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听证会 路过的狗也要被扇两巴掌……
“欢迎各位现场和直播间的观众, 来到我们CPL S16赛季，季后赛的第一场比赛！”
“大家好，我是解说风度。”
“我是解说安宇, 很高兴为大家解说这场万众瞩目的VHG对战RI。”
晚上七点，网管准时在网吧墙上挂上投影幕布，打开投影仪和音响，播放起CPL的赛事直播。
两位男解说熟悉的声音一响起, 网吧里不少COW玩家都摘下耳机，开始投入地观看比赛。
支棱好直播设备, 网管从钟不拘身后走过, 看他也盯着投影出神, 便搭话道：
“这两年生意不好做呀, 前几年一播CPL, 连网吧门外都有人搬着板凳来看！现在啊，来网吧的人都变少了。”
钟不拘垂下眼：“常年拿不到S赛冠军, 观众的热情自然消磨。”
他长得赏心悦目，虽然话少冷淡, 但网管还是挺愿意和他多聊：“只要他们能拿个冠军，咱生意就能好做？”
钟不拘蓦然想起, 在他带领全华班第一次捧起S赛奖杯前, LPL市场比此时的CPL更萎靡。
由于观众大量流失, 赞助商们资源回撤，最终导致即使他这样的顶级选手，薪水也一夜间被砍去三分之一。
虽然他不在乎钱财，大部分收入都捐给了全国的孤儿院，但是资源流失是个恶性循环。
许多有天赋有热情的年轻选手，迫于生计都会选择放弃职业道路, 成为主播或者代练。
连关于电竞的网络小说，看得人都原来越少。
就在LPL积弱积贫之时，他带着赛前不被任何人看好的全华班战队，硬是杀出一条血路，捧起了S赛奖杯。
从那年起，LPL重新回到公众视野。
钟不拘对网管道：“一个冠军就能拯救一切。”
网管似懂非懂地点头，心想这人虽然漂亮但实在中二，转头就去忙着招待其他客人了。
钟不拘看了一会直播，两队队员轮番登台。裘度确实不在。
他把视线移到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排位页面的中央显示他的国服排名升到了79。
钟不拘迟迟没有摁下排位按钮。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音响里传来华丽的英雄技能音效，解说们也开始激情澎湃地讲解。
裘度不在，林小双成了VHG的主力。
以往他需要把经济让给裘度，所以中单打得比辅助还憋屈。如今他成了经济的中心，反倒也能把一手法刺打得威风凛凛，很快拿下了一血。
“哦？今晚裘神不在，我们Double要封为林神了？”解说也调侃道。
现场和网吧的观众都有些骚动。
钟不拘盯着排位界面，心跳越来越快。
就在这时，他收到了一条组队邀请
三天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听证会召开的日子。
公证会在联盟总部召开，所有牵涉人员都需到场。上午九点各方开始入场，CPL联盟主席吴明，早早坐在了听证席。
这是一次保密会议，因为终身禁赛是重大处罚。联盟成立至今，也只做出过一次判罚。
距离开会还有一个小时，联盟大楼外却热闹非凡。
由于尹宙的经纪公司在其中作梗，针对钟不拘的指控成了娱乐热点话题，不少记者和粉丝被堵在楼外，人群时不时爆发出骚动。
“吴主席！吴主席！我是娱乐时报的记者！”
为了蹭到这波热度，甚至有记者在楼下直呼吴主席的大名，只为能在第一时间揭秘尹宙退赛的真相。
受到记者的启发，尹宙的狂热粉丝们也开始大喊大叫，一时间乌烟瘴气：
“钟不拘，给我哥道歉！”
“贱人，谢罪！”
“你欠尹宙的用什么赔！”
门外传来一串脚步声，紧接着是愤怒的男声：“吴主席，你们这个选手，可闯了大祸！”
一听到这人的声音，正在闭目养神的吴明立刻起立，挤出笑容道：“辛苦陈会长拨冗前来，让您见笑了。”
菠菜是违法违规的大事，联盟不能独自决断，体育协会也要插一脚。
待到吴明看清陈会长的样貌，顿时愣了：“会长，您这您要不要先去换身衣服？我让同事立刻买来。”
陈会长的西装外套和衬衫上一片狼藉。从气味来判断，是被楼下堵路的疯狂粉丝砸了臭鸡蛋和西红柿。
陈会长也不客气，直接坐在听证席中央，俨然成了主人：
“这个叫钟不拘的，我觉得要严判！”
吴明面露难色：“仅凭BIG经理一人之言就判罚终身禁赛，恐怕会给联盟开一个不好的头，要是带起了胡乱举报的风气，就不好了。”
陈会长显然被臭鸡蛋影响了判断，他觉得钟不拘是无依无靠的无名之辈，为了他浪费时间太不值得。
杀一儆百，就当赔了他的西装。
他语气不善：“吴明，我知道BIG背靠祁家，你不敢得罪，但你也不能这么包庇他吧。”
正当此时，会议室门口又出现几人，为首的男人看来足有一米九，一人就把光线挡了大半。
他眉目深邃、鼻梁高挺，分明是英俊而洋气的五官，搭配起来却看着有些刻薄。
一见到这人，纵是陈会长也收敛了官气，赔笑道：
“小祁总好，我是体协的分会长陈峰，和您父亲也算是多年兄弟。”
祁舜看也不看他，径直走进会议室坐下，问崔秘书：
“这位会长喊我小祁总，他是见过大祁总，还是老祁总？”
崔秘书佯装查了下电脑：
“祁总，我查了下几位近期的日程，好像没有分会长能参加的活动。”
陈会长听出祁舜是摆明了给他下马威，但也不敢发作，只能赔笑道：“祁总祁总，大人不记小人过。”
然在心里默默诅咒钟不拘。都怪他，真晦气。
对上吴明，祁舜倒是客气了些，起身和他握手：“吴明，三天前钟不拘在基地门口淋雨等了一整晚，我可都没让他进门。”
祁舜的语气甚至还带着笑意：“这就是为了保证公平公正。”
吴明早就听过祁舜的诸多“光辉事迹”，只是客气应承了下，很快回到了听证席。
陈会长一听这话，脸色也缓和了些：
祁舜不会插手，那判钟不拘一个终身禁赛，不就容易多了？
听证会还有十分钟开始，举报钟不拘的经理等人也已落座，只有钟不拘的坐席还空空荡荡。
祁舜看了看手表，又问崔秘书：“他联系你了吗？”
崔秘书摇头。
祁舜盯着空坐席看了一会：“反正他一定会来，我要你准备的东西，都带着了？”
崔秘书拍了拍公文包：“都准备好了。”
听证会还有一分钟开始，所有人员就位，唯独钟不拘的座位，还是空空荡荡。
楼下的粉丝们误伤了不少参会者，却唯独没见到罪魁祸首，也大喊起来：
“钟不拘，滚出来！”
又过了一会，不知是谁提议，粉丝们又调转风向，盯上了联盟：
“请联盟不要包庇钟不拘！”
楼下过于激烈的呐喊声，让参加听证会的众人也有些焦躁。
吴明对工作人员说：“给他打个电话，催一催。”
工作人员却道：“打了好几个了，他不接。”
陈会长立刻抓住机会：“主席啊，各位啊，大家都听到了，钟不拘涉嫌菠菜这件事，对联盟本身也造成了很负面的影响。”
为了表达严重性，他又拍了拍桌子：“甚至对我们北城的体育竞技活动的公众形象，也会有打击！”
“所以，我建议咱们采用缺席审判，速战速决！给群众们一个交代！”
说完，他还向祁舜的方向投去了一个谄媚的笑。
眼见约定的开始时间过去了五分钟，钟不拘还是没有出席，吴明叹了口气：
“人没到，但是程序还是要按照规则走。下面我先给大家宣读一下，钟不拘的行为可能违反的职业联赛比赛规则”
祁舜的眼皮突然跳了两下，他低声对崔秘书道：
“给钟不拘打电话、发微信，再找人去他家看看，实在不行就报警。他今天必须来见我。”
这是他给钟不拘的，最后一次向他屈服的机会。
人家来找你，你非要让人家淋雨，现在人家不见了，你开始发癫。
崔秘书腹诽了一大段对祁舜的吐槽，但还是老老实实出门找人。
吴明宣读完规则后，作为举报人的BIG经理开始发言。
几天之内，他苍老了很多，整个人都佝偻起来：
“我要先向在座的诸位忏悔，作为BIG的经理期间，为了谋求私立，参与了菠菜活动。”
“为了表达我迷途知返的决心，我主动向联盟进行了自我举报，并且还实名检举了BIG的替补中单，钟不拘，和我一起参与了菠菜活动。”
“作为他和庄家联络的中间人，我要出示以下证据”
吴明恰到好处地打断：
“关于你说的，你用现金给钟不拘支付菠菜所得款项，你有什么直接证据吗？”
经理早有准备：“我的银行账户的从庄家处的首款证明，以及我的取款证明，都已经提交给联盟了。”
吴明又问：“可是关于你把钱给钟不拘的证据呢？”
经理迟疑了一下，低头道：“为了保险，我都是直接把钱塞给他，没有证据。”
吴明环视四周：“我认为这是很重要的证据，不然不能证明参与菠菜的闭环。”
陈会长面露不满：“吴主席啊，咱们这是联盟内部听证会，又不是法官断案，你讲究什么证据闭环？”
吴明刚准备解释，陈会长却不给他机会：
“钟不拘这个人，正经比赛没打过几场，全网都是他的花边新闻，我看他就是为人轻浮、心思不正！”
“要是按照你的说法，谁给钱的时候还特意录个视频？”
“假如放过了他，岂不是放任以后更多选手菠菜？”
这时候，会场里其他联盟领导也交头接耳：“有道理，不如杀一儆百。”
吴明被他的道德绑架噎得无言，但他还不想放弃，于是又看向BIG经理：
“除了证据，我还有一点疑惑，在没有任何人举报的情况下，你为什么要自爆呢？”
经理略微卡顿了下：
“我，我刚才说过了，因为我想要忏悔，我忏悔我有辱竞技精神的行为。”
吴明耸了耸肩，所谓为了忏悔显然不能服众，但是钟不拘缺席听证会，他也替他不能质疑太多。
陈会长翘起二郎腿：“吴主席，别再墨迹了，你难道还想等钟不拘？”
他看了眼祁舜，见他没有反应，只道他是站在自己这边，于是继续道：
“你觉不觉得你替钟不拘说了太多话？他长得漂亮，私生活的名声也不太好，你这样”
“你确实应该忏悔！”
陈会长的脏水还没泼完，突然一道身影撞进了会议室，听声音就觉得来人年纪不大。
闯入者抬起头，是个面容青涩的少年。
他显然也经历了尹宙粉丝的洗礼，头发和衣服乱得狼狈，跌跌撞撞跑了进来。
一直做低头忏悔状的经理突然抬头，最先认出他：“邱浩，你怎么来了？”
邱浩愤怒地指向他：“别再说谎了，舅舅！”
经理的脸一下黑了，小声道：“不是说过了，外人面前别喊我舅舅。”
邱浩像一头发狂的狼崽，不管不顾地吼叫：“你明明答应我，只要能保住我的首发，就不会伤害他。”
“可是现在呢，你要害他永远打不了游戏了！”
经理满脸茫然：“不是你自己说，你恨死他了？”
邱浩满脸通红，眼眶也红了：“我恨他是因为我喜欢他，我爱他，你根本不懂！”
邱浩这话一出，整个会议室骤然安静，然后响起稀稀疏疏的议论声。虽然听起来和菠菜关系不大，但众人还是按捺不住吃瓜的激动。
经理被震惊得说不出话：“这是听证会，你别胡闹。”
吴明也适时开口：“邱浩，现在不是讨论私事的地方。”
话虽如此，他可把邱浩刚才的话听得清楚，头脑也很敏锐：“但是，你作为BIG的首发中单，和经理实际上有亲属关系？”
邱浩无所顾忌：“没错，他是我远房舅舅。”
吴明又看向祁舜，只见他脸黑得可怕：
“祁总，据我所知，你们俱乐部最近正在竞聘上岗？”
祁舜没说话，只是嗯了一声。
他眼神似刀朝邱浩看去，邱浩恰好也在打量他，两人目光碰撞的瞬间，谁也不肯相让。
最终还是只有十八岁的邱浩败下阵来，他扭头看向吴明，又从外套夹层里掏出一个塑料袋包裹的笔记本：
“我不是胡闹，我就是为了听证会来的。”
他把笔记本扔给吴明，仍然怒火中烧：“这么重要的证据也没拿到，你们怎么能指责他！”
一看见这个笔记本，经理立刻面如死灰，直接瘫倒在座位，双手捂脸。
陈会长也意识到不妙：“现在听证会都开始了，还能允许提交新证据吗？这不公平吧！”
吴明并不理睬他，直接打开笔记本：“这是账本？”
邱浩不太懂，但他时刻记着那人教他的说辞：
“这是我舅舅的账本，他对每一笔款项往来都有详细记录。”
“他没有给过钟不拘钱。”吴明看得飞快，最终替邱浩给出了结论。
陈会长：“等等，你们怎么确定，这就是BIG经理的笔迹？万一是他为了救钟不拘伪造的呢？”
“不用了，就是我写的。”
经理缓缓松开捂住脸的双手，露出一张苍老憔悴涕泗纵横的脸。
“”陈会长没想到经理这么快就认怂，突然觉得自己的脸火辣辣地疼。
经理低着头：“是我为了保住邱浩的首发，才出此下策！我恳请联盟和祁总给我处分，开除我吧！但这和邱浩没关系！”
他越说情绪越激动，一个中年人竟然当着许多人的面痛哭起来：“姐姐，我对不起你，我答应你对小浩好，我”
四周议论纷纷，吴明也在交代工作人员写通告，但祁舜却面色如铁，本来就拒人千里的脸上结了一层冰，气压低得吓人。
