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我抱着你睡。”
那晚是两人最疯狂的一晚，谈昕从一开始的抗拒到后来的享受只用了一分钟。她不愿承认自己心甘情愿地当0，面对顾辞那张漂亮得过分的脸，她每每都会毫不意外地沦陷。尤其当顾辞腰上的虞美人纹身被水泡出艳丽的颜色，腰上的肌肉牵动虞美人摇曳扭动，谈昕恨不得割开脖子把血喂给她喝。
每次费尽心机做了十万种准备工作，都会倒在临门一脚，接着顾辞就会问是不是她“技术不好”，才导致谈昕一直有歪心思。
谈昕大呼冤枉。她发誓，顾辞是她见过唯一一个身上挑不出问题的人，连手指的长度都刚刚好。
可若说她非要在上面么，也不尽然。只不过是第一次见到顾辞的时候，她一看到在屏幕里那清瘦冰冷的模样，脑中骤然变得龌龊，那些张狂放肆的想法第一次描绘成画面不断从脑中闪过，实在难以描述的美好。
她爱顾辞么？当然，从第一天进系统她就无法自拔了。
所以想亲吻她，拥抱她，缠着她，想身体的每一寸皮肤都紧紧贴在一起，耳鬓厮磨、软言细语。她享受这样的时光，也甚至到哭都哭不出来的沙哑。
那种感觉，太癫狂了。
放肆到极致的身体累极了，反而不那么容易能睡着。等到身旁的人呼吸开始绵长，谈昕还睁着两只眼睛。她很困，但睡不着。
悄咪咪挪到床沿，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借着微弱的屏幕光看向顾辞。高挺的鼻梁宛如一座玉峰，那双眼睛祥和地闭阖着，掩去处理公事的杀伐果决，也没了伏在她身上那种放肆贪婪，好似炽烈的火山熄了火，覆上一层又一层的白雪，银装素裹，万籁俱寂。
怎么有这么漂亮的人呢？
偏偏还做了她的老婆。
嘻嘻嘻
谈昕怕自己笑出声，赶紧捂嘴，然后将手机光线调到最低，点开社交软件。最开始她刷了两圈大博，热搜上全是明星的化名，唯只张慧芊一个认识的，点开一看，还是张慧芊跟卢苒吵架被狗仔拍到了。
没什么营养。哪对小情侣不吵架？
翻了两圈点开了小视频软件，不能放声音的视频只能看画面，谈昕便搜了舞蹈区，刷小姐姐们跳舞。
比起劲爆富有力量感的嘻哈舞，她更喜欢看古典舞。可能人越没什么越喜欢什么吧。她很小就去跆拳道馆学武术，小学中学都代表学校去参加表演赛。
同样是女孩子，为什么人家的身体就能这么柔软呢？手臂跟杨柳枝似的，腰杆扭起来都似没有腰椎一样，整个身体轻盈极了。
不像她，只知道打打杀杀，一味地嫌自己腿踢得不够高，拳头不够有力量。
看完《水调歌头》，再看《菩萨蛮》，看完水袖舞，再看敦煌舞。
都太会跳了。
明天趁顾辞去上班，她得在浴室对着镜子试试。
正当她看到第5个视频时，身后传来睡着的某人的声音：
“看什么呢？”
谈昕一把将手机倒扣在床上，闭眼装睡，不吭声。
“屏幕光都漏出来了。”顾辞善意提醒。
谈昕这才睁眼，发现倒扣的手机边缘的确漏出一圈莹白的光线。
人赃并获，颤巍巍扭头，顾辞已经撑起上半身倾身附了过来。
“那个，呵呵”谈昕眨巴两下眼睛，嗅着顾辞落到她脸上清香的长发。
“睡不着？”顾辞问得温和，也就只有在床上的时候，她才会有这般柔情蜜意的声线。
“有一点。”谈昕非常诚实。
“怎么了呢？还有体力？”顾辞帮她把脸上的发丝拨到两边。
“没有没有！”谈昕赶紧赌咒发誓。
“那是为什么？”顾辞问她。
“就，可能有点太累了，反而睡不着了。”谈昕如实解释。
“所以就半夜看美女跳舞？”顾辞直戳要害。
谈昕被逮个正着，心虚地往后撤，被顾辞搂着腰捞了回去。
“你你你”
身体还残留着刚才交合的狂肆的水声，谈昕的耳朵噌地就红了，万幸顾辞刚刚只开了最弱的那盏壁灯，只能看清物体的轮廓，看不清颜色。
“我就是看看嘛。”
顾辞曲肘撑头，另一手玩弄她的头发：
“看看就看看，我又没说什么，干嘛这么紧张？”
谈昕怯生生打量她一眼，发觉表情似乎不像在生气，也没听到情绪值变动的声音，这才声音大了一点：
“那我怕你生气嘛。”
顾辞笑了：“我哪有那么小气？”
谈昕在心里控诉——你小气的时候还少？！
嘴上却说：
“也是吼，阿辞你真好～”
顾辞把她的手机按掉，放到自己那一侧的床头柜：
“好了，不许玩手机了。”
谈昕伸手去薅，只薅到空气，两手急地在半空打了个猴拳。
“哎呀你你你，可是我睡不着啊，你让我刷点东西，酝酿一下睡意嘛你！”
顾辞关掉壁灯，在黑暗中躺了下来，将谈昕搂进怀里，沐浴的馨香跟体香交糅着飘入鼻腔，两具柔软的身体抱到一起，与浴室截然不同的干爽和清新充斥着全身每一颗细胞。
“我抱着你睡。”
顾辞说。她其实已经很困了，声音都是哑的，手却还是放在谈昕背后，一下一下地抚摸着她，就像小时候妈妈哄睡觉时那样。
谈昕很受用，但又不想表现得那么没出息，便低声嘀咕：
“我又不是小孩子。”
“嗯。”顾辞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但你是我的宝宝。”
“都说了不许那么叫我了，感觉怪怪的。”
谈昕这次的反应没有从前那么大，像极了一只脚踏进陷阱的小兔子。
“好，不叫了。”
顾辞为了让她睡觉，平时一贯会调戏的词也收了起来，伸手去摸她的眼睛，摸到闭阖的眼皮，语气肯定了几分：
“闭上眼睛，真乖。”
“不许摸来摸去了你。”
谈昕小声抗议，音色却已开始黏着，尾音拖得长长的，远不如刚才刷视频那么生龙活虎。
“好，不摸了，睡吧。”顾辞轻轻拍她的背，当真什么都不说了。
温润的声音飘入耳膜，不知道有什么魔法，意志力在温暖的怀里一点一点沉降。身体似趟进一团庞大蓬松的云朵，软绵绵的，身上洒满金色阳光，浑身都是沁香的气味。
不过三分钟，方才要抢手机的人就睡着了。浓密的睫羽蝴蝶般歇在眼睑，顾辞轻轻在眼皮落下一吻，将谈昕后背的被子掖得严了一些，闭眼，缓缓在交合的余韵中睡去。
那一觉谈昕一口气睡了10个小时，醒来神清气爽，并且见到了久违的系统。
「检测到攻略对象好感值变化，请确认是否结算」
“嗯？”
谈昕顶着一头鸟窝坐在床上，睡衣领歪歪扭扭，斜着挂在肩上，一双眼睛虚了又虚，才看清光屏上的字体。
“那肯定结算啊。”
顾辞成天叫她“宝宝”，连睡觉都要抱在一起，这好感值没100分谁信？
浅色的光屏切换至暗黑背景，白色的代码穿成串往上滚动。谈昕习以为常，等代码滚完，屏幕切换到主界面的浅色调。
“恭喜你，顾辞好感值＋10，好感总值【70】。”
被顾辞溺爱多日的谈昕对此表示怀疑：
“她对我都已经那样了，你确定只有70？”
哪有70的人成天叫宝宝的？还有昨天在浴室，她这么强健的跆拳道运动员体格差点做死在里面，这是只有70分的人干出来的事？
那100分会怎样？给她建一座迪士尼？还是带她登上月球，两人一起为祖国的航天事业做出伟大贡献？
“你们这个，是恋爱系统，是吧？”
谈昕再次确认。
“是的。”一个低等级的AI，这种问题还是回答得上来的。
“不会最后扣一个主旋律的主题吧？”
“何为主旋律？”
“就是两个人为了大爱牺牲小爱，最后为社会、为国家的发展添砖加瓦，付出毕生心血甚至是生命的代价。”
这句话有点长，系统嘀嘀了十几秒，最终只憋出一个：
“请你复述一遍。”
谈昕看穿真相：“你没听懂是吧？”
系统脸皮厚：“请你复述一遍。”
谈昕作罢：“算了，反正我继续攻略就行，现在70分，也快成功了。”
系统拍马屁：“你能这么想那就最好了。”
嘀！
光屏关闭，谈昕的五感重回系统中的世界，房门响了一下，扭头看去，顾辞推门进来。
“你醒了。”顾辞搭着门把，“快吃午饭了，我刚打算进来叫你。”
“唔。”
谈昕揉揉眼睛，以最清晰的视角近距离欣赏老婆惊为天人的美貌：
“刚醒。中午吃什么呀？”
“王姨炖了甲鱼汤。”
顾辞进来把房门关上，帮谈昕拨了拨头顶的鸟窝，稍微顺眼了一些。
“起来吧，我帮你找衣服，想穿什么？”
谈昕拱了下鼻子：“你拿什么我穿什么。”
顾辞亲了下她的鼻子：“好。”
折身拉开衣柜，选了一件绿色印大耳朵图图的T恤和一条米白工装裤——T恤配长裤，谈昕日常最喜欢的穿搭。
内衣选了件宽松绵软材质的——昨晚有点疯狂，谈昕的左边有点肿。
谈昕痴迷地望着给她选衣服的顾辞的背影，黑色冰丝衬衫配西装裤，衬衫的袖子挽在手肘，露出的小臂线条流畅且又劲瘦，随便一拍就是时尚杂志的封面。身材这么好、五官这么精致、事业还这么成功的女人，竟然在帮她挑今天要穿的衣服。
谈昕，你幸福得有点过分了嘻嘻嘻
刚准备换上，谈昕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一看来电显示——张慧芊。
“喂，老张。”谈昕就算在开口前清了好几遍嗓子，声音也还是哑的。
没想到，张慧芊的声音比她还哑：
“谈昕，我跟卢苒分手了。”
第92章 “我抱自己老婆还不行了？”
“我跟卢苒分手了。”
听到这话，谈昕天都塌了。
张慧芊是谁？那是她的恋爱观引路人，系统界的指路明灯！
张慧芊失恋，那就好比考研英语老师不*及格，专业课老师期末考试挂科，考公老师行测成绩全岗位垫底。
“啊？怎么会呢！怎么会这样？”
谈昕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不是一直都很顺利的吗？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没有误会。”
张慧芊平静得有点可怕，仿佛整件事情已经被她消化掉了。
“我看网上说你们吵架了，这吵架没什么的嘛，我跟顾辞也吵，床头吵架床尾和，你别一冲动就分手嘛！”
谈昕恨不得化身月老，亲自出马把张慧芊跟卢苒两个人紧紧栓在一起。
“说来话长。”
张慧芊只是叹气：
“你在哪？我去找你吧。”
“我在家呢。”谈昕立即说。
“我来你家找你吧。”
“好啊，今天我们家吃甲鱼汤，你也一块来吧。”谈昕主打一个热心又好客。
说完，挂完电话，转头就见顾辞的嘴唇开了合，合了开，欲言又止。
谈昕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
“怎么了？”
顾辞指了指门口：“卢苒也在。”
谈昕震愕：“啊？！在外面？”
“在客厅。”
“哎呀你！那你刚刚怎么不跟我说呢！”
“你没问。”
“我是说我打电话的时候，我邀请张慧芊来家里的时候，你就该跟我说呀。”
“你给你使眼色了，你没看我。”
谈昕回想了一下，她刚刚的确被惊讶和慌张冲昏了头脑，要不是顾辞的存在感实在太高，她都不知道原来她的亲亲老婆一直站在面前。
“就”
思来想去，还是着手现在：
“那现在怎么办？闹乌龙了。”
顾辞在她旁边坐下：
“卢苒今天早上给我打的电话，说是昨天晚上，张慧芊跟她提分手，还跟她大吵一架。”
谈昕不信，她们虔诚的攻略人只会心心念念想着老婆，怎么可能主动提分手？
“怎么可能？我了解老张，她肯定不会提分手的，肯定是卢苒提的。”
“真的。”顾辞却很笃定。
“那也是她的一面之词。也可能是她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把人家伤透了。”谈昕很懂得为自己的姐妹撑腰。
“可是，我没见她那么沮丧过。”顾辞语气也凝重起来。
