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程砚提前跟秦越在微信里说了一声, 不然也不敢这么玩。
下播之后，他把那天拍的vlog剪辑了一下，上传到微博, 没有任何预告，粉丝们刚看到的时候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橙子居然拍了vlog？】
【好耶！我上次就跟小橙子稍微提了一下，没想到真的拍了】
【我想起来了, 封面这条就是那天直播时穿的裙子吧？】
程砚从其中挑了几个回复，然后跑去微信跟秦越聊天。
秦筱雨去上学了，封闭式管理不允许带手机，郁忆安又要认真学习, 程砚身边就只剩下秦越一个能说话的。
他现在很喜欢逗秦越，从游戏里出来, 还在哥哥地叫，反正是文字, 程砚丝毫不觉得羞耻。
【小橙子：哥哥～】
【y：嗯。】
【小橙子：哥哥的手不是手，是康桥岸边的垂柳；哥哥的腿不是腿, 是塞纳河畔的春水】
【y：。】
【y：哪里学的？】
【小橙子：游戏里是我自己想的，刚才那几句是在网上搜到的qwq】
【小橙子：哥？】
【y：嗯。】
每叫一声，秦越就会嗯一句, 而且还是秒回, 脾气好到让程砚最后都不好意思了。
【小橙子：你会不会觉得我不正经啊？】
【y：没有，现在就很好。】
程砚乐得笑出了声。
聊着聊着有些上头，再加上今天玩游戏玩得太亢奋, 程砚躺在床上半天都没睡意。
没办法, 他只能继续骚扰秦越。
【小橙子：今天晚上做的, 我最喜欢的糖醋排骨[图片]】
【y：看起来很好吃。】
【小橙子：尝起来更好吃！以后有机会我给你做(*￣︶￣)】
他发出这句话的时候没想那么多, 秦越却把这句话放在了心上。
【y：好。】
躺着打字不舒服, 程砚翻了个身，直接发语音：“你平时喜欢吃什么？”
好在他快要发出去的时候想起自己现在是“女生”，连忙删除，重新用伪音发了一条。
看见语音条，秦越愣了愣，点开后，独属于女性的柔和嗓音从听筒里传出，在寂静的夜晚里，有一种莫名的暧昧感。
喉结上下滑了滑，秦越默默将这条语音加入收藏。
再回复的时候，犹豫几秒，也选择了语音。
“我不挑食。”
他跟人聊天一般都是用文字，发语音的次数屈指可数，要是熟人在，肯定早就看出了他的意图。
偏偏程砚对他的了解仅在游戏中，两人都是不会主动探究对方隐私的人，以至于他现在还不知道秦越年纪多大，在哪上学。
男生的声音低沉磁性，在深夜里多了几分慵懒，程砚没戴耳机，却感觉这声音像过电一般，钻进了他的耳道。
他揉了揉耳朵，毫不吝啬地夸奖：“哥，你声音真好听。”
程砚的伪音和变声器比起来还是有一点细微的差别，秦越听出来了，但以为是电子产品失真，没多想。
秦越有些失落：“怎么不叫哥哥了？”
语气平静，丝毫听不出来他的情绪。
程砚说：“太别扭了，感觉黏黏糊糊的，我自己说着都起鸡皮疙瘩了，你肯定不喜欢。”
以秦越的性格，肯定不好意思直说，他不能再这么得寸进尺下去。
没有不喜欢，明明就非常喜欢。
秦越在心里想。
但这句话他现在还不敢说出口，小橙子马上要高考了，他不能让她分心。
两人一直聊到半夜一点，程砚终于有了睡意，互相道过晚安之后，各自睡觉。
第二天要上课，程砚六点多就起床了，因为没睡够，一整天都有些心不在焉。
好在这样的高三生活马上就要结束了，程砚放学后先去拿了下快递，发现不止他在网上买的化妆品到了，秦筱雨还给他寄了东西。
程砚来回跑了好几趟，哼哧哼哧把十几个快递盒抱回家，快递盒全堆在客厅里，他一个个拆开，最后才拆秦筱雨寄来的大箱子。
结果一打开就被震惊了，里面全是面膜口红之类的东西，虽然上次秦筱雨是说过送她一些，但没说送一箱啊。
程砚连忙给秦筱雨发消息，发完才想起来她去上学了，只好去问秦越要他们家的地址，又把事情解释了一遍。
结果秦越知道之后，直接把地址撤回了。
【y：她送给你你就拿着。】
【小橙子：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程砚以前对化妆品不太了解，但最近因为要学化妆，特意上网补习过，刚才他去某宝上查了一下，发现光是秦筱雨送的一片面膜，就要卖200多元。
无法想象这一盒东西要多贵。
他以前也是有钱人家的孩子，这点钱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秦筱雨名义上是他的粉丝，如果真的收了，难免落下话柄。
他一直坚持，秦越也没办法，只好把地址发了过来。
晚上，程砚如约给大家直播化妆，热度居然比平时打游戏要好上许多，在线观看人数也多了一倍。
桌面上摆满了形形色色的化妆品，程砚低头看一眼教程，小声嘀咕：“防晒和隔离有什么区别？先涂哪个？”
直播间的观众乐呵呵看热闹。
【教程上有步骤啊！就在下一页！】
【宝贝，要不咱不学了吧】
【哈哈哈哈哈直男化妆，脸蛋反光】
程砚正色道：“我一定能学会的。”
放下一点都不狠的狠话，程砚开始一个个研究，先是粉底和散粉，然后是眉笔和眼影。
