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正文完生了生了！
两人在许府住了一夜。
初三刚吃了午饭，许夫人就催他们回去，“等再晚路上又结冰，马车不好过。”
许春明哼唧了半天，被许夫人瞪了一眼，才跟着周绪光一起上了马车。
出了府门，上了马车，就代表她从许府无忧无虑的女儿，又回到了王府少夫人的身份。
看她面带不舍，周绪光道：“等过几天暖和了，我再带你回来。”
许春明收起神色，严肃道：“还是别了。这次出来母亲已经生了好大的气，等会回了府，先去正院给母亲赔罪，知道吗？”
周绪光不以为然，看许春明一脸严肃，妥协道：“好，我同你一起。”
路上虽说没结冰，何俊赶车依然很慢。等到了王府，正好申时，许春明下了马车，和周绪光一起来到了正院。
正院内梁王妃正在和赵姨娘说笑，看到他们两个进来，冷着脸不说话。
梁王妃不说话可以，赵姨娘可不敢无视他们。尤其是周绪扬的事情已经尘埃落定，赵姨娘对他们更是感激。她笑盈盈地站起来：“世子，少夫人，你们回来了。”
张嬷嬷搬了凳子过来，扶着许春明坐下。
许春明这一坐，就剩下周绪光独自站着，他笑着朝梁王妃作揖行礼：“见过母亲。”
梁王妃‘哼’了一声，“可别，我可没有这么不听话的儿子。”
周绪光笑道：“儿子不认，儿媳和孙子母亲总要认的吧。这一天半不见，你儿媳肚子里的孙子想您想的紧呐。”
说起自己的孙子，梁王妃看向许春明，声音带了些柔意，“孩子怎么样，没有闹你吧？”
许春明低头看着肚子，“孩子很好，多谢母亲关心。只是今早踹了我好几下，估计是没听到他祖母的声音，想念祖母了吧。”
按照惯例，今日是梁王妃带着大夫去给她把脉的日子，许春明这么说，倒是合情合理恰到好处。
梁王妃立刻笑了出来，“你这孩子，他还没出生呢，哪能知道谁是谁。”
许春明道：“怎么不能，母亲每次去，我都会告诉他这是祖母来看他了。时间长次数一多，可不就记住他祖母的声音了。没准等以后孩子出生哭闹的时候，还要请母亲来帮忙哄他呢。”
两句话把梁王妃逗的哈哈大笑，她起身走到许春明面前，伸手摸着她的肚子，笑着说：“乖孙儿，我是祖母。”
下一刻，许春明肚子里的孩子当真踢了一下她的肚皮。
小小的踹动，连着梁王妃的手掌心，让她的心中起了波澜。
许春明道：“这是他在和祖母打招呼呢。”
赵姨娘在一旁恭维道：“小公子真聪明，像咱们世子。”
这句话，倒是把在场所有人都夸进去了。梁王妃脸上笑意越来越浓，“好了你们，竟会说些好听话。”
她瞥了一眼周绪光，语气又变得严肃：“还不赶快带着明儿回去，要是她和我的乖孙儿有什么闪失，我饶不了你。”
周绪光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扶着许春明离开。
出了门，周绪光收起脸上谨慎
讨好的表情，恢复如常，只是扶着许春明的手依旧未松开，“母亲真喜欢你，听你说两句话她就不生气了。”
许春明道：“母亲哪是因为我，是心疼你。”
梁王妃执掌王府中馈多年，多好听的话她没听说过。怎么可能因为自己两句话就变得和颜悦色，说到底还是没有真生气。
周绪光又何尝没看出，他道：“那也是看在你和孩子的面子上。要是没有你们，这里能有我什么事。”
他的右手摸着她的肚子，“大夫说什么时候生产吗？”
“快了，还有不到三个月。那时候天刚暖和，正好。”
“嗯，生产是个很危险的事情，到时候我陪着你。”
“这事哪能说得准，说不定到时候圣上又派你去什么地方公差呢。”
“那我就抗旨！”
听他坚定的语气，许春明笑了出来。就算是不可能的事，他能说出来，有这份心意就行了。
她本以为周绪光是随口说的，没想到到了最后一个月，他整日拉着大夫算她生产的大概日期。等到了那两日，他连门都不出了，整日的守着许春明，几乎到了寸步不离的地步。
结果日子到了，许春明的肚子依旧没动静。
大夫从两日一次把脉变成了一日早中晚三次，确保孩子并没有什么问题之后，只让人随时注意许春明的身体情况，等有了动静再说。
许春明顶着大肚子，本就愁孩子不出来，再看到周绪光如临大敌的模样，心中更烦。
天暖和了，别人都还没感觉，她一个身体两个人，老早就觉得燥热的厉害。偏偏周绪光还怕她着凉，让她早晚都要加衣。
听着他的絮叨，许春明一整个心烦意乱，“你能出去待会吗？”
周绪光手里举着她的外衫，正绞尽脑汁让她穿上。听到她不耐烦的语气，忙道：“我这就出去，你别气。”
近日她经常动不动就生气翻脸，周绪光已经习惯了。临走到门边，又小心翼翼地回头问：“我出去了，那衣服你能穿上吗？”
许春明指着外面：“出去，这次别像以前待在门口窗户下，走到院门外边。”
“哦。”
看着他委屈巴巴地离开，许春明又觉得自己过分了。他如此对自己，也是关心则乱。