崔秘书已经离开一个小时，但却仍然毫无消息。
如今他胁迫钟不拘的最大倚仗之一，已经被邱浩的突然出现打碎，祁舜血气上涌，气得嘴角都抽搐了两下。
他强压住愤怒，想用目光把邱浩杀死：“钟不拘人呢？”
邱浩此时面红耳赤，无论是公开对钟不拘的心意，还是目睹经理的彻底倒台，都让他的情绪过于激动，甚至开始头晕耳鸣。
即便如此，对上祁舜自诩胜券在握的傲慢神色，邱浩还是鼓起最后的勇气，轻蔑地冲他挑了下眉：
“他不让我和你说。”
“他说他不想见你。”邱浩又补充了一句。
祁舜脑子里嗡地一声，顾忌形象才没有冲上去大打出手，他立刻催促崔秘书：【一个小时了，人呢？】
崔秘书：【联系不上本人，去他家里也没人，大海捞针需要时间。】
祁舜：【去翻监控、查他ip定位，二十分钟之内给我找到！】
崔秘书：【祁总，违反个人信息保护法了。】
祁舜气得想砸手机：【那你去给我报警！说他失踪了！】
“祁总，祁总？”
祁舜正在气头上，吴明愣是叫了他好多遍，他才反应过来。
眼见祁舜终于抬起头，吴明道：
“现在证据和事实都梳理得差不多，我和您沟通一下处理方案，然后就可以投票表决了。”
祁舜没吭声，吴明只当他默许，于是继续道：
“我们的方案是，对经理进行所有COW相关赛事和直播的禁止准入处罚，建议BIG这边予以开除处理。”
见祁舜眉头深蹙闭口不言，吴明又问：“祁总，您的意思是？”
祁舜情绪不佳道：“再等等。”
联盟大楼外的人群依旧在骚动，吴明已经学会不去听他们在叫嚷什么，但还是犹豫道：
“可是，我们也需要尽快给楼下的各位一个交代，麻烦祁总尽快定夺。”
他话音刚落，楼下就爆发出更大的动静。不过这次并非粉丝闹事，而是传来了刺耳的警铃声。
与此同时，祁舜紧握的手机终于震了一下。
崔秘书：【可算找到了，人竟然就在警察局！】
崔秘书又补充了一句：【祁总太有远见了。】
人终于找到了，但祁舜的眉头却不舒展。
他知道以邱浩的心智，远远想不到在最后时刻拿出关键证据，从而扭转局势这一招。
钟不拘不在听证会现场，但他却似乎掌握着一切的节奏。
那么他现在跑去警察局，是为了什么？祁舜的眼皮猛跳两下，他的预感一向很准。
现在他预感到，如果再不亡羊补牢，他将因为这场失败的谋划失去更多。
崔秘书还没回来，他只能屈尊亲自打开公文包：“吴主席，我认为不只是开除这么简单，据我调查所知”
祁舜早就习惯永远成为人群的焦点，然而这次，却没有人在认真听他说话。
包括吴明、邱浩在内的所有人，都看向会议室入口的方向，一时间诸多嘈杂议论不约而同地静默了。
顺着众人的目光，祁舜终于看见他一直在等待的身影。
钟不拘逆光走进会议室，他的长发似乎刚洗过，就随意地披散在肩头，随着他的每一步拂过玉雕般的前额和单薄的肩膀。
他还是疏离又淡然的神情，偏偏一双杏眼里总是氤氲着水汽，看谁都像隔着一层雾，若即若离的冷漠与多情。
只是几天不见，钟不拘好像又瘦了些，皮肤也更苍白，尖而翘的下巴透出易碎的艳丽。
祁舜的喉咙重重滑动了一下。
他必须狩猎成功，他想。
在众人纷杂着诧异、觊觎和厌恶的目光中，钟不拘落座在贴着他名字的座椅上。他后背挺得很直，因此显得姿态优雅。
陈会长虽然脸被打得很疼，但还是抱怨了一句：“你怎么来得这么晚，不怕耽误其他人时间？”
钟不拘把额前一缕碎发挽向耳后，神色淡淡道：
“我的禁赛决定应该已经取消了，怕是也没有耽误各位的时间。”
他用的是陈述句而非问句，声音虽轻柔却准确击打在每个人心上。
众人艰难地把目光从他美丽的脸上移开，看向会议室另一端的邱浩和BIG经理。
邱浩看着钟不拘的眼神都带着痴傻，脸上的红从暴怒的大红色变成了绯红。
吴明咳嗽了一声：“没错，但是有一些处置的细节，还需要BIG的祁总点头。”
钟不拘第一次看向祁舜，眼神却和看其他任何人无异，这种不经意的忽略让祁舜气闷。
“祁总，麻烦速战速决吧，我还有安排。”
钟不拘催促了一句，然后移开了视线。
祁舜忍住气得吐血的冲动，声音低沉沙哑道：“我觉得对于经理，不只是开除这么简单。”
会议室一端，已经哭得不成人形的经理，脸色突然更差了。
吴明：“祁总有何高见？”
“吴主席，我们在举报事件之后，也在俱乐部内部进行了一些调查。”
祁舜正思考着如何措辞才符合身份，身旁的崔秘书突然开口，平滑地接过了话题。
他这才反应过来，崔秘书就跟在钟不拘身后进门，但他的视线全被钟不拘吸引，竟然没发现他回来了。
察觉到祁舜的惊讶，崔秘书叹了口气，继续道：“我理解经理提交的证据材料中，也包括钟不拘每月给他的转账记录。”
“但是根据和战队内成员的访谈，我们发现钟不拘的情况，不是个例。”
“崔秘书，麻烦停一下。”
众人正好奇地听着，会议室那端突然又响起轻柔悦耳的声音。
钟不拘浅浅地笑了一下，整张脸顿时美到妖冶：“这些事情我已经自己解决，就不麻烦祁总和您了。”
崔秘书看向祁舜：“这”
祁舜忍无可忍，语气不善：“你自己解决什么了？你说清楚。”
钟不拘看都没看他，朝着会议室门外扬了扬下巴。众人这才注意到和他一起前来的民警，想起了方才楼下的警铃声。
不怪祁舜忽略了崔秘书，钟不拘实在太耀眼，众人一不小心就把前因后果忘记。
钟不拘道：“账本都已经拿到了，这些小事还需要祁总代劳吗？”
他又道：“祁总虽然不懂电竞，总该是能读懂账本。”
祁舜的记忆倏忽被他拉回两人的初次交谈，祁舜曾带着傲慢向钟不拘邀约，他说他不懂电竞，但马术、高尔夫和击剑都很擅长。
时隔这么久，这一巴掌扇得祁舜的脸有些发烫。
钟不拘侧过头，对吴明道：
“主席，您可以参考一下账本的进项，应该能看出除了参与非法投注，经理还存在勒索队员保护费的行为。”
大部分电竞选手受文化教育程度较低，对于财务法律知识不甚了解。
但钟不拘从来学习和观察能力极强，他只围观过队长早年如何运营战队，就对诸如账本和合同等材料有所理解。
这也是他能成为LPL最顶尖的选手和指挥的关键。
他只是不屑于逞口舌之快，但如果像祁舜似的把他看做笨蛋美人，才是真正的笨蛋。
钟不拘继续道：“我已经向警察报案，这种行为，可能涉嫌敲诈勒索。”
等他说完，几个民警这才走入会议室，要把BIG经理带走，做进一步的调查和起诉。
民警牵着手铐把他带走，经理吓得浑身抖成筛糠：
“对不起，对不起，我再也不敢了。我已经被开除禁赛了，已经很惨了。求求你，求求你”
在路过钟不拘时，他甚至还挣扎着要去抱他的小腿，语无伦次地求饶。
钟不拘依旧神色淡淡，既没有愤怒也没有同情，就像是那些被他威胁和霸凌的时刻一样。
钟不拘，懒得理他。
“求求你，看在我们同事多年的份上，怎么能这么无情”
经理正在钟不拘面前撒泼打滚，邱浩冲上来就给了他一脚，疼得他弓着腰满地打滚。
“你这也是为了我好吗！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眼见邱浩还要出手，民警和联盟工作人员一起出手，把二人一起拽了出去。
会议室里很快重归安静，参会人员都被这两个小时里一波又一波的争端冲昏了头。
他们都瘫在座位上，连八卦都只通过交换几个眼神完成。太刺激了，麻了。
原本不可一世的陈会长也彻底老实，他一言不发掏出手机，开始研究沾上臭鸡蛋的衣服到底怎么洗。
只有坐在钟不拘正对面的祁舜，脸色不比经理好看多少。
无论是经理的栽赃，还是“钟不拘”曾被勒索的事实，他其实都已经调查清楚。
但是，直到三天前的雨夜，钟不拘的身影淹没在瓢泼大雨里，他也没有直接挑明。
他本来能轻松就挽救他，但他非要看钟不拘陷入泥潭，看他垂死挣扎。
因为祁舜很自信，他坚信拖到最后一刻，就能等来钟不拘的哀鸣。
然后，他不仅会帮他解除终身禁赛的威胁，还会附赠他经理的牢狱之灾。
钟不拘怎能不感激涕零？
他必须成为他藏在金屋的美人，被他独自享用和把玩！
但是此刻，他的谋划都被钟不拘击碎了。
他不知道钟不拘是怎么说服邱浩，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在这样的困境中，依旧冷静敏锐。
这和他想象的钟不拘不一样。
这是第一次，祁舜意识到钟不拘并不是他幻想中的，漂亮的可以随意摆弄的人偶，或者森林里被追逐着的小鹿。
所有人都陷入沉默，吴明在归纳了案件发展后，提出了最终的处理方案：
钟不拘不会受到任何处分。
很快全票表决通过，吴明宣布散会
散会后，众人匆匆离开会议室。
这场听证会的情节太精彩，虽然负有保密义务，但他们迫不及待想要回去和亲密之人八卦。
很快，会议室里就剩下钟不拘、吴明、祁舜还有崔秘书。
吴明能察觉二人间气氛不对，他也无心掺和，收拾好东西就要离开。
他刚准备道别，却看见钟不拘起身走到身前，朝他伸出手，语气诚恳：
“谢谢吴主席。”
吴明有些意外，他维持公正的努力都发生在钟不拘出席之前，竟然还能得到他诚恳的感恩。
吴明心情不错，伸出手和他握了握：“风波都过去了，以后比赛加油。”
吴明随即推开了会议室的大门，快步离开了。
旁人都已经离开，祁舜也不用再顾忌身份，直接开口道：“你怎么说服邱浩的？你答应他了？”
他想起臭小子当着众人的面，大喊因为他爱钟不拘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
他也配？
钟不拘点头：“嗯。”
祁舜想也没想：“你是眼瞎还是脑子有问题？”
话一出口，他才意识到自己的表现有多失礼，多不符合他的身份。
但钟不拘非但没生气，反而露出疑惑的神色：
“我必须眼瞎，才能教他打游戏，祁总对电竞又有新的理解？”
祁舜说不出话：“你还能教他？”
钟不拘秀气的眉头微不可见地抬了一下，祁舜却立刻捕捉到他的情绪，不是愤怒，不是不解，是怜悯。
他决定把话题从游戏岔开：“明天就回俱乐部吧，继续参加考核。”
为了彰显慷慨，祁舜又道：“我会让他们修改一下计分方式，这几天缺席不会有影响。”
他后仰靠上椅背，翘首以待钟不拘点头。
钟不拘却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我希望能和BIG解约，麻烦祁总了。”
祁舜以为自己听错了，钟不拘大费周章，为的不就是能留在他的BIG打比赛吗？
他克制住凶戾的表情：“把话说清楚。”
钟不拘又重复了一遍：“我要和BIG解约，下赛季会以自由人身份回到联盟。”
崔秘书立刻替祁舜问道：“你的比赛经验很少，相比其他转会选手没有优势，相比各大俱乐部的青训营，你也缺少和首发磨合的机会。”
钟不拘没有回答崔秘书，当即起身：“我还有安排，先告辞。”
“站住。”祁舜瞬间坐直，连喘息声都重了几分，“我还有份礼物没送你，或许你先看看再做决定。”
崔秘书为难：“祁总，还是回基地再说吧。”
祁舜不耐烦道：“就现在，立刻。”
钟不拘停下脚步，微微侧首，目光扫过祁舜立体到刻薄的侧脸：“礼物？”
祁舜手指无意识地攥紧椅子的扶手，语气却十分自信：“你会喜欢的。”
只见崔秘书捧着手机一通狂敲，二十分钟后，走廊上就传来熟悉的声音。
“喂，你说那么急叫我们来联盟，有什么事啊？”
黄毛作为三人组的小头目，对于即将发生的事情没有任何预期。
胖子：“今天是钟不拘那贱人的听证会，可能是让我们帮忙指认？”
小眼镜点头：“经理说如果有情况就给我们消息，他现在都没发什么，应该是钟不拘彻底完蛋了吧。”
想起联盟门口的狼藉，黄毛不禁暗爽：
“那些臭鸡蛋，不会都砸在钟不拘身上了吧？哈哈哈我看他还怎么装清高！”
小眼镜献计道：“我们还是不能放松，等会要抓住痛点，争取让钟不拘永远不能翻身！”
另外二人点头：“嗯嗯嗯。”
听着脚步声，祁舜抬指在桌上轻敲两下：“知道你选手大会的那段视频，是谁拍的吗？”
钟不拘心有所感：“并不难猜。”
崔秘书适时把几份文件推给钟不拘，祁舜继续道：“你比我想象中聪明，但是有我在，很多事情会容易很多。”
钟不拘伸手去接文件，露出一截白皙又纤细的小臂，上边还有一道浅浅的疤痕。
祁舜看着那道疤，一时移不开目光。
钟不拘飞快地翻了一遍材料，发现是BIG以侵犯名誉权为由，起诉“说给竞人Bot”和微博的材料。
材料显示BIG最终取得了视频投稿人的微博账号和实名注册信息。
号主的实名也很熟悉，正是黄毛。
钟不拘不置可否，把材料放下，刚好和大摇大摆走进会议室的本尊四目相对。
“”黄毛期待看到钟不拘任人欺凌的可怜模样，但现实大相径庭。
