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Chapter 23 礼物
辅助监督大惊失色：“五条同学和夏油同学吗！”
“别听悟胡说啊, 小森先生！”夏油杰恼道。
这位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的辅助监督不是别人，正是可怜的小森先生。
辅助监督小森明显受到了巨大的精神冲击：“我、我应该说恭喜吗？”
“小森先生！”
夏油杰简直称得上是气急败坏，恨不得时间能够倒流, 好把五条悟的嘴彻底堵上，全然忘了事情发展成这样, 原本的导火索其实是绿川来着。
餐厅的鸡飞狗跳很快便过去，这场笑话也很快便被忘记。
在高专的日子一天天过去，大家也渐渐熟悉了绿川的存在。
不过夏油杰很快遇到了一点小麻烦。
马上就是家入硝子的生日了, 夏油杰实在没有给女孩子挑选礼物的经验，这方面五条悟也同样靠不上。不过好在同期中又多了一个女生, 夏油杰思来想去, 还是去找了并不太熟悉的绿川。
操场，树下。
“给硝子挑礼物吗？”绿川听了夏油杰的来意，“悟也去吗？”
“不，悟不去, 我没有告诉他。”夏油杰摸了摸鼻子，“悟的生日和硝子只差了一个月, 我打算把悟的生日礼物也挑好，所以这次是瞒着悟的。”
“这样啊……”绿川了然地点了点头, “可是杰要怎么瞒着悟，和我一起出去呢？悟不是一直都和杰形影不离吗？”
夏油杰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拜托夜蛾老师给悟单独找了一个任务, 好把悟支开。”
“所以夜蛾老师也知道这件事啊，”绿川像是没骨头似的，整个人快要瘫在台阶上, “你真的确定悟不会知道这件事吗？知道了的话他会闹吧？”
“我保证，现在只有你和夜蛾老师知道我的打算。”
“好吧。”绿川从台阶上起来，“那你记得出门那天来叫我啊, 我不一定那天还记得这件事。”
“啊？”夏油杰一愣。
“你们不是也发现了吗？我的记忆。”
绿川像是在说一件无关轻重的小事：“我每次醒来的记忆都会有些偏差，虽然过一会儿也能想起一些……嗯……就像是电脑重启，原本的程序需要一点时间来载入信息。”
“一直都是这样吗？硝子也处理不了吗？”夏油杰还是第一次听绿川说起这些。
“处理不了哦。而且……”
绿川抬头望向天空，阳光穿梭过树叶，在绿川的的脸上碎成一片片跳跃的金色：
“连杰说的‘一直’，我都不知道是多久呢。”
时间很快便到了夏油杰和绿川约定的那一天。
这天一大早，夏油杰确定五条悟已经出门去处理任务后，便给绿川发邮件：
【早上好，绿川。今天的计划你还记得吗？】
夏油杰很快便收到绿川的回复：
【早，杰。放心，今天是幸运日。校门口见。】
夏油杰放下心，前往校门口等待绿川。
“早，杰。”
绿川居然比夏油杰先到，隔了老远便看到了夏油杰。
“早啊，绿川。”
夏油杰本以为绿川打算穿校服出门，走近了才发现，绿川只不过今天穿的还是和校服一个配色。
还是绿川入学后，夏油杰才知道高专原来有白色的校服，只不过一般学生是没有机会穿的，白色的校服上衣是“问题儿童”专属。
夏油杰和绿川一边在路边等公交一边闲聊。
“说起来，邮件里的‘幸运日’是什么意思？”夏油杰想起绿川发来的邮件中提到的“幸运日”。
绿川：“那个啊，意思就是我今天醒来后，发现记忆和昨天睡前记录的一样，记忆没有变化，所以是幸运日呀！”
“记录？”
绿川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巴掌大的本子，翻开给夏油杰看。
【你今天要和杰一起出门，去挑硝子和悟的生日礼物。】
【PS：不可以告诉悟。】
“这样是最保险的办法。”
夏油杰认同道：“确实，这种方式很适合你的……情况。”
绿川收起本子：“今天就要麻烦你保护我啦。”
“嗯？”夏油杰没理解绿川的意思。
“那天悟告诉你了吧，他的无下限对我无效。”绿川说道，“任何人的术式都对我无效，其实硝子的反转术式对我也没有作用。”
“同样，咒灵无法伤害到我，我也无法祓除咒灵。”
“是不是挺废物的？”绿川笑道，“无法祓除咒灵的咒术师。”
夏油杰没说话。
“虽然咒灵和咒术师都伤害不到我，但是普通人却是能伤害到我的。”绿川耸了耸肩，“身为咒术师，却可能会死在普通人的拳头下，是不是还挺可笑的。”
“其实有的时候，羔羊也很可怕。”
“所以喽，要麻烦你保护一下我啦！”
“无法祓除咒灵……你试过了吗？”夏油杰轻声问道。
“我的咒力无法使用，它只是存在于我的身体里。”绿川回答道，“不过校长说，是因为我忘记了自己术式的缘故——而且校长好像不太想见到我。”
“夜蛾老师说，校长以前见过我，但是我没有关于校长的记忆了。”
“校长还说，我记不起自己的术式，说不定也是一件好事。”
“好事？”
夏油杰不理解，身为咒术师忘记了自己的术式，怎么想都不算是一件好事吧？
“我也不明白——啊！车到了！”
高专校门外空旷的路上，远处可以看见一点点正在驶来的公交车的车顶。
“……为什么……告诉我呢？”思索再三，夏油杰还是问出了口。
他和绿川也算不上非常熟悉，这些可以称得上是秘密的事情，绿川就这么毫无保留的告诉了他，为什么呢？
“为什么不能告诉杰呢？”绿川反问道。
“……这对咒术师来说，算是秘密了吧。”
“或许吧。”
绿川歪着头，认真思考着这个问题：“但是我的潜意识觉得，我可以告诉杰。”
“杰是绝对值得信任的人。”
下了公交的两人，站在繁华的商店街路口，有种无从下手的感觉。
“好多人啊！杰想好要买什么了吗？”绿川站在路口东张西望，对周围的一切都很有兴趣。
“一点头绪都没有。”夏油杰苦笑道，“我倒是给妈妈买过围巾和香水，但是硝子不会喜欢这些吧？”
“也不一定啊，围巾和香水都是很实用的东西，也谈不上喜不喜欢吧。”绿川给出建议，“不如买硝子一定会喜欢的东西。”
“硝子喜欢什么？”
两人对视一眼：
“买酒！”
“买香烟！”
“……过生日送香烟也太奇怪了吧？”绿川吐槽道，“而且香烟的口味喜好很私人哎，杰知道硝子喜欢哪种牌子的香烟吗？”
“硝子平时抽的是……”夏油杰仔细想了想，救命！他还真的没有注意过硝子平时在抽的香烟牌子。
“要不就买酒？”夏油杰想了一下，觉得买酒确实合适。
“那就找卖酒的商店吧！”绿川打了个响指，“出发！”
夏油杰跟着绿川走了几步，突然想到了什么：
“等、等下，绿川，我们好像买不了酒，我们没到二十岁。”
虽然高专完全不限制吸烟和饮酒，但是外面对未成年人购买香烟和酒水的管控，还是很严格的。
“这个啊。”绿川又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个本子，只不过这次直接翻到了最后面，取出了本子里夹着的两个卡片。
绿川将两个卡片递给夏油杰，夏油杰接过：“驾、驾照？”
“请辅助监督帮忙办的。”
两张驾照上正是夏油杰和绿川的信息，只不过年龄那里被改成了21岁。
“这……真的能用吗？”夏油杰有些担心。
“就算拿到警察署去也是能用的——那家！”
绿川率先发现了一家专营酒水的商店，小跑着过去。
夏油杰紧忙跟了过去。
“欢迎光临！请问有什么……咦？”店员看清了绿川的模样，迟疑着开口，“抱歉，未成年人不可以购买酒……”
夏油杰紧跟着进来：“我们……成年了，这时我们的证件。”
店员看了看夏油杰，又看了看绿川，狐疑的接过夏油杰递过来的驾照。
尤其是看到绿川的驾照时，不可置信的反复抬头看向绿川。
夏油杰的身高已经超过部分成年人了，加上他并没有高中生的那种跳脱感，店员很容易便相信了夏油杰的假年龄。
但是绿川不行，绿川本身看起来就比其他三个一年级的更小，即使在高专生活了好几个月，也依然瘦削，只是因为绿川的精神很好，才弱化了她的病态。
“……好吧，两位想看一下哪种酒呢？”店员将驾照还给了夏油杰，反正这两人是一起的，有一个是成年的问题便不大。
“嗯……清酒吧，要一支比较好的日本酒，是作为礼物。”夏油杰想了一下，决定买清酒送给家入硝子。
“那您可以看看这款薰酒，是当下最流行的口感，很适合作为礼物。”
“这款是……”
店员一连介绍了好几款，夏油杰听的头昏脑胀，转头询问绿川的意见。
“……熟酒吧，感觉硝子会喜欢这种的。”绿川建议道。
“那就这瓶吧，麻烦包起来。”夏油杰对店员说道。
“还有这瓶。”绿川指了指一瓶白葡萄酒，“分开包。”
夏油杰：“一瓶不够吗？”
绿川无语：“我也要送硝子生日礼物的啊。”
“哈哈哈差点忘了。”夏油杰确实忘了这件事，“等一下、店员小姐！麻烦再帮我拿一支香槟。”
“帮悟带的吗？确实，他很可能不记得别人的生日。何况悟完全喝不了酒。”
“确实呢，悟的酒量真的很……咦？你怎么知道悟的酒量很差，硝子告诉你的吗？”
“好像没有人告诉过我……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知道。”
两人拎着袋子走出商店。
“现在就还差悟的生日礼物了。”夏油杰看起来更愁了，他对悟的礼物也是毫无头绪。
“游戏卡带？衣服？感觉悟什么都不缺啊。”绿川也帮着想，“要不买些甜点？”
“生日只送甜点也太随便了吧，况且现在买的话，等悟过生日的时候肯定都坏掉了。”
“这样的话，不如你亲手给他做一份甜点。”
夏油杰：“哎？”
“礼物嘛，最重要的就是心意，还有什么比亲手制作显得更有心意呢？”
绿川的话让夏油杰陷入思考：“有道理啊……”
“不如试一试，如果做的不成功的话，到时候再来买礼物也可以啊。”
夏油杰一拍手：“好！就这么做！我们去买做蛋糕的材料！”
说干就干，夏油杰在食材店店员的推荐下，买了一堆可以用来做蛋糕的材料，结果就是两个人的手里挂满了购物袋。