看见他这么认真，弹幕也不好意思闹着玩，纷纷指点他该怎么化。
【那个是眼线笔，化完眼妆再画眼线呀】
【橙子皮肤好好哦，其实可以不用涂遮瑕的】
【强烈要求涂那只番茄色的口红！】
她们各说各的，弄得程砚手忙脚乱，最后干脆直接点开一个美妆博主的视频，一步一步学着化。
两个小时的直播过去，最终成果展示在镜头前——两根像蜡笔小新一样的粗眉，年画娃娃似的腮红，红艳艳的嘴唇，样子十分滑稽，一句话不说都能引人发笑。
程砚苦着脸：“化妆好难，唉。”
【哈哈哈哈看久了居然觉得挺可爱】
【希望保留这个节目，还想看橙子学化妆】
“你们就是想看我出丑吧。”程砚哼哼道，“没有学成之前，我不会再直播化妆了。”
【呜哇哇哇别啊】
【谁说丑的，明明这么可爱！】
【主播底子挺好，都化成这样了，还能看出是个大美女】
下播之后，程砚在微博发了条动态，还有两个多礼拜就要高考了，为了学习着想，他打算停播。
桃子直播那边他也说好了，刘姐虽然有些可惜，却做不会拦着人高考的事，还特意帮他去找了上层，最后商讨出结果，只要程砚高考完把时长双倍补上就行。
之后一段时间，程砚把这些事彻底放在一边，专心学习。
临近高考，各科老师不再像之前那样让他们疯狂做试卷刷题，都在劝他们保持良好的心态，程砚相当于比别人多读了一个高三下学期，但也不敢掉以轻心。
于是肉眼可见的，在两个星期内，他变得更加瘦了，本来就细的手腕，瘦得只剩下骨头，被一层薄薄的皮肤包裹着。
意识到这件事还是在跟秦越聊天的时候，他发了一张午餐的照片，一个三明治加一瓶牛奶，结果被骂了一顿。
【小橙子：[图片]】
【y：这是什么？】
【小橙子：我的晚饭 (*^▽^*) 】
【y：晚饭就吃这些？】
此时程砚还没意识到不对劲，傻傻地回答：“对呀。”
结果下一秒，就接到了秦越打来的电话，程砚有些莫名其妙，不过还是接了：“越哥？”
秦越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你吃这么少能吃饱？都快高考了还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程砚发誓这是他第一次听见秦越这么严肃的语气，男人的声音里夹杂着冷意，带着上位者的不怒自威。
程砚总算知道了为什么秦筱雨会这么怕他。
他挠了挠脸，迟疑道：“我感觉吃的挺饱的……”
秦越难得一次打断了他的话，沉声道：“身高体重多少？”
程砚：“我长高了，现在176。”
“体重呢？”
“唔……124斤吧，最近没时间称。”程砚莫名有些紧张。
秦越做了决定：“现在去称，我要看照片。”
程砚没办法，乖乖去了，上称才发现自己轻了很多，居然只有110斤。
他把图片发给秦越，结果不出意外，又被训了。
程砚老老实实挨骂，最后，秦越不容置喙道：“筱雨去上学了，家里的厨师闲着，我让他去给你做营养餐。”
“啊？”程砚隔着电话伸出尔康手，“这可使不得。”
秦越差点被他逗笑，还好及时忍住了，维持自己的威严形象：“我说使得就使得，就这么说定了。”
“诶？”程砚还想说话，电话已经挂断了。
他在键盘上敲敲打打，一句话写完又删掉，最后还是选择接受了秦越的好意。
他现在每天忙着学习，的确没时间下厨，有个厨师帮他做饭，能节省许多时间，快高考了，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要是因为生病耽误了考试，非常不值得，大不了以后还一个人情。
做好决定，程砚也就不扭捏了。
【小橙子：厨师来了住哪？我这个出租屋太小了，可能住不了两个人。】
【y：我会给他安排住的地方，到饭点他会给你送饭，想吃什么就直接跟他说，不用不好意思。】
程砚居然从这短短几句话感受到了被宠着的感觉，嘴角不知不觉上扬：“谢谢哥哥。”
“嗯。”发完消息，秦越手指在哥哥两个字上来回摩挲，不知不觉露出笑意。
真乖——
今天还有两更嗷～
第27章
厨师当天晚上就来了, 跟程砚住同一小区，离他的出租屋只有两分钟路程。
他一来就给程砚做了顿夜宵，是什么营养汤, 加了茴香、豆芽、松仁、芝麻、少许牛奶，用搅拌机充分搅拌后，把切块的苹果和梨子撒在表面。
分量不大, 味道也不错，程砚喝完后沾枕就困，睡了一个美美的觉。
有厨师帮忙调养，他身上渐渐有了肉感, 不再是干瘪瘪的，脸颊上也有了肉, 捏起来软趴趴很舒服。
程砚特别自觉地每天给秦越发自己的体重图，还有自拍。
自拍当然是戴着假发拍的, 程砚只让自己的脸入镜，并没有拍脖子以下的部分, 因此秦越并没有发现异样，只盯着明显圆润的脸蛋，满意道：“挺好。”
厨师全名王胜国, 人很忠厚老实, 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每次看见穿着女装的程砚就会不好意思，把饭送到门口就走了, 程砚原本还担心他会看出什么, 结果来了这么多天, 两人愣是没有对视过, 也就渐渐放下心来。
老王不愧能在秦家工作多年, 手艺好得让人咂舌，除了每天的三餐之外，他还会为程砚煲汤，这汤是花了心思的，肉质软烂，汤汁又鲜又香，精华都在汤里。