钟不拘姿态优雅地坐着，反倒是祁舜看起来有些狰狞。
人都到齐了，崔秘书也矜矜业业地开始表演，他拿起桌上的判决书，毫不留情地砸在黄毛脸上。
黄毛一下愣了：“你打我干什么？”
崔秘书十分投入：“你看看你们做的事情，是人干事吗！都是一个战队的队友，你拍这种视频，你还去投稿，你什么居心！”
崔秘书一番表演过后，黄毛三人都吓得魂不附体。
按照崔秘书的说法，他们不仅侵犯了钟不拘的名誉权，还影响了BIG的商业价值。
如果俱乐部要追责，赔偿要达到千万级别。
钟不拘静静看着表演，几天前他在俱乐部门前被弃如敝履，几天后，就成了名誉价值千万的宝贝。
三人看向祁舜，几乎要跪地求情：“祁总，求求您了，我们真不是故意的。赔了这笔钱，我们都得去天桥下要饭了！”
祁舜嘴角噙着笑意，看了眼钟不拘：“听说你们很喜欢说闲话，他应该不喜欢你们的嘴。”
三人中小眼镜最先会意，他直接跪在钟不拘面前，抬手就给了自己狠狠一个耳光：“都是我嘴贱，都是我嘴贱”
钟不拘面无表情，但是祁舜满意地颔首。
一见此情形，胖子也效法他的做法，跪在地上扇自己耳光。
黄毛看着两人丧家之犬般鼻青脸肿的样子，又看着钟不拘高高在上的姿态，索性心一横：
“我不跪！小爷家有钱，我赔就是了！”
相比其他职业选手，他出身还算富贵之家，一直咨询电竞圈的贵公子，所以做派嚣张跋扈。
祁舜笑了，薄薄的嘴唇弧度似弯刀：“有意思，很少有人跟我说自己有钱。”
黄毛还没反应过来他的意思，手机就兀地响起来。
“喂，妈。”不必多说，黄毛的脸色肉眼可见变成惨白，再变成青灰色。
这样的脸色，这一天里未免见到了太多。
祁舜不能拿捏钟不拘，但让一个小企业破产，还是信手拈来轻轻松松。
很快，黄毛也在认清现实后跪倒在地，他的耳光扇得声音最响。
祁舜噙着笑，观察钟不拘的表情。
但是钟不拘却仿佛一尊华美的玉雕，无悲无喜，垂眼看见的似乎也不是仇人的狼狈。
祁舜愈发看不懂他，所以愈发觉得受挫，又莫名从挫败感中焕发新的追逐的激情。
钟不拘突然想笑，这套俱乐部商业价值的说辞，祁舜好像也对他说过。
任凭兴趣生杀予夺，欣赏弱势者溺水时挣扎求存的模样，再恰到好处地踩上一脚，似乎是他们这种人的日常消遣。
眼见钟不拘的嘴角上扬，一时间光彩照人，祁舜略带得意地开口：
“这个礼物喜欢吗？”
在惨烈的巴掌和自我诅咒声中，三人脸颊乌青，嘴角挂着血迹。
钟不拘起身绕开三人，走到祁舜身边，祁舜顺势想要揽住他的腰，却被钟不拘推开了。
钟不拘在他耳边低声问道：
“所以祁总的那一份，是想自己动手，还是让我来？”
第24章 出走 他要做一个沉默的小三
钟不拘似笑非笑, 似乎连鼻息都带着冷香，祁舜一时间心猿意马，甚至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祁舜压低嗓音道：“你说什么？”
钟不拘：“我说, 祁总的脸是自己打，还是我来打。”
祁舜偏过头，鼻尖几乎贴着钟不拘的脸颊划过：“我只能允许你吻我一下。”
钟不拘突然笑了。
祁舜第一次听见钟不拘笑，过往他脸上只会闪过浅淡的笑意, 虽然已经足够美丽得惊心动魄，但这次, 祁舜是确实听见了清亮悦耳的笑声。
“这么开心。”祁舜扬了下眉毛。
下一秒, 他眼前一黑。
只听得啪地一声, 钟不拘的巴掌竟然真打在他的脸上了。
祁舜还没反应过来, 崔秘书就惨叫一声从椅子上跌下来, 然后连滚带爬地拉住钟不拘：
“你疯了？你怎么敢的呀？你付得起责吗？”
崔秘书又战战兢兢地瞧了一眼祁舜，那张高贵不可一世的脸上, 竟也有印上鲜红指印的时候。
钟不拘打得真不留情。
正在狂甩耳光的三人也闻声停下，但却不敢回头, 犹豫片刻又开始自顾自打起来。
崔秘书满脸痛苦地推了钟不拘一把，声音微不可闻：“祖宗哟, 赶紧跑吧。”
钟不拘却从容而立, 嘴角笑意未褪：“我要当面谢谢祁总的礼物。”
祁舜感受着脸颊在灼烧, 抬手似乎还能触到钟不拘掌心的温度，这对他而言是种未曾体验的感受。
他既为有人践踏他尊贵的身份而愤怒，又因为狩猎的危险和挑战而兴奋。
过往人生中遇到的对手都太脆弱，从商界的手下败将到金玉其外的兄长们，带给他的刺激都比不过钟不拘，这个美丽又倔强的猎物。
复杂的情绪冲撞, 祁舜的脸最终竟然扭曲出笑容：“不客气。”
祁舜刻意压抑住情绪，又问出相同的问题：“现在满意这个礼物吗？跟我回去吧，小拘。”
他的想法再次改变，把钟不拘这样的人变成情人实在太浪费。
他想把他锁进庄园的地下室，和他把那些只在最疯狂的梦里出现的念头，一一实践。
“不怎么喜欢，”钟不拘仿佛真的在挑选礼物，嘴角笑意不减道：“我要离开BIG，祁总不必再见了。”
祁舜到这一刻忍无可忍，猎豹似地握住钟不拘瘦削的肩膀，然而就在此刻，会议室的大门突然被人敲响。
“钟不拘同志你在吗，另一个案件有新进展，你抓紧和我们走一下。”
和钟不拘一起到来的警察，竟然只有一部分押送经理离开，还有人在楼下等他。
钟不拘推开祁舜的手，神色淡淡：“我说过了，还有别的安排。”
如他所料，祁舜虽然暴怒但最终没有阻拦。
他不是赌祁舜遵纪守法，而是他自尊太强，不能忍受向旁人暴露任何丑态。
钟不拘推开会议室的门，民警果然在等候。祁舜听见他们离开时低声道：
“你上午报告的案件的当事人裘度，刚才疑似联系了我们”
听见“裘度”两个字，祁舜顿时头脑发晕，他一脚踹在黄毛背上：“给我用力点！”
“刚才我们接到一通电话，报警者自称是裘度，他说他被困在五环外的城中村。”
钟不拘跟随民警回到警局，民警向他简单介绍案件进展。
他这一天在警局内逗留时间不短，民警姐姐们都乐意和他说话，不一会座位上就堆满了零食。
钟不拘也不急，打开一包薯片细细嚼着：“有具体位置吗？”
民警摇头：“不知道他那边发生了什么，电话突然就断了。”
民警又问：“对于这条线索，你有什么想法吗？”
钟不拘一早来到警局，除了报告经理涉嫌敲诈勒索，也顺道登记了裘度失踪一案。
虽然林小双口口声声裘度不屑与他为伍，但钟不拘却不认为裘度是那么正气凛然的人。
按照裘度的性格，难道不应该冲到他的面前，说一句“钟不拘你真是个傻逼”，然后再接一句“如果你求我，我就勉为其难当你男朋友”吗？
因此钟不拘认为，裘度并没有返回俱乐部。
至于他为什么不着急，按照原书的设定，裘度可是海城官宦之家的子弟，他相信林小双不是傻子，做事会有分寸。
钟不拘放下薯片：“应该去问问他的队友。”
民警点头：“既然裘度有可能并没有返回俱乐部，他们的态度就很可疑了，或许会有线索。”
下午两点，民警载着钟不拘前往北城某五星级酒店，也就是钟不拘穿书后醒来的地方。
VHG的基地在海城，由于选手大会和季后赛第一轮都在北城进行，全队就暂时常驻于此。
酒店会议室里，VHG众队员尽数出席，钟不拘和民警坐在长桌另一侧。
民警开门见山道：“不好意思占用各位的时间，但此案可能涉及组织菠菜以及危害人身安全，事关重大，麻烦各位配合。”
林小双坐在众人中间，是个带着黑框眼镜外形斯文的男生。
民警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也十分平静：“前几天我们对阵RI的时候，裘哥确实回来了，还给我们加油来着。”
其余几个队员点头道：“对对对，裘哥还请我们喝奶茶了。”
民警：“那他现在人呢？”
林小双推了推眼镜：“裘哥一向很忙，他外出也不至于要和我们报备吧。”
他又侧了侧头，看向钟不拘：“裘哥为了你才去那种地方，你难道不应该知道得更清楚？”
联盟上午开完听证会，通告还没来得及发出，林小双不知他已经洗刷嫌疑，还在故意误导。
钟不拘抬眼看向林小双，虽然神情淡漠，但那双杏眼总是含着水汽，给人多情的错觉。
电竞选手多宅男，VHG几个队员被他的视线扫过，都情不自禁低下头，不好意思看他。
钟不拘淡淡道：“联盟已经确认，我没有参与任何违规活动。”
林小双微笑道：“那真是恭喜你。”
钟不拘虽美，冷脸时压迫感却强：“是裘度不齿和我为伍，还是你不齿？”
林小双：“都是联盟同事，我们要团结友爱。”
民警咳嗽两声打断道：“我必须严肃地和你说明，我们已经有了裘度行踪的线索。配合调查是每个公民的责任，如果他因为你的隐瞒受到任何伤害，你也难辞其咎！”
林小双思考片刻，平静道：“我也有不被诽谤诋毁的权利吧？”
由于林小双实在难缠，民警的调查询问收获寥寥。
“我们也在通过天网跟踪他的驾驶轨迹，可能傍晚就会有结果，你不要担心。”
站在酒店门口，民警试图安慰钟不拘。
一阵风撩动他的发梢，钟不拘摇了摇头：“我无所谓。”
民警看着那张美丽的脸，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钟不拘又道：“他应该快回来了，我先走了。”
民警虽然不解，但钟不拘只是证人，配合调查之外来去自由，只能在叮嘱他随时等待传唤后放他离开。
谁料，钟不拘前脚消失在街头，后脚一辆法拉利就出现在民警眼前。
从车上走下来的那人，身材高大、轮廓俊朗，一对剑眉尤其醒目，显得不好接近。不过此时，他发型凌乱眼下发青，价格不菲的外套似乎破了口子，走路还有些虚浮。
“我要报警！”这是他说的第一句话
傍晚九点，钟不拘走进京郊一家网吧，或许是穿书的缘故，网吧从外到内的竟然和他记忆中一模一样。
网吧离孤儿院和福利学校不远，逃课沉迷游戏的学生聚集于此，热闹非凡。
钟不拘占了最角落的机位，刚打开电脑，裘度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你怎么不等等我呢？”裘度声音急切，“我刚才带警察去捣毁了他们的犯罪窝点，还抓了几个小喽啰呢。”
“你要是等我回来，听证会不就证据更多了？”
电话一接通，裘度就邀功似地说了一堆，钟不拘把手机拿开，等到安静了才放回耳边。
等裘度讲完他和歹徒武斗智斗的英勇，这才想起来道：
“对了，你还记得警察给你的那张小纸条吗？我抢了看守的手机，给他打了电话才脱困！”
听钟不拘不言，裘度又沉默了一会道：“最感谢的人还是你，我失踪了三天，只有你想着找我。”
钟不拘语气平淡：“林小双，和你说过什么吗？”
裘度想也没想：“他还能说啥，就是裘哥你辛苦了，裘哥你最牛了，裘哥无敌。”
他又道：“你别说，他还挺厉害。我不在的时候，他愣是carry全场带VHG赢了RI，我看网上都说，他有竞争第一中单的实力。”
“我们不愧是CPL最强的中野组合！”
钟不拘无声地叹了口气，想都不用想，所谓的第一中单后肯定还接着“如果没有让那么多资源给Lock的话”。
林小双这么明晃晃的企图，也就裘度能视而不见了。
裘度这才想起来：“你问他干嘛啊？”
钟不拘没有正面回答，反而问道：“裘度，你想感谢我，对吧。”
裘度：“对啊，你有什么想要的只管说！除了我本人，哈哈。”
钟不拘忍住白眼的冲动：“我今天正式提出和BIG解约，我想去你们战队试训。”
裘度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他才道：“我知道你水平比我想的高，但是你也知道VHG可是三冠王，青训表现也很好，根本不缺人才。”
“我们的规矩是，必须挑落现役队员，才能有机会加入。三年来即使是替补中单位，可从来没人成功过。”
钟不拘没有犹豫：“我要挑战林小双。”
裘度：“你有看过前几天VHG和RI的比赛吗？他为人低调，但实力很强的。”
钟不拘：“我要试训首发中单，你来搞定。”
然后直接挂断了电话。
难得的清净里，钟不拘登录游戏账户，刚一上线，邱浩就发来排位邀请。
邱浩：【师父，今天他们没为难你吧。】
钟不拘：【我不是你师父，只是作为交换，带你几局游戏。】
邱浩：【那你什么时候教我怎么对付Lock啊？】
钟不拘：【等十分钟。】
邱浩：【好的，师父。】
钟不拘可能被终身禁赛的消息一传出，邱浩就经历了年轻的人生中最痛苦的一天。
一方面，他因为裘度的“官宣”对钟不拘怀有爱而不得的恨；另一方面，钟不拘从竞技实力到外表到性格，他都超爱。
在痛苦的煎熬中，邱浩突然发现钟不拘的国服排位来到了79，恰好压他一名。
借此契机，他主动邀约，要向钟不拘讨教一番。
单挑模式连败二十局后，邱浩顺水推舟，提出拜钟不拘为师。
年轻的邱浩已经决定，就算不能和钟不拘在一起，也要以徒弟的身份当一个沉默的小三。
与此同时，他还要学会如何在赛场上对付裘度，以便在赛场和情场同时取胜。
