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奔赴而来的团聚
暖白的空间里， 五彩光芒转向右侧，似乎在眺望着什么。
西听澜也转头看过去，却发现只有一片暖白， 什么也望不见。
他下意识调动起紫霄真气，运行至双眼处。
果然，随着身体内的紫霄真气开始运转，他意识体这里的视野， 也被豁然打开。
西听澜的视角被无限拔高，他俯瞰见，暖白空间之外， 浩瀚无垠的宇宙景象。
虚空广袤黑暗，星辰七彩斑斓的闪烁，像散落的碎钻星河， 恒古流淌在那里。
一颗红黑相间的“小星球”，却闯入视线。
它飞跃出静谧的星河， 在虚空黑暗中笔直冲锋，直奔这里而来。
在安静悄寂的宇宙中， 它是唯一在活动的物体。
茫茫宇宙与星河，皆变成了它冲锋向前的宁寂背景。
西听澜睁大眼睛，望着“小星球”散发出的义无反顾气势，心中被震撼到了。
然后， 西听澜通过拔高的视角，才看到自己所在的家乡世界的模样。
他的故乡世界，是一颗蔚蓝的“庞大星球”， 几乎处于宇宙星河的中央处。
与“小星球”相比， 故乡世界就像是一颗篮球，而“小星球”却只有乒乓球大小。
悬殊之大， 西听澜甚至无法想象，是什么给了“小星球”冲锋而来的勇气。
“蔚蓝星球”只需要轻轻动一动，就可以轻易碾碎这颗奔来的“小星球”。
西听澜这才明白，刚刚家乡神明所说的“只是一个低维世界而已”，是什么意思。
相差如此之大，“小星球”的冲锋，更像是在奔向死亡。
西听澜不自觉攥紧拳。
他忍不住开口问道：“你刚才说，’对方的愿望，顶多就是‘什么？”
五彩光芒扭了扭，似乎是转回了身体，洒落点点星芒。
祂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那么你觉得，对方的愿望会是什么呢？”
西听澜沉默了一会，心中隐约有些猜测。
是要来接他吗？
还是说……
西听澜感觉喉咙紧绷，他盯着家乡神明，缓慢说道：“我不知道。”
五彩光芒的语气温和道：“那我们不如，亲耳听听对方的祈望吧。”
说着，祂伸出一股光，牵起西听澜的左手，按向了暖白空间中“小星球”的方向。
下一秒，西听澜感知到了一股浪潮般的信念，在一遍又一遍撞击着暖白空间的外壳：
「……追随吾神……」
「……融入……」
「……不分开……！」
「……融合……融合……融合！」
西听澜感受着这股信念，心中涌上不可思议的情绪，手心却仿佛被烫到一般，颤抖了一下。
这是乌丸塚的信念，但又不只是乌丸塚的信念。
西听澜在这里面，感觉到了阴冥黑雾团子的执念，诸伏景光和萩原研二的执着。
以及他熟悉的人，降谷零、松田阵平、伊达航、陆侃盛、克拉克、江户川柯南……等等人的期盼。
还有无数信徒的祈求——不要分开！
西听澜的眼眶，逐渐发热。
他喃喃着道：“对方想要、想要……”
西听澜没能说出那个答案。
五彩光芒再次伸出一股光，轻轻摸摸他的脑袋道：“对。”
“祂想要融入我们的世界，化作我们世界的一小部分。”
“这就是祂的愿望。”
“作为你的追随者的祈愿。”
五彩光芒凝视着西听澜，语气缓慢地询问道：“所以，你同意吗？”
西听澜呆了一会，几乎语无伦次地道：“我同意吗？”
“这个、，是需要我同意的事情吗？”
“化作我们世界的一小部分？意思是，祂、祂，这个小世界，会死掉吗？”
西听澜忍不住抓紧左手上的光，表情无措地望向五彩光芒，如同一个做错事情，却不知道该如何挽救的孩子。
五彩光芒抚摸他脑袋的那股光，改成轻轻拍抚他的后背，声音变得更加柔和。
神明温柔地说道：“当然需要你的同意。”
“你是这个低维世界信奉的神明，只有你愿意，祂才能够与我们融合。”
“祂会不会死掉，也需要看你的意见。”
“低维世界与我们的融合，就像是小溪流进大海，会完全相融为一体。”
“但是，就像鱼群也有头领，海龟也有龟王。”