“抱歉，本来只是请你帮我做参考的。”夏油杰很不好意思，“现在还要麻烦你帮我拎东西。”
“没关系，也没有很重。”绿川拎的都是一些看起来很大，但是重量很轻的。
“那边有长椅，要不要休息一下？”夏油杰很体贴。
“好啊。”
脱离了商业街的范围，环境一下静谧起来，可以看到附近牵着小孩玩的年轻父母，也有一群一群的说说笑笑的高中生们。
两人挑了一张长椅坐下，夏油杰从袋子里拿出便利店买的饮料，递给绿川：“喝一点东西吧绿川……绿川？”
绿川低垂着头，对夏油杰递来的饮料视若无睹。
“绿川？”夏油杰皱着眉，轻轻拍了一下绿川的肩。谁料下一秒，绿川整个人倒下，倒在了夏油杰的肩上。
“绿川！”
虽然这几个月看绿川突然昏倒几十次了，但夏油杰还是被吓了一跳。
确定绿川还是陷入昏睡，而不是受到什么奇怪的伤害，夏油杰挪了挪身体，想让绿川靠的舒服一些。
一时间气氛居然有些温馨。
来来往往的人，并不会对坐在长椅上的他们投以多少额外的目光，只有一些散步的年迈老人，拄着拐杖，慢悠悠的走过，会对夏油杰露出一个善意的微笑。
一个老太太牵着一只柴犬，停在夏油杰面前轻声问：“这是你妹妹吗？”
“……啊？”夏油杰愣了一下。
“啊，真是抱歉，不是你妹妹吗？你们看起来有点像，看氛围也不太像是情侣。”
“……不，”夏油杰沉默了一瞬，“……是我妹妹。”
“我就说嘛，”老太太满意地笑了，觉得自己看人还是那么准，“你们兄妹感情真好呢。”
老太太从她的小挎包里翻了翻，掏出了两块巧克力，递给夏油杰：“是桃子味的哦，很好吃，等妹妹醒了，一起分享吧。”
“……谢谢您了。”夏油杰伸出双手接了过来。
老太太笑呵呵地朝夏油杰摆摆手告别。
又过了一会儿，夏油杰感觉肩头一松。
绿川醒了。
绿川揉着眼睛，问道：“哪里来的巧克力？杰刚刚买的吗？”
“不，是刚刚有人送的。你感觉还好吗？”夏油杰担心道。
“我没事，走吧，我们回去吧。”绿川站起来。
见绿川似乎打算往反方向走，夏油杰连忙出声提醒：“绿川，是这边。”
绿川停下来，困惑的看了看夏油杰指的方向：
“那边？那边不是回盘星教的路吧？”
第24章 Chapter 24 生日
盘星教？
夏油杰从未听过。
是宗教吗？还是其他什么？
绿川似乎对夏油杰的迟疑感到不解：“杰？”
这时绿川注意到了地上大大小小的购物袋：“这些东西是杰的吗？是买给谁的？”
除了陪着菜菜子和美美子, 杰不是很少会去普通人开的商店吗？绿川不由地攥紧了手里的东西。
说起来……杰说这块巧克力是别人送的。
总不可能是有咒术师或是诅咒师路过，顺手送了他们两块巧克力吧？
所以……巧克力，是普通人送的吧？
杰, 怎么可能会接受“猴子”的礼物呢？
“是提前买给硝子和悟的生日礼物啊，绿川, 你还好吗？”夏油杰有点担心，感觉这次绿川醒来后，比以往都要奇怪。
硝子、悟。
绿川看着面前面露担忧的夏油杰, 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自己记忆里的杰……会用这种亲昵的口吻叫出昔日两个朋友的名字吗？
绿川下意识向口袋里摸去。
还好，自己的习惯没有变化。
绿川掏出本子, 快速的翻阅起来。
高专、朋友、礼物。
这些陌生又熟悉的字眼让绿川的脑子晕乎乎的。
绿川合起本子, 试探着开口问道：“杰，我们……现在回高专吗？”
“是……绿川，你真的没事吗？”夏油杰看着绿川的一举一动，更担心了。
“……别担心。”
回去的路上, 夏油杰频频看向绿川，但是绿川看起来已经从茫然恢复成了平日的模样。
为什么在提到高专时, 绿川看向自己的眼神竟有一丝震惊？但夏油杰也察觉到，绿川不会说的, 这是即使面对信任的人，也不能透露的秘密。
夏油杰也只能将疑惑压入心底。
家入硝子的生日很快到来, 出人意料的是，五条悟居然准备了礼物送给家入硝子。
五条悟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一箱子香烟，各种牌子各种口味应有尽有。夏油杰和绿川的礼物家入硝子也很喜欢, 但五条悟的礼物明显拔得头筹。那段时间，家入硝子对五条悟可以称得上是和颜悦色。
家入硝子的生日和五条悟相差一个月，看在五条悟送了自己一份非常合心意的礼物的份上, 家入硝子也打算送自己这位同期一份不错的生日礼物，所以专门去问了和五条悟关系最好的夏油杰的意见。
“送悟的生日礼物吗？”夏油杰这段时间不知道在忙什么，常常不见踪影。
“还有半个月就是五条的生日了，得准备起来了，夏油你准备了什么？”家入硝子本来只是随口一问，谁料夏油杰支支吾吾。
“你是打算给五条准备惊喜吧？”家入硝子一副了然于心的表情，朝夏油杰比了一个“我懂”的手势，“我去问问绿川，你加油吧。”
“哦，你这里沾到了东西。”家入硝子指了指下巴的位置提醒夏油杰。
看着家入硝子的背影，夏油杰实在是有苦说不出。
夏油杰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在做甜品这方面的天赋居然能差成这样！
蛋糕胚不是硬得咬不动，便是软得根本不成形，奶油裱花更是一塌糊涂。
本来拍着胸口保证一定教会夏油杰的餐厅甜品厨师，现在看见夏油杰恨不得躲着他走。
明明在家里和妈妈一起料理的时候很成功啊！
夏油杰不由得叹了口气，照这样下去，悟过生日的时候只能看到一个奇丑无比的蛋糕了。
“原来杰在这儿啊，老子找了你半天。”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夏油杰一回头，便看见五条悟神采奕奕的朝这边走来。
“咦？杰脸上沾到了什么？”
五条悟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捏住夏油杰的下巴，大拇指在夏油杰脸上蹭过：
“面粉啊……杰脸上怎么会沾到面粉？”
夏油杰不知为什么，觉得双颊发烫，伸手拍掉五条悟捏着自己下巴的手，自己胡乱擦掉：
“大概是哪里没注意到吧。悟找我有什么事吗？”
五条悟直勾勾盯着夏油杰，不答反问：“杰最近在做什么？好几次老子去你寝室找你，想和杰一起打游戏，杰都不在。”
“杰最近也没有任务吧？是在做什么呢？”
“……没做什么。”夏油杰狼狈躲闪着五条悟的目光。
“这——样——啊——”五条悟拉长声调语气不明，“杰打算送老子什么——老子的生日。”
“生日礼物这种东西，哪有提前透露的啊？”夏油杰被五条悟这理直气壮的态度逗笑。
“这样的吗？”五条悟满不在乎道，“老子想要一周后上市的游戏新卡带。”
“啊？”夏油杰莫名有点失落，“悟想要我送你游戏卡带吗？”
“NoNoNo，”五条悟举起一根手指晃了晃，“老子想要游戏卡带，和想要杰送游戏卡带是两回事。”
“如果生日前杰还没想好要送老子什么，才可以选游戏卡带。”
“和老子想要的比起来，老子更期待杰想要送的，懂吧？”
夏油杰看着一塌糊涂的蛋糕叹气。
“夏油君，要不还是算了吧，甜品也不是只有蛋糕这一个选项啊。”
那位一开始主动请缨教夏油杰的厨师，在心态上已经完成了从质疑、到崩溃、最后认命的几个阶段。
“可是过生日一般都是吃蛋糕的啊，吃蛋挞之类的才很奇怪吧。”
“也不是所有人过生日都吃蛋糕的啊，我家给小孩过生日是吃红豆饭的，这才是日本的传统吧？”厨师苦口婆心的劝，想让夏油杰放弃做蛋糕的想法。
“是打算送给五条君的生日礼物吧？其实也不用一定要蛋糕啊，可丽饼、大福之类的甜品五条君也经常吃啊。”
五条悟一直是高专餐厅的甜品消灭者。
“可是大福什么的插蜡烛很奇怪啊。”夏油杰有些意动。
“原来你是想要插生日蜡烛啊！”厨师一拍大腿，“你专门买一个蛋糕用来吹蜡烛不就好了！”
“买一个生日蛋糕吹蜡烛用，你再做一份甜品作为礼物，这不是比你一开始计划的礼物还多一份吗！”
夏油杰被厨师说的有些懵：“这样也可以吗？”
厨师猛地一拍夏油杰的肩膀：“当然可以啊！为什么不可以呢！夏油君，礼物最重要的什么？”
“是、是看对方喜不喜欢？”
“当然不是！是心意啊！”厨师恨铁不成钢道：“就算你只做一个大福，五条君也会很开心的！”
“是、是吗？”夏油君被说的有些晕。
“当然！五条君那么喜欢你！”
“啊？”夏油君一愣。
“我的意思是，你们的关系那么好，夏油君送什么，五条君都会喜欢的。”厨师说道，“如果五条君送你一个亲手做的东西，你会嫌弃很简陋吗？”
夏油杰下意识反驳：“怎么可能！”
“对啊，所以不如换一种甜品尝试吧！”
“好！”夏油杰的斗志重新燃起，“那就做大福吧！这次一定会成功！”
成功与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夏油君终于放弃蛋糕了！
厨师先生抹了一把并不存在的眼泪。
十二月六日。
很平常的一天，夏油杰和五条悟在操场中心切磋，一旁的家入硝子和绿川在夜蛾正道的指导下，学习一些简单的格斗技。
吃过晚饭后，五条悟发现夏油杰又不见了。
五条悟也不急，慢悠悠地回了自己的寝室。
过了九点，夏油杰敲响了五条悟的门。
五条悟没有戴墨镜，穿着款式简约的居家服，赤着脚给夏油杰打开了门。
“悟，要不要打游戏？”
“好啊。”
“GAME OVER”的红字再一次出现在屏幕上，夏油杰懊恼的拍了下腿。
五条悟能察觉到，夏油杰明显心不在焉，简单的操作一直频频出错。
夏油杰假装不经意间看了眼挂钟，发现时间已经快到了。
“我回去拿一下东西，悟。”夏油杰连忙起身。
五条悟看着夏油杰匆匆忙忙离开，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时针、分针、秒针都在一点点指向十二。
“五……四……三……二……一……”五条悟低声倒数着，他话音刚落，便听见敲门声。