于是，作为交换，他答应替钟不拘拿到扭转局面的账本。
孝心可嘉。
如钟不拘所言，十分钟后，裘度通知他经VHG教练组商讨，在正式试训前，需要看看他的实力。
具体方法是，钟不拘和VHG的首发及替补9人按照分路随机分组，打一场BO5。
说白了，就是看不上他这个末流战队的替补，教练组不想浪费时间，却要给裘度面子，索性一起打个娱乐局。
即便如此，钟不拘欣然应允，第一局的结果是裘度和林小双一组，他则和VHG的首发上单及辅助一组。
裘度私聊他表示认输还来得及，以及，他愿意怜香惜玉。
回绝裘度的好意后，钟不拘邀请邱浩观战BO5。
邱浩：【师父这是？】
钟不拘：【不是师父，但作为报答，教你打一场排位。】
邱浩：【对面有谁啊？】
钟不拘：【Lock和Double。】
邱浩：【？？？QAQ】
第25章 绝活哥 我要去做重要的事
“我还要冲国服rank呢, 干嘛浪费时间陪他玩啊？”
VHG首发上单封羽骂骂咧咧地退出单排队列，懒洋洋地靠在电竞椅上：
“保级战队的替补，要来三冠王试训首发中单, 他有没有搞错。”
林小双笑了笑：“他是裘哥的朋友，这个面子还是要给的。”
封羽左顾右盼，发现裘度还没归位，这才胆子大了起来：
“裘哥是不是也太霸道了, 他跟钟不拘不清不楚，还要耽误兄弟们时间。”
VHG首发辅助宋熙也应承道：“还是小双哥好, 不仅赛场能带飞, 人也这么好。”
封羽点头：“咱们应该跟教练组提议, 除了野核打法, 也开发一套中核打法。VHG的战术确实, 太单一了。”
林小双不动声色：“别乱说，我也只有一场比赛有机会当核心, 实力还经不起检验呢。”
封羽应承道：“今天小双哥就拿钟不拘练练手，打得他一个月不敢碰键盘！”
宋煕：“裘哥会心疼呢！我还是要奶他一下的！”
“哈哈哈哈, 也太损了。”
几人刚笑出声，酒店会议室改造的训练室大门就被推开, 一看见裘度垮着脸, 眉峰如刀, 训练室里的温度都降了两度。
虽然觉得钟不拘实力不足，但教练组连个试训机会都不给，只安排了一场不伦不类的BO5，裘度还是有些气闷。
裘度总觉得，在缺席VHG对RI的比赛后，队里的氛围发生了微妙的改变。所有人似乎还敬畏他, 但又多了别的情绪。
裘度也想不明白，索性开口道：“都别聊了，快上号。”
其余几人叹气的叹气，耸肩的耸肩，稀稀拉拉进入房间。
封羽突发奇想：“反正人都是打散了的，也没什么战术机密，我们能顺便直播吗？”
宋熙：“对啊裘哥，我们直播时长都还差十几个小时呢，训练赛太忙了。”
裘度看了眼林小双，林小双明白他们醉翁之意不在酒，不过是想要钟不拘出丑出得更大，便也没有反对。
封羽立刻开了直播，和粉丝说：“今天我和小宋一起带妹，哦不，带汉五排。”
裘度瞪了他一眼，他才收敛道：“带钟不拘，你们知道吧最近总在热搜挂着的那个，要和我们一起打5v5。”
“随机分组，对面是Lock和Double。哈哈哈，什么训狗局？别乱说话啊。”
“联盟都出公告了，人家不是假赛狗，再说管理禁言。”
封羽和宋熙光顾着和粉丝聊天，直到bp环节，才想起来开麦和钟不拘沟通。
封羽有气无力问道：“喂，你想玩什么？我帮你拿啊。”
宋熙幸灾乐祸道：“选个霜尾吧，不容易被抓，我也好奶你。”
霜尾是COW出名的入门级英雄，形象是长着青色尾巴的狐狸，妩媚可爱。
技能组合也简单直接，Q技能闪现，W技能眩晕，E技能冰霜风暴范围伤害，附加受击加速被动。
宋熙这么问，看似是关心钟不拘，实际上真是拿出了带妹的派头，话里话外都是鄙夷。
钟不拘声线轻柔，猛地一听和他们的公鸭嗓对比鲜明：“那就霜尾吧。”
封羽笑得轻佻：“小哥哥，第一次听你说话，好温柔哦。”
“一听就是霜尾玩家！”
宋熙也打趣道：“别害怕，裘哥舍不得抓你的，哈哈哈哈。”
钟不拘没再回复。
封羽和宋熙两人交换了眼神，随即真给他锁了个霜尾。
邱浩在观战区看见这一幕，急得给钟不拘连发二十条消息。
对面可是三冠王中野，即使正常应战都难度颇大，更何况用这种整活英雄？
VHG是大热门，几乎每次直播都会登上热搜，更何况还有钟不拘这个“绯闻男友”参与，封羽直播间的热度一下冲到全平台前三。
直播间弹幕都要乐疯了：
【绝活哥难绷。】
【辛苦大佬女扮男装潜伏BIG三年。】
【我姥姥看了一眼，说这霜尾玩得有点外行。】
另一边，林小双还是狗腿模样：“裘哥你先选，我配合你就行。”
裘度听着封羽和宋熙的调侃，面色阴沉。
他沉默片刻，径直起身道：“这局我不打了，那个谁，你来。”
他随便指了训练室里的一个少年，是VHG青训的打野选手。
少年有些惊慌，毕竟和星光熠熠的首发选手切磋的机会是很少的，更何况是玩他的偶像，Lock大神的账号！
他战战兢兢坐在裘度的座位上，压迫感让他手都在抖。
“裘队，我我会努力的，我不给你丢人。”青训选手结巴道。
林小双摆出善解人意的样子：“裘哥，既然你不上，那我还是拿个中核英雄。要不然输了，也掉你的面子。”
裘度冷哼一声，没有反对。
林小双虽然嘴上客气，但反手就锁了当前版本CPL最火爆中核英雄星陨。
这个英雄有多段位移，操作复杂但连击伤害极高，是当前版本职业联赛的热门选择。
最有代表性的是E技能，通过击中敌方单位刷满十段被动，可以激发宛如陨石流星的AOE大招。
从阵容来看，林小双选星陨没错，但是用星陨对上钟不拘的霜尾，那简直堪称是博士生和小学生同台竞技。
可惜了，赢了还显得胜之不武。林小双有些遗憾
第一局开始。
封羽轻佻的声音从频道传来：“霜尾位移少，前期伤害低，小哥哥你就在塔下苟住，我们五级之后去找你哦。”
然而他话音刚落，小地图上就看见钟不拘果断出塔：
“卧槽，你疯了吧，不想玩别浪费我们时间！”
清完第一波兵线后，钟不拘没有回塔下安稳发育，而是果断入侵敌方蓝区。
这一举动让所有人都惊呆了——霜尾是一个典型的站桩英雄，前期常只能在塔下猥琐发育。
而钟不拘却选择了像星陨、璃那样的高位移法刺才会采用的激进打法，甚至直接挑衅三冠王打野Lock的野区！
“疯了？”林小双没忍住低声嘟囔了一句。
钟不拘的操作却让所有人闭上了嘴。
霜尾在野区中灵活穿梭，他凭借高超的走位能力，硬生生抵消了英雄本身的劣势。
基于对VHG比赛的研究，钟不拘准确预测“裘度”的走位习惯，开局进行了几波有效消耗。
替补打野急得面红耳赤：“Double哥，快救我，我已经模仿裘神的打法了，根本打不到他！”
裘度狠狠瞪了他一眼：“你走位跟不上，和我有什么关系？”
林小双努力维持镇定道：“我来抓中。”
林小双一改松弛的态度，神情凝重，仿佛回到了迎战RI时的巅峰对决，操作星陨在峡谷中穿梭如同鬼魅。
然而，尽管他全力以赴，几次与打野配合的抓中行动却都以失败告终。
在观战区，邱浩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
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霜尾的移动轨迹上，惊讶地发现钟不拘的操作竟然与星陨的走位几乎完全同步，仿佛镜像一般。
正是这种镜像走位，让林小双的几次突袭都无功而返。
“这怎么可能”邱浩低声喃喃，心中震撼不已。
他深知，对于一个站桩英雄来说，想要与拥有多段位移的法刺进行相同的游走，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这不仅需要极快的反应速度，还需要对敌方英雄的每一步动作都有精准的预判。
而钟不拘，竟然做到了。
连番落空，林小双难得面露不快，队内指挥道：“霜尾中后期没爆发，往后拖。”
再次出乎他意料的是，在随之到来对线期，钟不拘完全摒弃了霜尾常规的技能连招，转而通过精准的W技能和Q技能不断抵消星陨的位移。
邱浩不禁回想起，BIG事实上曾经研究过这种打法。
当时，他们也设想过通过精准的技能释放来弥补霜尾的劣势，但由于对选手的操作要求过高，最终不得不放弃。
他相信，其他俱乐部也曾有过类似的研究，但从未有人敢在CPL的舞台上尝试。
此刻，钟不拘却将这种假设变成了现实。在他的手中，原本笨拙的站桩英雄仿佛脱胎换骨。
邱浩看着霜尾在团战中来去自如，心中生出一丝恍惚——
他甚至觉得，即使是“裘度”，在钟不拘面前也显得迟钝而笨拙，仿佛完全被压制住了。
接下来的大龙团战，林小双开始急躁。
他的星陨积攒满十层被动，准备发动致命一击。他先是假装后撤，然后突然利用墙体位移切入，想要一套连招秒杀钟不拘。
“靠！”邱浩紧张得尖叫出声。
却见钟不拘依旧游刃有余，在星陨位移的瞬间，他不是选择闪现逃跑，而是朝着相反的方向释放了Q技能，同时巧妙利用被动的加速效果拉开关键距离。
神来之笔的走位让星陨所有技能都落空，而钟不拘抓住机会，完美地将一套技能倾泻在了星陨身上。
中单核心的突然阵亡，成了这局游戏的关键转折，很快钟不拘一方就推上高地，一波取胜。
隔着直播间看到“Victory”，邱浩先是愣了一下，接着视线竟然有点湿润。
他已经因为舅舅的事连着哭了几天，作为一个成年男人实在太丢人。
但是，这真是惊艳的、完美的表现！
虽然他已经在COW最顶尖的舞台上征战过，但是这依旧无法动摇钟不拘表现的精彩。
他深受鼓舞：【师父我明白了，菜就多练！】
VHG临时训练室内，陷入死寂。
纵是有丰富实战经验，众人依旧惊得合不拢嘴。
尤其是教练组，不得不开始反思，林小双的中核打法，是不是并不如他们想得那样稳定和强势。
封羽和宋熙连滚带爬地关了直播间，连告别都没来得及说。
他们这一晚对钟不拘极尽嘲讽，没想到最后愣是被他带飞，他还玩得是他们满怀不屑和恶意推荐的英雄！
林小双虽然极力控制着情绪，但连嘴唇都在颤抖。
碾压，他只能想到这两个字。
如果钟不拘只是拿着一个上不了职业舞台的末流英雄，都能打出这样的碾压效果，要是给了他星陨、给了他璃呢？
整个训练室里，只剩下裘度还置身事外，一看钟不拘赢了，勾起嘴角道：
“他打得不错吧，你们还不安排正式试训？”
助教连忙找补道：“这，这也有可能是因为裘哥您没上啊！”
替补打野的小队员，此时已经被秀晕了，瘫在电竞椅上面色发白：
“对，是我太菜了，要是换Lock大神，肯定不会如此！”
助教也提议：“要不裘哥再打场野核，展示一下咱们VHG的真实水准？”
裘度冷哼一声，替补队员踉跄起身让座。
他挑了下眉：“本来不舍得看他输，没想到你们都不争气。”
看着裘度那副自满的模样，林小双甚至有点想笑，这种哑巴吃黄连的感觉，竟然还会轮到他。
不应该是被终身禁赛的钟不拘品尝吗！
他机关算尽支走裘度，又靠合成的假语音蒙骗钟不拘，为的就是能有秀出全部实力的机会。
VHG里裘度独大，为了保住首发位置，他只能做小伏低捧着这位少爷。
他不是没有尝试转会，但是一个只会给裘度打杂的辅助型中单，根本就卖不出价钱。
等到钟不拘突然从白痴变得清醒，裘度无可救药地迷上他时，林小双心中的警铃时时刻刻都在尖叫。
——以裘度的任性，很有可能随时换了他！
为了自保，他决定先下手为强，要么毁了钟不拘，要么弱化裘度。
就在此时，BIG的白痴经理选择自爆，聪敏如他本想顺水推舟，但谁能想到，钟不拘的狗屎运竟然这么好！
更重要的，他有如此强悍的竞技实力，怎么会隐姓埋名在BIG蛰伏这么久？
林小双也想不明白。
但现在他要面对的现实是，他费尽心机才得到的成为核心的机会，竟然就被钟不拘这样轻松击碎了。
偏偏此时，裘度还在大大咧咧地说：“第二局我可上了啊，你们快点！”
林小双强行压抑住颤抖：“裘哥，我不太舒服，今天就到这吧。”
裘度露出不爽的神色：“输了一局就怯战，可不是我们VHG的风格。”
林小双骑虎难下，实在想死。
话音刚落，裘度就直接给钟不拘打了电话。
对面一响起钟不拘轻柔淡漠的声音，裘度的狂傲的表情都软下来几分，他没有吝啬赞美：
“嘿，你打得真不错。”
钟不拘不留情面：“你打得很差。”
裘度的脸一下黑了，刚犹豫着想解释，又听见钟不拘夹带着淡淡嘲讽的语气：
“还是该说，Lock大神不屑和我交手，找了个代打应付？”
裘度的表情变换不定，他早该想到，以钟不拘这样细腻的手感，应该仅仅一个照面，就能判断出对方是谁。
他自觉难堪，坦诚道：“刚才是有些意外，不如现在再切磋一场？”
钟不拘轻笑了一声：“好。”
挂断电话后，他直接把账号信息甩给邱浩。
