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终局 最后的最后
225、
寒暄的时间很短, 七神刚一凑齐，天空岛上便是一阵异象，伴着空中密密麻麻的黑红色立方体现世, 湛蓝的天仿佛被扯开一个黑洞洞的口子, 白发飞扬的女神缓缓走出，凌空而立，神色漠然。
“这位就是天理吗？”利姆露悄咪咪跟摩拉克斯交头接耳。
摩拉克斯摇摇头，他直觉里这个女人的能量波动与天理相似，却不尽相同。
果然, 仿佛听见了底下两人的窃窃私语，女人屈尊降贵地解释道：
“吾乃天理的维系者, 天理有要事缠身, 今日加冕由吾代为执行。”
这位自称是“天理的维系者”的女神效率很高, 完全没有公司领导普遍的长篇大论，直截了当地宣布完几位“尘世七执政”的人选, 威严的神域响彻整个提瓦特大陆。
紧接着，象征着“七神”的光柱自天空岛发出, 直冲云霄，早已被赐予的神之心也在光柱的沐浴下从原本的黯淡无光渐渐显现光彩。
雷厉风行的一通操作下来, 加冕仪式竟就这么草草结束了。
看来她真的很着急啊……
“加冕仪式告一段落，诸位请回吧。”
“等等！”
利姆露高举手臂：“请问维系者小姐，你是不是还忘了什么？”
比如说我。
七神加冕结束了, 那他呢？把他叫上天空岛的意义在哪呢？当一个合格的见证人吗？
知不知道前后左右七个方位都在发光唯独他干瞪眼时有多尴尬啊?*? ！
女神屏退众神的动作一顿，面无表情欧的脸上奇迹般地让人看出有些茫然，思索了大概几秒钟，眼神才从疑惑转为了然。
“利姆露，你并非七神之一, 天理将你请上天空岛，或许另有他事，但我并不清楚具体是什么，我会带你去面见天理，由祂亲自告知。”
“这是我的失职，我会为此做出一些补偿。”说着，她淡漠的目光直直看向利姆露，仿佛在等他提具体补偿。
利姆露挠头想了想：“emm，在场的大家好像都有职位啊，不如也加我一个？搞个尘世八执政让我当当？”
“神座的数量只有七个，这是无可变更的。”女神想也不想就拒绝了利姆露无理的要求。
对此，利姆露只能退求其次：“那就在家搞个其他名头，比如八星魔王什么的，就算是个挂名也蛮威风的。”
众所周知，不止人的本质是折中的，就连神也是如此。
当你想要砸墙开窗，只要你率先提出“把屋顶掀翻”的无理要求，待所有人都去阻止你时顺势提出“砸墙开窗”，那人们八成会选择妥协。
果然，天理的维系者略作思考便同意了这个看似无理，实则也莫名其妙的请求。
七神更是没什么话说，他们中有几位本就与利姆露关系不错，几位虽然没结交过，但方才短短的寒暄过程中也相处融洽，乐意陪利姆露再玩一次家家酒一样的加冕。
于是，“七神加冕”的神谕余威刚刚消散殆尽，又一道“八星魔王”的加冕从高天降下，搞得提瓦特万民摸不着头脑。
七神他们都懂，可八星魔王又是什么鬼？
不明觉厉.jpg
神谕降下，几个神明互相商业互吹了几句，陆陆续续地离开了，他们的国度才刚建立不久，根基不稳，正是需要神明镇守的时候，没有更多时间闲聊了。
急着回家吃饭的几神走了，剩下的三个身影杵在天空岛上大眼瞪小眼。
利姆露显然要等天理的维系者带自己去面见天理，当然不能离开。
璃月建国多年，根基稳固，又有众多仙人魔神镇守，需要靠摩拉克斯撑场子的事已经很少了，他不急着回去。
但另一个家伙……
巴巴托斯：“诶嘿？”
利姆露死鱼眼：“你的蒙德才刚从起义中获得胜利吧？怎么有闲心留下来。”
自由又随性的风之魔神眨眨眼：“蒙德是自由的城邦，当然要放任它自由成长啦~”
“虽然不知道内情，但我总感觉你要做什么重要的事，所以……”巴巴托斯说着，指尖轻轻拨弄琴弦，垂在脸颊两侧的小辫子发出莹莹青光，半空中无数光的颗粒凝聚成光团，飘飘悠悠飞向利姆露，直到光晕将利姆露整个人笼罩其中。