嘀！
灰色＋10
灰色=悲伤
能让顾辞伤心，看来卢苒的状况确实不大乐观。但分手肯定不是张慧芊提的，攻略得好端端的突然分手，脑子被门夹了也干不出这种事。
“那，反正我先了解下情况。要是有误会，大家澄清了就好了，要是她真的做了对不起老张的事，我不会放过她的。”
谈昕气势汹汹——敢甩她的恋爱导师？没门！
顾辞也赞成先了解情况：
“好，你先穿衣服。”
谈昕以两分钟的惊人速度换完衣服洗完漱，冲到客厅打算跟卢苒来一场势均力敌的较量，刚一过去，脚步生生刹停——
灰色60
橙色50
蓝绿色70
灰色=悲伤
橙色=疑惑
蓝绿色=自卑
情绪这么低落？
谈昕霎时没了信心，怪不得刚才顾辞也说“没见她那么沮丧过”。整个人坐在沙发边，两手揣在外套兜里，耷着头，缩着肩，瘦削的脊骨透过外套拱起嶙峋的弧线，一副被全世界抛弃的样子。
“谈昕，你是她最好的朋友，你告诉我该怎么办，好不好？”
对上那双哀怨的眼睛，谈昕心里不是滋味。尝试着看了眼顾辞，对方也只能向她摇头。
索性两人都坐过去，顾辞问：
“所以，你们为什么吵架？”
卢苒痛苦地回忆：“我也不知道。明明一切都好好的，她昨天拍完戏回来，我下完手术就去机场接她了。虽然迟到了一会儿，但她当时都没有生气，还说这些天很想我。”
确实没什么问题。
“后来呢？”谈昕问。
“后来，我带她去吃晚饭，她说她这部戏杀青了，要在家待一段时间，我就邀请她去我家。刚好今天是她的生日，我就想给她准备一个惊喜。”
“什么惊喜？”
卢苒犹豫了一下，没说。
顾辞审视她的表情，猜测道：“你想跟她求婚？”
卢苒一震，点头。
谈昕瞪圆了眼睛——攻略对象主动求婚，这不是天上掉馅饼往头上砸么？张慧芊是疯了在这种时候跟她吵架！
“她知道你要求婚吗？”谈昕问。
“不知道。”卢苒摇头。
“她什么时候跟你生气的？”
“昨天晚上，我说，今天想给她个惊喜。”
“然后她就生气了？”
“嗯。”
“那不可能。”谈昕八百个不相信，“我了解老张，喜欢的人要是花心思给她准备惊喜，她能高兴得从床上蹦起来。”
听到这话，卢苒万念俱灰，身体往沙发上一靠，几乎瘫痪：
“所以，她不喜欢我了。”
谈昕慌了：“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手忙脚乱一通乱舞，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张慧芊会突然爆发，最后只能求助地望向顾辞，顾辞摸出手机，点开大博的热搜词条：
“昨天你们吵架，有人拍到了。张慧芊离开之后，一个人在车里哭了很久。我想，她应该不是不喜欢你，可能有什么误会。”
谈昕想起昨天自己睡不着看到的热搜，确实在“吵架”下方跟着一条“张慧芊在车里痛哭”。立即被顾辞的推测折服：
“我觉得顾辞说得有道理。而且老张先前给我打电话，也是不怎么有精神，估计昨天跟你吵架，她也很难受。”
脑子一转，有了办法：
“不然这样吧，我等下叫老张过来，跟她聊一聊。你不是准备求婚嘛？场地布置好没有？如果到时候老张态度还可以，你就顺势求婚，把误会全都说清楚。如果她真就是不喜欢你了，想分手，那就算了。”
谈昕的脑筋只在读书的时候转得快，人际关系上面一塌糊涂，鲜少有这么伶俐的时候。
嘀！
绿色＋20
顾辞头顶冒出开心的情绪值，谈昕瞪她一眼——你姐妹难过成这样，你还乐呢！
顾辞无视她的警告，好在她的情绪一向藏得深，脸上看不出什么：
“阿昕说得有道理。不如这样，等下就用我楼上的花园布置一下。求婚戒指准备好了么？”
卢苒迟钝地摸了摸口袋，掏出一颗香芋紫的绒面戒指盒：
“在这。”
谈昕干脆地打了个响指：“行，那就这么办。”
午饭顾辞带卢苒出去吃的，等张慧芊到了，甲鱼汤已经从锅里盛了出来。
如果说卢苒看上去一蹶不振毫无生气，张慧芊也比她好不到哪里去。彻夜未眠加上哭了一整晚，两只眼睛跟被蜜蜂蛰了似的肿得不成样子。妆没化，水乳没擦，嘴皮还肿起上火的疱疹，看起来坏极了。
谈昕瞄了眼她的情绪值——
灰色60
紫红色70
灰色=悲伤
紫红色=愧疚
分手顶多伤心，或者像卢苒那样充满疑惑。但愧疚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呢？
张慧芊没说，只面无表情地盯着餐桌，说饿了。
谈昕也没问，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帮她盛了碗甲鱼汤。
彻夜的体力消耗和精神内耗让张慧芊几乎失去了所有的光彩，逮着甲鱼汤喝了一碗又一碗，脸色才渐渐有了血色。
吃过饭，王姨借口出去买菜，给二人腾出私人空间，谈昕才问：
“你怎么搞的？之前不是很顺利的吗？怎么搞成这样了？”
张慧芊颓废地往沙发上一躺：
“就是太顺利了，有点烦。”
这话谈昕不爱听：“不是，顺利还不好？”
张慧芊盘腿坐起：“有什么好的？”
谈昕控诉：“起码不用向我一样，绞尽脑汁去讨顾辞开心啊。你看我攻略顾辞，又是跳楼又是枪战的，九死一生多少次了？你呢？你就今天跟卢苒吃个饭，明天跟她看个电影，人家的好感值就噌噌往上涨，这还不好？”
张慧芊知道自己身在福中不知福，但她也有自己的苦衷：
“就是太快了，所以我想慢一点。”
谈昕不理她的霸道逻辑：“你现在好感值多少？”
张慧芊回答：“90。”
谈昕震愕：“90你还不满意！马上你就100了，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张慧芊说不上来：“唉呀你不懂。”
谈昕声讨：“你知道你跟卢苒说分手，她多难过吗？平时在医院雷厉风行的，出去开讲座闪闪发光的，就因为你跟她分手，一夜之间人都老了十岁！”
“那我也难过啊。”
“难过你还跟她分手？你就不怕万一她当真了，一气之下好感值掉到0分，你又要重头来过吗？”
张慧芊求之不得：“可以啊，我就再攻略一遍呗。”
谈昕无语：“你有点不知好歹了。”
她追顾辞一路上刀山下火海，什么危险都经历了，才拼出一个70分。张慧芊不费吹灰之力就到了90，眼看马上就能通关了，自己还要再给自己使个绊子，强行拖进度条。
手机响了一下，是顾辞的消息——
【场地布置好了】
去不去，就看张慧芊自己了。
“老张，你是我在这个系统唯一的朋友，所以我一直希望你做你喜欢的事，追求你喜欢的人。”
张慧芊看她突然这么严肃：“干嘛？你在这个系统里得绝症了？”
谈昕呵斥：“你给我正经点！”
张慧芊正襟危坐：“好好好，你说。”
谈昕两手环胸：“我是说，卢苒跟你分手是很伤心的，她想跟你复合，就在我们家楼上。你要上去跟她说清楚吗？”
张慧芊的表情这才终于严峻下来，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在楼上？”
“对。”
“不对啊，她不是应该伤心一小下就去上班的吗？”
“因为她真的很爱你啊，她不想失去你，想挽留你。”
谈昕回房间拿了件外套，接着说：
“正好我跟顾辞要出门，空间和时间都给你留好了，你想怎么做，你自己决定。”
出门，顾辞刚从小花园的步梯下来，二人互相交换一个眼神，乘电梯下去。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谈昕在张慧芊面前强撑的严肃瞬间消失，软绵绵地攀到顾辞身上，声音娇软：
“腰酸死了”
都怪顾辞，昨天也太不节制了。
“那我抱着你。”顾辞托着她的腰，分担她的体重。
“腿也酸。”谈昕努嘴，“你背我。”
“呵呵”顾辞喜欢她撒娇，“好。”
然后弯腰将人打横抱起，甚至掂了掂换了个谈昕更舒服的姿势。
“喂你！”
谈昕下意识抱住她的脖子，随后赶紧避嫌地松手，两腿抗议地晃了好几下：
“你你你干嘛呀你！在外面现在！”
顾辞甚至还亲了她一口：“我抱自己老婆还不行了？”
第93章 好感值90
那个下午阳光很好，谈昕跟顾辞两人去了小区后花园，坐在人工河边的长椅，互相依偎着晒太阳。
从一开始“卢苒会不会求婚成功”，聊到“这条河里有没有鱼”，再到“改天去比游泳看谁游得快”，最后重新落回到“卢苒求婚”。
彼此喜欢的两个人待在一起时间过得很快，谈昕就这么靠在顾辞身上，不知道是系统帮她快进了时间，还是她跟顾辞在一起就会度年如秒，等二人回过神，都已经是傍晚时分了。
她们是被卢苒的电话打断的。
看到来电显示，谈昕蹭地从长椅蹦起来：
“快快，你快问下怎么样了！”
顾辞拉她回来坐下，食指伸到唇前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点开免提：
“小苒，怎么样？”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谈昕又看了眼屏幕，确认是在通话中没错。足足等了5秒，卢苒的声音才传来：
“你们回来吧。”
平淡的几个字被踩进脚底的尘埃，跟发霉的橘子皮和腐烂的蚯蚓尸体融为一体，糅进泥土深处。
“她走了。”
简单的几个字将谈昕砸得整个人往地里沉了一截。
张慧芊没有上楼，没有答应卢苒的求婚，甚至，没有见到卢苒。
与其说她不想见她，不如说是不敢。
顾辞很淡然，大概早猜到这个结局，没跟卢苒一同丧下去，只是规划解决办法：
“你打算怎么办？”
卢苒深吸一口气，仰头望着逐渐往西沉的太阳，怅然若失：
“就顺其自然吧，可能是我太着急了，她有点吃不消。”
“她什么时候走的？”顾辞又问。
“不知道，我一直在楼上等，然后，刚刚收到了她的消息。明明上楼就可以见到我，但她还是选择给我发消息。顾辞，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卢苒开始怀疑自己，分明已经那么喜欢，哪怕一天见不到都会很难受。每天都要说我爱你，一见面就黏着她不肯下来。可她好不容易决定主动一次，买了戒指求婚，换来的是分手。
顾辞没了主意，卢苒从前跟她谈起张慧芊，一向柔情蜜意，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她很热情，对我很好”。她一直以为，张慧芊大概就像谈昕那样，会毫不保留地给卢苒提供情绪价值，将所有的爱都给她。
但为什么现在会变成这样？
目光看向谈昕，谈昕也心事重重，但在迷雾般笼罩的毫无方向的世界里，她似乎能摸到一条小径。
“逃避，有可能她心里也没想好。卢医生，你要不要再给她一点时间？”
卢苒的声音低得不成样子，“她现在连见我一面都不愿意。”
谈昕了解张慧芊，也了解卢苒，明明两个相爱的人因为系统的设定分开的确让人难受。但她又不能跟卢苒直接说系统的事，也不敢说张慧芊那些顾虑，只找了另一个角度劝诫：
“可是，如果她真的已经不喜欢你了，是可以跟你面对面坐下来好好谈的。以我对她的了解，如果真的要终止一段关系，她是会说清楚，好聚好散的。她现在不敢面对你，更大的可能，就是她现在需要一个人处理一下自己的思绪。”
顾辞也觉得这个可能更大：“阿昕说得有道理。她知道你在楼上，却只敢给你发微信，说明她现在还不能面对你。微信里说什么了？”