“你是祂的神明，就需要担负起管理祂的职责。”
“引领来自这个低维世界的所有生灵与死灵，继续前行。”
“可如果，你并不想肩负这份责任。”
“那么，在融合时，祂就会被我们的世界，无声地杀死。”
“从此，所有来自这个低维世界的生灵与死灵，都不会再记得你。”
西听澜怔在原地，消化着听到的这些话。
五彩光芒拍抚他背部的那股光，抬起摸了摸他的脑袋，好似在引导一个蹒跚学步的孩童。
神明温柔地询问道：“所以，孩子，你要同意祂的祈求吗？”
西听澜咽了咽干涩的喉咙，没有回答是否同意，而是注视着家乡神明，声音紧张地先问道：
“我们与祂融合，会对你、对我们的世界，有伤害吗？”
比起被遗忘的恐慌、乌丸塚的死亡，西听澜更在意，他们的故乡世界，是否会因此受伤？
五彩光芒晃了晃，似乎是笑了一声。
祂用那股光，拍了拍西听澜的脑袋，声音轻快地道：“当然不会啦！”
“一个小溪流汇入大海，怎么会对大海有伤害呢？”
“它顶多只会让大海再次壮大一点，更有力量而已。”
“所以，不需要担心任何事。”
“孩子，你只需要按照自己的心意，来做决定。”
西听澜紧绷的心弦，被祂的动作和话语安抚下来。
西听澜思考一会，把手上的小印玺挂在脖子上。
他抬头注视着家乡神明，拱手行礼，郑重躬身道：
“辛苦前辈，接纳这个小世界与我们融为一体。”
“此后岁月，我会尽引领之责，必不让其对我们造成伤难！”
五彩光芒上下晃了晃，是在点头。
然后，祂伸出两股光，动作轻柔地扶起西听澜。
紧接着，祂“啪叽”弹了一下西听澜的脑门，弹得西听澜睁大眼睛，后仰捂住额头。
五彩光芒的神明，失笑般地说道：“你这孩子，客气什么。”
“我接下来，本就是要找那位带你穿越的主系统，去讨债的。”
“祂偷偷带走咱家的孩子，让人去给祂打工。”
“等打完工，就顺水推舟让孩子学一身武功，当做是薪水。”
“呵，祂想得美！”
“既然敢来拐跑别人家的孩子，那祂就要做好大出血，给人家孩子赔偿的准备！”
五彩光芒的神明说到这里时，身上光芒剧烈波动了几下，闪耀得刺眼，仿佛一位准备开战的威赫战神。
祂继续说道：“到时候，即使不是这个低维世界作为赔偿物，也会是别的什么。”
“比如说，你能承受的神明权柄之类的东西。”
“现在，你自己选择了这个低维世界，那么我就只需要去找那个主系统，再给你讨点赔偿款。”
“那个主系统，还不知道会多么庆幸呢。”
西听澜已经惊呆了，原来自家的神明，已经准备替他去要补偿了。
就像曾经，他也说要去劈了主系统一样，他和自家神明，都没打算轻易放过对方啊！
他们不愧是一家人！
西听澜心想。
但自家神明这份维护之心，以及之前包容关爱的态度，都让西听澜心中很是温暖，也很是感激。
他不由上前两步，试着拥抱了一下五彩光芒的神明，认真地道：“谢谢前辈！”
五彩光芒的神明，身上光芒停顿一下，忽然变成了波浪状，化作光浪包住西听澜，贴贴。
祂的声音慈爱地道：“不客气！”
这是祂世界的孩子啊，更是祂身为神明的后辈。
给自家孩子做靠山，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嘛！
在西听澜同意后，五彩光芒的神明，没有再任由“红黑相间的小星球”自己奔波。
祂主动延伸出力量，接引了“小星球”的到来。
西听澜在暖白空间内，俯瞰到两个世界融合的全过程。
乒乓球撞在篮球身上，没有发出轰鸣巨响，而是如水入大海，无声相融为一体。
而在整个宇宙的浩瀚中，星河的璀璨流淌中，这一幕，只是微不起眼的小小一朵水花，扩散出去浅浅波文，便消失不见。
没有引起任何瞩目。
随即，西听澜眺望到。
家乡世界中，霓虹所在的地方，扭曲波动了一阵，然后如同叠加又刷新一般，焕然一新。
这阵波动飞速向外扩展，波及到了很多地区，唯有东方岿然不动，稳如磐石。
西听澜看向东方，终于意识到，这才是故乡世界的真正支柱。