“这是来自风精灵的祝福哦~”
说罢，他挥挥手，转眼没了踪迹。
利姆露感谢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有被无奈地吞回肚子里了。
他感受了一下祝福的力量，评价：“暖洋洋的。”
大概能起到一个玄学上的作用吧？
如今，在场的除了半空中好整以暇看戏的天理维系者，只剩下摩拉克斯和利姆露两个了。
这是何等的修罗场啊……以摩拉克斯的聪明程度，绝对已经猜到他即将偷偷摸摸干大事了吧？
利姆露犹豫再三，还是将目光转向了等候已久的摩拉克斯。
“忙完此事，你也该回璃月了吧？”摩拉克斯率先开口：“在外游荡这么久，归终给你堆了数十年的公务等你回来处理呢。”
“啊……哈哈，当然了，外面再怎么好玩也要回家的嘛。”利姆露打着哈哈：“等我和天理见个面，离开天空岛就返回璃月。”
摩拉克斯沉沉地望了他一眼：“好。”
“我回去沏壶热茶，老地方等你。”
说罢，点头道别，衣袂翻飞间，身影消失在原地。
“呼——”利姆露后怕地拍着胸脯。
为什么干坏事有一种被班主任抓包，让自己放学别走去办公室喝茶的既视感？
天理维系者看够了戏，抬手一挥，天空被黑红的立方体解离出一道缝隙，她率先步入缝隙：“走吧，随我来。”
利姆露紧随其后。
终于，到这一天了吗？
226、
摩拉克斯从天空岛离开后并未回璃月港，反而转头去了归离原的那处小院落。
这里本就是他们几个小聚时的场所，如今大家将工作重心搬到璃月港，此处便荒废下来，长时间无人打扫，石桌石凳上已经盖满了厚厚一层落叶。
摩拉克斯细细将落叶扫成一堆，又亲自动手将其擦拭干净，这才翻出沏茶的玉壶。
绝云间天池泉水，沉玉谷万年茶树的新芽，摩拉克斯亲手雕成的琉璃玉壶……
茶香氤氲间，身旁的空位有人落座了。
“看来我没有迟到？”利姆露把玩着一只小巧玲珑的琉璃盏，挑眉，眼尾仿佛还挂着得意的笑。
“天理那家伙絮絮叨叨个没完还不讲重点，我可是紧赶慢赶才赶上的。”
“来得刚刚好。”摩拉克斯替他倒茶，升腾的水汽模糊了眼前少年的眉眼，他所幸不在去看对方，低垂眼帘，只盯着潺潺留下的茶水。
利姆露端起茶盏轻啜，不想一旁突然冒出一句问询。
“此行……很危险吗？”
“噗——咳咳咳咳咳——”
猝不及防之下，利姆露一口热茶全部喂了地上的板砖。
他连连锤打胸口，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怎么、怎么这么突然……”
摩拉克斯没回应，暗金的眸子里闪过几丝晦暗，仿佛在等一个满意的回复。
“……”利姆露缩了缩脖子，老老实实交代：“是有点危险啦，如果是几十年前的我，说不定会尸骨无存？”
“不过现在的我今非昔比嘛，几十年走南闯北也找出不少破局之法，生还概率大幅度提高了！”
提高百分之一也是提高。
“你去意已决，无论我说什么都不会左右你的想法了，对吗？”摩拉克斯反问道。
利姆露犹豫良久，最终缓缓点头。
回应他的是友人的一声长叹。
“稻妻遭受污染的区域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广，其他国度也在不同程度上藏有隐患，这些力量正在我们毫无防备之时渗透着提瓦特，被污染的世界树，饱受地脉紊乱侵扰的若陀，就连天理也……如果我不去解决，时态只会愈演愈烈。”
“所以我一定要去。”
摩拉克斯当然明白事态的严峻程度，也理解利姆露的选择，换作是他自己，也会毫不犹豫做出与利姆露一样的选择。
可理智上清楚，感情上却不允许他保持理智。
他沉默着饮完一整杯茶水，最后才妥协：“至少，去跟大家道个别。”