五条悟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得意，站起身去开门的动作透着几分迫不及待。
门打开——
“生日快乐！悟！”
夏油杰单手捧着一个蛋糕，蛋糕上摇曳的烛火在昏暗的高专走廊里显得格外明亮。
五条悟看着那个写着“悟生日快乐”的小小蛋糕，面上不显，心里却要快乐地起飞：“杰亲手做的吗？”
“这个是我买的……你知道我打算送你手工蛋糕？”夏油杰问道。
五条悟抢过夏油杰手里的蛋糕，蜡烛差点被他晃灭：“太明显了，你几乎天天往餐厅跑，好几次老子在你身上闻到奶油的味道。”
“不过不是杰做的啊。”五条悟的语气有点低落。
夏油杰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尖：“我做蛋糕的手艺太差了……不过……”
夏油杰伸出了一直藏在身后的另一只手，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五条悟：“这份大福，是我亲手做的，悟要不要尝尝看？”
柔软Q弹的糯米皮被牙齿咬破，鲜甜绵密的奶油充斥了整个口腔。
“毛豆？”五条悟尝出大福的馅料。
夏油杰笑道：“毛豆泥奶油馅的，算是仙台特有的口味？我打电话问了妈妈。”
夏油杰做蛋糕不行，做大福居然意外顺利，连厨师都感到惊讶。
“好吃吗？”夏油杰问。
五条悟一口一个，朝他竖起大拇指。
“还有这个。”夏油杰从怀里掏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纸盒，“也是悟的生日礼物。”
五条悟挑起眉，打开了纸盒的包装。
“那个游戏卡带？”五条悟面露惊愕，“你怎么还是买了这个？”
“因为悟不是说想要吗？”夏油杰温声道：
“我想要送给悟的，和悟想要的，都送给悟。”
第25章 Chapter 25 平安夜
任谁都能看出来, 这几天五条悟的心情好的爆炸。
“早啊夜蛾！”
五条悟蹦跳着路过办公室，朝恰好出来的夜蛾正道热情洋溢的打招呼。
“早上好，老师。”夏油杰也打招呼道。
“……早, 悟、杰。”夜蛾正道问，“悟今天怎么这么高兴？”
“有吗？老子一直都很高兴啊。对了, 夜蛾，你吃过毛豆泥奶油馅的大福吗？”五条悟问。
一旁的夏油?*? 杰一脸无语。
毛豆泥奶油馅的大福？
“没有。”夜蛾正道以为又是他们年轻人新搞出来的奇怪口味。
谁料五条悟听完更高兴了，几乎是哼着小调晃晃悠悠的被夏油杰拉走。
夜蛾正道看着两人的背影百思不得其解。
“早上好啊硝子！绿川也在啊。”五条悟喜气洋洋的推开教室的门。
家入硝子一副“这家伙又犯什么病”的表情看向夏油杰。
“早, 硝子、绿川。”夏油杰扯了五条悟一把，把人拽到座位上坐好。
“硝子啊, 你吃过……”
“全世界都知道夏油给你做了毛豆泥奶油馅的大福了, 你已经说了好几天了，五条。”家入硝子无情打断五条悟的炫耀。
“啊……绿川你……”
“我也知道，悟。”绿川也温柔又果断的掐灭五条悟的话头。
“抱歉。”
夏油杰朝家入硝子和绿川不好意思道，捂住五条悟的嘴, 略带警告:“悟，再说的话, 下次就不送你了。”
“呜呜呜——”五条悟被捂住嘴说不出话，双手胡乱挥舞。
夏油杰松开手。
“杰好狠心！”五条悟故意夹着嗓子, 控诉夏油杰的“残忍”。
“闭嘴吧，悟。”夏油杰忍无可忍, 朝五条悟头上拍了一下。
五条悟可怜兮兮的抱住后脑勺。
“呐，既然你们两个也来了，我和绿川正在商量圣诞节的事情。”家入硝子说道。
高专恰好是平安夜那一天开始放寒假, 家入硝子的意思是，大家打算过完圣诞节再回家，问一下夏油杰和五条悟的想法和安排。
“可以啊。”夏油杰爽快答应。
“当然要留下, 老子才不想回京都那种乡下地方，老子要去六本木看灯光秀！”五条悟听到他们打算就在东京过圣诞，一下有了兴趣。
“我们也是这么打算的。”家入硝子站在窗边抽烟，绿川坐在家入硝子的座位上，头一点一点的，最后直接趴在了桌子上。
“绿川？”夏油杰注意到。
“别担心，大概是又睡着了。”家入硝子抖了抖烟灰，“这段时间绿川已经进化了。”
“进化？”
“啊，最近绿川来医务室找我，说现在能够感觉到自己倒下前的征兆，头会突然开始晕，不像以前一样会毫无预兆。”家入硝子解释道：“也算是好现象吧，至少最近绿川来找我拿止痛喷雾的次数也变少了。”
“确实，每次都突然一头倒在地上，也不是每次都能及时扶住她。”夏油杰赞同的点点头。
绿川时常会磕的青一块紫一块，家入硝子的反转术式对她又完全不起作用，原本医务室里放到发霉的止痛喷雾，也成了采购必需品。
“说起来，平安夜有什么打算呢？”
“高年级好像在筹备办一个平安夜派对，因为大部分学生都打算在东京度过圣诞后再回家，听说高专的餐厅准备了大餐。”
“听起来就很不错啊！会准备火鸡之类的圣诞大餐吗？”
“不，好像还是日本传统的红豆饭和年糕之类的。”
“什么啊，本土化圣诞节吗？”
“不过火鸡好像不好吃吧？”
“不知道哎，和普通的鸡肉有什么区别吗？”
“其实也不太清楚，只是好像听过这个说法。”
“要我说是，红豆饭和年糕还是家里做的味道最好吃吧。”
“也看手艺吧，如果料理水平很差的话……”
“果然重点还是在圣诞当天吧，还是六本木的灯光秀之类的，比较让人期待啊。”
“灯光秀的话，不是还有惠比寿花园广场吗！感觉也很赞！”
“惠比寿花园广场吗？那里的话……圣诞那天会有超级多情侣吧？感觉我们去有点奇怪啊。”
“确实，没法融入氛围的话，有点尴尬呢。”
“这次平安夜的派对，也是上次举办迎新会的那位前辈负责的吗？”
“那家伙吗？那家伙超有意思的！”
“你不是对那天的迎新会没印象了吗？”
“多少还是有一点的，老子的记忆又不像绿川那样。”
“……我吗？”
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说话的人——绿川正用手指着自己。
绿川好像刚醒，看起来迷迷糊糊的，大概是听到五条悟说自己的名字，没搞清楚具体状况。
五条悟：“这次醒的格外快啊绿川！”
夏油杰温声说道：“我们在讨论平安夜的事情，绿川你有什么意见吗？”
“平安夜……”绿川的头晕的厉害，眼睛也就像蒙上了一层雾气，什么都看不清。
听到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问自己的想法，绿川凭着记忆，下意识回答：
“百鬼夜行么？你们就笃定五条悟会杀了他吗？”
教室陷入诡异的沉默。
“绿川……”夏油杰一脸震惊的握住绿川的肩膀，“你在说什么？”
——你们就笃定五条悟会杀了他吗？
五条悟会杀了谁？
绿川在和谁对话？
百鬼夜行又是什么？
“嘶——头好痛。”绿川似乎没听见家入硝子的话，捂着头痛得吸气。
“她以前没痛的这么严重过吧？要紧吗？”夏油杰也想知道绿川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但是绿川的情况看起来更严重些。
家入硝子推开夏油杰，弯下腰查看绿川的情况：“绿川，能听到我们说话吗？能看清我是谁吗？”
绿川模模糊糊的辨认着：“硝、硝子？嘶——看不清，但是能听出你的声音……我没事，过一会儿就好了。”
“绿川，你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夏油杰不死心的问道。
“我刚刚说了什么？”绿川感觉头痛在慢慢好转，眼前的雾气也在逐渐消散。
“你刚刚说了百鬼夜行什么的，还有……悟会杀了谁？”
“还能有谁，除了他，还有谁是只有悟能够杀掉的……”绿川睁开眼，看清眼前的人猛地呆住：“……杰？你、你怎么在这儿？”
“我刚刚和悟一起进来的啊，我的存在感没有那么低吧？”夏油杰疑惑。
绿川不可置信般喃喃自语道：“这样吗……这样啊……”
绿川将头埋进手掌里，深深吸了口气。
“硝子，我不太舒服，今天的课帮我请假吧。”
绿川离开了教室。
“果然不是单纯的噩梦啊，老子上次的猜测是对的吧？”
三人讨论过绿川的情况，最后得出的结论是，绿川频繁昏睡一定和受自身术式的影响，而绿川的术式，很有可能与预知有关。
“如果真的是预知的话，绿川好几次的话都是冲突的吧？”
“那可能、不是百分百的预知喽！说不定是有什么规则我们没有发现？就像石头剪刀布那样，输赢是不可控的……啊！说不定绿川就是传说中的NPC，我们需要触发关键词才能获得真相！”
“世界不是一场游戏，悟。”夏油杰说道，“我比较在意绿川说的……悟会杀了谁？”
“诅咒师或者咒灵之类的吧，别担心啦！我们可是最强的啊！”五条悟没把绿川的这句话放在心上。
夏油杰并不这么觉得。他总感觉，绿川说的那个人，很重要。
“就算问绿川也问不出来什么的，等绿川下一次再醒来，一切又会是新的。”
十二月二十四日，平安夜。
寒假的第一天，所有人都处于一种兴奋的状态。大概是第一次学生都留下准备过圣诞节，许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情，餐厅里坐着的辅助监督都多了不少。
不知道高年级怎么说服了校长，这次的平安夜派对直接在高专餐厅里举办。
一年级的四个人一踏入餐厅，便被高年级连夜布置出来的装饰惊到。
“果然不该相信那些家伙的品味啊……”
夏油杰嘴角微微抽搐。
餐厅中央原本的桌椅被全部挪开，现在占据了一块地方的是一棵巨大的圣诞树。
“正常的圣诞树顶上，放的是星星吧？”
“至少不会是咒骸。”家入硝子吐槽。
这颗圣诞树的顶端绑着一个咒骸，咒骸不停的挣扎，导致整棵树都在一直抖动。
“好歹挂一些装饰啊。”
