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79
每年的最后一天， 黄浦江两岸的灯光都比平日更加绚烂。零点的灯光秀更是一场美轮美奂的视觉盛宴。
酒店的宴会大厅带有两百二十度的落地窗，对岸灯光璀璨的外滩一览无遗。已到的亲朋好友一顺溜地站在窗前，一边聊天一边观景。
然而室外的温度只不过七八度， 梁芝欢穿t?着单薄的婚纱， 在大厅入口站久了给冻得瑟瑟发抖，不得不披上芝荣妈妈准备的厚外套。
她的伴娘也同样如此。
“我以后结婚不要放在冬天。”穿得跟她一样单薄的Sandy吸着鼻子。
另一个全身上下裹得严丝无缝的大肚子， 洋洋自得地接口道。
“关键不是季节，是地方。我也是十二月办的婚礼啊， 广州一点都没有美丽冻人的烦恼。”
“对哦……”Sandy反应过来，“厦门还是很暖和的。”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结？”梁芝欢问伴娘Sandy。
“我还没有答应嫁呢！”说着，Sandy拿眼睛向站在不远处的男朋友瞄了一眼。
正好，对方也看过来， Sandy朝他甜甜地笑了一下。
“我四月份生， 你可别定在那个时候。”Jessie提醒Sandy， 又来提醒她。
“你的蜜月也是。”
梁芝欢忙应道：“好好好，你生好了我一定过去看你。”
正说着，她的闺蜜冉青携男朋友赶到。
他俩刚从三亚提前回来，就为了不缺席她的婚礼。梁芝欢感动地和她亲热拥抱， 冉青塞给她一个大红包。
“谢谢青青！”
“不客气不客气， 高冷的新郎呢？怎么让你一个人站在这里？”
梁芝欢笑笑跟她解释，毕正和伴郎出去接人了， 好像他从前的老板William来。
正说着，来宾入口处传来一点小骚动。刚刚出去接人的潘柏雷和毕正走了进来，后面跟了几个人——是董事长、William和刘应超夫妇。
毕正走过来牵起她的手，带她跟他们一一打招呼。
“新娘子很漂亮！”William说这句话的时候， 梁芝欢很想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
“我听说你们要结婚，不想错过， 所以来看看。我想说，真高兴看到你们今天结婚！”
“是啊……祝你们两个和和美美。”董事长也微笑着向他们表示祝贺，然后把一个大大的红包递给来。
梁芝欢连忙道谢。
“这就是‘红包’？”William皱着眉头问，“我没有准备怎么办？但是我有礼物。”
接着他乐呵呵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只精美的纸盒：“毕正说要给新娘子。”
“谢谢！”梁芝欢再次道谢。
刘应超夫人也笑盈盈地塞给她一个厚厚的红包，潘柏雷领着他们一行进去入席。
刘应超在他夫人进去之后，又折回来递给她一个红包。
“是Echo的。她有事不能来，让我替她带一句祝福。”
“谢谢刘董！”这让梁芝欢有些意外。
没想到Echo还会想着她。
冉青这时才有机会跟毕正说了两句话。原本想提点他几句，刚才的画面又让她不想破坏气氛。
“总之，恭喜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谢谢！”毕正搂着梁芝欢的肩膀，满面笑容。
迎宾接近尾声的时候，梁芝欢以为赶不过来的沈佳璐终于匆匆现身。
依然是风姿绰约、潇潇洒洒一个人。
“恭喜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一模一样的祝福语从沈佳璐嘴里蹦出来，梁芝欢忍不住好笑。
听说他们以后打算留在上海，沈佳璐祝福之余，不免有些遗憾。
“什么时候回厦门要通知我……对了，”她问起毕正，“我那个律师朋友十二分地佩服你找到了和解方案，他很好奇到底是什么，能告诉我么？”
毕正笑着摸了摸鼻子。
“不是我个人办得到的事，是一个团队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的结果。总之，三言两语说不清楚，等下次去厦门再慢慢讲。”
这个过程毕正同她讲过。
从一个人四处奔波，到组建一个足以与大公司法务抗衡的团队。其中艰辛毕正并未展露细节，但她知道那并不容易。
梁芝欢抓紧毕正的手。他看过来，朝她扬起嘴角，一双清眸里布满星光
尽管住在酒店更有跨年的氛围，但在“轰轰烈烈”的婚宴结束之后，梁芝欢同毕正还是回到他们的婚房。
毕正喝得有点多，洗完澡还在不停散发酒气。
梁芝欢拿妈妈准备的材料煮好了醒酒汤，才去浴室卸妆、清洗。
等头发吹得半干出来，毕正斜靠在沙发上看外滩跨年直播晚会，她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来。
“怎么不吹干？”毕正揉了揉她的头发，偏过头来嗅了一下。
“香不香？菲菲送我的含玫瑰精油。”
他含糊地“嗯”了一声，说：“还是把头发留长吧……算了，都好。你想这样也可以。”
梁芝欢扭过头，他对着她浅浅地笑——有一丝讨好的意味。
“那就留呗。”她飞快地凑过去，在他唇上亲了一口。
“你越来越不矜持了。”
“反正你已经是我的人了。”梁芝欢把两只脚搁在他腿上，往沙发上一躺。
