儿才理解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这对她来说的确是一个完全失去掌控的时刻。高中的时候她离开仙台去了东京咒高,而及川彻升学了就在旁边的青叶城西,他留在仙台,他总是在等她回来,回头看他一眼。
好像及川彻更需要泉夏江,好像一直是他更需要对方。
这给泉夏江带来一种假象的安全感,似乎对方永远会愿意等他,即便她很清楚而且嘴上也说‘没有人会等’,但这种
潜意识的假象让她安心,好像只要她愿意回头他就会在。
阿根廷吗……虽然她并不了解阿根廷的排球,也并不了解及川彻做出这个决定的过程,但既然他这么说了,她相信对方是经过完全的深思熟虑,并且她也相信他能够做出对自己职业生涯最有利的决定。
阿根廷很好啊,离日本很远。
日本目前咒术界内的情况还并不稳定,而且又因为天元的结界束缚导致咒灵比海外的强大混乱得多,去海外,可以一劳永逸地远离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泉夏江哑然半晌,然后才开口:“那很好啊。”
偏偏又有很多念头涌出来。
阿根廷的官方语言是西语吧,你学好了吗?那边的餐饮你会吃不惯的吧。在那边有认识的人吗?如果有什么意外,有人可以帮你吗?
他会彻底离开她的视线。
除非跨越半个地球去见他,那是十二个小时时差,几乎是穿过地心相对、在地球的两个对立点。
好吧,泉夏江。你现在很快,你越来越快了,从东京到仙台也只需要不到半个小时。那这次你又需要多久?
但这就是最好的时机了吧。
明明早就应该放手的,作为风的使者,真的要从他的世界里消失,是多么轻而易举的一件事,她纵容了这一切的发生,让他怀抱着期望地等着她回头。
被咒术师喜欢不是什么好事。
“……那很好?”
及川彻眼神暗了下来,他盯着泉夏江平静的面容,垂在身侧的手用力握紧,指节微微泛白。
“阿夏,你就没有别的要说了吗。”
泉夏江抬起脚步,往展览动线的深处继续走。
她只干巴巴地说:“……开始学西语了吗?如果你需要,我可以给你推荐几本讲核心词汇和基础语法的书。”
“……”及川彻迈步追了上去,语气有些按耐不住的急躁,“你明明知道我想问的不是这个。”
“那你想听什么?”
“不是我想听什么,而是我想知道你在想什么。阿夏……不要这样对我。”
他拽住泉夏江的手腕,低声祈求一般的语气说:“你那个时候明明答应过我,我们要永远在一起的。
“你说了好。”
“永远……哪里有真正的永远。”
泉夏江笑了一下,她转头看向走廊深处宽大的黑色幕帘,门帘旁边的墙壁上打着一束顶灯,光晕落在墙面中央,上面印着作品信息,那里面是泉和江的装置。
“EternalMoonlight……永恒的月光。”
她掀开布帘走进去。
黑漆漆的展厅里,数不清的泡泡悬在半空中,它们看起来像肥皂泡一样轻薄易碎,在空气的微小流动中随着隐形线缓慢地摇曳、起伏。
人造月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泡泡洒下来,在地板上和两人的身上投射出斑驳游离的光斑。
一切看起来都缥缈虚幻,像随时会破灭的梦境。
泉夏江抬头,那些泡泡五彩斑斓的虹光映入她的眼睛,它们看起来简直和肥皂泡泡一模一样,但术式的延展却告诉她,这些实际上是玻璃。
“阿夏,这些泡泡,其实是玻璃吹制的。它并没有你看起来的那么脆弱,虽然它也并不坚硬。”
“永远,是由无数个此刻组成的。”
“我不知道永远是多久,那就一天一天往上数,只要我在这里,就能数多少算多少。”
“你抓住我吧,好不好。”
他的手指顺着泉夏江的手腕滑落,最终将她的手紧紧握在自己的掌心。
“只要你拽一下绳子,我就回来。”
透过玻璃泡泡的光斑游离着,交握着的掌心发烫。
泉夏江看着他认真到紧绷的样子,半晌,神情终于有了一丝松动,她有点无奈地笑起来,眉眼微微弯下。
“你居然还提前做了功课?”她没有把手抽出来,只略带调侃地说,“我都没看过我妈的这套装置。”
“……”被拆穿的及川彻完全不觉得尴尬,他看到她笑了,心里一直悬着的石头终于稍稍落下去了一点。
及川彻把脸凑得更近了一点,两人之间的呼吸几乎要交融,他能清晰地看到她深绿的眼睛里有自己的倒影,以及那些细碎的、闪烁的虹光。
“所以……”他的声音带上了诱哄意味的沙哑,“有被我说动吗?”
“……”泉夏江低声问,“你真的想清楚了?”
把一个非术师拉入术师的人生。
这不是关于去哪里打排球的询问,她们彼此都心知肚明。
及川彻胸口起伏了一下,只感觉自己喉结滚动的声音在耳膜被放大了无数倍,心跳好吵。
她松口了。
他没有丝毫迟疑、也不允许有任何迟疑地回答:“我一直都想得很清楚,从来没有动摇过。”
“阿夏,我想要你,没有你的话不行。”
交握着的手指收紧,及川彻没有等对方回应,嘴唇准确无误地覆盖上了泉夏江的。
她没有后退,紊乱的呼吸间唇齿厮磨,他偏头寻找更深入的角度,舌尖温热湿软地在唇缝描摹,然后在她换气的时候顺理成章探了进去。
……终于重新抓住她了。
那些漫长的、不知道该怎么发消息的夜晚,那些只能远远看着她的无力感,都在这一刻结束吧。
“阿夏,既然亲了,那就不能反悔了。”及川彻略微急促的喘息,终于恋恋不舍地退开了一点。他将下巴抵在泉夏江肩膀上,“复合了,这是你答应的。”
“嗯,是我答应的。”泉夏江抬起手回抱住他,轻声说,“我也想要你,没有你的话不行。”
及川彻呼吸一顿。
“……你让我等了好久。”他又埋在她颈窝蹭了两下,闷闷地说,“再多说点。”
“喜欢你,一直喜欢你。”
“从遇到你之后,就再也没办法看向别人了。”
“之前,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这次不会放手了。”
听满意了。及川彻这才终于抬起头,茶棕色的眼睛亮晶晶的,他看着她,嘴角又重新勾起了那种得意又带着点狡黠的笑意。
“我就知道你肯定会答应我的。嘻嘻。”
“所以是故意先说自己要去阿根廷是吧。”
“对啊!让你有点危机感。”
“行,你成功了。”
“没有生气吧?再亲一口。”
“不准亲了,打扰别人看展了。”
“哪里有别人?那就只亲脸颊……阿夏……”
掀开帘子出去的时候,十月的阳光透过窗户重新倾泻了下来,空气里有细小尘埃在光柱里浮动。
走廊空旷明亮,地上拉出两道长长的、交叠在一起的影子——
作者有话说:十月底青城输给乌野的事情就不仔细写了,这
只是他人生中阶段性的挫折,之后会越来越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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