邱浩原地变成经典表情包：【谁打Lock，我吗？】
钟不拘：【给你练的机会，上线。】
邱浩战战兢兢地登录了账户，一看见房间内如雷贯耳的Lock、Double等账户，又条件反射吓得想退游。
这时钟不拘破天荒给他打了语音，声线依旧淡漠：“作为报答，这是我最后一次教你，好好学。”
邱浩慌上加慌：“为什么是最后一次？”
钟不拘不作回答，继续道：“开局先从蓝区看起，如果是野核阵容，裘度的习惯是”
虽然被澎湃的情绪影响，但邱浩终究是职业选手，按照钟不拘的指示，操作起来还算稳健。
亦步亦趋之中，他一次次在毫厘之间避开裘度的单抓，又在中线的对决中艰难占据上风。即使在赛场，他也从未在应战VHG时取得过这种优势。
邱浩：“你怎么会把他们研究得这么透彻？”
钟不拘：“下次再见，我也会把你们研究得透彻。”
邱浩险中又险避开裘度控制技，又按照钟不拘的指示和ad汇合推塔，这才反应过来：“你真的要离开BIG吗？我能求你留下吗？”
钟不拘似乎笑了一声：“注意下路边草。”
一局终了，裘度使出七八分功力，才摆脱邱浩的纠缠，带着VHG扳回一局。
他眉头皱起，又打给钟不拘：“你也换了人，这么小气？”
钟不拘：“回敬Lock大神。”
按理来说，裘度应当暴跳如雷，但此时他也无心计较：“所以这周什么时候有时间，来我们这正式试训？”
钟不拘轻笑了一声：“不去了。”
裘度终于急了：“为什么不来，还有谁邀请你了？RI？你知不知道多少人，都想要一个加入VHG的机会？”
钟不拘：“我哪也不去。”
裘度：“啊？你还要留在BIG？BIG完全没办法和我们比。”
钟不拘好像轻笑了一声，没有解释，他继续道：“裘度，以后就别再联系了。”
裘度受到的冲击太大，以至于听不懂钟不拘在说什么：“你什么意思？怎么不能联系？”
钟不拘：“我要去做重要的事。”
裘度心跳都有点过速了：“你做什么事，万一我能帮忙呢，怎么能不联系呢？”
钟不拘又笑，声音轻柔：“你帮过我的，我已经还清了。”
裘度彻底懵逼：“你欠我什么等等，你别挂，我去找你！”
钟不拘：“对了，之前让你弄清房卡是谁给我的，记得完成。”
裘度还想问调查都结束了，房卡有那么重要吗，但话筒里只传来嘟嘟的提示音。
钟不拘已经挂断了电话。
“靠！”
裘度突然怒不可遏，放下手机就冲出训练室，留下众人面面相觑
祁舜从不看直播，他觉得这种消遣非常低端，是底层人的麻醉剂。
但是在遇见钟不拘后，他还是情不自禁看了几场，偏偏一次是钟不拘在直播中露出给裘度的“老公”备注，一次是这场和VHG全队的对决。
此刻夜已深重，威士忌酒瓶里空空如也，他才终于镇定下来。
钟不拘在联系VHG，他真的要走了，他要去找裘度。
祁舜把价值昂贵的玻璃杯摔碎在地。
没有他的允许，谁也不能走。
第26章 剔骨刀 反正我现在一无所有，也无所谓……
放下电话后, 裘度一路狂飙赶到BIG基地。
法拉利的轰鸣声里，保安吞吞吐吐提到钟不拘在某个雨夜接过祁总电话后就再也没回来。
裘度心乱如麻，在车里把联盟工作人员的电话打了一遍, 这才打听到钟不拘在北城的住址。
他又一路飞奔，从二环直奔到五环开外。
一驶入小区，看见垃圾和野狗的尸体随意扔在路边，苍蝇凶猛地撞上豪车的车窗, 裘度就忍不住皱起眉来。
原来钟不拘一直以来的生活条件如此恶劣么。
他这才发现，无论是对他充满鄙夷嫌弃的时期, 还是在他态度突变后满怀不忿的如今, 他都没有真正地了解过这个人。
他从何处而来, 又在游戏之外过着怎样的生活, 他一概不知。
他只是被各种强烈的情绪支配, 做出他以为的能够“拯救”钟不拘的行为。
说不出来原因，但是裘度此生第一次觉得, 有些怅然甚至后悔。
不过这些细腻的情绪转瞬即逝，很快就被急躁和愤怒所取代, 他一口气跑上顶楼，拳头锤在生锈的铁门上。
“钟不拘你出来, ”裘度嗓门不小, 整个楼道都是回音：
“什么叫以后都别在联系了？你有什么资格单方面这么说？”
他结实的手臂几乎把铁门锤凹进去一块, 才听见嘎吱一声，铁门打开了一道小缝。
开门的男人和他差不多高，时髦的粉色头发被绷带压迫得混乱不堪，整张脸毫无血色。
裘度认出这是钟不拘捡来的弟弟，面露不快：“我找钟不拘。”
尹宙声音虚弱，但话语里的嘲讽并未减弱：“这栋楼的苍蝇和狗都能听懂了。”
裘度的剑眉扭在一起：“他人呢？”
尹宙突然笑了一声：“我哥说他不见你, 快滚。”
裘度还没追问，尹宙又皱眉道：“你干了什么自己还不清楚？还有脸见我哥！”
虽然心存疑虑，但裘度确实被他这幅样子唬住，开始思考做了什么对不起钟不拘的事情。
——是五排没有亲自上阵，还是那张房卡的来历没有弄清？也不至于吧。
“滚。”尹宙面无表情，立刻就要锁门。
裘度隐隐觉得奇怪，一把拽住门沿，两人在拉扯中破旧的铁门不断发出哀鸣。
“你头上的伤口怎么回事？”
他们这种人把外貌看得极重要，裘度觉得好像找到了事情的线索。
尹宙却突然笑了起来，那颗虎牙显得尖锐又危险：“我哥打的，你羡慕吗？”
“”这是什么play？裘度顿时无语。
尹宙砰地一声把门锁上了。
吃了闭门羹，裘度心中气闷，但又不想就此放过。此时夜已深，于是他决定回到车上蹲守一夜，钟不拘总是要出门的。
正当车里的空调吹得裘度头脑昏沉，一辆迈巴赫疾行进小区，和他并排占据了仅有的两个狭小车位。
裘度随意打量了一眼，却看见一个高眉深目、神色阴郁的男人从驾驶位走下来，独自大步走进钟不拘家所在的单元楼。
虽然在训练室中对峙过，但裘度未曾亲眼见过祁舜。
不过新闻报道他是首富和美国超模的孩子，全北城也难找出第二个长成这样的人。
裘度立刻推开车门，祁舜脚步微顿，侧过头冷冷瞥了他一眼，连开口的兴致都欠奉，径直转身朝楼上走去。
裘度切了一声，也紧跟着上了楼。
祁舜单手插在西裤口袋，另一只手随意地叩了两下门板。
无人应答。
他漫不经心地掀起眼皮，目光冷淡地扫过裘度：“他人在吗？”
裘度本就走高冷酷拽路线，很少会有被别人装到的感觉，然而祁舜却展现了比他更不加掩饰的傲慢。
“你只是他老板，哦不，前老板。”裘度当即反唇相讥，“也不怕被当成职场性骚扰。”
祁舜冷哼一声，也不见了方才故作从容的姿态，不依不饶地敲起门。
噪声回荡在狭窄的楼栋里，直到门后响起脚步声。
裘度刚准备冲上去当着祁舜的面给钟不拘来个热情拥抱，就看见尹宙手持一把尖利的剔骨刀斜倚着门框。
他本来长相阳光帅气，但此时带着病容，一双眼半阖着，看起来格外扭曲：
“最后说一句，都滚得离我哥远点。”
裘度忍不住后退半步。
祁舜却只是耸耸肩：“这是小孩子才做的蠢事。”
“这可不一定。”尹宙咧起嘴角，“我要是把祁总捅个三长两短，不就成了祁总的恩人了？”
祁舜冷笑：“相信她的人，都死得很惨。”
尹宙：“我哥的这一串禁赛风波，难道没有你推波助澜？这是祁家家训吧。”
他又悻悻地扫了二人一眼：
“反正我现在一无所有，也无所谓。能让你们两个贱人别再烦我哥，也是一桩善事。”
几分钟的对峙后，等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尹宙回身走进空无一人的出租屋。
剔骨刀砰地一声落在地上，屋里一片混乱，还是他趁病暴露情//欲时的模样，只是钟不拘的身影，再也不会出现了。
地板上偶然能看到长而细的黑色发丝，他捡起来凑在鼻尖，还能闻到淡淡的冷香。
尹宙把几根头发收集在小铁盒里，又把铁盒郑重地放在行李箱最底层。收拾好衣物后，他想了想，又带上那把刀
“喂，包夜一晚上80块钱，你要是包得久我算你70。一个月2100。”
孤儿院附近的网吧里，老板正在和钟不拘讨价还价：“我看你形象不错啊，兼职当网管，可以免费住着，还包三餐。”
钟不拘摇头：“钱明天付你。”
老板无奈：“诶我说你年纪轻轻的，身上也没钱，天天光打游戏也不是办法啊。”
钟不拘淡淡道：“打游戏就是办法。”
老板纠结了一会，挥挥手：“好吧好吧，明天付不上你就当网管吧。”
自从三天前离开BIG，他几乎没离开过网吧，困了就缩在电竞椅上小憩片刻，其余时间都投入国服排位。
现在是赛季末，高段位排位竞争相当激烈。前八十名放眼望去，几乎都是各大俱乐部的首发选手。
即便如此，钟不拘的排位还是从79飞窜到50，成为国服排位上升速度最快的玩家。
他在和VHG的五排中表现惊艳，带起一波高端局内用霜尾打中核的游戏风潮，一众主播纷纷效仿。
再加上飞快蹿升的国服排位，钟不拘如今不乏接洽的俱乐部。
刚回到电脑前，钟不拘的微信聊天热闹非凡：
RI-孤风：【考虑得怎么样了？我悄悄给你透个底啊，我们最高能给到八百万！八百万，从来没有自由人拿过这么高！】
【我们这待遇，要是公开出去，排队的人能从二环排到五环。你也知道我们是冲冠大热门】
WMG-云影：【RI的人是不是也找你了？是不是叫价特高？】
【孩子，听姐的，他们最喜欢签约前pua忽悠人，你要签约了，这价格起码打八折。】
【我们也是老牌豪门了，一口价，七百万！】
斗虾-小优：【不拘哥哥，加入我们，直播平台上你喜欢的小哥哥小姐姐都可以介绍认识哦~】
按照联盟规则，他在离开BIG后成为自由人，可以独立组织有意向的俱乐部竞价，联盟不干涉转会条件的谈判。
自由人转会窗口从本赛季CPL联赛季后赛开启，到S赛开始前结束。
也就是说，如果转会成功且俱乐部支持，他甚至能直接参加季后赛和S赛。
联盟五年前引入自由人制度，是希望能给季后赛带来更多看点，但时至今日，联赛格局还从未因为自由人而发生剧变。
原因无他，但凡是大神，合约都被俱乐部死死攥在手上。
就算是去意已决，也只能走正常转会渠道，帮俱乐部再挣一笔巨额转会费。
因此，面对一个不仅实力强劲，还自带流量话题的自由人，俱乐部们反响热烈，但也因为缺少先例而五花八门、混乱不堪。
钟不拘略作权衡，索性给几家俱乐部的赛训经理拉了个群，命名为“Freeman转会竞价”。
既然俱乐部间转会都是公开竞价，让资本们彼此牵制，那自由人转会也不妨效仿。
他把自己的条件罗列分明，直接以群公告发了出去。
几家俱乐部先是争前恐后地回了【收到】，然后又不约而同陷入沉默。
RI-孤风：【没有薪资要求？】
WMG-云影：【首发中单，参与战队配置决策，战术自由度？？？】
斗虾-小优：【额，亲我们内部沟通一下哦。】
尽管表面上表现得热烈积极，但等到真要触及战队的核心利益时，这些俱乐部才会真正拿出理性和诚意。
钟不拘并不着急。
他希望他们明白，他不是一个被争抢以免落入竞争对手之手的“货物”，而是关乎战队未来的战略布局和资源分配。
他刚放下手机，就听见网吧老板在门口催促：
“角落里那个长头发的，过来看看是不是有人找你！别看了，快过来！”
钟不拘刚走到门口，就看见一头缠着绷带的粉色头发，以及口罩之上遍布红血丝的眼。
“哥，我是来跟你道别的。”尹宙的嘴唇似乎都在发抖。
钟不拘立刻停步转身，一眼也不想多看。
“哥！”
尹宙的声音听来痛苦至极，钟不拘知道表演是他的专长，不想理会。
但刚走出几步，网吧内骤然响起惊叫，路过的客人一把抓住他的衣角：
“你别走啊，要出人命了！他是不是有精神问题啊！”
钟不拘转过身，看见尹宙不知从哪掏出一把剔骨刀，尖锐的刀锋映着冷光，就抵在他的咽喉上。
第27章 通天代 有没有兴趣打职业？
网吧后的僻静小巷里, 路灯光线昏暗。
尹宙摘下口罩，原本平整的脸颊瘦得凹陷下去，显得更加成熟, 也分外憔悴。
“哥，我就知道我能找到你。”尹宙莫名笑了一下，“我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的。他们都找不到你了，只有我能。”
钟不拘长而密的睫毛投下阴影, 神色难辨：“尹宙，道别并不需要特意说明。”
他看向尹宙手中尖利的剔骨刀, 略带叹息道：“还有把刀放下吧。”
“所以哥还是, 在乎我的, 对吗？”
说出口的时候, 尹宙都为他的自以为是所震惊。钟不拘不发一言的离开, 明明已经说明对他的厌弃。
钟不拘淡淡道：“你的命补偿不了什么，到此为止了。”
“哥, 我是真的很喜欢你。”
尹宙握住刀柄的手颓然垂下，灯光把面前人的轮廓描摹得炫目又模糊, 仿佛一切都在梦中。
他不由自主地向前迈了一步，却见钟不拘像是受惊的猫一般, 猛地向后跃开。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凝固, 尹宙的喉咙发紧：“对不起。”