听了二人的话，卢苒稍稍冷静了一点，翻出微信界面，果然，跟谈昕分析得如出一辙：
“她说，她要整理一下自己的感情，等她整理好了，再来找我谈。”
谈昕比押中高考最后一道大题还激动：
“你看！我就说嘛！老张不是那种不负责任的人！”
顾辞也辅助劝道：“小苒，这样的话，你就先不用着急了。等她想好了，你们再好好谈谈。我跟阿昕现在回来，你吃了晚饭再走吧。”
种种迹象都表明张慧芊不是想单方面地分手，而是另有隐情。卢苒将那条简短的微信内容逐字逐句地看，终于找回力气。
“不吃了，我回医院一趟。顾辞，谈昕，谢谢你们。”
谈昕有点担心——这人颓废了一整天，不吃点饭补充能量，回医院万一晕倒了怎么办？
顾辞却凭借相识多年的经验放下心来，抱着谈昕的手拍了两下，示意她别说话，然后对卢苒说：
“好，有什么事随时叫我。”
“好。”
挂了电话，太阳已经遥遥挂到了远处的水天一线。橙红不讲道理地笼上整个河面，水光粼粼，红阳浩瀚，仿佛照到了人生的尽头，又似乎才到起点。
谈昕看呆了眼睛，脚步随之停下，顾辞也随她停了下来，没有说话。
她看着夕阳，顾辞看着她。
“阿辞。”谈昕怅然一叹。
“嗯？”顾辞答应她。
“我觉得我好幸福。”
谈昕说：
“能够在始料未及的时候看到这么漂亮的夕阳，刚刚又那么好，你又在我身边。我就觉得，好像我很久以前就认识你了一样，上辈子我们可能就已经相爱了。”
顾辞眼瞳微动，叹道：
“或许吧，可能不止上辈子。”
晚风浮动，扬起一缕发丝与空气缠绕着，发尾缱绻，勾勒出河边一双并肩的倩影。
谈昕问：“我今天是不是还没说我爱你？”
顾辞说：“说过了，起床的时候。”
“可是我还想再说一遍。”
谈昕转身，盈盈的目光落进顾辞眼中：
“阿辞，我爱你，我爱你爱得要发疯了。我不知道我要怎么说才能让你感受到我的爱，但是真的，我觉得我必须每天都跟你在一起，一天看不到你，我就会发疯的。”
顾辞没有说话，只是捧起她的脸颊，倾身吻了上去。
夕阳悄然沉没，明耀的光线顷刻变得幽暗，河边拥吻的倩影几乎融为一体，映刻进这一幅山水明净的画卷。
比起肆意疯狂的姓爱，耳鬓厮磨的告白同样能在爱潮里激起涟漪。
叮咚！
当晚，趁顾辞洗澡的时间，系统再次找上门。
「检测到攻略对象好感值变化，请确认是否结算」
系统出来的时候，谈昕没什么准备。
最近她越来越发现系统变得随意了。从前无论怎么努力都上不去的好感值，最近只是跟顾辞正常生活就会涨。上次涨分甚至是今天上午，从【60】变成【70】，追其原因，顶多昨晚两人做得都很开心。
一天涨两次分，速度有点超乎她的想象。纵然她觉得顾辞已经很喜欢她了，好感值不止【70】，但她今天没做什么能引发好感的事情。
“结算吧。”
无论如何，先结算再说。
界面滚动的代码她无心去看，几秒钟后，结算的结果却让她大吃一惊——
“恭喜你，顾辞好感值＋20，好感总值【90】。”
“90？！”
谈昕从床上蹦了起来：
“不是，以前不都10分10分地涨么？怎么这次突然20了！”
对此，系统只是机械地重复：
“系统不对任何结果做出解释，客户如有疑问，请体验结束后联系官方售后。”
“你等等。”
谈昕没缓过来：
“而且我觉得你们的计算公式也有点问题。今天上午才给我加了10分，晚上又来20分，一天工夫我就从60蹿到了90，这有点太快了。你们是不是出BUG了，把其他人的好感值算我头上来了？”
系统嘀嘀了两声：“客户质疑结算结果，是否申请重新结算。”
谈昕赶紧选了“是”。
又是一连串的代码运算，结果却跟刚才一模一样——
“恭喜你，顾辞好感值＋20，好感总值【90】。”
那就不是BUG了。
不知为什么，谈昕突然慌了起来。
【60】跟【90】的体验感天差地别。昨晚她还觉得离【100】无比遥远，想着什么时候能到【70】，今天晚上她就突然到了【90】。
换言之，她可能只是在一个跟顾辞在一起的再普通不过的日子，可能她对顾辞仅仅只说了一句顺口的情话，顾辞的好感值就突然到了【100】，然后，她就得离开系统了。
慌乱感如大雨倾盆而至，她突然理解张慧芊为什么到了【90】分之后魂不守舍，甚至不惜跟卢苒分手降低好感值。
不行，她不能这么快离开顾辞。
起码，不能是现在。
浴室的门打开，顾辞穿着睡衣出来，吹干的头发松软地披在身上：
“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额头落下一吻，谈昕丝毫没有平日的喜悦，眉头紧紧锁在一起，心事重重。
“没有，没事。”
这哪里是没事？
顾辞偏头去看她，问：“不舒服么？”
谈昕胡乱应了一声：“嗯。肚子疼。”
顾辞又问：“怎么疼？吃坏东西了，还是生理期那种疼？”
谈昕抿唇：“没事，躺一会儿就好了。”
说着就躺了下去，背朝顾辞。
顾辞说不上那种感觉，某一刻似乎被卢苒俯身了，有种爱人即将逃走的错觉。
转念一想，谈昕不是张慧芊，不会突然跟她分手。
于是只以为她有什么不愿意现在开口的心事，关灯上床，将人搂在怀里：
“好，那我抱着你睡，好么？”
那晚谈昕彻夜未眠，等到天快亮的时候，她终于想通了什么，轻身从被子里出来，拿手机去了洗手间。
【老张，我有办法了，你来接我】
另一端，同样在失眠的张慧芊一头雾水——什么办法？什么东西？怎么就要接她了？
把手机扔回去，在床上翻了身，一秒，两秒，一个猛子扎了回来，打字的手快出残影：
【来了！】
第94章 追妻火葬场＋带“球”跑
凌晨5点半，一辆鲜红的跑车冲上江城的青龙大桥，最终停到隔壁县城河边的房车露营区。
主驾，张慧芊拉起手刹，开窗，在清凉的晨风中看向副驾的谈昕，眼神戏谑：
“可以啊姐妹，昨天还说我呢，今天就跑出来了？”
谈昕深知自己昨天的愚蠢，啃了口刚刚在路边摊买的肉包：
“昨天哪想得到那么多？”
张慧芊打开自己的生煎包纸袋，咬一口，吸掉里面的汤汁：
“那怎么现在就想通了？”
谈昕控诉：“谁让系统一下子给我加了20分？加上昨天上午的10分，我光昨天一天就加了30，直接给我干到90了，那谁不慌啊？”
“哈哈哈！”
张慧芊幸灾乐祸，漂亮的眼睛笑得弯了起来：
“昨天不知道谁说哦，说‘马上你就100了，还有什么不满足的’，这才过去多久？24小时都还不到。”
谈昕恶狠狠地啃包子，将剩下半个一骨碌全都塞到了嘴里，双腮高高鼓起：
“笑屁啦你！”
张慧芊美滋滋地啃完纸袋里的生煎：
“就笑，就笑！”
谈昕用力咀嚼嘴里的肉馅，一双眼睛恨不得变成机关枪给张慧芊一梭子：
“那我想到办法可以拖延好感值，不跟你说了！”
张慧芊连忙坐正：“别啊姐妹！同甘苦共患难嘛，当初你刚开始不会上分，那都是我带起来的好不好？”
谈昕哼了一声，继续啃第二个包子。
张慧芊加码：“你5点钟给我发消息，我马不停蹄就来接你了，这不还够？”
谈昕没动，她再加码：“不然这样，等我出去了，我写体验报告的时候着重写个用户收费太高，争取帮你要点学费回来？”
说到钱，那可是谈昕心巴上的宝贝。虽然系统里她已经托顾辞的福成为了千万富婆，但现实生活中她可是不折不扣的普通人。任何一块钱都是她成为千万富婆的基石。
“这还差不多。”
谈昕抽纸把嘴巴擦干净，将包子的塑料袋封起来，分享自己彻夜想出来的办法：
“我想了，不是得100分才可以离开系统么？那我们就做点事情，让她俩讨厌我们，等好感值降下去，我们再去追，追到90分的时候，就再做点什么把分压下去，这样我们就可以一直攻略，直到哪天我们真的准备好要走，再攻略到100分。”
这是个既不违反系统规定，又能留在系统里的双全之策，但执行起来并非没有难度。
张慧芊想了想可行性：
“理是这么个理，但你昨天不也说，万一过火了，好感值降到0怎么办？”
谈昕不以为意：“0又怎么样？我可是从-20打上来的女人。”
张慧芊白眼：“这有什么可骄傲的？”
“哼，反正我不知道你哦，以我对顾辞的了解，她现在特别爱我，所以我只要不在她身边，好感值就不会涨。”
“那也不会跌啊。”
张慧芊提醒她：
“你就不怕你走了之后，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没办法离开你，就更爱你了？”
“所以，你以为我就只是简单地跑了？”谈昕眼神轻蔑。
“不然你还”张慧芊猜不到她的后手。
谈昕打开腰间栓的小腰包，从最里层的夹层掏出一颗冰蓝色的小球。那球鸡蛋大小，通体用蓝宝石雕琢而成，表面光滑，质地清透，下层镶嵌一个钻石底座，将球体托住。
“这是”张慧芊心里隐约有个答案，却又不敢说。
“顾辞刚从顾培生手里拿回来的，她妈妈的占星球。”谈昕心里有愧，但她暂时想不到比拿走占星球更能让顾辞厌恶的做法。
张慧芊瞪圆了眼睛，反应了足足5秒钟，得出一个惊人的结论：
“姐妹，你不光玩‘追妻火葬场’，还‘带球跑’啊？”
气得谈昕差点给她一榔头。
两人一口气跑到隔壁省的小县城。张慧芊是明星面孔，目标稍微大一点，几乎全程戴着口罩墨镜，买东西订酒店都得谈昕出马。
张慧芊不差钱，一张金卡扔给谈昕，被谈昕拒绝：
“这种信用卡能在网上查到支付信息的，万一卢苒她们找了警察报案，一查你不就露馅了嘛？所以咱俩只能用现金。”
张慧芊如遭雷劈：“我一分钱都没带。”
谈昕大方地拍了拍腰包：“没事，我带了。这个包里什么都有，连卫生巾都装了。”
张慧芊佩服：“牛啊姐妹，你晚上不睡，整理行李来了？”
谈昕摆手：“那哪行？我收拾行李不把顾辞弄醒了？这个包是当初在松沙岛的时候准备的，就是怕再有什么意外，什么辣椒水、小刀、手电筒、现金，我全都准备了。”
“要不怎么说还是得脑子好呢！你装了多少钱？”
“你等我看下啊。”
摸到第二个夹层，手指触碰拉链的瞬间，谈昕愣住，理智在那一刻被敲了一闷锤，手却已经先一步拉开了拉链。
一沓厚厚的纸币拿出来，张慧芊脸都绿了：
“美金？”
谈昕挤出一个不失礼貌的微笑：“要不，我去跟前台交涉一下？”
张慧芊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你就不怕人家觉得不对劲，反手报警？”
谈昕开启头脑风暴：“没事，能解决。”
钱么，两个身体健康的成年人，还能被钱难倒？
何况这个县城已经是江城附近GDP最高的县了，大的有商城酒店，小的有饭馆小摊，什么工种找不到？
二人在张慧芊的车里将就了一晚，用后备箱的日用品度过了一夜。次日一早，两人几乎同时被系统找上门。
卢苒好感值-20
顾辞好感值-10
“为什么你比我少？”张慧芊觉得不公平。
“都跟你说了，顾辞最近特别迷恋我。”谈昕理所当然。
“那不应该掉得更多么？而且你还偷了她妈妈的东西。”
“说的也是，我本来以为会降到20什么的，这样我就又可以再攻略一遍了。其实卢苒也很不错了，你又是分手，又是把人家在楼顶晾了一下午，也只降了20。”
这说到张慧芊心坎上了，语气腾的就软了下来：
“也是卢苒现在一定很想我，可能还会因为担心我，整夜整夜地睡不着。”
这话点燃了谈昕的相思病：
“顾辞肯定也是，前一天晚上才搂着我一起睡的，结果一醒来我就不见了。你说她得多难过啊？”
张慧芊顺着她的话往后想：“你有没有觉得，系统的这个好感值，有时候挺扯淡的？”