第一天是乌鸡汤，第二天是冬瓜肉丸汤，第三天是海带排骨汤，食材简单，但胜在味道鲜美，而且几乎没有重样的。
有时候程砚喝不完会带到学校送给郁忆安喝，其他同学闻到了香味，一个个都来问，伙食好到让人羡慕。
等围观的同学都散了，郁忆安才问：“这是你叔叔给你做的？”
程砚摇摇头：“不是，他好像不记得我要高考了。”
自从原主搬出去之后，那位叔叔就很少联系他了，毕竟还要养自己的孩子，各方面都花销很大，他们实在没有精力去管程砚。
程砚也没在意，要不是还要攒大学的学费，他早就把每个月省下来的工资转给那位叔叔了，叔叔虽然没怎么管过他，但至少当初雪中送炭了一把，让他能有饭吃，有地方住，是他的大恩人。
“我打算上大学后多做几份兼职，早点把钱还给他。”提起未来，程砚满是向往，“我还没上过大学呢。”
郁忆安笑他：“说的好像谁上过一样。”
程砚摇摇头，没反驳，他说的是上辈子，他是在快高考的时候突然出了车祸，辛辛苦苦学习了十几年，就为了这一场考试，没参加该多可惜。
还好他重生了，还有一次机会。
每天有老王的饭菜投喂，还有秦越的开导陪伴，程砚不止身体状态变好了，精神也好了很多。
黑板上距离高考倒计时的数字越来越小，渐渐地从两位数变成了个位数，最后那几天，学校直接给高三学生放假了，程砚没事干，只能在家躺尸。
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毕竟高考他也是头一回，考前一天还失眠了，怎么也睡不着。
秦越知道之后直接给他打了个电话过来，听着电话那头男人特有的低沉声线，程砚浮躁的心渐渐沉淀。
秦越还在说话，他就直接睡着了。
秦越说了半天，发现对面没动静，直到听到一声浅浅的呼吸声，他才反应过来小橙子睡着了。
他失笑着摇摇头，又听了几分钟，把电话挂断。
时间过得说快也不快，说慢也不慢，短短两天的考试，像是眨眼间就过去了。
程砚还处于迷茫的状态，这就考完了？高考这么快就结束了？
班级群里已经在热热闹闹地庆祝了，大家商量着去哪吃饭，程砚是后来才进的群，平时很少说话，大家也不敢主动来找他聊天，因此他现在也只加了郁忆安一个人。
郁忆安给他发消息：“暑假你要去兼职吗？”
直播应该也算兼职吧？程砚想了想，回复一个嗯。
郁忆安：“……好吧。”
程砚：“怎么了？”
郁忆安：“本来想叫你一起去首都玩的。”
要是以前，程砚肯定就直接答应了，但现在他还有很多担子在身上，不仅要赚大学的学费和生活费，还要努力还叔叔钱，他这些年住在叔叔家，用的各类开支，大概有五六万。
而且直播时长要双倍补回来，再加上原有的时长，他一天要播六个小时。
高考完之后，不知道为什么老王还没走，依然每天一到点就给他送饭，他跟秦越说了，秦越只说，让他住那就好，反正回去也是闲着。
程砚又不能把人赶走，只能默默接受了他的好意，心底却对秦越更加依赖。
除去家人之外，这是第一个对他这么好的人。
程砚开始有些犹豫要不要把自己是男生的事说出来。
毕竟秦越对他这么好，他却一直瞒着自己的真实性别，一点都不厚道。
就算一开始是为了帮秦筱雨的忙，但也是说谎。
他的心理活动秦越并不知道，还以为他是在担心高考成绩，不断地安慰他，见秦越这么温柔，程砚心里的罪恶感更加深了。
纠结了几天之后，他下了决定——
他要把这件事坦白，然后跟秦越好好道歉，努力征得对方的原谅。
不过秦越脾气这么好，不会因为他是男生就不理他吧？
程砚一边宽慰自己，一边偷偷试探秦越的底线。
在听到秦越说最讨厌的事就是别人欺骗他的时候，心里一个咯噔。
“那、那要是他是有正当理由的呢？”
秦越想了想：“如果不是选择性的问题，酌情考虑。”
“哦……”
秦越很敏锐，几乎是瞬间就察觉到了他的异样：“你有事情瞒着我？”
“没有！”程砚心虚地提高音量，却不知道这样的行为更加让人觉得奇怪，“我就是问问。”
纸是包不住火的，一开始他觉得自己不会和秦越有什么交集，才会选择帮秦筱雨隐瞒。
谁也不知道后来会发展成这样，程砚懊恼地把脸埋在掌心，坦白是一定要坦白的，但要找一个合适的时机。
而且在微信上说感觉不太正式，万一秦越把他拉黑，他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哥——”程砚拉长语调，听起来像是在撒娇，“你住在H市吗？”
H市就是隔壁市，秦筱雨说过他们家住在那里。
“没有。”秦越知道他在故意转移话题，没有拆穿，“我在首都上学，每年春节才会回H市。”
他本来想说在S大，但想起室友说的惊喜，又默默忍了下来。
程砚眼睛一亮，首都？
S大不就在首都吗，等他去S大上学，就可以跟秦越面基了。
可以趁着面基的时候把真相坦白，希望秦越能看在这几个月的情分原谅他QAQ
不过他一直以为秦越跟他大哥一样大，至少有二十五岁，所以叫他哥哥，没想到还在上大学。
程砚忍不住问：“哥，你多大啊？”
秦越：“……19。”
居然才19岁？那跟自己比起来也大不了多少，但秦越不仅声音成熟稳重，性格也很沉稳，谁能想到这是一个十九岁的少年。