隔着半米的距离, 钟不拘目光冷冽：“你不是喜欢，你是强//奸未遂。”
尹宙没想到他会如此直白，酝酿许久的话一下噎在喉咙里，试图辩驳道：“哥，我只是”
却听得钟不拘又道：“你就像条发//情的狗。”
钟不拘不是擅长表达不满的人，他的情绪就像性格一样, 淡薄得像阵烟。但这一次，他还是说得果决。
他转身准备离开，脚步还未迈出，手腕却被尹宙猛然拽住。惊惧之中，他感觉到有什么坚硬的东西被塞进掌心。
是那把刀。
把刀递给他后，尹宙立刻松开了手，然后砰地一声，径直跪了下去。
路灯勾勒出他瘦到脱相的轮廓，失去高光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钟不拘，脸色似乎更苍白了。
“哥，我就是你的狗，”尹宙声音沙哑，整个人都在颤抖，“你教训我吧，你杀了我吧。”
“但是你别丢下我啊。”
钟不拘低头，看了眼手上利刃映出的寒光，又看了眼尹宙泪水斑驳的脸。
匕首坠地时发出一声脆响，尹宙只看见他离开时瘦削挺拔的背影，还有长发飘散在夜风中。
尹宙又在灯下跪了很久，直到远处传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脆响，他才抬起头。
“祁、祁总”
他本以为是王姐，没想到来的却是奇艺星娱的总裁，祁舜的二姐祁灵。
尹宙自觉丢脸，挣扎着想要起身，但双腿早就没了直觉，扑棱一下又跌了回去。
“哈哈，”祁灵看他这幅样子，直接笑出了声，“事业还没什么起色，倒是先当上情种了。”
“我，我会努力的。”尹宙避开祁灵讥诮的目光，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本就刚出院不久，一番折腾后整个人显得更加凌乱虚弱，就是不戴口罩，可能也没人认得出来。
祁灵扭过头，记住了网吧的名字，又状若无意道：
“你本来还有点姿色，现在变成这个样子，拿什么和我弟弟争？”
一提起祁舜，尹宙被激得腰都挺直了几分，祁灵被逗得更开心了：
“你记住，我弟弟虽然是个野种，但资产也有几十亿，你根本比不上。”
“所以，滚到韩国之后，给我争点气，好吗？”
她的激将法很有效，尹宙咬住嘴唇，重重地点了下头。
祁灵一脚踹开地上的剔骨刀：“真蠢，你还不如直接捅死他。”
“给你赊账已经是天大的面子了，你怎么还能整出命案？”
钟不拘刚回到网吧，就被老板给拦住了：“你现在就给我挪出去！”
钟不拘垂下眼：“抱歉，不会有下次了，钱我明天就付。”
老板无奈：“往东走两条街，还有家网吧，比我这设备好，收费还更低。求求你祸害他去。”
钟不拘摇头：“我不能走，对不起。”
老板打量了他一番，发现除了脸色差些，身上倒是没有任何血迹。见他固执要赖在这里，只能松口道：
“奇了怪了，你比我还离不开这网吧。但是明天我收不到钱，可就一点面子不给了啊。”
钟不拘微微颔首，朝着角落的方向走去。
然而，就在经过方才拦下他的那人身后时，猝不及防地又被拽了一把。
“我早就注意你了，连着三天都在通宵打COW。”
钟不拘这才看清这人的脸，他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额头和颧骨都偏高，长着一副精明模样。
这人的显示屏也停在COW的排位界面，显示段位白银。
不待钟不拘回话，他又道：“你水平如何？”
钟不拘没空和人切磋，便道：“不太懂白银。”
“胡说，”那人扶了下眼镜，“真正的菜逼不可能瘾这么大。而且你长得很好看，应该有很多更有诱惑的事情。”
钟不拘只能如实道：“在冲国服排位。”
王者段位已经是游戏中的佼佼者，而能冲击国服排位的，又是极少数的精英。一听这话，他两眼一亮：
“我叫梁傲，咱们交个朋友。”
钟不拘点了下头：“Freeman。”
他担心梁傲在电竞八卦上见过他的名字，声张出去招来麻烦。仗着原主少有机会参加比赛，而且穿衣打扮和他大不相同，他才能享受躲在网吧的清净。
梁傲极快地翻了个白眼：“太洋气了。”
钟不拘抬腿要走，梁傲又道：“听说你付不起网费了，我有个挣钱的门道，你听不听？”
钟不拘轻声道：“不听，谢谢。”
哪知道，刚走出两步，梁傲竟然直追上来，一副要跪倒抱他大腿的样子：
“大神，求你救救我吧，我装逼和朋友说我是王者段位，现在他遇到麻烦让我代打，我你也看到了。”
钟不拘躲了一下：“网上找个代练吧。”
梁傲虽然名字傲气，为人却很怂：
“大神，这是我俩要用来创业的钱，他一时冲动跟人堵上了，现在那边找了顶级厉害的打手。”
梁傲一脸悲戚道：“这可是我俩的全部身家性命，哪里能放心网上随便找人？你救我一命，事成我分你三成。”
钟不拘轻抬了下眉：“顶级厉害？”
梁傲一听，这人连能分多少钱都不在意，只在意对方是高手，心里更加笃定他找对了人。
梁傲正色道：“你知道Lock吧，就是连拿三次联赛FMVP那个打野。”
听见裘度的名字，钟不拘开口就要拒绝。
哪知梁傲继续道：“他们请的打手叫Cold，江湖人称Lock为‘小Cold’。”
钟不拘被“小Cold”这个称号逗笑了，估计裘度听到能气得眉毛乱飞。
他很快收敛笑意：“那怎么不去打职业？”
梁傲略作思索：“不如你上我的号去问问他。”
在梁傲的连求带哄一哭二闹之下，钟不拘最终坐在梁傲的机位上。
梁傲一路小跑，买了一堆瓜子薯片可乐：“大神您请。”
钟不拘看着五排房间里的人逐渐就位，问道：“这些人是什么水平？”
梁傲想了想：“如我。”
梁傲确实没有夸张，钟不拘在bp阶段就发现，两队的人马除了他和Cold，都处于一种懵懂的普通玩家状态。
譬如对面的中单，上来就锁了一手霜尾。
己方打野甚至还发了条队内消息，感慨：“看来对面是要来秀的了。”
钟不拘，作为一手把霜尾从新手英雄变成高端局热门的人，权衡局势后无语地选了法刺赛琳娜。
对面叫Cold的打野也最后选英雄，恰好选了一手饕餮，也就是和裘度删号战时，裘度应对钟不拘的赛琳娜选出的英雄。
“还不赖。”钟不拘轻声道了一句。
梁傲在身后吓得一哆嗦。
游戏开始，两方的上单和ad很快开始交战，不出五分钟就互换了两个人头，是典型的低端局打法。
对方中单的霜尾，也完美还原了这个英雄原本的定位。
钟不拘将目光从霜尾身上移开，开始捕捉Cold的轨迹。
他虽然选了裘度的拿手英雄，他的打法却比裘度更有包容性。
即使队友如此菜，他也没有侵吞全部资源，反倒能配合上横冲直撞的ad和辅助，完成了一波野区入侵。
这不是什么难事，但裘度不会这样打。
Cold的踪迹从小地图消失后，钟不拘向职业联赛的兵家必争之地，龙坑附近的草丛前进。
他刚一靠近草丛，果然就见一道寒光从阴影中骤然闪过，是Cold的饕餮Q技能的起手动作。
钟不拘虽是故意试探，但Cold的操作速度比他预想的还要快上几分，技能几乎贴脸而来。
所幸他的手速更胜一筹，角色瞬间侧移，堪堪避开致命一击。与此同时，他反手一记W技能“禁锢之链”甩出，试图将Cold定在原地。
Cold的反应同样惊人。几乎在钟不拘释放技能的同一瞬间，Cold已经利用摸眼位移拉开身位，精准躲开了控制范围。
两人的操作几乎同步，技能交错却未能命中。
在外行看来，这不过在草丛边互换了一波技能，但梁傲却终于明白了自己和高玩的差距。
他站在钟不拘身后，亲眼目睹了什么叫做“快出残影”。
原来这么细微的几个走位和技能释放，需要高度精密的计算和操作。
接下来的整局游戏，都可以说是在队友脱缰野狗般的打法掩映下，顶级中单和打野的明争暗斗。
梁傲很快就发现已经看不懂双方在想什么，只能跟着每次交手心跳加速嗷嗷乱叫，不知道怎么回事反正赢了就行。
就像他看CPL和S赛一样。
本来二十分钟就能结束的低端局，愣是被两个通天代拖到了三十五分钟，最终还是钟不拘带着四个队友冲破了对面的水晶。
硕大的Victory出现在屏幕上，梁傲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被巨大的喜悦和惊讶包围，眼泪汪汪道：
“卧槽，大神你到底是何方神圣？长得好看就算了，游戏水平也这么高，我何德何能请您下凡啊”
钟不拘没理会他，抢在游戏结束前发了全局消息：【有没有兴趣打职业？】
Cold的回复一闪而逝：【没。】
第28章 扫地僧 扫地神僧，还是颜面扫地？……
钟不拘默默记下Cold的ID, 然后拿起一包薯片，起身就离开了机位。
梁傲傻了眼，连忙追上去道：“大神, 你怎么就这么走了！”
钟不拘好像想起来了什么：“哦，你们怎么认识他的？”
梁傲愣了下：“呃，你说Cold？这人就是个打手啊，谁给钱就帮谁打。”
钟不拘又问：“很贵？”
终于说到钱上了, 梁傲连忙解释道：“那可没有，他无论打什么都只收一千一局, 哪能和您比呢？”
他左顾右盼, 压低声线道：“刚才咱们没说清, 我们一共能给”
这是个足以让任何代练感恩戴德的数字, 但钟不拘却浑不在意, 只是若有所思道：“那为什么不找他来打？”
梁傲：“他这人怪得很，先收了谁的钱就帮谁, 其他人就算几倍、甚至十几倍加价，他也一概不理。”
钟不拘轻点下头：“有意思。”
眼见钟不拘又要离开, 梁傲无奈地拦在他身前：“您能听我把钱的事说完吗？”
钟不拘默默掏出手机，梁傲松了口气：
“对嘛, 我和我哥们都是大方又说话算话的人, 我们正好准备开个主播经纪公司, 咱们加个联系方式，以后”
哪知道，钟不拘只是心不在焉地出示了付款码。
梁傲嘴角抽动两下，一言不发地转了账，钟不拘空空如也的账户里突然多出来五位数。
钟不拘也没有惊讶的情绪，只是淡淡道了声“谢谢”, 随即又问：“他在哪个平台接单？”
梁傲被连着噎了几次，终于认清惨痛的事实：有钱能让鬼推磨但不能让神仙推磨。
他脑子机灵，顿时转换思路，对钟不拘道：“大神，想不想做直播呀？”
不出所料，钟不拘摇头。
梁傲又道：“不是让你当颜值主播，也不是让你整活，你可以直播冲国服排名。”
“现在正好赛季末，国服排名是兵家必争之地。你只要高调一点，立刻不知道有多少人来狙你。”
见钟不拘似乎在听，梁傲笑了笑：
“到时候，什么样的高手遇不到？据我所知，Cold就经常给冲国服rank的人当保镖的。”
钟不拘圆润好看的杏眼似乎闪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拒绝道：“我不能直播。”
原主的账户早被BIG收回，如今他不仅对俱乐部是自由人，对直播平台同样如此。
如果在决定去向前，先和直播平台签了约，会导致他在选择俱乐部时多有掣肘，只能选择和该平台有合作关系的俱乐部。
这不利于和俱乐部之间的谈判，他想要对赛训有更多话语权，而不是直播间那点礼物钱。
梁傲虽然不知道背后的考量，但脑子好使。
他一下捕捉住，钟不拘说的是“不能”而不是“不想”，于是道：
“大神，你可以用我的身份证直播。”
梁傲利落地掏出身份证：“反正你只是想切磋嘛，不露脸不说话，只顾着打游戏就完事了。”
钟不拘确实被说动了。
国服排位的依据是积分，只要赢了排位，必然能提高积分。因此通过“肝”的方式，即使实力平庸，也能得到不错的名次。
虽然名次越高，约到高手几率越大，但想要他们集中出现，尤其是Cold这种大隐隐于市的，仍是可遇不可求。
梁傲直接把身份证塞给钟不拘：
“大神，你就负责打游戏，其他的交给我搞定，正好也让我练练手。”
钟不拘没有拒绝
当晚，斗虾平台上出现了一个新人主播，ID“扫地僧”。
小透明主播既没有工会，也没有粉丝，但是第一场直播的标题却很嚣张：
【赛季末挑战白银上国服前100，不服来战。】
钟不拘垂着眼，看梁傲在他的电脑上一番鼓捣。
梁傲自作主张起好了ID，又一气呵成想好直播间标题，回过头问钟不拘：
“国服前100，会不会太难了？”
钟不拘神色淡淡：“可以再高点。”
梁傲又改到国服前80：“这样呢？”
钟不拘：“再高点。”
梁傲擦了把汗：“大神，我知道你猛，但是现在距离赛季末只有15天了。”
“你有没有算过，一共要赢多少场才能上去啊？”
钟不拘平静道：“算过，如果一场都不输的话”
他伸出手，在键盘上轻敲两下：【国服前50】，然后点下了“开始直播”。
钟不拘用的也是梁傲的游戏账号，在白银局里所向披靡，一般为时30分钟一局的游戏，被他生生缩短了三分之一。