谈昕强烈赞同：“你也发现了啊！我早就这么觉得了！”
“是吧？有时候做很多事，好感值一动不动，有时候啥也不干，噌噌往上升。”
说到这里，谈昕把车窗关起来，凑到张慧芊面前，压低声音说：
“你觉不觉得，这个系统，有点像楚门的世界？”
张慧芊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怎么说？”
谈昕说出自己的依据：
“就是，好感值可能跟顾辞和卢苒的喜欢没什么关系，跟剧情有关系。要是触发了系统的主线剧情，那就涨好感值，要是没触发，不管做再多都是白搭。我们俩在这个系统里做的一切，可能都被监控的，同步给外面的人看。”
张慧芊觉得很有可能：
“你说得对啊！而且系统这么大，靠什么经营？光是用户的那些学费，根本就不够啊。这么庞大的世界观，这么多模型要构建，经费从哪来？那肯定是有直播的，把我们的一言一行都直播出去，让他们付费观看。说不定还有那种打投榜，押我们谁先攻略成功呢！”
说到这里，两人仿佛发现了新大陆，手舞足蹈列出诸多系统不合理的地方。
“而且我之前不是还中枪了吗？当时没打麻药，生逢伤口。系统偏偏就那个时候进来，帮我缓解痛感。系统这个破设定，哪有那么好心？我估计就是外面有人给我充钱了，系统就出来做好事。”
“我有次也是，卢苒半天不给回应，我都生气了，不想攻略了，结果出去踹了脚垃圾桶，好感值就涨了10分。”
罗列完一圈不合理，车外的清洁车突然鸣笛，打断二人的思路，从楚门的世界拖回现实。
谈昕整颗心都空落落的：
“可是，就算是楚门的世界，对我们现在也没差啊。该怎样不还得怎样？”
“说得也是”张慧芊整个人趴在方向盘上
“她俩现在肯定很想我们。”
“而且你俩还一起经历过生死，她肯定更担心你一点。哎，你说她会不会以为你被绑架了啊？那时候就闹大了。”
这一点谈昕很确认：“这倒不会。”
“为什么？”
“我给她留了纸条，说我想出去散散心。”
“谁家好人散心会偷妈妈的占星球的？”
“这不是想让她多讨厌我一点嘛！”
两人一个趴着方向盘，一个靠着副驾的车窗，异口同声发出一句浑浊的叹息。
清晨的阳光透过薄雾照进县城，马路对面的小贩开始出摊，热腾腾的蒸汽从蒸笼里往外蹿，勾起心里最柔软的烟火气。
沉默了好半晌，张慧芊开口：
“要不咱们回去吧？反正好感值降了，感觉能拖几天。”
谈昕意志坚决：“那不行，才只降一点点，我现在80，你70，弄不好半天就到顶了。你看我昨天，光一天就涨了30。”
张慧芊也没招：“啧，烦死了。本来想进来试试爱情的甜，结果光吃到爱情的苦了。”
谈昕从外套兜里掏出仅剩的几个钢镚：
“没事，我们多待几天，等好感值降到50再回去。*我还有几块钱，买早饭肯定是没问题的。先把肚子填饱再说。”
与此同时，在警局报案的顾辞已经拿到了街道的监控，外套口袋里那张写着“我想出去散散心”的纸条几乎被她揉烂，盯着监控的眼睛横亘一道狰狞的血丝：
“散心，是么？”
第95章 “散心，散到酒吧来当舞女？”
两个成年人在外面生活一段时间不难，难的是身上没钱。
张慧芊，一个身家过亿的女明星，谈昕，一个拥有上亿婚内财产的隐形小富婆，最终只能分一碗牛肉面。
“我刚问了，那个酒吧招人，一晚上150。我们俩加起来300，就够住酒店了，晚上还能吃点好的，还能给你的车加点油。”
经过系统的磨炼之后，谈昕的生存能力极强。就算现在给她扔回语言不通的松沙岛，她也能想办法捯饬点银子出来。
张慧芊夹了一筷面条到自己碗里，吹了两下吃下肚：
“一晚上才150，很多酒吧不都200起步的吗？”
谈昕呼呼吹了两口面条：“咱们这个有提成。干得多给得多，还能戴假面舞会那种面具，你就不用担心曝光了。”
张慧芊竖起大拇指：“很全面啊姐妹。那咱们要干啥？”
“当气氛组，就是有客人点人跳舞了，我们在人家后面举牌子，跟着摇两下。”
“那应该还好，没什么安全隐患。”
“肯定的啊，这家是拉吧，没那种撒泼的油腻男。而且就算有，我的身手你还不放心么？”
“有道理。这活可以接。”
是夜，已经失踪48小时的两人出现在了一家生意火爆的拉吧角落。手举灯牌，头戴假面，身穿荧光亮片超短裙，高腰短款背心。
DJ举着纹身的胳膊调动现场气氛，重金属的音乐在耳膜上放肆敲打，跟音乐节奏一起跳动的灯光在花红柳绿中刺激眼球。
角落里，张慧芊跟着音乐一起晃动，指着B区疯狂点酒的卡座：
“那桌又拿了两瓶白兰地，那个酒很贵的，我们是不是能分钱？”
谈昕摇头：“酒水不行。我们是气氛组的，得有人点人家跳舞，我们跟着上去晃牌子才有提成。”
张慧芊问：“跳一次提多少？”
“一次10块，咱俩就是20。”
“这么少？”
“那当然了，人家舞娘又是上钢管又是穿高跟鞋的，我们就举个牌子，分人家钱已经很不好意思了好么？”
“靠，我也可以跳舞的好不好？我上部戏接了个跳街舞的角色，我练了好久！”
“哎呀少发牢骚了，我们挣钱得低调点，不然你这个明星脸被人认出来了怎么办？”
“唉呀，知道了啦。”
跟着重金属的音乐从21点站到23点，整整两个小时都没人点舞娘，晃牌子的力气渐渐小了下去。
“我算是知道了，为啥这活150一晚上都找不到人干，手都酸了，一个点单的都没有。就算有能怎么样？上台一下才给10块钱，连人家舞娘的零头都没有。”
张慧芊索性把自己那块“老板霸气”的牌子靠到墙边，揉着自己发酸的胳膊。
谈昕把自己的牌子挪到左手，帮她把她的牌子也举了起来：
“那你休息会儿，我帮你举。”
张慧芊把牌子从她手里拿下来：“哎呀你也歇会儿，这个牌子不举又没什么，等有人点了，上台再举。”
谈昕解释：“可是我想着万一有人看到这个牌子了，就想点了，咱们不就可以拿提成了嘛？”
张慧芊没有接话，只是在光怪陆离的灯光里望着她，目光穿透霓虹，那一刻两人似乎不在虚幻的系统，而是真切的现实。
“谈昕，你以前是干什么的？”
谈昕想了想，说：“混吃等死的三无青年呗。”
张慧芊摇头：“三无青年不会像你这么上进。”
“那是因为现在在系统里啊，毕竟交了那么多钱，不好好体验一下不是亏了？干嘛？突然问我三次元？”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这个毅力，干什么都会成功的。”
说着说着，两人又开始感叹人生。张慧芊说自己读了研究生出来感觉还是没什么用，谈昕说自己前半生平平淡淡，到现在都找不出一个可以炫耀的记忆点。
眼看就要这么颓废下去，台上突然传来主持的喝彩声：
“感谢我们A1区的贾姐姐点的‘闪耀嘉年华’——”
闪耀嘉年华，点一个3000，最高级别的舞蹈节目。
谈昕赶紧抄起灯牌，另一个塞到张慧芊手里，拉着人就往台上跑：
“快快快，来活儿了！”
穿着艳丽的舞娘腰如水蛇般走到舞台正前方的钢管，朝A区的1号卡座扔去一个飞吻。谈昕带着张慧芊还有其他6个灯牌小妹一起上台，按照彩排的位置站好，跟着音乐的节拍举着灯牌晃动。
为了配合钢管舞，音乐选的慢节奏妖娆风格的，身后的灯牌小妹也懂得根据节奏放慢晃灯牌的速度。
只有谈昕。
听不懂节拍，将灯牌高高举国头顶大力晃动，即便带着假面也能感受到她激烈的情绪——老娘要挣钱！
一段舞蹈3分钟，3000块到账，舞娘1500，8个灯牌小妹一人10块，剩下的归酒吧所有。
“320，320”谈昕不断重复今晚挣的金额，给自己打气以便下次上台发挥更好。
“呼——”张慧芊见不得她那打鸡血的样子，“你能不能别那么卖力？就10块钱累得半死。”
谈昕不以为然：“这才不止10块，这种情绪价值的消费很看态度的，那些客人看我们这么卖力，没准就继续点啊。”
张慧芊灌了两口水：“谁闲钱那么多，花3000就看个3分钟的舞？”
话音刚落，主持的声音再次从音响里传来：
“又是我们A1区的姐姐！点了3个闪耀嘉年华！让我们掌声有请我们最最最美丽动人的钢管舞宝贝——秋秋！”
谈昕兴奋得鼓掌，薅起张慧芊就往台上跑——3个嘉年华，她跟张慧芊一人能分30，跟之前的加起来，今晚光提成就已经80了！
豪爽的客人除了带动消费，还能带动整个酒吧的气氛，全场瞬间嗨了起来，迷离的水汽将霓虹灯折射出不同的色调。有人高兴是因为一掷千金，有人高兴是蹭富婆姐姐的光看到了闪耀嘉年华的表演。
谈昕高兴，则是因为挣钱。
“喂，你们俩。”
下来之后，经理小跑追了过来，叫住谈昕和张慧芊：
“A1的客人点了你俩跳舞，你们快去。”
张慧芊将灯牌一甩，翻身农奴把歌唱：
“看，我就说吧？我天生就是为舞台而生的。她们肯定看出我有舞蹈功底！”
谈昕捧着灯牌：“那你负责跳，我负责给你举牌！”
经理把灯牌夺过来，一把甩到墙角：
“举什么牌举牌！你俩今天撞大运，人家就想看你俩去扭两下，钱已经付了。整整1万！等下你们随便扭两下哄人家开心就行了！”
张慧芊来了斗志：“呵，这还不拿下！”
谈昕比较务实：“1万我们俩能分多少？5000有吗？”
经理当即给谈昕的微信转了5000，冰冷地扔下两个字——
“快去。”
A区的装潢和设备都是最好的。连茶几都是会从里面发光的水晶玻璃板，门口还有隔间的小门帘，拥有绝对的私人空间。
从后台到A1区的路上经理一路叮嘱，一定要把金主哄开心，搞不好还能再赚点油水。
张慧芊小手一挥，表示她几千万的粉丝都能拿下，还愁拿不下一个酒吧的客人？
谈昕则努力一些，脑子不断回忆下午跟舞娘学的一招半式，等着派上用场。
帘子一拉开，谈昕整个人如遭雷劈，迈出去的脚悬在半空，硬生生僵在原地。后一步过来的张慧芊更是一个弹射及时撤回，留谈昕一个人僵在隔间门口——
沙发上只有一个人，暗黑的西装几乎跟影子融为一体，瓷白的皮肤透出不像真人的冰冷，一双眼睛将皮囊捅穿两个窟窿，直勾勾盯着门口的人。
顾辞。
谈昕吓得整个人都冻住了，好半晌才想起自己戴了面具，连忙作出磨刀石般低沉的嗓音：
“不好意思，我走错了嚯嚯嚯。”
放下帘子就跑，刚迈出去一步，帘子里就伸出一条手臂，拦腰将她捞了回去。
帘子外，见证整起惨案的张慧芊连连咋舌：
“姐妹，愿上帝保佑你。”
顾辞大老远追到这来了，可见谈昕是肯定会被抓回去的。还好卢苒是医生，要排手术，没空来逮她，她还能开着小车车再流浪几天。
一转身，撞上一个身穿茶色风衣的女人，长发绑在脑后，镜片下的眼睛宛如冰霜。
“慧芊，你要去哪？”
A1隔间里，布帘没有隔音功能，厚重的音响带着尖叫传进耳膜，有种被大庭广众视奸的羞耻感。而这所有的感官，都不及被顾辞压在身下，承受那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怒火。
脸上的面具被暴力地扯开，凌乱的发丝下眼瞳慌乱。
100的愤怒值无声诉说着顾辞的怒火，谈昕整个人被压在沙发上，两手被按在头顶，惊恐之下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阿，阿辞你，你别啊！”
裸路在外的腰被狠狠掐了一把，疼得她浑身战栗。
顾辞没有听她说话，阴鸷的眼睛蹿出幽黑蝙蝠，音色如雾瘴般腐蚀耳膜：
“散心，散到酒吧来当舞女？”
第96章 还没在车里过
谈昕是被逮回去的。
为什么说是“逮”呢，就是全程顾辞都攥着她的手腕，她也不敢反抗。低着头、耸着肩，自知理亏地被抓着一路小跑。