圣诞树上绕了几串彩灯，剩下的装饰物一看就是高年级随性发挥，甚至还有人挂了只泡澡用的小黄鸭上去。树下的礼物就更奇怪了，有奇形怪状的咒具，也有敷衍至极的量产型贺卡，更有甚者直接在圣诞树下丢了几只被五花大绑的蝇头凑数。
上一次负责了迎新会的寸头前辈拿着纸筒充当话筒：“嘛，不太知道平安夜的祝词是什么啊，就祝大家能够一直、一直、一直活下去吧！”
“太丧气了吧前辈！”
“不过也真的很适合咒术师啊。”
“确实，是很实用的祝福呢。”
“重来！重来啊！”
第26章 Chapter 26 圣诞
堪称混乱的平安夜在一群高年级的鬼哭狼嚎中度过。
如果说上次还算是偷摸着喝酒, 这一次称得上是狂妄！
约莫是因为今天的派对里，还有已经是成年人的辅助监督们，餐厅里的啤酒摆了一箱又一箱, 学生们毫不避讳的碰杯狂饮。
酒量最好的还是家入硝子，不知道喝了多少日本酒下肚, 也不见脸红。
绿川的酒量也出乎意料的不错，在家入硝子将一圈人都喝趴下后，只剩绿川还能面色如常的和家入硝子干杯。
夏油杰也喝了不少, 晕乎乎的，看人都有点重影了。五条悟作为在场唯一一个不喝酒的人, 即使没有酒精加持, 也嗨的很疯。
一群人围着那棵丑陋的圣诞树又唱又跳，甚至有人喝的醉醺醺的，忘乎所以地伸手去搭五条悟肩膀，夏油杰没记错的话, 那位辅助监督平时都是躲着五条悟走的。
夏油杰看着眼前的一切，不由地笑了起来。
这一刻, 夏油杰由衷的感到幸福。
五条悟扶着喝醉的夏油杰，走在高专寝室的走廊里。
“悟。”夏油杰倚着五条悟, 开口叫他。
“怎么了？”
“没什么——悟——”
“又怎么了？”
“不能叫你吗。悟——”
“看在你喝醉的份上，老子让着你。”
“悟——”
“你这家伙居然也会喝醉, 真是想不到啊。”
“悟——”
“喂！你这家伙喝多了居然是这样的性格吗！”
夏油杰贴近五条悟，五条悟的脸被夏油杰的头发扫过，痒痒的。
夏油杰的呼吸带着热气洒在五条悟的脖子上, 走廊依旧昏黄的灯光笼罩在夏油杰酡红的脸上：
“圣诞快乐啊，悟。”
“喝醉了还记得和老子说这个，”五条悟半搂着夏油杰, 怕人摔倒，“你这家伙居然是喜欢过圣诞节的类型吗？”
“圣诞才不重要……是……”夏油杰后半句话说得含糊不清。
“是什么？”五条悟问道。
“……是快乐……重要的……”困意袭来，夏油杰的眼皮都开始打架：
“重要的是，悟、要快乐。”
第二天醒来，夏油杰发现时针已经走到了钟表的右半部分。
看着身上被换好的睡衣，和床头放好的水，夏油杰莫名有种“孩子会照顾人了呢”的奇怪欣慰感。
夏油杰换好衣服，离开寝室前往教室——大家约定好在教室汇合。
“早，硝子。”夏油杰到教室时，家入硝子和绿川正坐在座位上玩跳棋。
“已经是下午好了吧？”家入硝子打量了夏油杰一眼，“很精神嘛，五条比我想象中会照顾人，看来我的担心是多余的了。”
“衣服很好看，杰。”绿川笑着和夏油杰说话，“很有节日气氛呢。”
“我也这么觉得，所以出门前挑了这件。”夏油杰罕见的穿了一件红色的长大衣，非常显眼，配上夏油杰的身材气质和长相，有种说不出的和谐味道。
“悟呢？还没来吗？”
教室门被猛地拉开——
“圣诞限定の五条！堂堂登场！”五条悟神采奕奕的跳进教室，感觉整个人都在blingbling发着光。
“你们两个是提前商量好的吗——衣服。”家入硝子挑眉问道。
五条悟居然也穿了件红色的条纹格子外套！
“是情侣装吧？”绿川的挪动最后一枚棋子，“我赢了！”
“有眼光！绿川！”五条悟伸出手，“说明老子和杰超——默契！”
绿川和五条悟快乐击掌。
夏油杰已经习惯了绿川的“语出惊人”和五条悟的“添油加醋”：
“我还是现在就回去换掉好了。”
“这不就和电影里的坏男人一样了吗？”五条悟装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扯住夏油杰的衣袖，“杰要抛弃老子了吗？”
夏油杰翻了个白眼：“这样啊，那松手吧，坏男人要走咯。”
“杰要去哪儿？”五条悟松开手。
“去餐厅，我从昨晚饿到现在啊。”
“那老子和杰一起去好了。”
家入硝子举手示意：“帮我带一瓶红茶。”
绿川：“我想要橙汁，谢谢啦！”
夏油杰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和五条悟一起往教室外走。
教室门被拉开又被关上，五条悟和夏油杰吵吵闹闹的声音传进教室：
“别整个人都挂在我身上啊，悟！”
“我们不还穿着情侣装吗？”
“是是是，那我现在和你分手，可以吧？”
“好残忍啊杰！”
“我就是这么无情的男人，真是抱歉啊。”
两人拌着嘴走远，全然没注意到身后拐角处，已经震惊到石化的几个宿醉刚醒的高年级。
东京，六本木。
随着五点的钟声响起，六本木瞬间变身成为彩色，约四百米的街道上，数万的灯盏同时亮起，构成了璀璨的、迷人的、魔法般的圣诞六本木。
四人漫步在街道上，节日的气氛在这里弥漫，身旁经过的路人们也是一张张笑脸，好像所有人都感到幸福。
“还得是东京啊。”五条悟感叹道，“在京都那种乡下哪有这种东西能看啊。”
一路上频频有人回头打量四人，不知道是不是五条悟和夏油杰的“情侣装”太过扎眼。
“话说，这种地方也会有这么多咒灵啊。”家入硝子四处环顾。
“都是些很弱的货色。”夏油杰放出小波津雅子，六本木的咒灵在一级过咒怨灵小波津雅子面前毫无挣扎之力，被一个个撕成碎片消散在夜色当中。
小波津雅子在夏油杰手中，已经变回了生前人类的模样，如果忽略她湿漉漉的模样和手撕低级咒灵的血腥场景，几乎和这条街上来来往往的人们没什么两样。
“如果碰见能看到咒灵的人，大概会吓得当场报警吧，简直像恐怖袭击似的。”家入硝子言辞犀利。
绿川展开想象：“说不定明天的东京又会流传起，圣诞节在六本木大肆屠杀的奇怪女人之类的都市传闻。”
“那可真是抱歉啊。”夏油杰毫无诚意的道歉。
“不过能看到咒灵的普通人，基本上都是从小就能看见的吧？就算现在看到了小波津雅子，也只会当作什么都没看到快速走掉吧。”
出生在普通人家庭的年幼咒术师，最先学会的，便是“假装忽视”。
假装看不到，假装和所有人都一样。
“啊、杰，那女孩好像看到了。”绿川突然扯住夏油杰的袖口，示意其他人看向那个方向。
其实很明显，在欢声笑语的人群中，女孩僵在原地，如果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女孩缩进袖子里的手都在颤抖。
为什么？为什么六本木会有这么强的怪物！
灰原葉僵直在原地，看着不远处有着人类外表的咒灵，手心里冒出了汗。
即使是哥哥也对付不了这么强的怪物吧！
自己不该好奇的！
灰原葉不过是和哥哥一起出来看灯光秀，在等哥哥从便利店出来的时间里，无意间感受到奇怪的气息，却因为小波津雅子与人类一般无二的外表而多打量了几眼，下一秒便和转过头的小波津雅子对上了视线。
看着“穿过”小波津雅子、仿佛那里空无一物的人群，灰原葉意识到，尽管有着和人类一样的外表，这个家伙、也同样是那种怪物！而且拥有自己从未见过的强大力量！
会被杀掉吧？
灰原葉几乎是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哥哥、不要回来。
“葉？”哥哥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灰原葉猛地睁开眼，转头望向朝自己跑来的哥哥：“哥哥！快走——”
灰原雄也终于看到了离妹妹不远的咒灵：“葉！”
“不要担心。”一个陌生的声音在耳边出现，灰原葉感觉到一只微凉的手握住了自己害怕到颤抖的手。
是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年纪的瘦弱女孩，皮肤苍白眼睛很大，一头略显毛躁的长发打着卷垂到腰间，声音中仿佛有着安抚人心的力量。这个女孩正牵着自己的手，朝一个像是她朋友模样的男生抱怨道：
“把雅子收起来啊，杰，吓到别人了。”
那个叫“杰”的黑发男生面露歉意：“实在抱歉啊。”
下一秒，那个让灰原葉感到危险的咒灵便消失不见。
“葉！”
灰原雄也跑了过来，紧紧抱住妹妹，一阵后怕。
“哥哥……”只感觉劫后余生的灰原葉将头埋进哥哥的肩膀。
“实在是对不起，我本来是想顺手处理一下这条街上的蝇头什么的。”
灰原雄看向这个朝自己道歉的黑发男生，身边的白发男生一副看热闹的模样，旁边的短发女生则是“就不能不惹事吗”的表情。
结合这个人说的话，灰原雄心底升起一个不可思议的妄想：“你们……也能看到吧？”
那个黑发男生笑了笑：“当然，那个是被我调伏了的咒灵——我们是同类。”
灰原雄被这句话惊得瞠目结舌，灰原葉也从哥哥怀里抬起了头。
“初次见面，我是夏油杰，这位是五条悟、家入硝子、绿川。我们是东京咒术高专的学生。”
“……咒术？高专？”灰原雄感觉自己快要听不懂日语了。
“东京咒术高专是专门培养咒术师的学校，也就是祓除咒灵的人——咒灵就是你们能看到的那些怪物。你现在还在上国中？”
“国三……”
“我读国一。”
灰原兄妹像是被突如其来的庞大信息量震惊到。
灰原雄听到那个叫做夏油杰的男生对自己说：
“国三啊……那说不定很快就会有辅助监督联系你的，我差不多也是国三最后一个学期被邀请的。”
“如果有机会的话，希望我们可以成为同伴。”
第27章 Chapter 27 裂口女
“我回来了！”
“呀！杰！”
夏油太太惊喜的站起来, 拥抱回家的儿子。
因为寒假前夏油杰便告诉父母，会晚几天回去，所以这一次夏油杰让父母来车站接自己。
“最近有什么事吗？感觉巡逻的警察多了很多。”夏油杰在回家的路上至少遇到了不下五次巡逻警察。
“最近治安不太好呢, 明明都快新年了。”夏油太太叹了口气，“青叶区的樱和女子高中, 还记得吗？”
夏油杰记得，自己的小学就在那所女子高中附近。