怎么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就这么大呢？
程砚有些扎心，挂了电话之后一直在想，面基的时候该怎么说。结果发现自己是真傻，九月份才开学，现在才六月份，高考成绩还没出来，他这么早担心干嘛？
于是程砚把这事抛在脑后，专心倒腾直播的事。
他现在在补直播时长，一天播六个小时，从下午五点一直播到晚上十一点。
这么久的时长，自然不可能要秦越一直陪着他打游戏，程砚想出了一个办法。
下午五点正好是做饭的时候，他就给大家直播做饭，六点直播吃晚饭、洗碗，七点直播化妆，八点再直播打游戏，一直打到十一点下播。
这样安排得满满当当，还不会让观众觉得乏味。
第一天这么做的时候，他看了看大家的反应，发现反响不错，就这么做了下来。
可能是因为这样的直播模式很新奇，一时间还让他涨了不少粉丝，都是因为好奇点进来的。
程砚的直播间标题很醒目，在一众直播中脱颖而出——【玩巅峰对决，教你如何做鱼香肉丝】
进他直播间的新观众很懵：
【这上下两句话有什么关联么？】
【标题啥意思？下饭主播？】
【点进来之前：巅峰对决不是大逃杀游戏么，还能做菜？点进来之后：原来这tm是分开的两句话：）】
【哈哈哈哈哈我笑拉了】
相比其他主播恨不得播一天的勤奋劲，程砚可以说非常咸鱼，他不关心粉丝，不关心数据，只拿每个月的保底。
就这样一直到六月底，高考成绩终于要出了。程砚估分的时候信心满满，这时候也忍不住紧张。
成绩出来当天，他跟秦越的电话一直挂着。
“怎么点不进去……奇怪了，网出问题了吗？”
秦越听的好笑：“可能是查分的人太多了，系统比较慢。”
“那怎么办？我好紧张啊。”程砚忍不住抖腿。
秦越说：“你把准考证号告诉我，我来帮你查。”
“谢谢哥！mua！”程砚太过激动，把准考证号报出来之后才想起一件事。
查分的地方会显示性别吗？
程砚开始忐忑不安。
几分钟后，秦越回来了，一开口就是：“你叫程砚？”
程砚咽了咽口水，弱弱地嗯一声：“我是。”
活像审讯室里等待问话的犯人。
秦越突然轻笑出声：“这么紧张？”
程砚拿不准他的态度，小声道：“是有点。”
“恭喜你，小砚，S大稳了。”——
今天还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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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程砚的高考分数是724, 以本省历届的分数线来看，不仅上S大妥妥的，还有可能是全省的理科状元。
程砚有些不可思议, 他三模的时候只考了710，没想到高考能发挥这么好！
他在电话那头激动地脸都红了：“真的吗！我724？”
秦越：“嗯，我把成绩截图发给你了。”
程砚点开图片, 发现还真是724，红色字体非常醒目，他开心地蹦了一下，想起刚才的事, 又看了看成绩单，松了一口气。
成绩单上没有身份证号和性别, 只有姓名。
程砚这个名字可以说是男生，也可以说是女生, 性别指向不是很明显，难怪秦越没发现。
很快程砚就没时间关心这件事了, 他的电话被打爆了，有郁忆安打来的，班主任打来的, 还有某某学校招生办打来的电话, 几乎是刚挂掉一个，下一个就接了进来。
不过他的目标很坚定，确定是S大就不会再改变, 把那些人全都回绝之后, 终于有空跟秦越说话。
他小心翼翼地打探：“哥, 你觉得我的名字怎么样？”
秦越：“挺好的。”
“你没什么想法吗？”
“有。”秦越轻笑道, “我想以后都叫你小砚, 可以吗？”
明明是很正常的语气，但秦越的嗓音太有欺骗性，压低的时候有种在耳边亲昵说话的感觉，酥酥麻麻的，像是在调情。
程砚心头突然升起一股强烈的异样感，他不敢继续想下去，把脑子里不干净的想法甩掉后，尽量用正直严肃的语气：“可以，大哥，你想叫什么都行。”
暧昧的气氛瞬间消失，沉甸甸的“大哥”二字，像要把人带回桃园结义的结拜现场。
这么明显的表现，秦越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他揉了揉眉心，觉得自己有点操之过急了。
程砚刚毕业，他就想把人拐回来，真是无耻。
气氛一时有些僵硬，程砚乐呵呵地打断这个话题：“哥，你不是还有事吗，那我先不打扰你了。”
说完，没等秦越回应，程砚火速挂断电话。
不远处的半身镜里倒映出他通红的脸，程砚叹了一口气，心想：秦越不会是看上他了吧？
于是在接下来几天，他都在暗搓搓地试探，结果秦越已经退回了安全距离，保持一个体贴大哥哥该有的作风，丝毫没跨过那条线。
那天的暧昧对话，像是他臆想出来的。
程砚倒是松了一口气，向秦越隐藏自己的性别已经让他很有负罪感了，要是秦越真的因此喜欢上他……
他根本不敢细想下去。
高考过后，不用每天早上六点就起床，但程砚还是起得很早。