她那套超短背心和超短裙实在过于清凉，顾辞便把自己的黑外套给她套上，外套只是普通的西服，却已经完全盖过了超短裙的裙摆。把量了一下长度，顾辞的眼神更黯了。
“疼”
被拽出酒吧，耳根清净许多，外面的小径围了一圈人，吸烟、喝酒、闲聊，三五成群，就是没有一个敢朝这边看——不用想，肯定是妈妈来抓不务正业的女儿的。等等，前面那个衬衫扎在长裤里没穿外套的女的看上去很年轻，不像当妈的。
破案了，姐姐来抓不务正业的妹妹。
“阿辞疼。”
拽到停车场，整个人被塞进后座，谈昕才又壮着胆子喊了句疼。
“疼？”
顾辞甩开她的手腕，啪一声关上车门：
“我没用力你就疼了？”
谈昕低头看了眼，手腕一点痕迹都没有，果然刚刚的疼只是错觉。但她还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地揉了揉，脑袋垂得低低的，不敢看顾辞头上的情绪值。
“那你那么凶，我害怕么”
顾辞盯着她窝囊的样子，心里更来气：
“现在知道害怕了？刚刚如果不是我，是其他客人，叫你去跳舞你就去，叫你去陪酒你就去，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还挺厉害啊？他们万一对你动歪心思，万一在你的酒水里下药，你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怎么不知道害怕！”
谈昕知道自己离家出走不对，也知道顾辞肯定生了很大的气，毕竟她不仅偷偷跑了，还偷了那颗蓝宝石占星球，那是顾辞最宝贵的东西。
可当顾辞真的对她发火，两个人困在封闭的空间里，顾辞的声音打到车窗上又弹回来，在她身体里百转千回地蹿，她又害怕。
“你，你别这么凶嘛。”
她整个人缩成一团，两手抓着大腿上的裙摆，手指用力攥进掌心，手背鼓起一根一根的细骨，身体颤抖起来。
嗒！
一颗咸珍珠砸了下来，在大腿溅开水花。
顾辞瞬间就气不起来了，她第一次觉得自己没用，本来有一大堆话要质问谈昕，只消一滴眼泪，那些质问的话就跟眼泪一起砸得粉碎，什么都问不出口。
“谈昕。”
她竟哽咽起来：
“你要折磨我到什么时候？”
谈昕一怔，以为听到的哽咽是幻觉，抬头一看，顾辞已经难受得拧过头去，用后脑朝着她。
顾辞是不哭的，哪怕当初两人在松沙岛走投无路，顾辞都没哭过。可她现在哭了，还是因为她想的所谓“能永远留在系统”的破办法，干了离家出走偷占星球的蠢事。
身体比理智先一步扑向顾辞，她一把抱住顾辞，两手环在身前交扣着：
“阿辞，我怎么会折磨你呢！我爱你都来不及，怎么会折磨你呢！”
顾辞不想听她说话，去掰扣在自己腰上的手：
“你放开我！”
谈昕失了理智，死死扣着就是不松：
“我不放！放了我就没老婆了！阿辞，我错了，我再也不乱跑了，我这次真的是个大混蛋！你骂我打我都可以，可是我发誓，我没有要折磨你！”
顾辞的情绪异常激烈，掰着手腕往两边用力扯了两下，谈昕就像粘了胶水怎么扯也扯不开。
“你到底要怎样！”
她叱骂。
谈昕哭得稀里哗啦，话已经说不大清了，断断续续说道：
“我，我也不知道。可是我知道你现在很难过，很生气，如果我现在放手，我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你了呜呜呜”
顾辞用力闭眼，泪珠唰地滚落，她不想接受自己窝囊成这样，快速用手擦掉。
望向窗外澄黄的路灯，情绪稍稍平复。转身，看向哭得眼泪纵横的人，喉咙肿痛得厉害：
“是你自己说，你要爱我一辈子，永远不会离开我。我信了，然后你就跑了。你是不是觉得，我被你玩得团团转，像个傻子一样，你很有成就感。”
谈昕疯狂摇头，泪珠也甩了两颗出去：
“没有，我没有阿辞，我怎么会那么想你呢？我怎么会觉得你像傻子呢？我明明那么爱你的”
爱你爱到不想离开这个虚拟的世界，想用这种卑鄙的方式一直陪着你。
“我，我从来没有这样过，我这次真的是没办法了阿辞我还偷东西，我从来没偷过东西的，我都变成小偷了，别说你讨厌我，我现在都很讨厌我自己”
“可是我都不敢跟你说，我那么多苦衷都不敢告诉你，但是我是真的很爱你啊”
“我就是想一直一直陪着你才这么做的啊”
顾辞一贯铁石心肠，但不知为何，每次只要谈昕一边掉眼泪一边向她告白，不论再生气，事前再怎么打定主意这次绝对不原谅她，也一点不气了。
谈昕这次不告而别，还偷了占星球，到现在为止给出过任何合理的解释么？
没有。
她只是抱着顾辞，一面哭一面说自己有苦衷，顾辞就真的觉得，自己应该是错怪她了。
“是不是有人逼你这么做？”顾辞试图帮她找理由。
“没有，都是我自己想出来的。”谈昕嫌自己死得不够透。
“那你为什么离家出走？”顾辞又问。
“就，就是”
顾辞从收纳箱扯出抽纸，帮她擦掉脸上东一条西一道的眼泪，手捏着软嘟嘟的脸，还是觉得谈昕失踪地这两天太过荒诞。
“最开始，我想是不是我哪里没做好，你生气了。后来，我又想，是不是张慧芊跟卢苒分手影响了你。你怕我们日后跟她们一个下场，所以想躲着我。直到，我发现，占星球不见了。”
谈昕脊梁骨一凉，赶紧从内衣里掏出那颗半个拳头大的蓝宝石球：
“在，在这里。”
顾辞接过占星球，上面还有谈昕的体温。看了眼她胸口的位置，又看看球，问：
“怎么放这里？”
谈昕解释起来没什么面子：“就，我这个衣服没有兜，放其他地方我又怕弄丢了，所以就反正我的胸不大，塞一颗球绰绰有余。”
顾辞将占星球放回收纳箱的锦盒里，眼神多了几分揶揄：
“赃物还保存得挺好。”
谈昕没脸为自己辩解，嗫嚅道：“现在这不是完璧归赵了么。”
顾辞曲指替她擦掉眼睑的纸屑，正声问：
“阿昕，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有人逼你这么做的？”
谈昕琢磨了一下，这时候拉个垫背的出来挡枪的确是明智之举，不仅可以脱身，还能重新在顾辞心里留下好印象。但事情从始至终都是她自己撺掇出来的，被抓包了再去找个替罪羊，这怎么也有点不地道了。
“没有了。”
谈昕小声说，隐约觉得这两天似乎发生了什么，不然顾辞也不至于连续问她两遍：
“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顾辞没打算隐瞒，冷冽的眸子深邃几分：
“嗯。正药那边，宋广平被捕之后，他们的市值跌得很厉害。商业间谍昨天找我，说宋广平的儿子，宋旭升，这两天频频出入正药，像是有大动作。”
谈昕自己权衡了一下这件事跟自己的关系，想起张慧芊今天跟她说的“她会不会以为你被绑架了”，试着猜顾辞的心思：
“所以，你以为，我被他们抓走了吗？”
顾辞“嗯”了一声：“我以为他们威胁你，逼你偷占星球，但是用什么威胁你，我不知道。”
怪不得顾辞那么生气。以为她遇到危险了报警来救她，担惊受怕了整整两天，结果反手却发现她在酒吧里当气氛组，只是为了单纯地躲她，任谁都会受不了。
“阿辞，对不起。”
怯生生地去抓顾辞的袖口，没被甩开，于是壮着胆子去拉她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抓进掌心，泪汪汪的眼睛巴巴地望着她：
“我答应你，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跟你玩失踪，害你担心的。”
顾辞没说话，只是垂眸，看着掌心的纹路发怔。
谈昕见她不再抵触，胆子又大了一点，试探着问：
“我现在可以抱你一下吗？”
回答她的，是顾辞主动伸来的手臂，一手搂腰，一手穿过膝盖，将她打横抱起来坐到腿上。
“阿昕。”
顾辞用力搂着她的腰，头抵在她怀里，狠狠吸了两口她的体香，犹如走失的幼猫历经千辛万苦回家后在妈妈身上汲取体温。
那是只在谈昕面前展示的脆弱。
“别再丢我一个人了。”
几个字在谈昕心口扎刀子放血。她连忙用最大的力道抱住顾辞，一边抱一边安抚地抚摸她的脊骨：
“不会的不会的，以后说什么都不会的！”
隔音车窗摒除了外界的一切杂音，即便有人从酒吧出来，大笑大闹地经过也仅仅只有一点蚊子叫的嗡嗡声。
呼吸变得清晰，空气在肺腔里如何打转似乎都一清二楚。同频不同步的心跳隔着胸腔敲击着交响乐，久别重逢的恋人之间产生了微妙的化学反应。
“阿辞。”好半晌，谈昕软糯糯地说。
“嗯？”顾辞应她。
谈昕的手停了下来，改用一根食指在脊骨中心的位置打圈：
“我们是不是还没在车里做过呀”
第97章 把你绑回去。
“我们是不是还没在车里做过呀”
这话说出来，顾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谈昕似乎知道她会吃惊，所以死死抱着她，不给这人观察自己表情的机会。
两个人在一起，要想那方面和谐，那就是得有一个人浪一点。要是两个都是保守派，还怎么造作这么年轻漂亮的身体？
顾辞的注意力本不在这里，她要考虑的事情太多，譬如谈昕怎么会离家出走，譬如她为什么会偷占星球，譬如那个不能说的“苦衷”到底是什么。
谈昕是怎么做到事情还没解决，就想到这件事的？
犹豫片刻，挤出一句：
“我还没原谅你。”
谈昕抱着她的脖子不撒手，软乎乎地在她耳边说：
“那这不是要给你肉。偿了嘛。”
喜欢的人贴在脖子边讲话，一面说话还要一面用手指磨她的蝴蝶骨，声音软软诺诺，像极了上次做到最后没有力气啜泣着求饶的时候，也是这么软软地缩在她怀里，说，阿辞，不要了好不好。
嘀！
情绪值发生了变化，谈昕不敢抬头看到底是黄还是红，用力闭眼，在心里催眠三遍“肯定是黄”，牙一咬，心一横，跨到顾辞腰上，腿根夹在两侧。
顾辞呼吸粗重，下意识去分那两条腿，结果谈昕夹得更紧。
“阿昕，你”
“哎呀你要不要嘛！”谈昕的嗓音骤升。
“你先别，现在在外面。”顾辞尽力保持理智。
“外面怎么了？玻璃不是防窥的么？”谈昕理由充分。
“我忙了一整天没洗手。”顾辞在她大腿上拍了拍，示意她先下去。
“车里不是有酒精湿巾嘛！”
谈昕生气了，要是在家里，她稍微提醒一句顾辞就会同意，然后洗得香香的，做完之后，再抱她去洗香香。有时不小心弄脏了床单，还会把她先抱到沙发上，将床单换完再将她抱上去。
哪有像现在这样，三番五次地找借口，就是不做！
不想在车里就直说嘛，本来她就是一时猎奇，想着顾辞有洁癖，如果哄着她在车里做肯定别有一番风味。谁知就是不肯！
不肯就不肯，等她回酒店洗干净，还不给碰了呢！
“不想做就算了。”
长腿撤了回来，身体坐回坐垫，蹿到车门旁边靠着，小嘴一噘，小手一抱，不理人了。
顾辞侧头看她，后座的暖黄车灯从斜角投射下来，谢谢地在精致的脸上落下睫毛的阴影，灯光在眼眸里揉碎繁星，混着银河的光泽泛舟摇曳。那是只有在看向谈昕时才会出现的柔情。
伸手，将谈昕抱了过来，谁知这人真在生气，斜眼瞪她：
“你干嘛！”
然后屁股一挪，又撤回门边。要是头发能反应情绪，她绑的辫子已经立起来了。
顾辞也不忙于解释，只是将衬衫袖子的纽扣松开，袖子一圈一圈卷起，随后起身，在谈昕面前蹲下。
她这辆车身长，后座空间大，即便谈昕翘着二郎腿，再在前面蹲下一个成年女性也绰绰有余。