“前几天，那个学校有几个学生失踪了。”夏油太太说道, “就在放假的前一天。”
樱和女子高中并不是管理很严格的学校，学生成绩也很普通, 最大的优点是公立学校所以学费便宜, 学生大部分都是附近街区一般家庭出身的女孩子。
午休过后，班任发现有几个女生没有回到教室，以为是临近假期，学生们贪玩翘课, 或者是偷偷和男友去约会了，便没有放在心上。
谁料第二天家长打来电话询问, 说孩子彻夜未归，也联系不上孩子, 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警察出动了大部分人手，几乎找遍了仙台市, 也一无所获。
一时间人心惶惶。
“田中太太昨天来找你妈妈，哭了好久。”夏油先生抖了抖杂志，“你还记得吧, 原来住我们隔壁的田中一家。”在夏油杰上国中后，因为丈夫失业而不得不搬走的田中家。
“田中家的长女刚转学到樱和女子高中，也是失踪的四个学生之一。”
“好了, 先不说这些了，杰才刚回来呢。”夏油太太打断夏油先生的谈性。
“对对对，杰，换身衣服下来吃饭吧，妈妈做了你爱吃的荞麦面。”夏油先生连忙附和道。
吃过晚饭，夏油杰和夏油先生一起刷碗，听着电台节目里嘉宾们对这次女高中生离奇失踪的案件展开议论:
“这段时间大家对樱和女子高中学生失踪这件事的关注度很高啊。”
“因为已经快要新年了啊，治安成这样真的很让人不安啊。”
“关于女高中生失踪原因的猜测有很多呢，有人觉得是恶作剧，故意选择在这个时间为了博取关注……”
“也有人认为，有可能是家庭虐待，因为无法忍受暴力、辱骂、或者是忽视等等家庭暴力行为，学生们选择了逃走，说不定已经去了大阪或者东京这种大城市了。”
“也有人说是被裂口女抓走了呢。”
“哈哈哈哈哈那么离谱的传闻还是不要当真为好。”
“不管怎么样，还是希望警察能尽快找到失踪的学生们啊。”
“是啊，也希望大家如果有线索的话，积极和警方配合。”
电台节目的嘉宾很快便换了一个话题，开始聊一些轻松有趣的东西。
夏油杰捕捉到电台节目里嘉宾提到的字眼:“裂口女？”
“啊，好像是上个月从小学生那里流行起来的怪谈，小孩子还是挺容易相信这些东西的不是吗？”夏油先生努力回想了一下，“后来在国中生和高中生之间也开始流传，前几天还有学生玩什么寻找裂口女的冒险呢，年轻人啊，真是理解不了。”
“不过因为樱和女子高中学生失踪，有不少人觉得是裂口女干的呢，那些学生终于知道害怕了，晚上去玩这种冒险游戏的人也少了很多。”
夏油杰听着，眉头紧蹙：“很多人都觉得是裂口女干的吗？”
“大部分都是学生啦，学生中相信的很多，成年人忙着工作忙着为生活奔波，谁会去关注这些呢？”夏油先生察觉到夏油杰的脸色不好，“不是吧？裂口女不会真的存在？那不是都市怪谈吗？”
“确实是都市怪谈。”
夏油先生刚松了一口气，便听到夏油杰接着说：“但是相信裂口女存在的人多了，足够的恐惧也可能会使裂口女真的诞生。”
“这便是假想怨灵的形成。”
夏油夫妻两人虽然不理解夏油杰口中的假想怨灵是什么东西，但也从夏油杰凝重的神色中感受到，事情开始变得复杂。
“那……那些孩子……还活着吗？”夏油太太担心道。
夏油杰的嘴唇抖了一下，什么都没说。
此刻的沉默便是答案。
夏油太太握住丈夫的手臂：“如果佳代子也出了什么事的话，千惠可怎么办啊，她身边只有佳代子了。”
佳代子便是田中太太田中千惠失踪的女儿。
夏油先生低声安慰妻子。
“呐、我美吗？”
“……你、你很美！你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放过我吧！”
“那……这样呢？”
“依、依然很美、真的！”
“那，变得和我一样美吧！”
“啊——救救我！救命——救……”
一声惨叫传来，很快便没了声息。
是第三天了吧？田中佳代子又累又饿，但仍然用手死死捂住嘴，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穿着大衣散着长发的女人在树林里徘徊着，手里拖着一把巨大的红色剪刀，在地上划出一道又一道沟壑。
怎么会真的有裂口女！她不该和她们一起来的！
田中佳代子后悔的要命，想哭又不敢哭，生怕发出了声音引来裂口女的注意。
麻里子已经死了，就死在田中佳代子的眼前——
本来田中佳代子不想来的，在田中佳代子看来，这些所谓的冒险毫无意义，更何况还是翘课出来。但是一想到妈妈很担心自己交不到朋友，田中佳代子还是硬着头皮和这些并不熟悉的同学一起来了。
四个人在某个废弃的厂房晃荡了一圈，其他三人顿感无聊，便提议回去。
“本来还想看看裂口女有多丑呢，果然还是骗小孩子的故事啊。”麻里子大言不惭道，“早知道这么无聊，我才不来呢。”
明明就是你自己提议要来的。田中佳代子心想。
谁料这时一个奇怪的女人突然出现，逆着光站在厂房的大门处，低垂着头看不清脸，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长大衣，沙哑着嗓子问道：“呐、我美吗？”
“哈？别搞笑了大妈！”被拦住的麻里子不耐烦道，“穿的是什么啊，丑死了！”
下一秒，麻里子的身体被剪刀一分为二，鲜红的血液喷洒而出，甚至有几滴溅到了站在最后边的田中佳代子脸上。
麻里子的尸体倒在地上。
“啊！！！”
其他人尖叫起来，作鸟兽散：“是裂口女！是真的裂口女！”
裂口女似乎对地上麻里子的尸体产生了兴趣，田中佳代子眼睁睁看着裂口女举起那把巨大的剪刀，朝麻里子的尸体又戳了几下。
眼前血腥的场面让田中佳代子一阵反胃。
要怎么办？要怎么办！
这间废弃的厂房后便是一片树林，田中佳代子几人慌不择路的逃了进去，又在逃跑的过程中走散。
现下田中佳代子也不知道其他人的方位，但是响起的惨叫声表明，又有人成了裂口女剪刀下的亡魂。
在第一天杀死麻里子后，裂口女像是戏弄猎物一般，只在树林徘徊着，并没有主动出击。
直到今天，裂口女再一次主动找上门，也不知道是哪一个不幸的倒霉鬼，又死在了裂口女的剪刀下。
“田中？你在这里吗？”
田中佳代子怀疑自己是产生了错觉，不然怎么会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呢？
“田中？田中佳代子？”
不是错觉！有人来找自己了！
田中佳代子一阵狂喜：“我在！我在这里！”
还没从喜悦中回过神来，下一秒，田中佳代子便感到背后一凉——
裂口女拖着剪刀，出现在这个主动暴露行踪的猎物身后：
“呐、我美吗？”
田中佳代子颤抖着，害怕的发不出声音。
“呐、我美吗？”裂口女举起剪刀，像是因为没听到想要的答案而恼羞成怒了一般。
田中佳代子踉踉跄跄的后退了几步，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转身奋力向后跑去。
“我美吗！我美吗！”
裂口女被田中佳代子的举动激怒，巨大的剪刀朝田中佳代子飞去——
“……由暗而生，暗中至暗，污浊残秽，皆尽祓禊。”
田中佳代子听到一句低语，下一秒，便被什么东西托到了半空。
坐在鲤鱼咒灵身上的田中佳代子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惊魂未定。
“虹龙！”
身形庞大的龙形咒灵在树林里掀起一阵强风，直直朝着裂口女冲去。
夏油杰从树林的阴影中走出来。
刚回到家的夏油杰马不停蹄的出来查找裂口女的线索，足足追查了一整夜，终于在天蒙蒙亮的时候，在这处废弃厂房附近找到了裂口女的行踪。
裂口女被虹龙撞的一个趔趄，很快便举起剪刀反击。
虽然在庞大的虹龙面前，裂口女完全没有体型上的优势，但裂口女的攻击也在虹龙的躯体上留下了几道印迹。
这让夏油杰有些惊讶，要知道虹龙的坚硬程度可是他所有咒灵中最高的，连五条悟和自己切磋时，也对虹龙的坚硬啧啧称奇。
看来这个新诞生的裂口女，等级比自己想象中还要高啊！夏油杰有些惊喜。
至少也是准一级了！
“白屋!小波津雅子！”
夏油杰又一口气直接召出两个咒灵，白屋挥舞着几条长长的螯肢，拖着腐蚀性极强的黏液，朝裂口女的方向迅速爬去。
小波津雅子带着一身湿漉漉的水汽，出现在夏油杰身前。
被包围的裂口女看起来更愤怒了，幻化出数不清的剪刀，从空中落下。
被斩断好几条螯肢的白屋从腹部喷射出更多的黏液，裂口女幻化出的新剪刀叮叮当当的掉在地上。
小波津雅子朝着裂口女走去，将裂口女关进了自己未成形的领域。
夏油杰直觉不好。
果然！下一刻裂口女便挣破了小波津雅子的领域，将剪刀插进了小波津雅子的头颅。
裂口女被彻底激怒了，仰天发出无声的嘶吼——
夏油杰陷入无边无际的?*? 黑色之中。
“呐、我美吗？”
将夏油杰卷入自己领域中的裂口女开口问道。
夏油杰闷不做声。
在来之前夏油杰便恶补了一遍关于裂口女的知识，回答裂口女不美，便会被裂口女无情的杀害，如果回答裂口女很美，裂口女便会把对方的嘴角剪开，变得和自己一样“美丽”。
如果不回答呢？夏油杰对这个答案产生了好奇。
果不其然，夏油杰选择沉默，裂口女便停止了攻击，等待着夏油杰的回答。
这算是裂口女领域的规则漏洞吗？夏油杰心想。
只可惜，裂口女碰上的是夏油杰，一个已经顺利调伏了好几百个咒灵的男人。
密密麻麻的低级咒灵喷涌而出，混乱的声音充斥在裂口女的领域空间内。
裂口女举起剪刀，却茫然的不知从哪一个开始杀起。
就是现在！
夏油杰一个箭步冲上前，双手裹挟着浓厚的咒力，重重一拳打在了裂口女的脸上，将裂口女嘴角的伤口打的又裂开了一些。
“啊！！我要杀了你！”裂口女扯着破锣一样的嗓子吼道。
果然，裂口女很在意自己的脸，传闻中裂口女便是因为极度爱美，但是整容手术失误嘴角裂开的女人，即使变成了咒灵，爱惜自己的脸这一点也没有改变。