以前早上时间不够，他只能趁下午放学的时间去菜市场买菜，买的时候菜都蔫了，现在空闲了，程砚就挤在一堆大爷大妈里，跟着他们一起挑挑拣拣。
买完菜后，就是回家做早餐，锻炼，学习，然后下午开始直播，每一天都过得很充实。
他这边一派悠闲自在，其他高三学子却没这么轻松。
高考分数出来之后，紧接着就是填报志愿的问题，这是除去高考之外的一件人生大事，可以说关乎着后半辈子的选择。
相比程砚的超常发挥，郁忆安只考了702，跟他平时的成绩差不多，上S大应该没问题，但要想进热门专业有点难。
他们两个是一中考得最好的，一个班出了两个考上S大的学生，其中一个还是省高考理科状元，班主任简直乐开了花，在以后几届都拿程砚作为优秀学生榜样，激励自己班上的学生。
但身为理科状元的程砚本人，却没有多少真实感，他觉得自己只是运气好。成绩出来之后，因为优越的外表，很多记者都想采访他，电视台的人也来找过他，他都一一拒绝了。
不仅是因为他想低调行事，还有一个原因就是直播，要是采访报道出去，被看他直播的观众认出来了，又是一桩麻烦。
他都已经帮他们想好标题了——
#高考状元沦落成女装大佬，到底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女装主播背后的身份，带你了解X省理科状元跌宕起伏的一生#
#白天他是勤奋刻苦的高三生，晚上他是爱穿女装的主播，让我们一起来探究X省理科状元的秘密#
程砚光是想想都要窒息。
*
暑假两个月的时间，秦越没回H市，而是去了家里的公司实习。
父母都是商界大佬，虽然他们常年在国外出差，公司的总部却在首都，秦越从小被当作继承人培养，大学还专门选了金融专业，每年暑假都会进公司学习一段时间。
公司事情多，要学的东西也很多，程砚怕他忙不过来，就没叫他，自己一个人单排。
秦筱雨也放暑假了，因为要上古筝课，不能来找程砚玩，但两个人经常在微信上聊天，小姑娘很有活力，每天都是阳光满满的模样，让人光是看了就心情很好。
原本程砚一个人住，偶尔还会感觉有点孤单，都被她叽叽喳喳的语音驱散。
两个月的时间匆匆流逝，很快就到了报名的前几天。
老生比新生要早几天开学，秦越今天已经开始上课了，程砚还在忙着整理行李。
出租屋里的家具是原本就有的，属于他的东西并不多，除了直播设备之外，就剩下衣服和一些日常用品。
程砚打算在S大附近租个房子，上大学之后他肯定还要继续直播，但在宿舍多少有点不方便，还会影响室友。
把直播设备小心翼翼装好之后，程砚打算快递过去，然后把剩下的东西装进行李箱，他的东西不多，放进去刚好装满，小裙子和化妆品足足占了三分之二。
整理好东西，他开始定去首都的机票，就在这时，秦越的电话突然打了过来。
程砚愣了愣，划下接听键。
“哥？”
“嗯。”秦越语气温和，“东西收拾的怎么样？都准备好了吗？”
“正在订机票。”程砚感觉很多天都没有听见秦越的声音了。原本要去陌生的地方，他心里有几分焦躁，但听见秦越的声音之后，莫名安定了下来。
“学校在机场设了接待服务点，到时候跟着指示牌走就行。”
程砚：“好。”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挂完电话之后，程砚才想起一个问题，秦越怎么对S大这么了解？
该不会他也是S大的学生吧？
想到这个可能，程砚更加坚定了坦白的决心，等他报到完，就去找秦越——
这章太短了我良心不安，所以还有一章，凌晨更，大家别等！
ps：下章掉马
感谢在2021-12-03 10:50:37~2021-12-03 22:26:0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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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9章
新生来报道的那天, 其他年级的学生要照常上课。
上午十点，陈宇熙被一阵细微的动静吵醒，迷迷糊糊地拉开床帘, 嘟囔：“你怎么回来了？”
秦越这几个月都住在校外租的房子，已经很久没回寝室了。
“回来拿几件衣服。”秦越说。
昨天晚上他想了很久见小橙子该穿什么衣服，在衣柜里翻箱倒柜半天, 都没想出来，最后还是去咨询了一下秦筱雨。
他妹妹学习成绩不怎么好，在穿搭方面却很有心得，这是全家人都公认的。
秦筱雨跟他说怎么休闲怎么来, 日常穿搭就行，反正长得帅, 穿蛇皮袋都好看。
秦越皱了皱眉：“正经一点。”
于是秦筱雨认真地给他一套一套讲解，结果秦越都不太满意。
她疲惫地倒在沙发上, 宛如机器人附身：“上身纯白T恤，外面套一件卡其色短袖衬衫, 下身黑色直筒裤，加一双白色板鞋。”
“这是最后一个选项了，我的好哥哥, 我明天还要早起背英语单词呢。”秦筱雨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完了最后一句话。