荧光粉的超短裙很显白，尤其谈昕肤色细腻，大腿涂的闪粉反而让皮肤失去色泽。
撕开酒精湿巾，将腿上的闪粉一点一点擦掉，最后团成团，扔进车载垃圾袋。
大腿的体温本就比其他地方高，冰凉的湿巾一经触碰更是冰火两重天，尤其擦完之后，残留的酒精会继续挥发带走热量，谈昕条件反射地将二郎腿收得更紧。
拍了一下还在擦的手：
“你干嘛？嫌我脏啊？”
不做就不做么，哪来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小动作？
顾辞抬头，唇角微微扬起，眼中却漾开无限温柔。
嘀！
黄。色＋20
这个人到底干什么？不是不做么？又是在外面又是没洗手的，怎么黄。色还在噌噌地涨？
哼，嘴上冠冕堂皇，实际贪图她的美色。
假正经！
用力将腿合拢，整个人朝车外的方面一偏：
“没洗手，我不做。”
洗手可是你说的，我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可别现在又说不洗手也行了，我可不认。
正当她竖起耳朵想听顾辞到底要说什么，就听到一句如雷贯耳。
“不用手。”
膝盖被劲瘦的手分开，一双眼睛从低处的暗光中抬起，一动未动地盯着座椅上的人，瞳色曜黑，目光幽深，似要将一切都尽数吞没。
谈昕被那眼神盯得失去思绪，双腿仿佛一点力气也没有，任由顾辞那张占有欲十足的脸不断凑近。
酒吧停车场最里面的车位，葱郁的乔木挡去所有月光，黑夜加深的阴影在角落肆意滋生，最不起眼的黑色轿车时而传来轻微的晃动，每次仅一两下，又恢复宁静。直到一直濡湿的手掌攀上车窗，汗湿的掌心立即在玻璃上印出一个手印，似牢笼深处求生的囚徒。
可下一秒，那只手就被抓了回去，只在防窥的玻璃窗上留了那枚印记浅淡的手印，很快被更大的热气浸染，消失无踪。
直到凌晨2点，那辆私家车的后座才下来一个黑西装的女人。夜色过浓，寥无人烟，无人发现她那笔挺的西服布满褶皱，甚至边角还有一小团黏湿。
回到酒店，谈昕又是披着顾辞的西装外套上楼的。虽然这个点已经没什么人了，但她还是有做恨后没有洗干净的羞耻感。尤其这次跟以前都不一样，纯用嘴，顾辞不知是技术不好还是有意惩罚她，还在她的小茉莉上咬了一口，爽得她险些失敬。
进屋的第一件事就是洗澡，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谈昕恨不得把镜子砸了——精细的妆容被眼泪糊得一团红一团黑，口红被接吻亲得看不出嘴唇的轮廓，甚至左眼的假睫毛还掉了。
这个鬼样子，顾辞竟然下得了嘴。
叩叩。
浴室的玻璃门被敲响。
谈昕回头问：“干嘛？”
顾辞将门推开：“卸妆油和洗漱用品。”
谈昕赶紧捂脸：“你放那吧，我等下用。”
顾辞见她捂脸，问：“怎么了？”
谈昕背对她：“关你什么事？”
顾辞气笑：“我是你太太。”
谈昕说：“对啊，你是我太太，又不是我妈。”
顾辞发誓，其他人敢这么跟她说话，人早就在墙上了。
偏谈昕敢。
偏她还惯着。
“给我看看，是不是不舒服？”她试着拉谈昕的胳膊，谁知这人固执地扭开。
“哎呀看什么看啊，难看死了！”谈昕深知自己现在多像中了佛山无影脚。
“是不是美瞳摘不掉？”
“哎呀都说没有了，我都没戴美瞳。”
“那是怎么回事？”
顾辞不依不挠，终于谈昕没了耐性，一骨碌把手撤了：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我妆花了！花成大花猫了，行了吧！”
一张大花脸嗖地冲到眼前，下眼线晕成一团巨大的黑眼圈，蓝色眼影被汗水融化后在脸颊凝成蓝色小云，口红被她先前的亲吻晕到了下巴，好一幅打翻的油画板。
尤其配上乌黑的圆溜溜的眼睛，整块油画板都生动了起来。
“呵呵呵”
顾辞笑出声音，她鲜有这么开朗的时候，却次次都是因为谈昕。
先前在车里灯光浅，刚上楼的时候谈昕又全程做贼心虚不敢抬头，如今在浴室这么明亮的光线下看来，当真可爱极了。
谈昕就知道她会笑，但没想到会笑得这么过分，连腰都弯了下去。臭顾辞坏顾辞，全身没有一个地方是直的！
“你笑屁啦你！”
谈昕一边骂一边倒卸妆油，用水乳化后用力往脸上搓，搓脸的间隙继续骂：
“都怪你！要不是你弄那么久，我至于出那么多汗吗？至于花成这样吗！”
搓完打开水龙头，大捧大捧地往脸上冲。
洗完发现还有残留，又挤了一团卸妆油出来往脸上搓：
“亏老张帮我化了那么久，我还拍了好多张想给你看的，现在不给你看了！都怪你，反正都怪你！”
一面用手指搓洗残留的化妆品，一面找新的角度骂顾辞，主打一个手不闲着，嘴也不闲着，等她终于卸干净，打了洗面奶把残留的卸妆油也洗掉，才惊觉顾辞许久没说话了。
被她骂傻了？
一扭头，当即火冒三丈——这个坏东西居然举着手机在偷拍她！
“你干嘛！”
谈昕一个猛虎下山冲过去，被顾辞抬手避开。
“给我！你给我你！”
谈昕一个跃起盘上她的腰，两手并用把手机抢了过来。
顾辞任由她拿去，一手托豚，一手搂腰：
“给你看，但是别删好么。”
谈昕娇嗔着瞪她：“我就删。”
点开播放键，只见她穿着荧光粉的超短裙在洗手池前搓脸，一边搓一边在嘴里振振有词地骂。浴室空间小，回音大，整个视频能跟她声音匹敌的只有哗啦的水声，以及，细微的顾辞憋笑的声音。
“可爱在哪？明明就很蠢！”
谈昕不高兴，点开右下角的三个小点就要删，腰上的手却在这时掐了她一把，条件反射瑟缩，手机已经易主。
“啊！你你你！你给——唔！”
声讨正义的唇被堵住，谈昕急得晃脚——又是这招，兵不厌诈可恶至极！顾辞就是这个世界上最最最可恶的人！
再之后，就是身体的本能战胜理智，泡进温柔乡的大脑全然忘记抢手机这回事。
晕晕乎乎被抱回床上，才发觉自己已经穿上了睡衣——家里的睡衣。
换言之，顾辞这次来找她，不但带了住酒店的日用品，还带了她的衣服。
“你怎么就那么确定，我一定会跟你回去？”
顾辞亲昵地替她拨掉脸颊上的睫毛，低声说：
“你要是不乖，我就把你绑回去。”
第98章 把你锁起来。
县城苏醒得比大城市早，早上5点多，早餐摊就陆陆续续出摊了，到6点便叫卖起来。
虽然订的已经是级别最高的酒店，但隔音效果仍然不好，油果子的叫卖声从玻璃窗穿了进来，拨动沉睡的睫毛。
“嗯”
谈昕在梦里隐约听到有人在卖油果子，眼皮下的眼珠动了一动，人没醒，肚子就先叫了起来。
咕
饥肠辘辘的感觉将谈昕从梦中唤醒。
不怪她馋，昨天她跟张慧芊两个人中午只分了一碗牛肉面，晚上又只在酒吧蹭了点果盘，压根就没好好吃饭。
被顾辞抓到之后，先是在车里交代两次，又回酒店大战三百回合，没饿晕已经算她体力好了。
眼皮掀开一条小缝，她面朝上躺着，顾辞侧卧着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这睡姿没试过。从前都是顾辞仰躺着，她小鸟依人地侧挂在她身上。
偷偷观察一眼，顾辞双眼闭着，呼吸绵长。
很好，睡得很香。
那她悄悄用手机点个外卖应该没关系吧？
试着往外面挪了一厘米，她发誓，真就一厘米，熟睡的顾辞立即就惊醒了，甚至眼睛还没睁开，手*就已经条件反射地扣住她的腰。
“你要去哪？”
声音低哑，语气阴沉，比审问犯人还要可怕。
谈昕没想到她这么应激，谨小慎微地挤出一个微笑，颤巍巍解释：
“我有点饿，想点外卖。”
顾辞这才放松下来，闭眼抱着蹭了两下她的发顶，语气柔和下来：
“是么，想吃什么？”
谈昕咽了口唾沫：“嗯油果子。”
顾辞贪婪地吸纳她的体香：“还有呢？”
谈昕想了想：“再来个皮蛋瘦肉粥吧，你呢？你想吃什么？”
顾辞说：“这家酒店有早餐，除了油果子其他应该都有。先起床，你去餐厅，我去给你买油果子。”
“嗯，好。”
谈昕实在饿了，翻身就要起来，谁知刚抬手，就被一股金属力道拽了回去。
“嗯？”
掀开被子一看，自己的右手跟顾辞的左手紧紧铐在一起，用的就是之前她自己买的情取手铐。
“喂你，你搞什么？”
顾辞慵懒地斜她一眼，“免得你再跑。”
谈昕有口难辩：“我都说了我不会跑了。”
顾辞不信：“你以前还说永远不会离开我。”
谈昕顿住：“那，那是我不对了，但是昨晚我都跟你说清楚了，以后不会再跑了嘛！”
顾辞吃一堑长一智，任凭谈昕说得再好听，就是不解手铐。最后谈昕不得不搬出一套自洽的理论。
“那这样的话，我就好好跟你科普一下我国的法律。”
顾辞见她两手叉腰一脸正义的模样，饶有兴致坐起：
“说来听听。”
她的睡衣领口很大，起身时被子顺着手臂滑下，连带衣服也掉了下去，领口豁开，露出右侧的肩膀和大片手臂。
谈昕眼珠一烫：
“你先把衣服穿好！”
顾辞低头看了眼，什么都没露：“这有什么的？”
谈昕强硬地帮她把领口拢起来扣上：“正经一点你，我要说正事！”
两人的手铐在一起，谈昕帮她整理衣服，顾辞的手也得抬起。就着这个姿势举起双手：
“好，你说。”
谈昕本想两手环胸，增强自己的气势。奈何手在顾辞手里，只能靠近她盘腿坐着，两手放在膝上，脊背挺直。
“你严肃点。”
见顾辞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谈昕加重语气。
“好。”顾辞配合地收敛笑容。
“咳咳。”
谈昕正儿八经清了清嗓子，表情非常严肃：
“顾辞同志，你要知道你用手铐铐我，限制了我的人身自由，这在法律层面你已经违法了。我要是去警察局，或者找律师，你百分百要被抓起来。”
顾辞认真听完：“嗯，违反了哪一条法律？”
谈昕哪里背得出来：“具体的法条你自己去查，反正跟非法拘禁有关的，什么限制他人人身自由之类的。”
“所以呢？”
“所以你不能锁着我。”
“我也把我自己锁起来了。”顾辞抬手，示意自己跟她铐在一起。
“这不一样。”
“哪不一样？”
“你是自愿的，我是被迫的。”
“我也是被迫的。”
“啊？”谈昕瞪圆了眼睛。
“如果不是你一声不吭地走掉，我也不会出此下策。”
谈昕一口气险些上不来——什么叫“如果不是你一声不吭地走掉”？怎么还怪到她头上来了？
离家出走是她不对，但两人昨天已经敞开心扉聊过了。她也承诺以后不会再离家出走。即便退一万步，她还想走，也都不是顾辞给她上手铐的理由。
还“出此下策”，你以为你演三国演义呢！
“可是你这样，我会觉得特别不自由。”
谈昕思考半天才找到下一个反驳点。
“爱情本来就是不自由的。”
顾辞脸比城墙厚：
“有了爱人，就不能随心所欲地再去爱其他人，也不能看到漂亮女生就上去搭讪，更不能随便跟人家回家。这是爱情自身带来的枷锁。”
谈昕面如平湖，心里却一顿鸡飞狗跳——什么“枷锁”？什么“爱情本来就不自由”？搁这给她上什么价值呢！扯个狗屁的爱情！
谈昕在心里揪了一百次顾辞的头发，才又开口反驳：
“可是爱一个人，不是应该给她自由么？”
顾辞几乎没有思考：“不，爱一个人是占有，是让你完全只属于我一个人。”
谈昕后背发凉——她隐约察觉到顾辞的病娇了，全然是只在小说和影视里才会出现的变态占有欲，被她撞上了。
这么看，被冷酷寡言情感经历少的人喜欢多少还是有点风险，稍不注意，就会被她视为自身和世界的唯一链接，死抠着不放。
谈昕低头，目光看向窗外，视线却被窗帘挡住。
被禁锢的窒息在那一刻膨胀，压过了窗外的叫卖声。