她走到桌边，想喝口茶冷静一下，忽然觉得腿间一热，肚子也猛地缩了一下，她立刻反应过来，这就是大夫说的要生产的预兆。
许春明用手托着肚子，张口想叫人进来，可连着尝试了好几次，嘴里都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喘了两口气，等肚子的阵痛过去，伸手把桌上的茶壶挥在地上。
茶壶落地，发出的动静叫来了门外守着的飞羽，“夫人？夫人！”
看到她疼的发不出声音，飞羽惊恐地跑过来，边跑还边向外喊：“快来人啊！夫人要生了！”
因着许春明生产的时间超过了大夫的预期，梁王妃怕她随时会发动，就让产婆等一应人全都住在了清梨院。是以听到飞羽的喊声，人群哗啦啦全都冲了过来，乱嚷嚷的，吵的许春明更加难受。
还是阿嬷有经验，立刻安排人去烧水的烧水，铺床的铺床，叫人的叫人。
周绪光也跟着跑了进来，看着飞羽和静音架着许春明向里厅走，他急的要跟过去，又被阿嬷拦下，“世子就在外等着吧。”
“不行啊，我得进去看着夫人。”周绪光急道。
阿嬷为难地看着他，她也知道世子和小姐关系亲密，两人可能也说过陪产的事情，可是女子生产，他个大男人在此，确实不便。阿嬷道：“世子稍等，我进去问问。”
许春明这会疼的什么都听不进去，她双手扶着肚子，想要减轻里面不时出现的阵痛。阿嬷过来和她说话时，她偶尔能听到两个字，“世子进来”
许春明咬着牙喊道：“别让他进来。”
有他在，哪怕什么都不做，只在一旁站着，也会让自己分心。
周绪光就在外厅，自然听到了许春明的喊话。他扒着屏风想要向里冲：“夫人别怕，我在呢。咱们说好的，让我陪着你。夫人，我就在这！你让我进去吧！”
阵痛过去，许春明终于能缓口气，飞羽给她擦着脸上的汗，静音端着鸡汤走了进来，“夫人，喝口汤吧，这样等会才有力气。”
许春明接过，仰头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个干净。
此时也顾不得什么礼节了，她抹了下嘴巴，对阿嬷道：“让世子别喊了，以前我答应他的事都作废，现在让他在门口等着，别出声。要是再让我听到他的声音，影响了我，啊！又来了！好疼！”
她疼的尖叫一声，忙回忆大夫教她的呼吸方法，缓慢吐气。
许春明这一声尖叫，吓的周绪光干脆跑了进来，“夫人！”
许春明忙着吸气，呼气，也不想说话，看了阿嬷一眼，让她赶快撵人走。
阿嬷转身，推着周绪光向外走，好说歹说，终于让他出了房间的门。
从下午申时一直到次日上午的卯时，临终的时候，许春明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滑出来，接着只听到阿嬷惊喜的声音：“生了生了！是个小公子！”
婴儿哇哇大哭的声音，都压不住许春明的困意。她勉强睁着眼，看到阿嬷抱着一个皱皱的像小老头一样的孩子，嫌弃地闭上眼睛。
熬了几乎一天一夜，她虽然困，但也没有那么容易就睡着。只是闭着眼睛，耳朵还是能听到周围人的说话声，也能感觉到有人给她擦着身子，然后换上了干燥带着清香的衣服。
最后感觉到一块热热的又软软的东西贴了一下她的脸颊，阿嬷笑着说：“小公子这是想母亲呢，让小姐抱着睡会吧。”
听着这句话，许春明彻底陷入熟睡之中
她是被饿醒的，饿的肚子咕咕直叫。
许春明睁开眼睛，儿子躺在她左胳膊围成的怀抱里，脸上的皮肤没有刚出生的时候那么皱，还不时地咂嘴，睡得香甜。再往右看，周绪光正坐在床边，他上半身趴在床上，正在睡着。
外头天还亮着，许春明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她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伸出食指碰了一下周绪光的额头。
周绪光立刻就醒了，“夫人，你感觉怎么样？”
许春明刚要说话，肚子又咕咕叫了两声。她指着肚子道：“听见没，我饿了。”
“好好好，阿嬷说饿了是好事。她给你做了饭，就在炉子上温着，我这就去端过来。”周绪光语无伦次地说完，起身向外走。
也不知道是他坐的时间太长，还是激动的，刚走两步，他的腿猛地一软，整个人向前趔趄着要摔倒。周绪光连忙扶住身旁的木架，回头看许春明正盯着自己，他憨憨地笑了笑，为自己解释：“腿麻了。”
许春明躺着床上，看着他回头傻笑解释，看着他走出房间，只觉得眼前好像又出现了他们成亲的次日，他因为房事行太多次，早起腿软，狼狈离开的背影，和现在她眼前的背影重叠在一起，又消失在门边。
傻傻的，又单纯，看着就很好拿捏。当时的她是这么想的。
现在嘛，依旧这么想的。
许春明低笑出声，觉得再没有此刻比现在更幸福-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