秦越终于松口：“这个还行。”
秦筱雨松了一口气：“你什么时候关心这个了, 不是一直随便乱穿吗？”
从小到大，她就没见秦越在意过自己的外表，上了大学之后, 别的男生都开始打扮自己了, 秦越倒好, 头发让造型师随便剪, 从来不弄发型, 衣服拿到哪件穿哪件，不讲究任何搭配。
可偏偏人家长得帅身材好，随便穿件普通的白衬衫都显得很高级，像是从秀场里走出来的模特，身姿挺拔，气质出众。
“怎么不说话？”秦筱雨狡黠道，“嘿嘿，不会是去见女朋友的吧？”
电话那头终于有了回应，秦越冷声教训：“小孩子关心这个干什么？”
秦筱雨：“！！！”
“还真有了？”
她原本只是想试探一下，没想到秦越竟然没有正面回答，以前秦越都是直接说没有的，今天却只教训了她一句。
事出反常必有妖，秦筱雨撒娇卖萌：“哥，你就告诉我嘛，我想看看嫂子长什么样，是什么样的大美人才能让我们家的大铁树开花呀？”
秦越不吭声。
秦筱雨转移目标：“嫂子肯定是个大美人吧，唉，不知道我有没有这样的荣幸，能看一看她的美照。”
“想得美。”
秦越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进了秦筱雨的圈套。
秦筱雨笑嘻嘻地说：“我真有嫂子了？”
秦越额角抽动：“没有，还没到那个程度。”
“不会吧？你还在追人？”秦筱雨惊讶出声，语气十分做作。
实际上她心里都要乐开花了，让你老是欺负我，终于有人能治你了吧？
秦筱雨在心里默默想，她一定要跟嫂子搞好关系，这样秦越欺负她，她就能找人告状了。
“嗯。”秦越显然不想跟亲妹妹聊这种感情问题，简短地说，“好好学习，挂了。”
“……诶？”看着挂断的通话界面，秦筱雨小声嘀咕了一句，“小气鬼。”
下一秒，两条微信消息弹出来——
【臭不要脸的哥哥：零花钱。】
【臭不要脸的哥哥：[红包]】
秦筱雨马上变脸。
【喵喵爱吃鱼：您就是我亲哥！谢谢我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玉树临风貌比潘安的哥哥！】
【喵喵爱吃鱼：[啾咪.gif]】
跟秦越聊完，她马上就把这件事告诉了程砚。
【喵喵爱吃鱼：你知道吗？我哥有女朋友了！】
在秦筱雨看来，秦越追人这事十拿九稳，虽然她觉得她哥脾气差还毒舌，但外面的女孩子不这么认为啊，喜欢他哥的人能从学校东门排到学校西门。所以，秦越说的正在追求中应该等于快交往了。
程砚要赶飞机，早早地就睡下了，第二天早上才看到这条信息。
他说不清自己看到消息的时候是什么心情。
之前他还猜测秦越是不是喜欢自己，特意回避了一段时间，现在看来应该是误会，是他自己太过自作多情了。
秦越肯定也发现了吧，会不会觉得他很自恋？
程砚光是想想就觉得尴尬。
【小橙子：我不知道诶，没听你哥说过。】
发完这句话，他把手机放进口袋，登上飞机。
*
“打扮得这么帅是要去干什么？”陈宇熙躺在床上玩手机，问，“今天新生报到，不会是去接学妹的吧？”
“嗯。”
“真的？！”陈宇熙一个鲤鱼打挺，兴奋地问，“是你那个网恋对象？”
有时候不光女生八卦，男生也是很八卦的。
秦越心情很好，要是平常他肯定不会回答，今天却破天荒地点点头：“你知道信院的报道处在哪吗？”
陈宇熙挠了挠鸡窝似的头：“信息学院？我也不太清楚，我帮你问问。”
“不过嫂子还真牛批哈，居然敢进信院，不怕秃头吗哈哈哈。”
秦越：“她对这方面很感兴趣。”
提起对方，秦越眼里流露出淡淡的骄傲：“她还是她们省的理科状元。”
能来S大，哪个不是身怀本领，班上就有好几个省状元，包括秦越，但陈宇熙还是配合地夸奖：“哇！牛批！”
说完又忍不住问：“她是哪个省的啊？”
秦越说：“跟我同省。”
“哦……那是X省吧？”陈宇熙突然感觉有些奇怪，狐疑道，“你确定是理科状元？”
秦越点头。
“你去实习了可能没关注，但我听一个X省的同学说过，今年X省的理科状元是男的。”
秦越眉头缓缓蹙起：“怎么可能，她的成绩是我亲自查的。”
见他这么笃定，陈宇熙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记忆出了错：“那可能是我记错了吧，你别放在心上。”
他说完，却没得到任何反应，寝室里安静得可怕。
秦越一言不发，原本还带着笑的脸，此刻已经阴云密布。
陈宇熙咽了咽唾沫，小心翼翼爬下床，连头发都来不及梳，顶着鸡窝头就溜了：“那个啥，我感觉有点饿了，我去食堂吃个早餐。”
他们寝室是四人间，其他两个室友早上有课，陈宇熙一走，整个寝室就剩下秦越一个人。
他沉着脸打开搜索框，搜索【X省今年高考状元】，结果很快跳了出来。
姓名是程砚没错，学校是一中没错，但性别那一栏，明明白白写着的是男！
程砚居然是个男的？
秦越无法相信自己喜欢了几个月的网恋对象是个男人。
他努力安慰自己，一定是哪个环节出了错，可越来越多的细节都在提醒着他的愚蠢。
难怪小橙子在游戏里的声音和打电话的声音有一点区别，现在看来可能是变声器。
难怪照片里的小橙子胸这么平，一个男人哪来的胸？
秦越简直要疯了。