顾辞看得懂她的情绪，谈昕在她面前几乎是透明人。
“不高兴？”她问。
谈昕深吸一口气，室内温良的空气在肺脏转了一圈之后变得粗糙，似掺了大西北的沙子，在内脏的血肉里来回捻磨。
“那回去之后，你是不是还会把我锁到房间里，不让我出去，不让我交朋友？”
顾辞坦然：“是这么计划的。”
她丝毫没有避讳，坦荡且无耻地承认我就是要把你关起来。
这让谈昕的恐惧更加凝重。
看向旁侧的眼睛颤了一颤，始终不想看顾辞，不想承认这句话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
顾辞捕捉到她的情绪，也知道她不愿如此。便试图解释：
“阿昕，我已经买了一个大房子，上下四层，前后都有花园，你可以当做是你的城堡，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不会限制你。你想要的东西，我会给你买回来，想上什么课，我把老师请到家里来。或者你想继续教跆拳道，我在后花园给你修个道馆，专门给你教学用。”
已经做到这份上，没有人会拒绝。
说着，她去拉谈昕的手，被谈昕拍开，却因为手铐连在一起，她的手也跟着挥了一下。
突然的疏离激怒了顾辞，精致的眉心收拢，拧出一个川字。
“你想怎么样？”
谈昕仍旧不看她，前一晚的体力透支让她没有力气跟顾辞吵架，说话有气无力，反而透出一种心力交瘁的绝望。
“顾辞，你这么做，我感受不到你爱我，我只觉得你想把我当成你的宠物，一只笼子里养的鸟，一条栓在木桩上的狗。”
听到自己的一番心意被曲解，顾辞怒气更甚：
“我说过了，我爱你，所以不想你走。”
谈昕终于看向她，眼中却是疏离：
“我也说过了，我这次跑出来是有苦衷的，我只是想在你身边多待一段时间。”
顾辞问：“那你说，是什么苦衷。”
谈昕拒绝：“我不能说。”
“呵阿昕，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骗？”
“我骗你什么了？”
一夜过去，谈昕觉得顾辞整个人都变了，无论说什么都听不进去，只想把她锁起来：
“我之前追你的时候，掏心掏肺地对你，想尽办法哄你开心，难道还不够吗？你说爱我，也是最近才开始说的，刚开始的时候我根本不确定你会不会爱我，我还是不顾一切地来追你。你说喜欢学习好的，我就去读研，你说喜欢我做自己，我就去教跆拳道，你说喜欢我穿你买的衣服，所以每次出席活动我都会穿那些行动根本不方便的裙子。跟你谈个恋爱比我读研还累！我骗你什么了！”
谈昕不擅口业，一旦她畅通无阻地说完一长段话，要么是专业汇报，要么是在心里积压许久的情绪找到突破**发。
这次属于后者。
顾辞盯着她，情绪顷刻变得复杂，单薄的唇开了合，合了开，欲言又止好几次，才终于开口：
“我只是不想下一次睡醒起来，你又不见了。”
谈昕大部分时候心软，但在某些时候却心如钢铁：
“但这不是你锁我的理由。爱一个人，是要让她感受到爱。所以我会每天说爱你，会在你被质疑的时候相信你，会在遇到危险的时候保护你。”
在成为顾辞的爱人之前，她首先是个人。
但凡是个人，就不会容忍自己被幽禁在所谓的秘密城堡里，不得自由。
谈昕是一只鸟，一只不该被关在笼子里的鸟。
顾辞没有说话，只是一动未动地凝视着她。
那一刻，头顶没有情绪值，但眼瞳却仿佛透过眼前的谈昕在看另一个灵魂，眸底深处涌起骇浪，似要将眼前的一切吞噬，又似隔着一层坚硬的屏幕无法冲出。汹涌之后，风平浪静，回归安宁的海面迎来细微春雨，苦不堪言。
钥匙从口袋里摸出，手铐被解开。
手腕的红痕被握进温热的手掌，反复按摩那里的痕迹。
两个人都没说话，空气几乎凝滞，只能听见手腕摩擦的细微声。
谈昕盯着顾辞，无法从垂下的眼睫看到丝毫情绪，头顶也未出现任何情绪值的提示。
那一刻，她隐约有种预感，好像顾辞有一个很大的秘密隐瞒着她。
并且，是不太好的秘密。
顾辞没说，她也没问。
世界上假的东西那么多，但相爱是真的，就已足够让她往后走。
叮咚！
趁顾辞去楼下买油果子的空挡，系统找上门来。
「检测到攻略对象好感值变化，请确认是否结算」
谈昕心里咯噔一声——早上才刚吵完架，这好感值估计不容乐观。
降一点也行，降个10分20分的正好可以拖延回去的时间，降50更好，从头开始攻略。
做好心理准备之后，谈昕选择了结算，结果却让她大为震惊。
“顾辞好感值＋10，好感总值【90】”
第99章 能用完
“顾辞好感值＋10，好感总值【90】”
看着屏幕上方的结算结果，谈昕差点把餐盘里的鸡蛋打翻。
她已经把顾辞骂成那个样子了，好感值居然还能涨？这到底算意外之喜还是发现了角色本质？
进系统这么久了才发现原来顾辞还是抖M，喜欢被骂。
那她之前追人的时候绞尽脑汁想出来的彩虹屁算什么？以为是捷径结果条条路都在绕远，西天取经最后跑去了东土大唐。怪不得刚开始的时候好感值半天涨不动，时不时还要往下跌，敢情是方法没用对。
油果子买上来，顾辞额头隐约有汗，胸口也轻微起伏着，偷偷喘气。
谈昕本想挖苦两句，说就下个楼累成这样，话没开口就说不出来了——顾辞跑这么急，大概是怕她又跑了。
“我帮你拿了豆浆，喝两口吧。”
谈昕有点愧疚地把自己的豆浆递过去——她刚只拿了自己的，压根没给顾辞打。
顾辞两口将一整杯喝完，又去饮品区拿了一杯，顺手带回一杯鲜榨的橙汁。
“这东西油，你喝点橙汁解腻。”
说着把刚买回来的油果子放到谈昕面前。
谈昕乐得没边——顾辞虽说有点病娇，但对她是真的没话说，事无巨细全都会帮她考虑到，细心极了。
“嘿嘿，谢——”
谢到一半，想到刚刚总结的“顾辞喜欢被骂”的恋爱经验，连忙端正坐姿，傲慢地扬起下巴，双手环胸：
“谢了，不过我不喜欢喝橙汁，我喜欢苹果汁。”
顾辞回头看了眼饮品区：“苹果汁刚从冰箱里拿过来，还很冰，你早上喝冰的容易反胃。”
谈昕决定把邪恶人设进行到底：
“我就是想喝冰的，你不帮我拿，是不是不爱我？”
做作的邪恶跟真正的邪恶是有区别的，严格来说差了十万八千里，就像一只刚出生几天毛都没长齐的小奶猫硬要学猛虎咆哮，却只能发出“咪咪”的叫声。
顾辞拧眉，眼中浮起些许玩味，虎口朝前撑到桌上，倾身凑到谈昕面前：
“谈女士，能告诉我怎么了么？”
谈昕被突然逼近的气势镇地一颤，还好只是腿根颤，五官表情还是稳住的，能继续她的恶女人设：
“问这么多干什么？我叫你拿你就去拿。”
顾辞没动，审视着她破绽百出的表情，眼瞳微微一动，配合着放柔声音：
“好，那你能不能稍微等一等，先吃点热的东西，再喝它呢？”
谈昕的耳朵几乎融化——顾辞只有在床上的时候才会用这么温柔的语气跟她说话。平时在公司或者学校，既要维持霸总的冷酷人设，又要给下面的人恩威并施，说话都是端着的。这种几近乞求的语气，只有在两个人做到后面，她体力不支不想来的时候，顾辞会一边亲吻她的脖子一边哄她，说“再来一次好不好”。
嘴角扬起，被她飞速按下，恶女人设险些功亏一篑。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勉为其难答应你咯。”
在顾辞的“伺候”下，谈昕吃完油果子之后还来了一屉小笼包，蘸着酒店特调的酸辣酱一口一个，最后还是觉得没饱，去要了碗牛肉面。
顾辞也吃得多，就是没什么花样，谈昕吃什么她就吃什么。有时谈昕拿的吃不完，她就负责解决剩下的，吃着好吃，就再去拿一份。
等谈昕终于吃饱喝足，最开始倒的那杯苹果汁也差不多升到常温。谈昕象征性地喝了两口，放回桌上：
“有点喝不下了，太饱了。”
顾辞将剩下半杯喝完，眼睛却始终盯着谈昕，仿佛喝的不是苹果汁，是谈昕。
“你看着我干嘛？”
谈昕对那股占有欲强烈的眼神没什么抵抗力，老是想起昨晚被按在洗漱台上这样那样的回忆，有种被拿捏的感觉，不大自在。
“没事。”
顾辞喝完将杯子放回桌上：
“你真饱了么？”
谈昕抽了张纸擦嘴，试探着递了一张过去，被顾辞接过，还是觉得那眼神有种想把她吞进肚子里的明目张胆。
“饱是饱了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情急之下，忘了自己的恶女人设。
顾辞只是付之一笑：“没有。”
随后，过去跟负责早餐的工作人员说了两句，对方指了下收款二维码，从后厨取出一整瓶2升的冰冻苹果汁。
顾辞单手握着瓶身回来，曲起的手指骨节分明，Y字形的筋脉横亘在手背上，腕表从手腕滑下一寸，反射出冷冽的光线。
谈昕心里大叫不妙，虽然不知道这股不妙从何而来：
“你，你又买一瓶干嘛？”
顾辞拉着她的手将人拽起，拇指一下一下地在她手背摩擦着，说：
“你不是喜欢么？”
谈昕被她拉着往前走：“我是喜欢，但吃饱了呀，喝不下了。”
顾辞转而搂着她的腰，语气略带笑意：
“能用完。”
“用”完，不是“喝”完。
谈昕警铃大响：“你你你，你想干嘛你！”
顾辞故作高深：“玩玩。”
谈昕紧急刹停，两手挡在胸前：“玩什么？”
朝这人头上扫了一眼，可恶，从今天早上开始，顾辞头顶就不冒情绪值了。
但似乎系统参考的意义也不大，顾辞现在从头顶到脚底心每一个地方都是黄的！
“你你你，我警告你啊，这可是在外面，你不许乱来。”
顾辞搂着她的腰将人往前带了一下，继续朝房间的方向走：
“不乱来。”
谈昕不信：“你保证。”
顾辞说：“我保证，一切都以你的意愿为先。”
谈昕懵了：“什么我的意愿？”
顾辞勾唇：“刚刚不是想玩人设扮演么？我陪你玩。”
人设二字落地，谈昕才知道顾辞说的原来是她刚才故作傲慢地恶女人设，于是赶紧解释：
“我，那个是，我那是以为你喜欢，所以才那样的。你要是不喜欢，以后我不那么讲话就行了。”
顾辞在她额头吻了一下：
“谁说的？我喜欢。”
嘀！
房卡刷开房门，谈昕半推半就地被拉进去，声音颤得几乎只有气音：
“你，你喜欢什么？能不能先给我透漏一点？”
她就说不能相信系统的好感值，一通狗屁不通地乱分析，得出一个完全不靠谱的“顾辞是抖M”的破结论。
什么恶女，什么傲娇，都是假的！
“宝宝。”
顾辞将人按到玄关的墙上，在耳垂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我把房间续到了明天，我有大把时间，陪你慢慢玩。”
过后许久，谈昕回想起那天，一个字都不敢说。但凡描述任何一句，都会被定上传播隐晦涩情的罪名。
总之，那瓶苹果汁一滴不漏全都用了，让人真切体会了一次什么叫“冰火两重天”。
接连的两天放肆让谈昕失去了所有力气。当天的午饭和晚饭都是叫酒店送到房间来吃的。她只能躺在床上，泪眼婆娑声音沙哑，让顾辞一勺一勺喂她。
“在古代，你一定是个荒淫无度的昏君。”
撑着最后一丝力气，谈昕说的也不是情话。
顾辞宠溺地吻她的眼皮，顺着她的话说：
“嗯，还是从此君王不早朝的那种。”
谈昕哼了一声，不理她。
顾辞就又凑上来帮她按摩腰和腿，然后时不时在这里亲一下，那里亲一下，再说一句“宝宝真棒”。气得谈昕拿腿踢她，又因为体力透支，更像调情，只能被顾辞抓着腿又亲了几下。
啧，之前也没说顾辞是个粘人精啊。怎么就分开两天，就变得这么饥渴？
谈昕发誓，那一刻她是真想走了。
不是再次离家出走，是好感值赶紧达到100，回归现实世界。