“不了。”利姆露摇头，轻笑着牛饮完杯中茶水，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就让大家以为我还在旅行中吧。”
“毕竟，说不定我哪天就回来了呢？”
“好啦，此事宜早不易迟，我要先走一步啦——”
话音未落，少年早已遁入空间裂隙。
院里只剩飘荡的落叶、渐渐变凉的茶水，以及对月空坐的孤影。
“好。”摩拉克斯沉寂了良久，自言自语道：“那我在璃月等你。”
227、
利姆露将地点选在了稻妻，这是他与魈考量许久才下的决定，首先这里是距离污染最近的、结界最薄弱的地方。
其次，稻妻的那棵神樱，似乎有着不寻常的来历，其中涉及着时空与因果，神樱周身不稳定的时空之力或许能此过程中帮到点忙。
当然，这些只能算是他们的猜想。
雷电姐妹也是为数不多知道零星内情的几人之二，为了利姆露的此次行动，已经提前为鸣神大社清场，魈更是早早等候在此，一刻不敢松懈。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所谓的东风，便是来自天理的，突破世界壁垒的权柄。
世界之外的污垢，只能在外部发力，才能彻底根除，可为了最大限度地保护这个脆弱的世界，提瓦特的生灵天生被剥夺了突破世界的权力。
如今，天理亲自将权柄赐予了利姆露，拼图的最后一片终于被补齐了。
“好像……是时候说再见了。”利姆露站在密密麻麻画满符号的阵法中央，看向面前一步之遥的少年。
几十年的历练让他成熟了太多，与千年后的他差的或许只有那些孤独的时间了。
魈没吭声，只是静静凝视着，眷恋的目光将他从头扫到尾，不放过一根头发丝。
“利姆露大人，临别之前，您还有一个问题没来得及答复我。”他说。
“啊……那种问题，我以为你早就清楚了。”
毕竟他已经问过无数遍了，而利姆露嘴上没说，但也自认为用行动回答了一切。
“非得让我亲口告诉你吗？那你也得重新问一遍吧？”
“好。那就重新问一遍。”魈从善如流：“我们之间的关系，算是什么呢？”
“笨蛋。”利姆露笑着，眼眶里好像有什么温热在蓄积：“当然算是恋人啊！”
“朋友、知己、师长、上司，这些都不是可以做出拥抱、接吻、%#&、这些举动的身份啊！”
“真的吗？”魈也笑了，笑容很浅很浅，他抬手拭去利姆露眼角的泪水，动作轻柔到不可思议：“不要哭。”
他说：“我会一直等您回来的。”
利姆露点头：“当然了，我会回来的。”
凝望着少年离开的背影，利姆露开始呼唤智慧之王。
［利姆露大人，已做好一切准备。］
［那么，开始吧。］
命令发布的一瞬间，提瓦特上空游弋的无数庞大力量排山倒海一般向着利姆露所在之处汇聚，力量在空中交汇，形成巨大的漩涡，紧接着被阵法中央那个小小的史莱姆尽数吞噬。
史莱姆不知疲倦地吞吃着，贪婪地略走一切能够利用的力量，直到暂时无法榨出更多，它吞吃的动作停止了。
紧接着，那道小小的身影化作一发炮弹，借着体内无穷无尽的能量，直直向着天际发射，与此同时，吸满能量的阵法骤然亮起，躯干粗壮的神樱树也在一瞬间生出万千樱粉的花影，时间与空间之力交织着，过去与未来交汇、碰撞、又擦肩而过——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再次出现画面时，利姆露赫然突破了那片虚假的星空，来到了世界之外。
他立于真正的星空中，第一次以这样的视角审视这个世界。
那是一个美丽的、脆弱的、被无数晦暗污秽包裹的世界。
不带一丝犹豫，利姆露果断发动技能。
先是吞噬——
在世界面前显得过于渺小的身体，一瞬间被拉扯得巨大无比，全身的力量都被用于修复破损、生产更多的身体。
不知花费多少个日月，巨型史莱姆终于将世界连同那些世界之外的残秽尽数包裹在体内。
之后是净化——