但越是遇到挫折，他就越不会服输，秦越打算按照原计划，去接程砚报道。
难为他内心翻江倒海，面上还能做出一副古井无波的表象。
秦越从陈宇熙那里要来信院的报道地址之后，给程砚发消息：“到哪了？”
程砚刚下飞机，闻言回复：“机场，快要出通道了。”
秦越面无表情地打字：“要我来接你吗？”
“不用啦～”程砚嘴角弯了弯，“你今天没课吗？别因为我耽误正事了(＊￣︶￣＊)”
秦越：“接你不算耽误。”
瞧瞧，这话说的多好听，怪不得人家有女朋友呢。
程砚把这句话加入收藏夹，准备以后学着用，然后编辑新消息——
“哥，你真好，你也是S大的学生吗？”
秦越想知道他又在玩什么花样，冷笑一声，回复：“嗯。”
小骗子。
程砚：“正好，那我们过几天可以面基了。”
秦越不明白程砚为什么会这么做，居然敢约他出来，就不怕他看出他是男的吗？
不过既然小骗子都开口了，秦越当然不会拒绝。
“好。”
刚好，他也想要程砚亲口跟他解释。
为什么要骗他，为什么要愚弄他。
*
程砚一大早出门，到S大已经快中午了，九月太阳炎热，他只穿了一件薄薄的浅黄色T恤，下身一条黑色七分裤，看起来很青春活力。
来接新生的学姐格外喜欢他，主动带着他去报道点，一路上帮他介绍了许多标志性建筑和景点，偶尔还会告诉他一些老生总结出来的经验，比如一食堂的饭菜很难吃，信院的某某老师很严格，图书馆哪个地方的位置最舒服等等。
程砚听得津津有味，一双好看的桃花眼弯成了月牙：“听起来很有趣。”
“如果你有什么兴趣爱好的话，还可以去报名参加社团，军训那段时间就开始社团招新了……”说着说着，学姐忍不住盯着他的脸，“你好白哦，在阳光下像是会发光一样，你有什么变白的秘诀吗？”
程砚挠了挠脸：“应该是天生的。”
学姐语气有些可惜：“这样啊……我们加个微信吧，我比你大一届，是你的直系学姐，以后有什么不懂的事情你都可以来问我。”
虽然不明白话题为什么突然就跳到加微信上了，但程砚还是答应了下来：“好的，谢谢学姐。”
“不用客气，我是舞蹈社的，我感觉你的柔韧度应该挺好，要不加入我们舞蹈社试试？”
程砚暑假的时候做了很多锻炼，原本白斩鸡的身材，现在已经多了一层薄薄的肌肉，但他实在对跳舞不感兴趣，婉拒了。
学姐有些可惜：“你这张脸要是加入我们社团，该多好啊。”
两人一路聊到了报道处，她把程砚带到这里之后，就又返回去接待下一批新生了。
程砚按照流程拿出录取通知书，报道的地方人很多，所以他并没有发现，在一堆戴着工作牌的学生中，有一个人在默默地看着他——
第30章
秦越戴了顶鸭舌帽, 将帽檐压得很低，藏在迎新的人群之中。
这么多新生里，他几乎是一眼就看见了程砚。
程砚皮肤白皙, 五官精致，身姿笔挺，在人群之中, 是非常耀眼的存在。
他此时正微微歪着头听别人说话，模样认真又专注，唇角带着淡淡的笑意，看起来十分温柔, 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短短几分钟里，就有好几个热络的学姐围在了他的身边, 言笑晏晏，气氛和谐。
秦越死死盯着他, 目光从他身上一寸寸刮过。
程砚现在的模样和穿女装时有些许的差别，但秦越把小橙子的照片来回看了这么多遍, 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这就是同一个人。
这个面容清俊的男生，是他的网恋对象小橙子。
秦越越看越生气，不只是因为被骗了, 更让他生气的是, 他发现自己看见这张脸依然会心动。
而且是只有跟小橙子聊天才会有的悸动心情，整颗心像泡在了酸酸甜甜的汽水罐里，一戳, 罐子里的小气泡噼噼啪啪地炸开, 让人浑身酸麻。
他盯了那个方向看了许久, 有几次差点跟程砚对视, 不过周围的人很多, 帮他挡住了视线。
一直等到程砚走完报道流程，拖着行李箱走了，秦越才收回目光。
他掏出手机，在聊天框里删删减减，最终汇成一句话——
【y：报道还顺利吗？】
叮咚，程砚秒回。
【小橙子：很顺利（*＾ワ＾*）】
【小橙子：学长学姐人都很好，他们好热情，还有几个学姐说要帮我提行李[伸爪爪.jpg]】
秦越盯着这段话，简直要盯出花来。
明明是这么可爱的语气，怎么萌的颜文字，怎么会是个男的呢？？？
难得一次没有回小橙子的消息，秦越把手机放回兜里，心不在焉地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计划全被打乱了，他不知道自己现在该干什么。
原本他是打算等程砚报道完，放好行李之后带他去校内逛一逛，然后去吃午饭。午饭的地点他都想好了，是他们球队常去的一家小饭馆，店面不大，但胜在干净，味道也很不错。
他向来喜怒不形于色，这次却明显到身边的人都看出来了，带他过来的同学忍不住问：“队长，你看啥呢？”
这人是信院的，同时也是他们校篮球队的一员，平时就爱聊些队里的八卦，见秦越在这里站了这么久，忍不住打趣：“没想到队长也会来看漂亮学妹啊。”
秦越一脸恍惚：“已经变成学弟了。”