裂口女的领域空间开始动荡。
裂口女舞动着剪刀向夏油杰袭来，夏油杰一边躲避着，一边调动咒灵。
终于，随着一声微不可闻的碎裂声，裂口女的领域空间被打破。
被咒灵们围攻的裂口女发出不甘的呐喊，被白屋的黏液腐蚀断了脖子。
夏油杰趁机给予裂口女最后一击，成功抽取出了裂口女的咒力核心。
看着这个牺牲掉自己不少存货才换来的假想怨灵，夏油杰不免有些惋惜。
只差一点点！裂口女便可以成长为特级咒灵了！距离特级也就一线之遥！
被调伏后的咒灵便没有了继续成长的可能，想到这里，夏油杰有些心痛。
只差一点，自己便能拥有第一个特级咒灵！
夏油杰收起帐，才想起自己在裂口女攻击下救下的女孩，最后在树后找到了躲起来的田中佳代子。
“田中？你是田中佳代子吧？”
田中佳代子怯怯的躲在树后，谨慎地看着这个和自己差不多年纪的男孩：“……你是谁？”
夏油杰温声道：“我是夏油杰，以前住在你家隔壁的夏油家的儿子，还记得我吗？”
田中佳代子对这个名字有印象，在爸爸还没失业卖掉房子前，住在自己家隔壁的那户人家确实姓夏油，田中佳代子还记得，那家有个儿子，好像比自己小两岁。
“其他人呢？你们是四个人一起来的，对吧？”夏油杰在废弃的厂房里只发现了一个人的尸首。
“麻里子死了、还有一个也……我不知道大家都在哪里……”田中佳代子说着不免有些哽咽。
“下次，不要再参与这么危险的事情了。”
“我也不想的！但是、但是……妈妈很担心我在新学校交不到朋友……我只是想让妈妈放心……”
听到田中佳代子的话夏油杰先是一愣，随即叹了口气。
“先和我一起回去吧，”夏油杰朝田中佳代子伸出手，“千惠阿姨很担心你。”
听到妈妈的名字，田中佳代子先是一怔，随即眼眶便红了。
脱离了危险的田中佳代子再也克制不住，跌坐在地，嚎啕大哭了起来。
第一缕晨光划破了天际，伴随着女孩劫后余生的痛哭，崭新的明天来临。
第28章 Chapter 28 谣言
祓除裂口女后, 夏油杰第一时间联系了高专，高专迅速通知了仙台市的“窗”，前来处理后续。
第二天, 田中太太带着田中佳代子，前来夏油家道谢。
这次对外的说法一致定为“精神疾病患者对女高中生绑架杀害”, 作为幸存者之一，在相关人员的叮嘱下，田中佳代子对田中太太隐瞒了裂口女的存在, 只说是夏油杰找到了她们，并成功制伏了绑架犯, 报警解救了她们。
送走千恩万谢的田中太太, 夏油夫妻两人心情很是复杂。
虽然同意且支持了夏油杰成为咒术师的选择，也知道夏油杰平日里面对的是什么，但对咒术师这一“职业”的意义，其实夏油夫妻并没有完全理解。
直到今天, 夏油夫妻两人才对夏油杰正在做的事情有了实感。
夏油太太心疼的摸了摸夏油杰的头。
“妈妈？”夏油杰不解。
“杰……真的是长大了啊……”夏油太太感慨道。
夏油先生也欣慰道：“总觉得杰还是孩子呢，不知不觉间, 也已经成长为可靠的男人了啊。”
为了迎接新年的到来，夏油杰和夏油先生在夏油太太的指挥下, 将家中彻彻底底的清扫了一遍。
打扫期间夏油先生还从清理出来的杂物中，意外找到了自己遗失已久的私房钱, 激动地手舞足蹈，结果因为太过高兴被夏油太太发现，并且没收了私房钱。
看着父亲沮丧的脸, 夏油杰只得转过身偷偷的乐。
在打扫自己房间的时候，夏油杰从衣柜顶上，发现了一个上了锁的日记本。
夏油杰想了许久, 终于从记忆的深处挖出了关于这本日记的内容。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本日记，是夏油杰上小学时，用来记录自己“与怪物战斗”的心情日记。
已经成为咒术师的夏油杰，怀揣着复杂的心情，撬开了这本日记的锁。
【水曜日，晴】
【今天，3组的一个男生，肩上有一只小小的怪物。】
【上洗手间的时候，我故意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小怪物很容易就被解决了。】
【我知道他不会向我道谢的，因为他看不见那些怪物。】
【大家都看不见那些怪物，只有我能看到。】
【但是，放学路过便利店的时候，我听到他和朋友说，有个怪人故意撞他的肩膀。】
【明明我是在帮他。】
【有点难过。】
【妈妈做了荞麦面！爸爸下班的时候给我带了最新的漫画！】
【不那么难过了。】
【我早就该习惯了，不是吗？】
【土曜日，大雾】
【今天天气好冷，毛衣坏掉了一部分，不知道怎么和妈妈解释。】
【没办法和妈妈实话实说啊，是和怪物战斗的时候弄坏的。】
【妈妈肯定又会用那种很担心的眼神看我，那比那些说我撒谎的声音还让人难过。】
【买了一件一模一样的毛衣，妈妈没有发现。】
【攒了好久的零用钱，又没有了。】
【但是没关系。】
【我已经是大孩子了，不可以让家人担心。】
【日曜日，阴】
【这里那么多人，却没有一个人能看到那些怪物。】
【为什么，没有人和我一样呢？】
【哪怕是一个同伴，也好呀。】
【土曜日，晴】
【大鲤鱼！】
【飞起来的感觉可真好啊。】
【水曜日，多云】
【今天打败了一只很强的怪物。】
【继续加油啊！夏油杰！】
【日曜日，大雪】
【雪怪，已打败。】
【火曜日，小雨】
【废弃仓库，已解决。】
……
……
……
夏油杰一页一页翻着，日记从满篇满篇的文字，逐渐变成了寥寥几行。
再往后，便是如出一辙的记录，只写了日期和调伏地点。
夏油杰几乎能看到，当初那个梦想成为英雄的孩子，一点点变得沉默，孤独的走在看不见尽头的道路上。
夏油杰拿出笔，在这个开始泛黄的日记本上写下：
【木曜日，晴】
【成功调伏假想怨灵裂口女。】
【现在，已经拥有了很多同伴。】
想了想，夏油杰又添上一句：
【我再也不是孤身一人。】
五条家
五条悟站在回廊里，看着家里来来回回忙碌着的侍从，原本死气沉沉的老宅居然也有了一丝喜气洋洋的感觉。
“喂。”五条悟叫住一个侍从。
侍从有些惶恐，以为是哪里惹到了自家神子：“悟大人……”
“一般过年的时候，应该给朋友送什么？”
侍从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
五条悟也不介意，继续问：“过年的话，礼物应该正式一点吧？和果子肯定不行，京都这种乡下地点，也没什么特产啊……”
“给朋友的话，一般就是写一张年贺状吧？”侍从看着兴致高昂的五条悟，犹豫着说道。
“年贺状？”五条悟对这些向来是不了解的。
原来也没人值得让五条悟专门写张贺卡去祝贺新年。
“就是贺卡，一般都是从邮局买，写好后直接寄走就可以了。”侍从小心翼翼观摩着五条悟的神色，心底里却也在好奇，神子是打算给谁寄年贺状。
“这样啊……”
五条悟问：“家里有贺卡吗？”
五条悟开口，顷刻间，便有各式各样的贺卡送到他的房间里来。
“这张太老气了、这张颜色好丑、这张也不行！怎么一张好看的都没有啊！”五条悟挑挑拣拣，送来贺卡的侍从苦着脸，小心的询问：
“悟大人想要什么款式的贺卡呢……”
“唔……”五条悟抬起头想了想，“要显得庄重大方又活泼可爱的那种。”
侍从：“……”
侍从：这和五彩斑斓的黑有什么区别。
侍从：“……好的，我这就去找。”
“算了。”五条悟把桌面上的贺卡扫开，“老子自己画贺卡好了！”
“拿一些纸和颜料过来。”
“好的！”侍从简直欢喜的要哭出来，拿纸和笔什么的，总比去找“庄重大方又活泼可爱”的贺卡容易啊！
新年的第一天，夏油家的门被叩响。
夏油夫妇还以为是前来拜访的亲友，谁料一开门，是一位穿着传统表情和气的中年男人。
“夏油先生是吗？”来的男人微笑着问道，“我找夏油君，夏油杰。”
“杰吗？”
夏油太太一愣，转身朝房间里喊：“杰！是来找你的！”
“我？”夏油杰也是有些诧异。
夏油杰走到门口，看着这位陌生的中年男人：“您是？”
“受悟大人吩咐，特意给夏油君送来一些礼物，这是悟大人写给您的贺卡。”中年男人恭恭敬敬道。
五条悟嫌邮局太慢，干脆派家里的人把贺卡直接送到仙台去。
五条家的老人们一听五条悟居然要给人送贺卡，连忙吩咐准备一份礼物出来。
只送贺卡也太不体面了！既然神子想送贺卡，那礼物就算是五条家的心意了！
中年男人将贺卡送到夏油杰手里，便迅速告辞了。
开玩笑！今天可是新年啊！谁不想赶紧回家啊！
夏油夫妇手里抱着一堆包装精美的礼物，不约而同的看向夏油杰。
“是悟送过来的，五条悟，之前来过家里做客的，我的同期。”夏油杰解释道。
“悟君啊！”夏油太太恍然大悟道，刚刚来的那个男人一口一个“悟大人”，搞得夏油太太愣是没往夏油杰的朋友身上想。
夏油杰拆开信封，从里面抽出一张称得上简陋的贺卡，上面什么也没写，只画了一只趴在地上的小猫，看起来蔫蔫的，夏油杰几乎能想象到五条悟喊无聊的样子。
夏油杰想了想，找出笔，在小猫旁边画了一个类似于倒计时一样的框框。
画好后夏油杰拿手机咔嚓拍了一张，发给了五条悟。
五条家
五条悟估摸着夏油杰也快收到年贺状了，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嗡——”
手机响了一下。
五条悟雀跃的翻开手机，点开了夏油杰发来的图片。
——倒计时。
是高专开学日的倒计时。
也是他们下次见面的倒计时。
过完寒假回到高专的夏油杰心情很是雀跃，不仅仅是因为他在这个假期中。成功调伏了假想怨灵裂口女，更是因为夜蛾正道表示，新一次评级，夏油杰一定能升为一级咒术师。
只可惜裂口女还没能成长为特级咒灵，如果夏油杰能够成功调伏特级咒灵，那么评为特级咒术师，想来也是板上钉钉。
悟还没来啊。
在回寝室的路上，夏油杰敏锐的发现，高专的人似乎多了不少。
不仅仅是人变多，主要是偷摸打量自己的眼神。
夏油杰去了一趟餐厅，这种如芒在背的感觉更明显了，几乎是时刻都能听到背后人群的窃窃私语，但是一回头，所有人都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怎么回事？