为了节省能量，利姆露果断放弃躯体，以自身为燃料，燃起熊熊烈火，乌黑的火焰无法被浇灭，所过之处，百邪不生。
最后——
拼尽最后一分力量也无法支撑接下来的行动时，智慧之王发出警报。
［利姆露大人，到此为止，我们的行动已经圆满结束，不必再继续下去了！］
利姆露充耳不闻。
［还远远不够呢……］
躯体的力量不够的话，那就把他的灵魂一并拿走吧！
［警告，利姆露大人，祭献灵魂将再无生还可能。］
［警告，开启自我防御。］
［警告，已为您发起求救。］
……
最后，提瓦特的世界之外竖起了一道更加牢固的壁垒，同时，有关史莱姆的全部好似都消失在了这片星空之中。
意识模糊之际，智慧之王的最后一声警告好似有所不同。
利姆露想要听清楚，可残破不堪的灵魂早已不足以支撑他醒着了。
［报。最终任务——成为八星魔王之一已达成，为您颁发神秘奖励。］
［奖励——一次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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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行者和他的导游已经在提瓦特走南闯北有些年头了，这些年他们游历了不少国家，去了不少地方，上至空中违章建筑，下至地底千年祖坟，处处都少不了他们的身影。
旅行者的行动轨迹似乎没什么规律，一般哪里出了什么大事，哪里就会有他们在场。
不过，每到这个时候，他们总是会出现在一个固定的地方。
——璃月。
“旅行者！再不加快脚步的话，可是赶不上今年的海灯节了哦——”飞在半空的派蒙跺跺脚，双手叉腰，催促着正顺手牵羊捡来几朵甜甜花的旅行者。
“你的背包里甜甜花能用到下辈子都不愁了。”派蒙提醒道。
“只是一点囤积癖好。”空讪笑着，顺手把甜甜花一旁的薄荷也薅进背包。
“再说，距离海灯节还有几天呢，以我们的脚力，不过半天就能赶到璃月港了，刚好沿途还有一些地方没来得及探索，不如趁此机会找找有没有遗漏的宝箱。”
派蒙扶额：“璃月境内所有的宝箱不都被你开完了吗？”
“说不定会接到什么特殊的委托呢？”空振振有词：“每年都海灯节，我们不都会接到报酬丰厚的委托吗？”
“这荒郊野岭哪里会有委托人啊喂！你指望史莱姆来委托你吗？”派蒙指着不远处哼哧哼哧挪动身体的史莱姆吐槽道。
话音未落，一道声音响起：
“啊嘞？可以吗？”
派蒙和空警觉地四处张望，在确认声音发源地后，惊恐对视。
“史莱姆——真的说话了！”
229、
最终，空还是接到了来自这位特殊委托人的委托。
一只会说话的史莱姆。
“我可不是什么邪恶的史莱姆啊，我只是刚刚苏醒，力量没来得及补充，很多能力还在封印中，行动比较受限……”
对方如是说道。
“那请问，我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空好脾气地应和着，虽然他不认为一只史莱姆能付起多么珍贵的报酬，但日行一善他还是很乐意的。
“emmm，话说，去璃月的话，你应该认识一个名叫［魈］的夜叉吧？把我送到他那去就好了。”史莱姆沉吟片刻，问道。
“降魔大圣？”空不确定史莱姆说的是不是这位。
想想就觉得有些荒谬啊——
谁家魔物还会专门去降魔大圣那里自投罗网啊？
“没错。”史莱姆点点圆润的脑袋，“报酬的话，你好像很喜欢这种亮晶晶的石头？”
说着，它身边出现一堆蓝粉色、闪着圣洁光芒、灿若星辰的四角星石。
空： “！”
“这个委托我接了！”
别说送史莱姆送死了，就算是去干翻天理他都能试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