可回头看看顾辞那舍不得她的小眼神，破天荒又觉得有点可怜。如果她到时候返回真实世界，是不是又一次把顾辞丢下了？那时顾辞全世界找她找不到，会不会真的崩溃？
不敢想不敢想，肯定有两全其美的解决办法。
谈昕累极了，在顾辞细腻密集的亲吻中睡去。再次睁眼，系统已经帮她穿梭时空，穿越到了一周之后。
看来这一周的时间里，顾辞只是简单地将她接回家，二人并没发生什么改变世界线的事情，好感值也维持在【90】没动。
要达到100，估计还得做点什么。光是滚床单是不够的。
如此想着，想到了张慧芊——当晚两人在酒吧分开之后就一直没有联系，她现在怎么样了？是被卢苒找到带回去这样那样，还是脚底抹油跑了？
打开微信，找到张慧芊的聊天界面。
【老张，你怎么样了？卢苒找到你了吗？】
没有回复。
【你们还好吧？你之后打算怎么办？】
还是没有回复。
【老张，你看到我的消息了吗？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一连十几条消息发出去，张慧芊都没有回复。
谈昕觉得奇怪，照张慧芊消息秒回的速度，不至于会晾她这么多天。还是说，卢苒跟顾辞那天一样，怕张慧芊以后再跑，就切断了她所有的交际关系？
卢苒看起来文文静静的，应该不至于吧？
谈昕有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发生了什么。
转而拨通了张慧芊的电话，刚响一声就显示“对方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是真的在通话中，还是被卢苒掐断了？
不安的情绪被逼仄的空间无限放大，谈昕赶紧起床，顾辞正从餐厅过来，准备叫她起床。
“怎么了？”顾辞的目光落到她赤裸的脚，将人打横抱起，“鞋都不穿。”
谈昕咬了下嘴唇，犹豫几秒，问：
“阿辞，你知道老张跟卢医生，她们怎么样了吗？”
要是卢苒真的敢囚禁张慧芊，她就算不攻略顾辞，也要把人救出来。
第100章 “办公室play！”
“她跟卢苒一起度蜜月去了。”
顾辞将人抱回床上，把鞋给她穿上。
谈昕觉得不对：“可她一直没有联系我，我给她发消息，她也没回。”
顾辞扬唇：“人家二人世界，哪有空理你？”
谈昕担心：“但是她突然走了，卢医生应该挺生气的吧？之前你都那么生气，还想把我锁起来。你说卢医生会不会也情绪失控，把老张锁起来？”
说到这个，顾辞就露出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她会这么想倒好了。她每天都追着张慧芊打转，那天开车去找你们，我问她找到人怎么办，你猜她怎么说？”
“怎么说？”
“她说，只要找到人，确认她是安全的，她就心满意足了。至于张慧芊愿不愿意跟她回去，要不要继续跟她在一起，她都可以接受。”
哪怕是从顾辞这张薄凉的嘴里说出的话，也挡不住这句话的深情。
谈昕顷刻被这痴情的告白感动，心尖都软了下来：
“卢医生好痴情哦”
老张本来就容易心软，看到卢苒当面真情告白，肯定会忍不住跟她回去。什么控制好感值，什么追妻火葬场，都敌不过卢苒的一颗真心。
“她们肯定会结婚的。”
话音刚落，张慧芊的消息发了过来——
【我跟卢苒在度蜜月呀～】
心里嗞地冒出一个念头，悬在屏幕上方的手指颤了一下，拨打张慧芊的电话，一声都没响，直接传来机械的女声：
“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可以回消息，但是接不了电话。网上的热搜还有#张慧芊跟女友蜜月行#的帖子，偶遇的群众很多，但没有一个拍了照片。
点开朋友圈，是她们在酒吧被找到的当晚，张慧芊在深夜发了一张求婚戒指的照片，配字：
【如果抓不到长久的幸福，那就抓眼前的幸福吧】
高悬的心终于掉了下来——卢苒的好感值达到100，张慧芊已经返回真实世界了。
换言之，她在这个世界里无法再见到张慧芊，也无法再见到卢苒。她们两个在这个世界的功能还在，一个是医院的医生，一个是风靡全国的演员。热搜和医学报会出现她们的消息，但没有照片，也没有真人出镜。
她们成了纸片人——永远不会分开的幸福的纸片人。
想通这一层，深思的目光抬起，看向正在给她挤牙膏的顾辞。侧立的身形看起来十分高挑，衬衫下摆扎在长裤里，袖口挽到手肘，小臂还留着她昨夜抓出来的痕迹。
其实，跟顾辞谈恋爱这段时间挺真实的，真实到好像真的在她生命里发生过。
她之前一直担心，离开了顾辞怎么办，是不是等同于现实世界的失恋。后来又想，顾辞那么依赖她，她要是走了，顾辞会不会发疯。
现在看来，即便她离开，她的纸片人形象还是会一直留在系统里的，就像张慧芊跟卢苒一样，谈一场永远不会分手的余生锁在一起的恋爱。
这么看的话，离开似乎不再那么难以割舍。
顶多就是她自己失恋，她爱的顾辞会一直在这个世界里，同与顾辞相爱的“谈昕”生活一辈子。
“阿辞。”
她突然有点舍不得，怔怔凝望着顾辞，对方已经帮她挤好了牙膏，拿着电动牙刷过来了。
“怎么了？”顾辞问她。
谈昕接过电动牙刷，没往嘴里塞，只是笑着看向顾辞，笑着笑着就红了眼睛：
“以后没有你我怎么办呀？”
顾辞揉揉她的脑袋，说：“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谈昕嘿嘿笑了两声，把牙刷往嘴里一塞，起身去洗手间，扔下一句：
“帮我找身今天穿的衣服。”
刷完牙，借着洗脸的工夫揉去眼球的酸胀，确认镜子里的人看不出任何异样，才又挤出平时那副开朗的笑容，大摇大摆回到主卧。
其实没什么大不了，就像高考要跟高中同学告别，工作要跟本科室友告别一样。一段关系的结束不是真的结束，顾辞带给她的爱情体验是所有人无法比拟的。好好享受过程就行了。
那天之后，谈昕少了张慧芊这个攻略搭子，没了一起出主意的人，有点孤单。顾辞的好感值维持在【90】好几天没动，似乎预示最后一关并不好过。
也对，她的难度系数本就比张慧芊大，张慧芊的最后一关是她逃她追，她的最后一关断然更难解决。
她研究生的课题还没做完，新学期开学，她得继续做实验。好在恋爱系统本身还是以恋爱为主旨，每天她只用开车去实验室，在系统里点击“上班”，5秒之后，实验成果就会摆在桌上。再点击“数据分析”，又是5秒，电脑的科研软件便会弹出分析成果。
一转头，天已经黑了，打道回府，跟顾辞一起吃晚饭。
两人在床上还是不加节制，有一次顾辞的指甲不小心划破了她的内壁，痛得她惨叫，血液从里面流出来，一连涂了好几天的药。
那几天很安静，但她忍不住，等稍微好一点，就穿着她从网上买的情取内衣，敲开书房的门，强行打断身穿西装正在开会的顾辞。
顾辞会连忙关掉麦克风，将自己的西服外套裹她身上，谈昕就会烦躁地扔掉，娇声骂她：
“你装什么装？”
于是，又是风雨交合的一夜。
就这么过了大概半个月，谈昕做足了“即便突然离开也能接受”的心理建设，系统终于找上门来。
「你有一个实时选择任务，请查收」
“嗯，说吧。”
谈昕很平静，终极大BOSS消灭了，公司也蒸蒸日上了，这时候来找她，铁定就是助力让她打满好感值。
「请从以下任务选择一项：
【创业成立公司】【筹办世纪婚礼】【全球蜜月行】」
如果从享受的角度来看，当然蜜月行是最值回票价的。单单只在亚洲玩一圈，费用都比她进系统交的体验费高。
但最后这10分的难度断断不能跟之前相提并论，要想突破瓶颈，只能是让顾辞发现她身上新的闪光点。
“我选【创业成立公司】。”
呵，来系统体验恋爱，读研跆拳道样样不落，最后还要学开公司。
果然，爱学习的人在哪都能学。
“怎么想到要开公司了？”
跟顾辞提出创业的想法时，顾辞刚下班回来。一手拎着电脑包，一手撑着玄关的墙壁换鞋。
谈昕麻利地接过电脑包，振振有词：“那你都是上市公司的老板了，我肯定也想搞个公司，自己变优秀一点啊。”
认真起来的谈昕浑身都在发光，恰恰顾辞最欣赏她的也是这一面，听她侃侃而谈地说理想，谈抱负，畅想未来，就好像两个人未来可以一起经历许多事情。
“那你说说，你想做什么公司？”
谈昕自信地打了个响指：
“我要搞个恋爱体验馆。”
“恋爱体验馆？”顾辞觉得新奇。
“没错。”
谈昕充分证明了一个成功的人都会善于利用周围一切事物：
“现在乙女游戏不是很火么？我就要做一个让用户深度投入的恋爱体验馆。通过AI设计出不同的角色，构建一个跟现实一样，却又处处充满金手指的系统。”
谁说创业必须自己想点子？
现成的不就有一个成功案例么？
在恋爱系统里做恋爱系统，怎么不算是一种现炒现卖？
果然，顾辞被这从未听过的方案勾起了兴趣，嘴角扬了起来，欣欣然看向谈昕：
“说下去。”
谈昕将自己的金手指全都列了出来：
“我们还可以加入一些BUFF，比如有的用户比较迟钝，看不懂别人的情绪，就可以给她开个金手指，让她可以看到别人的情绪。用颜色来区分，比如生气就是红色，伤心就是灰色”
“为了增强用户体验，我们可以先招一点志愿者进来体验一下，免费对她们开放，然后让她们写体验报告。可以找硕士，据说硕士写报告厉害。”
“为了增加趣味性，我们可以设计好感值，从0到100，达到100分代表成功，用户就可以离开系统了。如果我们做得好，她肯定还想来，那时候我们还可以推出第二次体验打9折的优惠，促进二次消费。”
她一条一条往下说，条理清晰，有大框架也有小细节。顾辞在办公桌前听着，眼眸溢出浓烈的情意，连眼尾上扬的涟漪都带着缱绻的弧度。
“阿昕，你是天生的企业家。”
她由衷赞叹。
谈昕第一次从顾辞嘴里听到这等级别的夸赞，“天生的企业家”，这话感觉只会出现在功成名就的出现在福布斯排行榜的大老板身上。对于她这种级别的小菜鸟，“有天赋”已经算很高的评价了。
嘴角嗖地咧开，露出上下两排牙齿，又觉得自己高兴得有点不争气，冷咳两声：
“你再说一遍。”
顾辞将她的小九九尽收眼底，无比配合地走近，搂着腰将人抱过来，抵着额头低吟：
“我说，你是天生的企业家。”
谈昕又一次尝试压住嘴角，没压住，脑袋往前顶了一下，充起小傲娇的表情：
“哼，我也是高材生好不好？那当然厉害了。”
谈昕低沉地笑，她从前从未笑出声，跟谈昕在一起之后，却经常发出这种声带轻微颤动的笑声，怪性感的。
“那高材生，有想好给公司取什么名字了么？”
谈昕说：“当然了，叫颜色恋爱系统。”
顾辞问：“哪种颜色？”
“就是刚跟你说的，代表不同情绪的颜色啊。”
“噢，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
“没有，现在网上管得严，做了估计也过不了审。”
谈昕这才明白她说的“颜色”，双颊噌地胀红，两手推肩：
“你想哪去了你！臭流氓。”
顾辞欣然接受这个称谓：“我还能更流氓。”
谈昕警铃大响：“你想干嘛？喂你你你不准乱来啊！这在办公室呢！”
顾辞却说：“我锁门了。”
谈昕慌了：“你还锁门？！你早就有预谋了是不是你要那个！”
“哪个？”
“办公室play！”
“这可是你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