夏油杰被这种若有若无的打量搞得有点莫名其妙。
庵歌姬和冥冥也在餐厅里。
庵歌姬凑到夏油杰面前，语气满是八卦的雀跃:
“夏油，那个、传言……是真的吗？”
夏油杰听得一头雾水:“什么传言？”
“哎呀！”庵歌姬居然看起来有点不好意思，“就是那个……听说你和五条……”
夏油杰越发摸不着头脑：
“我和悟？我和悟怎么了？”
庵歌姬吞吞吐吐，不知道怎么开口。
冥冥见状，单刀直入开门见山的问道:
“夏油，听说你和五条分手了，是真的吗？”
第29章 Chapter 29 解释不清
夏油杰怀疑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你说什么？”
见夏油杰一脸怔愣, 冥冥也有些纳闷：“咦？难道你和五条还没分手吗？还是又复合了？”
冥冥的话里实在槽点过多，夏油杰一时间竟不知道从何开始辩解。
“我没有和悟分手……不对！我和悟不是那种关系！”夏油杰简直语无伦次。
“所以，你和五条没在交往？”冥冥满脸怀疑, 一副“你怕不是在骗我”的表情。
“真的没有！”夏油杰这辈子还没被人当面质疑过和同性友人的“关系”，一张脸涨的通红。
“可是都有人看到了, 圣诞节那天。”庵歌姬插嘴问道，她向来爱看五条悟吃瘪，一听说“夏油杰甩了五条悟”, 庵歌姬恨不得把这个消息传遍咒术界。
“圣诞节？”
“听说你们还穿了情侣装。”
这么一说，夏油杰顿时回忆起那一天的场景：
【是是是, 那我现在和你分手, 可以吧？】
【我就是这么无情的男人，真是抱歉啊。】
回想起自己说过什么的夏油杰：……
夏油杰：“……我和悟在开玩笑。”
“你们平时都是这么开玩笑的？”哪个男生会和同性友人开这种玩笑啊！
庵歌姬一撇嘴，满脸写着“你骗鬼呢”。
夏油杰：……
夏油杰解释：“真的，那天我和悟恰好穿了差不多一样的衣服, 绿川开玩笑说我俩穿的是情侣装，所以我才会顺着悟的话那么往下说……”
简直是越说越暧昧, 夏油杰自己都快说不下去了。
“这样吗？”庵歌姬半信半疑。
“真的！”夏油杰恨不得当场定个束缚以表诚心。
“看来是我们误会了呢。”冥冥似笑非笑的看了夏油杰一眼，“夏油君和五条的感情可真好呢。”
夏油杰多希望此刻有敌袭什么的, 让自己从这水生火热的地方赶紧离开。
“杰！”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下一秒便有一只手搭在了夏油杰的肩上。
“看老子的新衣服！是不是比上次那套更像情侣装！”
五条悟话音一落, 餐厅便如同油锅跌入一滴沸水，一瞬间“嗡——”的一声炸开了锅。
夏油杰痛苦地闭上双眼。
经过两天的调查，夏油杰总算弄清了谣言的源头——便是恰好听到他和五条悟对话的高年级——那个寸头的冢本前辈。
得知前因后果的家入硝子毫不留情面的嘲笑起来。
五条悟也跟着哈哈大笑。
气得夏油杰久违的同五条悟“好好”交流了一下。
“歌姬前辈和冥冥前辈问的已经很客气了, 关于你和悟的‘恋情’还有好几个版本呢，你想听哪个？”
作为唯一一个在高专过新年的学生，绿川是一年级中第一个掌握了全部信息的, 但是对自己作为“始作俑者”毫不知情。
“还有好几个版本？”夏油杰不可置信道。
连五条悟也好奇的睁大了眼睛。
“高专流传的版本是你俩一见钟情，火速交往，但是悟太粘人了，所以杰忍痛分手。”
“咒术界流传的版本是悟从小养在御三家不谙世事，被狡诈的平民咒术师——杰玩弄感情，结果圣诞节当天被残忍抛弃。”
“哦，不过流传最多的版本，是杰被悟的美色所迷，穷追不舍，交往后发现悟是个脾气糟糕的大少爷，所以怒而分手。”
绿川一口气说完，满室寂静。
家入硝子早就笑得上不来气，趴在桌上，肩膀一抽一抽的；五条悟嘴角抽搐，夏油杰毫无表情，但紧握着桌角的手青筋暴起。
这可真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老子的脾气才没那么糟糕！”五条悟不忿道。
“你这算是变相承认自己也觉得自己长得好看吧？”家入硝子没被卷入这场“高专爱情故事”，很是乐意看乐子。
莫名被扣上“狡诈”“见色起意”一堆标签的夏油杰：“那些传我和悟一见钟情的，不知道我们两个第一天见面都打了一架吗？”
“也有版本传言你俩是不打不相识，还有说你俩是夜蛾老师包办婚姻，不过这几种说法相信的人不多，算是小众版本。”绿川给其他三人“科普”。
从“分手”直接被上升到“包办婚姻”的夏油杰：……
夏油杰面无表情的召出裂口女：“走吧，悟，我们去找冢本前辈他们好、好、聊、聊！”
夏油杰和几个高年级聊了什么内容不得而知，但聊天的效果显著，谣言一下子便平息了下去。
话说这次谣言传的沸沸扬扬，五条家居然什么反应都没有，还帮五条悟送来了年贺状和礼物，这让夏油杰不由钦佩：
不愧是传世已久的大家族，对于这种无厘头的谣言根本不屑查证，这胸襟！这气度！
实际上消息闭塞的五条家：……
谣言都快平息了，五条家才知道了这场闹剧。
听着一个比一个夸张的谣言版本，五条家现任家主不由得捂住了心口。
想起新年时五条悟还专门遣人送过一次年贺状，五条家家主连忙叫人把当时送年贺状的人喊来。
得知五条悟的年贺状，就是送给就是传言中的另一位“主角”的，这位“主角”还是出身于毫无咒力的普通人家庭，五条家家主只觉得天都要塌了。
夭寿啊！一个不留神，神子就被拐跑了！
哦，不对，自家神子好像被甩了，拐了但又没有被完全拐跑。
重点全部错乱的五条家家主心乱如麻：
要去询问五条悟吗？看玩笑！谣言传了这么久，身处东京咒术高专的五条悟怎么可能不知道，甚至没有制止！这说明什么？说明传言是真的啊！
好消息：自家神子居然谈恋爱了！
坏消息：谈了个男的。
另一个坏消息：还被甩了
五条家家主一拍桌子：“备车！去东京咒术高专！”
夏油杰几乎快要维持不住自己的笑容。
感情五条家不是不屑于这些流言蜚语，而是来秋后算账了！
听着五条家现任家主礼貌又委婉的措词，大致意思就是知道你们年轻人感情好，能做朋友就很好了嘛！你这个出身想和我家神子谈恋爱怕是不太行，而且你还是男的，我们还指望神子娶妻生子能诞下下一个六眼延续家族荣耀呢！
被暗戳戳指责出身不好还不会生小孩的夏油杰：……
什么玩意儿！
夏油杰深吸一口气，心里不断提醒自己：这是悟家里的长辈，还是礼貌一点礼貌一点……
“你们找杰干嘛？”
门口传来五条悟的声音，五条悟大步流星的走进来，一屁股坐在夏油杰旁边。
看着恨不得贴在这个咒灵操使身上的自家神子，五条家家主一阵牙酸。
“呐，你们不会还做着让老子结婚生小孩的白日梦吧？”五条悟不耐烦道，“不可能同时期出现两个六眼的，你们想等下一个六眼出生，等老子死了再说吧。”
“可是，说不定您的后代中诞生六眼的可能性会更大一些……”
“怎么？老子是上一任六眼的直系后代吗？”五条悟打断问道。
“不，上一位六眼没有子嗣……”在五条悟的目光中，五条家家主的声音越说越小。
“那不就得了。”
五条悟站起身，拽着夏油杰的手腕：“走走走，硝子和绿川还等着呢。”
夏油杰稀里糊涂的跟着五条悟往外走。
看着两人牵着的手，五条家家主不由得悲从心起，感觉自家神子被外面来的狐狸精骗得团团转。
五条家家主忍不住开口问道：“悟大人！就非得是他吗……”
明明还有那么多可爱的女孩啊！你的同期里不也有百年难得一遇的反转术式拥有者吗！为什么非要选这个看起来就不像是什么正经好人的咒灵操使啊！你喜欢他什么啊！他的发型吗！他都快和你一样高了吧！
没听懂五条家家主言外之意的夏油杰和五条悟：“……啊？”
五条悟也懒得去想是什么意思：“以后少来东京这边烦老子。”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五条家家主老泪纵横。
出了门，夏油杰问道：“去哪儿啊？”
“当然是吃午饭啊，你没发现已经中午了吗？硝子和绿川还在等我们呢。”
两人走到楼梯口，迎面碰上回来的庵歌姬。
“哟，歌姬，一个任务居然做了这么久吗？”五条悟习惯性揶揄庵歌姬。
平时的话庵歌姬早就气得火冒三丈，但今天庵歌姬像是没听到五条悟的话似的，眼神直勾勾的看着。
夏油杰下意识随着庵歌姬的目光往下看——
五条悟还抓着自己的手！
夏油杰连忙将手抽出来。
庵歌姬眼神幽幽：“你上次，果然是在骗我的吧。”
夏油杰：“我没有！”
庵歌姬：“你俩牵着手！我都看到了！”
夏油杰：……
夏油杰不知从何解释，气得猛地一拍五条悟，愣是将人拍了个趔趄：
“你说话啊！”
莫名其妙挨了一巴掌的五条悟：“……啊？”
老子要说什么啊！老子连你们在打什么哑谜都没听懂啊！
第30章 Chapter 30 谁是特级
连着好几天, 夏油杰都没给五条悟好脸色。
夏油杰算是发现了，如果绿川是拿出火柴的人，那五条悟就是把火柴点燃的那个, 事情发展成现在这样，大部分是五条悟添油加醋的功劳。
一直被夏油杰哄的五条悟, 第一次面对夏油杰的冷脸满心茫然。
要说是冷脸也不尽然，夏油杰依然和五条悟说话，有问必答, 也依旧同五条悟进出，按五条悟的话来说：看起来更像是刚分手了！
“杰还要生几天的气啊。”五条悟跨坐在椅子上, 歪头问家入硝子, “感觉好糟糕。”
“你们不是吵过架吗？也没见你这样过。”家入硝子正在看考取医师资格的相关资料。
“这次不一样。”五条悟叹了口气，罕见的沮丧起来。
“你撒个娇就好了，”绿川从地上爬起来，“杰没你想得那么生气。”
“啊？”五条悟和家入硝子都是一愣。
让五条悟朝夏油杰撒娇？家入硝子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画面, 随即被恶心的“yue”了一声。