梁傲索性搬到他旁边的座位，眼睁睁看着自己苦苦挣扎了半个赛季的段位，在短短两个小时内被轻松突破，心里不由得泛起一丝悲凉。
转念一想，只要能辅佐大神跻身一线主播，他的创业理想岂不是指日可待？
想到这里，梁傲瞬间打了鸡血，迅速操作起几个小号，在钟不拘的直播间里舞了起来：
【这波操作天秀！666，职业选手看了都得喊声爹！】
【这走位，这意识，把“主播开小号炸鱼”打在公屏上！】
钟不拘操作异常生猛，能团灭绝不单杀，刺激的游戏节奏让直播间很快聚集起一小波人。
再加上梁傲营造的“热烈”氛围，不少路人也加入论战：
【兄弟萌，15天从白银到国服前50，怎么说？】
【我期末考试前一天也经常幻想能一夜攻破量子力学。】
【要是能成，我直播倒立洗头。】
不过一个通宵，钟不拘硬是从白银打上了铂金。
按照这个速度，确实五天后就能到王者，国服前50似乎也不是儿戏。
然而段位越高就越难打，每局平均耗时也会更长，因此越来越多的观众聚集在“扫地僧”的直播间里。
他们想要看看十五天后，他到底是真的扫地神僧，还是会颜面扫地。
仅仅十二个小时，“扫地僧”的直播间热度就登顶新晋主播榜第一
“四天了，到底什么时候能拿出方案？”
BIG俱乐部总裁办公室里，虽然空调温度是宜人的24度，崔秘书还是悄悄又调高了两度。
祁舜靠在老板椅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瑟瑟发抖的律师们：
“他说解约就解约，花这么多钱养你们有什么用！”
律师鼓起勇气道：“祁总，按照合同约定，他确实能以书面形式单方面解约”
祁舜岂能没看过BIG和钟不拘的协议，但是他就是不能接受，钟不拘竟然就这么走了！
在那个雨夜之后，他竟然真就没有再踏进BIG半步！
被尹宙持刀逼退后，祁舜派人每天蹲守钟不拘居住的小区，但三天了，依旧没有任何风声。
他气得要死：“这个合同难道不是你们起草的？”
律师们支支吾吾道：“这是您接管BIG之前制定的。那个时候，大祁总说合同不用太严苛，遵纪守法就行了”
祁舜愤怒地拍了一把办公桌：“又是那个废物！”
他看了眼崔秘书：“给我把他全家的生活开支再缩减三成。”
崔秘书提醒道：“祁总，现在这个限额已经很低了，再低就连您侄子的高中学费都付不起了。”
祁舜不耐烦地捏了下眉心：“让他辍学吧，反正学出来也是废物。”
崔秘书耸了下肩，没有答话。
祁舜目光如刀扫过律师们：“明晚之前，给我一个能让钟不拘留下的方案。”
都不用他说后果，律师们噤若寒蝉。
连有血缘关系的哥哥一家都迫害至此，他有什么做不出来？
祁舜随即起身，大步走出办公室。崔秘书心领神会，一路开着车把祁舜送到了钟不拘租住的小区。
他早些联系过中介，确认了钟不拘隔壁的房屋可以出售，按照祁舜的意思直接就给买了下来。
难以想象，这么一个黄金做的富二代总裁，竟然要屈尊入住老破小，只为了能堵到钟不拘。
当初非要把人气走，现在又发癫要把人家找回来。崔秘书悄悄翻了个白眼。
“我看看他能躲到什么时候。”祁舜咬牙切齿地推开车门。
两人刚一下车，房屋中介的人就围上来。把钥匙交给崔秘书后，又热情地推销起来：
“老板，我们还有个好消息。就在昨天，这间房子隔壁那间也退租了，业主也有意向要卖！”
“三百万，业主只要三百万。太划算了老板，要不要直接一起拿下？”
祁舜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中介重复道：“隔壁房子退租了，您要不要一起看看？”
祁舜一贯身体素质极佳，但此时竟有头晕目眩之感，崔秘书连忙扶住他：“祁总，咱们”
半小时后，崔秘书拿着两套房的钥匙，搀着祁舜爬楼。
他觉得祁舜是真的疯癫了，明知道钟不拘和尹宙已经搬走，却还是把他们曾经租住的小屋也买了下来。
崔秘书安排人快速进行了打扫，又买了些简单家具塞了进去，他真不信祁舜能坚持过今晚。
祁舜皱着眉走进顶楼的狭小房间，指着一居室内的小床问：“他之前就睡这里？”
崔秘书道：“之前屋里的床都坏了，这是新买的。这房间太小，能塞进的最大的床也不过一米八。”
祁舜神色不定：“你走吧。”
崔秘书给了他钥匙，叮嘱他有需要随时联系，然后就轻手轻脚关上门离开了。
祁舜在屋里转了一圈，他这辈子没见过这么狭小的空间，甚至都不能用想象力拼凑，钟不拘到底是怎么生活的。
他在哪里睡觉？在哪里吃饭？在哪里训练？
祁舜发现自己完全捕捉不到他的痕迹，心里莫名泛起一丝烦躁和失落。
这些天他都睡得不好。
一闭上眼，祁舜就想起在法国餐厅里，钟不拘隔着烛光看向他的眼神；就听见在那个雨夜，话筒传来的雨声混杂着钟不拘的呼吸声；甚至能闻到在联盟的会议室里，钟不拘凑在他耳边说话时的冷香。
此生第一次，祁舜竟然在尝试推己及人，揣度钟不拘是不是真的愤怒和失望。
他脱下西装和皮鞋，把自己塞进那张过于窄小的床。他太高大了，甚至没办法把腿伸直，只能蜷缩着侧卧。
虽然现在还是下午，睡在钟不拘曾经睡过的地方，祁舜听见自己的心跳，难得感到困意侵袭。
等到他醒来时，已经是三个小时之后了。吵醒他的，是被吓破胆的律师们发来的建议：
【祁总，钟不拘解约实在没有任何法律问题。】
【如果您的核心诉求是让他留下，或许可以考虑收购他加入的俱乐部？】
第29章 国竞之光 世界第一中单就在后台，让我……
面对律师的建议, 祁舜气得眼皮都跳了两下。
他想问问他们是不是职业道德喂了狗，才能想出为一张劳动合同收购一家公司的神奇创意。
祁舜正欲发作，又收到崔秘书打探的小道消息：
【很多家俱乐部都在为了钟不拘竞价。】
他放眼望去, 名为“Freeman转会竞价”的微信群里，竟然足足有六家俱乐部的人。
这些俱乐部虽然成绩都比BIG好，但论资本体量和他还有距离。
祁舜想进群参加竞价，但钟不拘早就把他的联系方式拉黑, 现在贸然进去，只怕让他失去和钟不拘最后的联系。
祁舜此生少有的怂了。
他难以自控地想到, 如果钟不拘去了别的俱乐部, 他就只能隔十天半个月在比赛里见他一面。赶上休赛期, 甚至要等上几个月。
他还会有新的老板和同事, 而这些人, 很可能像邱浩那个小鬼一样，对他心怀不轨。
祁舜突然觉得, 律师们的建议还是有道理的。
他联系崔秘书：【收购它们分别要多少？】
崔秘书沉默一会，回复了几个数字, 然后建议道：
【虽然他们和集团比体量小，但是祁总, 咱们的现金流不够, 而且电竞行业的投资回报非常低, 不值得冒险。】
祁舜的企业经营理念和他的一样，凶猛果决、野心勃勃。
他为了证明自己强过祁家所有人，不断加大投资力度，尤其是在回报周期极长的科技领域，因此集团现金流并不充裕。
祁舜的脸色越来越阴沉。就在这时，崔秘书又通知他, 钟不拘的竞价群里刚刚来了新的俱乐部，正是裘度所在的VHG。
崔秘书还补充了一句，VHG估值非常高，他们暂时买不起。
蜷缩在他幻想钟不拘曾睡过的小床上，祁大总裁气得撞墙
“我靠，Lock竟然被联盟处罚了！”梁傲刷着微博，惊叫一声。
钟不拘正冲击铂金到钻石的渡劫局，对此消息毫无反应。惊天八卦无人分享，梁傲有点失落。
梁傲轻拍了一下钟不拘：“大神，你这么牛，肯定也关注CPL吧。”
钟不拘心不在焉道：“略懂。”
梁傲又道：“微博说Lock因为严重违纪行为，被罚款半年工资，还可能被禁赛一个赛季！”
钟不拘依旧淡漠，梁傲不甘心地问道：“你猜猜他是因为什么被罚？”
钟不拘手指如飞，在梁傲的注视下独自一人包围四人，然后团灭了对方。
他这才不慌不忙道：“队内斗殴？”
“卧槽，”梁傲彻底惊呆，“大神你怎么还能未卜先知？”
他一直坐在钟不拘旁边，可没见他看过一眼手机！
钟不拘表情不变：“猜的。”
钟不拘没关注微博，但他相当了解裘度。
裘度应该是调查了选手大会那晚“钟不拘”的房卡从何而来，然后发现是林小双故意搞鬼，想要借此搞臭裘度的名声，给自己争取上位机会。
时隔许久，那段酒店视频从何而来，也终于有了答案。
不过都不重要了。
钟不拘已经让林小双付出代价，他的中核梦灰飞烟灭。而且因为和裘度的不合，林小双大概率要被迫离开VHG。
钟不拘无意和过去的烂人烂事纠缠，满心都在想他未来的战队需要哪些人才。
为了尽快和高手们会面，他把每局排位的时间压缩到极致，甚至兴奋到连睡眠都压缩到两个小时。
最终竟然只用了四天五夜，就把梁傲的账号从白银打上了王者。
那天上午，COW游戏官方发了一条微博：
【从白银到王者仅需五天，世界最快记录在华国诞生！】
一条微博，直接把“扫地僧”这个神秘主播送上热搜。于此同时，直播间里也涌入大批观众。
不少人调侃主队中单：【xxx别看了，你学不会的。】
更多弹幕则好奇不露脸不出声的直播方式：
【合理怀疑主播是200斤电竞死宅，所以连脸都不敢露。长成这样，打得再秀有什么意思？】
【主播肯定是哪个职业大神的小号。既然玩中单，我打赌是Sage！】
【得了吧，主播的肉坦法师天秀，可不像CPL第一中单只会玩法刺哦。】
【u1s1，主播不开麦很可能因为不会说中文。】
【世界第一中单就在后台，让我们把他请出来好吗？】
看到这几条弹幕，钟不拘恍惚了一下。
放在穿书前，他是毫无疑问的“世界第一中单”。
但现在，他只能听梁傲笑道：“哈哈哈这些蠢货，甚至以为大神你是Real啊！”
弹幕里提到的Sage，是华国战队EEG的中单选手，出道那年表现特别突出，粉丝夸他是“CPL第一中单”。
然而，Sage在S赛对上韩国战队的Real，也就是现在的“世界第一中单”时，因为只会玩法刺遭到针对，表现非常丑陋。
从此“CPL第一中单”成了黑称。
虽然梁傲的意思是恭维，但钟不拘的情绪却低落下来。
他长长的睫毛低垂着，嘴唇被咬得泛白，抬手理了下耳边碎发：“别说我像韩国选手。”
梁傲不明原因，但还是立刻道歉：“大神我错了，您就是最独一无二的，什么Real根本比不上！”
钟不拘的神色却没有缓和，他把话筒递给梁傲：“开麦和他们说两句。”
梁傲：“啊？”
虽然不理解钟不拘为什么不自己开麦，梁傲还是选择配合。他打开话筒，随便说了几句：
“直播间的老铁们，呃，今晚都吃了吗？”
“我解释一下啊，我没有200斤，我也不是Sage，我更不是韩国人！”
“我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就是堂堂扫地僧是也！我誓要”
钟不拘直接把麦给关了。
澄清了不是Real之后，直播间的弹幕风向大变。
虽然钟不拘还没登上国服排位榜单，每逢他打出天秀操作，弹幕总是一片【国竞之光】。
但钟不拘和梁傲都没有想到的是，这段开麦视频在职业圈子里也颇受关注。
视频表明“扫地僧”真是民间高手，各大俱乐部的赛训经理，都默默关注起了他的动态。
“沈队，你觉得他怎么样？”
WMG训练室里，赛训经理云影坐在队长沈安旁边，观看着“扫地僧”的王者局录屏。
沈安神态沉稳，态度温和道：“虽然只是路人排位，但是操作和意识都很不错。”
他把视频倒回几分钟前：“你看他在河道这里的表现，他甚至算好了不同攻速下的普攻前摇，多么细致。”
“还有这里，守势拉扯下对团战站位的把握”
总而言之，沈安从几个直播片段就能断言，“扫地僧”是个绝对的高手，加以打磨能在职业联赛大放异彩那种。
云影本来自以为这是个路人王，一听沈安的分析，两眼一亮：
“那我必须把他拿下！咱们WMG就缺一个强势中路，一定能重回巅峰！”
说到这个话题，沈安又问：“之前说的那个Freeman怎么样了？”
WMG积极参与对钟不拘的竞价，同样是由于沈安的大力推荐。
沈安今年二十六岁，已经在WMG当了八年队长，加上他为人处世稳重得体，在俱乐部很有声望。
他在看了钟不拘和VHG的五排视频后，就对他念念不忘，这才让财务状况不佳的WMG想要破釜沉舟买来钟不拘。
云影叹了口气：“我都给他报价到700万了，他还是没被说动。他还提出来一堆要求呢，什么要对战队人员组建有话语权，要有战术决策权，要”
沈安点头表示理解：“如果重新组建战队，成本实在太高了。”
云影：“不过没关系，沈队，我已经有主意了。我准备给扫地僧报价350万，邀请他来打职业。”
云影越说越得意：“对于新人，这是很大一笔钱，他肯定很难拒绝，我们还省了至少一半。”
“等他加入咱们战队，就让那个Freeman后悔去吧！气死他！”
沈安却温和地泼了冷水：“扫地僧抛出这么大的噱头，恐怕野心同样不小。”