他说完这句话就走了，留下在一脸懵逼的队友：“……哈？”
*
程砚提着行李到了新宿舍，室友还没来，全部床铺都是空的。
S大住宿条件不错，宿舍是四人间，上床下桌有独卫，阳台干净敞亮。
但他已经决定了要在校外租房，这里再好也住不了多久，等他找到房子，就会搬出宿舍。
开学第一天的事情比较多，把行李整理好之后，程砚又去超市买了一点生活用品，比如被褥桶盆和一些零碎的小东西。
他忙得晕头转向，随便吃了点午饭就去领军训服了，根本没发现秦越没回他信息，不过就算他发现了也不会放在心上，可能秦越是有什么事情要忙吧。
于是秦越在屏幕另一端等了一下午加一晚上，都没等来程砚的消息。
一气之下，秦越直接把相册里所有关于程砚的照片都删了。
删完又陷入迷茫。
不知道过了多久，寝室的门被人打开，陈宇熙和剩下的两个室友闹腾着进门，看见坐在凳子上的秦越后，顿时愣住。
“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不是去约会了吗？”一个室友问。
陈宇熙连忙去捂他的嘴，结果为时已晚，秦越看了过来：“谁说我去约会了？”
两个室友齐刷刷看向陈宇熙。
陈宇熙弱弱：“我这不是实话实说嘛。”
结果秦越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就收回了视线，单手把手机转来转去，一副很焦躁的模样。
两个室友对视一眼，把陈宇熙推上前。
陈宇熙：“……”
陈宇熙身负重任：“哥，发生啥事了？”
秦越现在正是心情烦躁的时候，摇摇头：“没事。”
您这哪像没事的样子。三人在心里默默吐槽。
秦越站起身，只拿了手机就出门了，留下一句：“我今晚不回来睡。”
寝室门倏地关上，陈宇熙看着他的背影，摸了摸下巴。
不会真让他说中了吧，秦越的那个网恋对象是男的？
*
离开寝室之后，秦越一个人走在马路上，微凉的夜风夹杂着夏日的绿植气息吹过，莫名有些孤寂。
现在是晚上八点半，小橙子应该快下播了吧。
意识到自己又想起了那个小骗子，秦越蹙了蹙眉。
但这提醒了他一件事，小橙子是做直播的，如果他当初搜一下，或许能早一点发现真相。
秦越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了下来，这条路很偏僻，路灯有几盏是坏的，几乎没什么人走。
他将手机拿出来，在软件商店把所有直播软件下载，然后一个一个搜索小橙子。
花了十几分钟，终于在桃子直播的女装区看到了他想找的人。
程砚是从七点开始直播的，他的室友都是本地人，放完行李就走了，他本来还打算去开个钟点房，现在只剩下他一个人，就干脆在寝室直播了。
程砚今天穿了一套朱红色的齐胸襦裙，因为没时间弄发型，只简单地用簪子束了起来，一些细碎的发丝散落在鬓边。
人好看，就算是这样随意的发型也很美，衬得他的脸又小又嫩，红嫩柔软的嘴唇开开合合，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秦越愣是没从他身上找到一点男生的影子。
这真的是男的？
他不禁陷入了怀疑。
程砚正在打游戏，一开始本来是单排的，但感觉有些无聊，最后一把就开了四排。
等候过程中，他看了几眼弹幕，发现居然有几个人在问秦越。
【怎么好久没见越哥了？】
【对吖对吖，橙子怎么不跟他双排了？】
程砚解释：“他暑假的时候实习去了，而且现在刚开学，挺忙的。”
他在摄像头看不到的地方把手机拿出来看了一眼，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上午发的，秦越一直到现在还没回复，今天这么忙吗？
他把疑问揣在心底，见游戏开始了，把注意力集中在电脑屏幕上。
秦越还是第一次见他玩游戏时的模样，碰见敌人眉头会微微皱起，把人击杀会微微一挑。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看的这么仔细，可是视线像是黏在了上面，别人都是看游戏，只有他盯着左下角小窗口里的程砚看了一整局。
九点程砚准时下播，一直到屏幕黑下来，秦越才意识到自己居然在马路边坐了半个小时，手上还被蚊子咬了一个包。
嗯，心情更加差了。
手机突然震了震，一条新消息跳出来。
【小橙子：越哥，你今天很忙吗？】
【小橙子：[抛媚眼]】
手指都放在键盘上了，又突然停住，秦越觉得自己实在太优柔寡断了，对一个小骗子有什么好心软的。
他将微信退出，故意不回。
等回到在校外租的房子，又洗了一个静心的冷水澡，秦越才慢吞吞回复：
【y：嗯。】
【y：你有什么事？】
程砚盘着腿坐在沙发上，快速阅读完这两行字，这段时间他们一直聊天，秦越已经学会了在每句话后面加表情，或者发个卖萌的表情包。
相比起来，今天的态度实在有奇怪，不仅这么迟才回信息，语气也很冷硬。
看来坦白的事情不能再拖了。
【小橙子：哥，我们明天见面吧，你有时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