“帮我揉下脚吧？今天的高跟鞋站得好累。”
毕正恶作剧地在她脚底板挠了两下，还真的替她按摩起来。
“我怎么觉得，我们结不结婚没什么区别？好像是……结给亲戚朋友们看的。”
“没错……”毕正点点头。
“这样他们以后想牵线搭桥的时候，就不会把我们放进备选名单里了。”
“不过，借这个机会见到一些不常见面的朋友也挺好。”
“嗯，我跟那些同学也是很久不见。”
“我没想到Echo会给我们送礼。”
梁芝欢用闲着的一只脚戳了戳毕正，被他一把逮住。
“Echo看上的人是刘应超。”
“啊？”梁芝欢甚是意外，她完全没看出来。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沈佳璐喜欢她老板，Echo喜欢她老板。全公司都不知道，你一个外人反倒一清二楚。”
毕正瞥了她一眼，没理她这茬。
“你是不是知道她们对你没意思，所以才没有喜欢她们……啊——”
毕正抓住她的脚踝猛然一拉，梁芝欢的头跟他的距离顿时缩短了一半。
“你要不要也喝点醒酒汤？”毕正弯下来，双手撑在她两侧，似笑非笑。
“不要——”
“那我帮你醒。”
话音未落，他的脸就压了下来。
梁芝欢一边躲，一边笑，最后被他扣在怀里，为所欲为……
还醒什么？他只会让她醉得更厉害！
电视里的主持人提醒新年倒计时一分钟。
“你说柏雷到香港了么？”梁芝欢问。
“恐怕他只能在飞机上迎接新年了。”
“我们给他发个视频吧？”她飞快地拿起手机按下摄录键。
“柏雷，新年快乐！”
梁芝欢笑哈哈地比了一个胜利手势，然后送出一个飞吻。
毕正则朝着手机露出笑脸：“Happy New Year！”
电视里钟声响起——
梁芝欢惊呼：“啊！敲钟了……”
毕正按下她手里的手机，捧起她的脸吻下来。
“新年快乐，老婆！”
***
————尾声————
飞机停稳在香港国际机场是零点二十分。
潘柏雷弯着唇角把手机放回口袋，跟随稀稀拉拉的十几个乘客下机，入住酒店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了。
窗外的维港还有点点灯光，但一片宁静。
他又点开了视频。
“新年快乐，柏雷！”
“Happy New Year！”
潘柏雷输入“新婚快乐”，迟疑了一下才点了发送。
这个时间点，不知道会不会吵醒他们？
但他一点都不想睡，这大半夜能去哪儿？
忽然，大脑里冒出一个人。
潘柏雷把“新年快乐”四个字发了过去。
如果她还没睡的话……
等了十分钟毫无反应，潘柏雷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把手机丢在了床上。
他很快地冲了澡，弄好头发，然后发现手机里躺着早早进来的两条短信。
“新年快乐！”
“我跟朋友在兰桂坊，你在哪儿？”
那个瘦瘦的、眉清目秀的女生，穿着长及脚踝的烟灰色裙子，肩上围着暗红色的披肩。
她正在跟左右两边的朋友热聊，高高的马尾不停地甩来甩去。
忽然间，她的脸朝他的方向转过来，与潘柏雷来不及回避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一抹笑容在她脸上洋溢开来。
“到了怎么不说一声？”她轻快地走过来，在他面前拉过一张椅子坐下来。
“怕打扰你的朋友。”潘柏雷拿起酒瓶，往另一只放有冰块的空杯里到酒，然后把四分之一杯马爹尼送到她面前。
“上次见面是……前年十月？”她微敛着眉头回忆。
潘柏雷撇了撇嘴，无声地默认。
她吃吃地笑起来，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怎么突然在这个时候来找我？”
“前年十月之后的故事后续……你还想听吗？”
潘柏雷同她走出兰桂坊t?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维港的灯光不再。慢慢冒出来的人、车、船，使得周遭一点点变得噪杂起来。
海风不咸不淡地擦过他的脸，潘柏雷不由地舔了舔干涩的嘴角。
“谢谢你听了这么久的故事。”
“我很好奇……”她背靠在栏杆上，面对他。
“既然最后你知道自己爱她，为什么不去争取机会？”
他弯着唇，笑了笑。
“因为我没他爱得深。”
“那家伙把自己搞成一个邋遢的哑巴大叔，心甘情愿在她身边守护。希望得到原谅，却不奢求。这样默默爱一个人，我自认做不到……”
“可能，我只是懂得了爱情，但还不知道如何对待爱情。”
“可是你非但不争取反倒帮别人，会不会太柏拉图了？”
潘柏雷摇头，带着点自嘲。
“我不是理想派，也并非假装圣人成全他们，而是知道得太晚。无论我再怎样努力，也跨不过他们的感情。”
“他们两个都是我这辈子最珍惜的朋友，我希望他们幸福。”
“你一定也会遇到那个不顾一切都会爱你的人！”她的脸上露出一个安慰的微笑，“现在，你只是没那么幸运而已。”
这番话有点耳熟。
好像梁芝欢也曾说过类似的话？
他只是暂时没有遇到那个人罢了
潘柏雷扬起嘴角，看向安慰他的人。
她此刻说话的语气与神情透着豁达，以及……
和她相似的坚持。
<全剧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