云影露出痛苦的表情：“沈队，咱们找个好中单咋就这么难啊。老板不是说，这赛季再打不出名头，就要卖掉WMG了”
沈安用抚慰的语气道：“扫地僧马上就要进入国服前100了，到时候，我去会会他。帮你看一看他到底想要什么。”
云影一听就泪目了：“沈队，我积了八辈子德才遇上你这么好的队长。”
进入王者段位后，首先来拦截钟不拘的不是职业选手，而是想要蹭热度的主播们。
主播们玩得很脏，他们利用小团体人数多的优势，在扫地僧排位组队期间开始匹配。如果有人排在扫地僧那边，就会充当演员限制他的发挥。
他们不知道的是，钟不拘费这么大一番功夫，就是盼着能被各路高手狙一狙。
因此，面对主播们的挑衅，钟不拘不仅不着急，反而打得更认真细致。他不仅要取胜，更要试探出对手队友的实力。
“这波稳赢，家人们，等我单杀扫地僧，666刷起来！”
某打野主播一边用小号窥屏钟不拘的直播间，一边在自家直播间信誓旦旦地说道。
和扫地僧同队的主播是辅助位，两人早已串通好。等打野来中路抓人时，辅助会在野区逛街，让扫地僧体验孤立无援的绝望。
因此，当主播在中路河道与扫地僧相遇时，他毫不犹豫地冲了上去。
“我打中了！你们看，扫地僧掉了三分之一血！”
主播兴奋地嘲讽道：“我最看不惯你这种哗众取宠的人！”
然而下一秒，让了他一招的扫地僧突然暴起，以他从未见过的恐怖手速瞬间刷满星陨的十个被动。主播还没反应过来，屏幕已然灰暗。
被钟不拘的强悍操作吸引，一群粉丝自发涌入演员主播的直播间：
【回家吧孩子，回家吧好不好？】
一个通宵过去，斗虾平台的高分段COW主播自闭了一半。
两天之后，扫地僧正式登录国服排名前100。
第30章 中野辅 我不要钟不拘，我要扫地僧……
哒哒哒——
第七天一早, 梁傲在富有节奏感的键盘声中醒来。从网吧角落的小沙发上看去，钟不拘在电脑前坐得端正。
“大神，你真就不睡一会吗？”
梁傲打了个呵欠, 自作主张把钟不拘的耳机摘了下来。
昨晚扫地僧的排位积分突破国服前100后，他实在抵抗不住疲惫，在沙发上睡成死猪。
但没想到一夜过去，钟不拘竟然连姿势也没变。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比你强的人的人还比你努力。
梁傲汗颜：“要不我帮您按摩一下颈椎肩周？我兄弟说我手艺不错。”
钟不拘这才侧过头, 他看起来还是那么冷艳漂亮，杏眼含着水汽似的, 竟然看不出一点疲态。
钟不拘活动了下颈椎：“我睡四个小时, 下午两点继续。”
梁傲：“咱们的进度远超计划, 可以多睡会。”
钟不拘走向角落的沙发：“下午两点, 他们也该开始训练了。”
梁傲一脸懵逼：“他们是谁？”
回答他的只有清浅的呼吸声。
钟不拘斜靠在矮小的沙发上, 竟然立刻就睡着了。
他的皮肤白得透明，长长的睫毛随着呼吸起伏, 就算在如此破败简陋的环境里，依然非常耀眼。
梁傲脱下外套给钟不拘披上, 一回头，就看见几个男生鬼鬼祟祟地往钟不拘桌上送零食。
“滚滚滚, 还穿着校服呢别丢人现眼了啊！”
梁傲把人赶走之后, 也回到电脑前, 开始处理扫地僧直播间的运营工作。
他代替钟不拘逐一感谢了有大额打赏的粉丝，然后剪了几个精彩操作集锦。配上音乐卡点，要多燃有多燃。
四个小时很快过去，梁傲正准备叫醒钟不拘，后台突然收到一封私信，发信人ID叫“WMG-云影”。
云影先是介绍了WMG是老牌豪门, 从CPL创建之初就参与联赛，并且在S2赛季拿到过冠军。
然后他又表明WMG对扫地僧的兴趣，希望能邀请他去俱乐部试训。
【您不仅能征战顶级赛事，我们还愿意开出绝无仅有的高额签约费。】
梁傲被最后一行字吸引，他知道顶级职业选手薪资颇高，譬如Lock年薪高达几千万。
但是他们愿意给大神开出多少呢？几百万？
梁傲突然想起，他和大神的合作关系，不过始于几万块钱的报酬。
那时候他自认为格外大方，但现在和财大气粗的俱乐部一比，却显得穷酸小气了。
梁傲顿时有些泄气，大神长得好看、实力强劲，还特别努力。他这种八字还没一撇的主播经纪公司，凭什么和别人比呢？
梁傲甚至产生了悄悄删除这条邀约的冲动，但转念一想，大神不应该被埋没在偏僻的小网吧里，他本来就应该有大好前程。
有机会合作过，就已经很美好了。
一番思考后，梁傲决定去叫醒钟不拘，然后把WMG的邀约给他看。
至于去留，是大神的自由。
哪知道，梁傲刚一回头，正对上钟不拘略显惺忪的眼睛，顿时吓了一跳：
“我靠大神，你走路怎么没有声音啊。”
钟不拘的声音和脚步声一样轻：“麻烦替我回一下WMG。”
梁傲的心揪了起来：“你想怎么回，先问问签约费多少？”
钟不拘却十分淡定，一面随手把长发挽成一个结，一面惜字如金道：“暂不考虑，多谢抬爱。”
梁傲愣了愣，然后一字不差地回了消息，心里却更加不安。
大神连WMG都看不上，岂不是更看不上自己的小庙？到底哪里才能配上他，VHG还是RI？
梁傲试探着问：“大神，你为什么拒绝他们啊？你的实力完全可以打职业的。是不是看不上WMG？”
出乎预料的是，钟不拘难得地轻笑了一声：
“我答应梁总要打上国服前50，所以现在暂时没空。”
明知是被调侃了，梁傲却一时说不出话来，只能呆呆地重复：
“谢谢大神，谢谢大神”
这一局，钟不拘刚进队列，就听见低沉浑厚的男声：
“中单想玩什么，我帮你先锁。”
高端局难打，大家都巴不得用拿手英雄带飞。即使这人的预选分路是辅助，这么无私的队友也很罕见。
钟不拘抬了下眉，打字道：【打野先选。】
这人又很有耐心地问道：“那打野想玩什么？”
打野也没说话，高冷地回了个【。】表示不需要。
ad玩家忍不住了：“我真服了，中野不会说人话，这局怎么打？一楼别磨磨唧唧，给我锁个洛焰。”
辅助玩家的脾气确实很好，莫名被颐指气使一番，还是如ad要求锁了洛焰。
他又开口问道：“中单这局想怎么打？”
等五人的英雄选好，钟不拘观察了下局势，手速极快地打出一段简洁的指令，大意是前期保ad输出，后期中野双核。
暴躁ad又不干了：“中单你知不知道，我这洛焰国服都排得上号，你让老子后期当孤儿是几个意思？”
辅助语气沉稳：“洛焰后期输出确实乏力，但我不会让你孤儿的。”
他脾气太好，ad有火都发不出来，只能骂了一声：“切。”
游戏开始后，辅助的表现依旧顾全大局。
无论是前期保住走位冒进的ad，还是一波配合哑巴打野的反野，都做得很稳妥。
在接下来的小龙团，他为哑巴打野提供了出色的视野，并再次保护了激进的ad，最终贡献了一波团战小胜。
辅助是游戏中很容易被忽略的角色，高分局也常常一辅难求。凡是技术不错的玩家多少都有点傲气，谁也不想沦为Ad的跟班。
即使在职业联赛中，辅助位也鲜有明星选手。但钟不拘清楚，辅助位虽然对操作要求不高，却对玩家的意识和大局观有着极高的要求。
游戏转入中期，ad洛焰的输出如钟不拘所料变得鸡肋。
按照战术安排，辅助应当把重心转向中野，尤其钟不拘本局选了高输出的站桩法师，应该是后期的重点保护对象。
然而，辅助刚尝试着往中路靠近，ad就火速送了个人头。
“辅助你没长眼啊，我在对线呢，你在野区上坟吗？”ad等待复活时破口大骂。
辅助似乎叹了口气，但声音还是醇厚温和：“站位可以适当靠后一些，我去帮忙拿掉中路二塔就回来。”
ad不依不饶：“辅助的职责就是保护ad，你这都要我教？”
钟不拘打字：【不用来中，可以自保。】
刚打完字，他察觉到哑巴打野的走位在向中路靠拢了。
见辅助的走位仍然踟蹰，钟不拘又打字：【我的操作还没观察清楚？】
辅助沉默了几秒：“清楚了。”
片刻间ad又残血了，在频道里吼道：“你们俩傻逼在猜什么哑谜，我只清楚我要是死了，这局就输了！”
辅助：“抱歉，你先回城，塔我能守住。”
或许是辅助态度太好，ad的不满无处发泄，他又瞄准了打野：
“打野你不仅哑还瞎是吗，你在河道逛什么啊，你不能去抓一下对面ad吗？你看看对面打野是怎么针对我的！”
打野依旧沉默不语，先是帮中路抓了一波，随后向下路靠近。
刚走到下路一塔附近，对面打野带着上单和辅助来抓ad。Ad仗着有辅助保护和打野在附近，非要硬刚对线。
然而，直到他被对方击杀，自家打野始终没有出手。
ad破口大骂：“孤儿打野，你到底在干什么？”
哑巴打野终于打字回应，依旧言简意赅：【你死了，就会输？】
事实证明，恰恰相反。
ad阵亡后，其他三人有意识地向中路靠拢，以钟不拘为核心的站位很快形成。
虽然团战是四打五且缺少ad输出，但几人配合得当，在多次拉扯中确保了中单的最高输出效率，也为最终的胜利扫除了悬念。
最后一波拆除水晶时，辅助突然开口：“中单下局一起？”
钟不拘没有回他，反倒发出一行莫名其妙的字：【Cold，这场打得一般。】
辅助飞快确认了十个人的ID：“哪有什么Cold？”
团队频道里一片沉默，直到对面的水晶爆炸，五排队伍自动解散
一局排位终了，扫地僧的直播间里弹幕热闹非凡。
【兄弟们，我拿着录屏去举报这孤儿ad了，我做的对不对？】
【这傻逼不被禁赛三个月，客服就是我孙子！】
【速报ID！声音温柔脾气好能抗压，神仙辅爹速来嘤QAQ】
【辅助太聒噪，就喜欢打野这种人狠话不多的。】
【表面人狠话不多，实际上网课切屏所以不敢吭声的中小学生是吧？】
【都在说什么屁，这局难道不是中单最秀？】
【谢邀，常规操作，不足为道。】
等钟不拘摘下耳机，梁傲也迫不及待凑上来：“大神，你怎么看出来打野是Cold的？”
钟不拘想了想：“感觉。”
梁傲：“啊？”
钟不拘侧过头，眨了眨眼：“不对吗？”
梁傲拍了把大腿：“太对了，对的吓人！大神你前一阵不是问Cold在哪接单吗，我去打听了一下，他下一周的时间都被买断了。你猜怎么着？”
钟不拘也不惊讶：“买他来狙我的。”
梁傲点头，扫地僧在一夜荡平了主播小团体后，已经成了全民公敌，这并不算难猜：“你排到的是他的一个小号。他只有打赢你才能拿到钱，但没想到这次和你排到了同一边。”
梁傲想起来什么，又恭维道：“但他就算在对面，也不是大神您的对手啊！”
钟不拘不为所动，平静道：“那你帮我给他打一千块。”
梁傲再次：“啊？”
钟不拘没再回话，带上耳机继续排位了
“怎么样，这个最近很火的扫地僧，还不错吧？”
WMG基地里，队长沈安身边坐着个身穿夹克的高大男人，兜帽遮住他大半张脸，只露出轮廓锋利的下巴和薄唇。
沈安又看了他一眼：“让你们VHG别跟我抢啊。”
裘度靠在电竞椅上，声音懒散：“管他什么扫地僧还是拖地僧，我只想要钟不拘给我当中单。”
沈安语重心长道：“你就是太冲动，怎么能动手打Double？”
裘度的声音不耐烦起来：“你以为人人都是你，被个傻逼路人ad骑在头上都无所谓。要是老子，罚款也骂死他！”
沈安：“我如果不是这样，你会选择来找我？接下来有什么安排，万一被禁赛了怎么办？”
裘度拽了下兜帽，干脆把整张脸都遮住了：“联盟怎么会舍得我禁赛，而且本来也是林小双那厮的错，他怎么能陷害钟不拘呢？我还收着劲打了。”
沈安摇了摇头：“钟不拘钟不拘，你像是被勾了魂一样，何必呢？”
虽然WMG也在考虑竞价钟不拘，但沈安完全是出于对其操作的欣赏，根本理解不了裘度的痴迷和颓废。
裘度长叹一口气：“我已经一个礼拜没有他的消息了，我不活了。”
沈安恨铁不成钢：“我让人给你找台电脑，和我一起再去试试那个扫地僧。”
裘度瘫在电竞椅上：“我不要，我要找钟不拘。”
沈安：“联系方式都拉黑了，你怎么找？等到下个赛季，赛场自然就见到了。”
裘度沉默了一会，然后垂死病中惊坐起：“他喜欢在网吧呆着，我把全北城的网吧找一遍不就好了？就算北城有一万家网吧，我也要把他揪出来！”
他自顾自道：“卧槽，我好聪明。”
云影此时正好推门，就撞上这位CPL首屈一指的大神发癫，好不容易才压住嘴角：
“沈队，那个扫地僧说他不考虑咱们，这可怎么办？”
沈安面色微沉：“难道是我今天观察的意图太明显，惹到他了？但我们其实配合得很流畅。”
云影：“他是不是嫌钱少，不对，我没说具体多少钱啊。”
见两人开始讨论公事，裘度自觉无趣，起身就大摇大摆地走了。云影顺手给他开门，他也没说谢谢。
等他走远，云影才埋怨道：“沈队，你真是全联盟的知心大哥，连Lock遇事都要来和你聊聊。”
沈安想起裘度那副萎靡的样子，无奈道：“算了，继续说扫地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