也是他和家乡神明，诞生的地方。
五彩光芒的神明，也在注视着这一切。
祂看到融合完成，便把西听澜轻轻推向前方，安抚地道：
“去吧，孩子，先去和你的朋友们团聚。”
“以后若想要找我，随时可以过来。”
西听澜回头看祂，露出了笑容。
青年俊美绝伦的面容上，浅笑慢慢变成了灿烂笑意。
西听澜重重点头道：“好！”
西听澜转身奔跑两步，张开双臂，俯冲而下，意识回归身体。
暖白空间里。
五彩光芒的神明，注视着他在床上苏醒过来，擦干净脸上的泪水，急切地拿起手机。
五彩光芒的神明，身上的光芒又炸开了一下。
祂冷哼一声道：“敢让我家孩子受这么多苦，我必须和那个什么主系统，好好讲讲道理！”
五彩光芒爆闪一下，神明瞬息消失。
现实世界。
清晨的阳光，穿透米白色的窗帘，洒落在淡黄色的松木床上。
西听澜坐起身，一手擦干净脸上的泪水，一手快速拿起手机，点亮了屏幕。
聊天软件里，之前安静无声的几个联络人头像上，开始飞速冒出红色的消息数字。
1、4、10……99……1634……3987……6330……
手机甚至已经卡住，十几秒后才终于又恢复丝滑。
西听澜的眼睛清亮，飞快点开还在不停冒出消息的“降谷零”头像。
聊天框里，一张又一张的照片，清晰呈现在眼前。
西听澜率先点开屏幕最上方的图片，挨个看起来。
第一张，是夕阳下的警察厅。
第二张，是灯光下的晚餐。
第三张，是晨练的跑道尽头升起的朝阳。
第四张，是路边的紫色小野花。
小野花的旁边，站着三只脚，两只属于拍照的降谷零，其中一只似乎是诸伏景光。
第五张照片，是降谷零对着镜子的自拍。
他穿着一身灰色西装，佩戴着浅紫色的领带，英俊帅气的脸上，扬起微笑，精神饱满。
西听澜的眼眶发热，泪水慢慢模糊了视线。
他明白降谷零的意思，对方是在说：你看，听澜，我按照约定，把自己照顾得很好。
所以，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
西听澜抹掉泪水，迫不及待地继续往下滑，点开新冒出来语音条。
安静的卧室里，响起降谷零清朗含笑的声音：
“今天的阳光很好，路边的这朵花很漂亮，就像是你身边出现过的紫色云霞。”
“景光说我的早餐太重复，好吧，我们今天没有吃你喜欢的豆浆油条，我们吃了小笼包。”
“松田那家伙，早上练拳击的时候，惹到一条流浪狗，被追了三百米……”
西听澜听着听着，泪水涌出眼眶，唇角却扬起笑意。
他忍不住退出降谷零的聊天界面，点开了松田阵平的头像。
这里的聊天界面，没有那么多照片，更多的是文字信息，偶尔夹杂着语音条。
西听澜点开最新的两条语音，响起了松田阵平的抱怨声：
“zero太可恶了，我不小心被野狗追的时候，他居然站在那里笑！”
“萩这家伙也是，飞在天上看我笑话！”
“还是景光贴心，赶过来帮我吓走了野狗。”
“好吧，景光也在笑我了，可恶啊！”
西听澜听得笑出了声。
他握紧手机，闭上眼睛，心中自回家以来的堵塞感，终于舒畅消失。
大家都把自己照顾得很好，也生活得很好，这真是太好了！
“嗡嗡嗡！”手机忽然开始震动。
西听澜擦掉眼泪，睁眼看向屏幕，上面赫然显示着降谷零的来电。
他又不自觉笑起来，果然，敏锐的波本，首先察觉到了他们的通讯恢复。
西听澜手指按在接听键上，却因为手指发颤，没能一下子按住。
他立刻又按了两下，电话终于接通，还不小心按到了免提。
电话对面，没有马上响起说话声，只有一道急促又故意放轻的呼吸声。
就像是，在等待最后的宣判。
西听澜张了张口，却没能顺利发出声音。
他咳了一声，清清嗓子，终于轻声唤道：“零。”
对面的呼吸声，停顿住了。
似乎过了很久，又像是只有短短一秒。
降谷零清爽干净的声音，带着温柔的笑意，颤抖着响起：
“听澜，欢迎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