“好使吗？”五条悟倒是来了兴趣，推开椅子蹲在地上问绿川。
绿川点点头：“你没发现吗？杰还挺喜欢你这张脸的——尤其是你不戴墨镜的时候。”
五条悟陷入深思。
虽然平时杰也不会拒绝陪自己打游戏, 但是好像自己洗完澡后直接去敲杰的门，杰答应得会更利索些, 打游戏时也会让着自己，还会给自己塞个零食什么的……
绿川说的好像……是真的啊。
五条悟恍然大悟。
如绿川所说, 夏油杰确实没有很生气。
与其说是生气，不如说是在避嫌。
平时上课或者去餐厅，到现在还有人会回过头来悄悄打量他们, 这让夏油杰很是无措。
夏油杰被夸赞过，也被嫉妒过，早已习惯被大量的目光注视着, 但是并没有被这种八卦的眼神包围过！
夏油杰开始逃避在外面和五条悟的肢体接触。
夏油杰也别扭的很，每次五条悟和他说话，他下意识便回答了，回答后又后悔，最后便成了现在这种奇怪的局面。
夏油杰叹了口气，继续写最新的任务报告——自己的早就写完了，这份是五条悟的。
“咚咚咚——”
这个时间会来敲夏油杰寝室门的，除了五条悟，夏油杰想不到第二个人。
夏油杰认命般起身，去开了门。
“当当当当——”
五条悟举起一大包零食，从零食袋子后面探出脑袋：“吃零食吗？上次的综艺出最新一期了哎……”
一双湛蓝的猫眼一眨不眨的盯着夏油杰。
夏油杰的手指不由自主的搓了搓。
“能进去吧？”五条悟问道，夏油杰下意识便点头，五条悟立马窜了进来。
五条悟熟门熟路的跳到夏油杰房间的小沙发上，把一袋子零食全都倒了出来。
夏油杰坐在五条悟旁边，沙发真的很小，两个少年把沙发挤得满满当当。
“怎么都是薯片之类的？”夏油杰翻了一下那堆零食，居然没有五条悟平时爱吃的糖果和甜食。
要知道，夏油杰每次都是从一堆甜食里努力找出一袋不那么甜的零食吃。
“都是买给你吃的，都是不甜的。”
五条悟眨巴着眼，努力做出一副天真纯良的模样。一只手撑在夏油杰身侧，整个人都凑到夏油杰面前：
“所以，不要生气了好不好，杰？”
夏油杰试图推开五条悟几乎贴着自己胸口的脑袋，但是根本推不动。
“我没生气，悟。”夏油杰被五条悟挤到沙发的角上，退无可退，“我只是觉得，我们在外面是不是应该……避嫌。”
“避嫌？”五条悟不理解。
夏油杰不自在的避开五条悟的直视：“现在大家都觉得悟和我在……交往。”
“这个老子也知道啊。”
“所以，稍微保持一点距离吧，不然大家还会误会的。”
“那些家伙已经误会了吧。”五条悟说道，“你现在这样，更像是被戳穿恋情的心虚。”
“啊？”夏油杰被五条悟的话说的一呆。
五条悟越说越理直气壮：“为什么我们要避嫌啊，就因为我们关系好吗？硝子还在教室里搂着绿川睡觉呢！”
“那是绿川靠在硝子怀里睡着了，被你说的好像是她们两个一起搂着睡着了似的。”这个事夏油杰也看见过。
绿川向来是逮哪儿睡哪儿。
“那些家伙也是这样说的啊！歌姬还说我们牵着手，老子明明是拉着你的手腕！”
五条悟猛地坐直了身体，抓起夏油杰的手，将手指插入夏油杰的指缝中，紧紧扣住：“这次叫牵手呢！”
和五条悟五指紧扣的夏油杰：“……好的我知道了你先松开。”
“歌姬和冥冥不也经常凑在一起吗！”五条悟完全忽视夏油杰的控诉，“所以我们根本不用避嫌！”
“好好好我知道了……”
“那是心虚！”
“是是是你先松手……”
“是我们对谣言的妥协！嗷！”
夏油杰一个爆栗敲在五条悟额头上：“知道了！把手松开！疼死了！”
夏油杰的手被攥得通红。
五条悟讪讪的松开手：“老子给你吹吹？”
不过后面夏油杰确实没再避嫌，因为有了更重要的事情。
新的评级申请下来了！
这一次，夏油杰顺利评上一级咒术师。
夜蛾正道站在讲台边上，将最新的高专学生证发给夏油杰。
“总监部已经同意，只要你们能顺利祓除一只特级咒灵，便可以免除推荐，升为特级咒术师。”
“那些烂橘子怎么突然这么好心？”五条悟才不相信总监部的那些家伙突然变得“爱惜人才”起来。
“硝子的评级也是，只要悟和杰的评级升为特级，你的评级也跟着升为特级。”夜蛾正道说。
“阿拉？我吗？”家入硝子吃惊的指了指自己。
夜蛾正道点点头。
说实话，夜蛾正道也没想到，毕竟上次总监部给家入硝子评级已经够出人意料了。
“特级咒灵也不是那么容易能碰到的，我会多留意一下派发下来的高级别的任务，这段时间你们两个也不要懈怠。”夜蛾正道叮嘱道，“你们几个，下课前不要乱跑，老老实实在教室里自习。”
几人乖巧的目送夜蛾正道离开教室后，迅速原形毕露。
五条悟趴在桌子上，语气懒散：“去哪儿找特级咒?*? 灵啊？”
“被记录的特级咒灵只有十六只，被评为特级的咒术师只有一个。”
“好麻烦啊——绿川，你是什么级别？”五条悟问道。
绿川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你的学生证上没写吗？”
“我的学生证一直在校长那里，我没见过。”
连夏油杰和家入硝子都吃惊的看了过来。
“你不好奇吗？”夏油杰问。
“我不知道的东西那么多。”绿川的话让其他三人一噎。
确实，绿川不知道自己的名字，不知道自己的来历，不知道自己的术式，和这些比起来，区区一个评级的确没那么重要了。
“在校长那里啊……”五条悟摸着下巴思考。
夏油杰感觉不妙：“悟，你不会是打算……”
“我们去校长办公室里偷看一下绿川的评级吧！”
鬼鬼祟祟躲在校长办公室门口的五条悟和夏油杰。
“我们一定要这么做吗？”夏油杰压低声音问道。
“难道杰不好奇吗？”五条悟反问。
夏油杰语塞。
他确实也很好奇，绿川的术式不明，她甚至能够突破五条悟的无下限，却也无法祓除咒灵。
整个高专谁对绿川不好奇呢。
“校长不在。”五条悟用六眼观察过后，拽着夏油杰往校长办公室里溜。
两个人火速溜进了校长的办公室。
“会在哪儿呢？”
校长办公室里整面墙的柜子，各种被封印着的咒具或是其他一些东西都在里面，五条悟的六眼也一时难以分辨出绿川的学生证会放在什么地方。
“悟，要不算了，这样翻肯定会被发现的。”夏油杰担心道。
“是啊，五条君，你这样翻我肯定是会发现的啊。”一个年迈苍老的声音带着打趣的意味在门口响起。
“校长！”夏油杰一把将五条悟拉了回来。
五条悟也乖乖站好，在老校长面前，五条悟还是稍微愿意装个样子的，不像面对五条家和总监部的人时那么狂。
五条悟对东京校的老校长感官还可以，虽然老校长早就不管什么事了，但和总监部那些烂橘子比起来，老校长那就相当可靠能干平易近人了。
“你们是想来看绿川小姐的学生证吧？”老校长笑眯眯的问道。
五条悟和夏油杰点点头。
老校长看着两个少年好奇的眼神，笑着拒绝：“那可不行，绿川小姐的学生证可不能给你们看，上面有她的名字呢。”
夏油杰惊讶道：“绿川的名字？她不是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了吗？”
“绿川小姐确实忘记了自己的名字，”老校长慢悠悠的坐回自己的座位，“但是学生证是很久以前制作的了，那时她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呢。”
“那怎么不告诉绿川？”夏油杰不解，既然高专知道绿川的名字，为什么不告诉绿川呢？
“这是绿川小姐以前自己定下的规矩，等她想起了自己的名字，她会来主动取自己的学生证的。”
老校长看着这两个偷偷溜进自己办公室的孩子：“你们，是想看绿川小姐学生证上的评级吧？”
“您怎么猜到的？”夏油杰没想到校长一下子便猜出了他和五条悟的目的。
“因为听说夏油同学新的评级申请下来了。”
老校长一早听夜蛾正道汇报这件事，便猜到这几个孩子估计会因为好奇跑来看绿川的学生证。
“恭喜啊，夏油君，这么年轻就已经是一级咒术师了。”
“其实也可以告诉你们绿川小姐的评级——”老校长故意拖长声音，果然看见了两个少年瞬间亮起来的眼睛。
年轻真好啊，老校长感慨万千：
“不过，要记得保密啊——当然，可以告诉绿川小姐和家入同学，毕竟你们现在，也算得上是亲密无间的同伴了。”
“绿川小姐是——”
五条悟和夏油杰两人回到教室。
“看到绿川的学生证了吗？”家入硝子看两人的神色，“不会正好碰到校长了吧？”
夏油杰点点头。
家入硝子失望的坐回座位。
“不过校长告诉我们了——绿川的评级。”夏油杰说道。
“别这么吊人胃口啊。”家入硝子一颗心刚放进肚子又被吊起来。
五条悟眼神幽怨：“绿川啊……”
绿川不明所以：“怎么了？”
家入硝子好奇道：“绿川的评级是什么？”
夏油杰和五条悟的眼神一致望向绿川，不由地回想起老校长的话：
【不过，要记得保密啊——当然，可以告诉绿川小姐和家入同学，毕竟你们现在，也算得上是亲密无间的同伴了。】
【绿川小姐是——】
【—— 特级。】
“特级？我吗？”
听到五条悟和夏油杰的回答，绿川并没有多兴奋：“说真的，我对特级这件事没什么实感，毕竟，我也无法祓除咒灵啊。”
“那倒也是。”家入硝子原本听到绿川是特级很是吃惊，不过听绿川这么一说，也觉得自己有点大惊小怪了。
“还以为老子和杰会成为第一个评为特级的呢。”五条悟赌气坐在绿川专属的榻榻米上。
“可是我也不是第一个啊，不是还有一个特级咒术师吗？九十九由基？对吧？”绿川安慰五条悟。
九十九由基，日本咒术界目前唯一的特级咒术师。
“也不一定啊……校长说，绿川的学生证是很久之前就制作好的，说不定绿川比那个九十九由基，还要更早评为特级呢——对了、九十九由基是什么时候评为特级的？”夏油杰想起校长说的话。
“九十九由基评为特级咒术师的时间吗？这个真的不太清楚哎……”
大部分咒术师只知道九十九由基是唯一一个特级咒术师，不会去关注九十九由基是什么时候被评为特级咒术师的。
“这么说的话，绿川岂不是刚出生就是特级了？”
“也不对吧，时间对不上啊……绿川，你知道自己的年纪吗？”
几个人的目光又一次聚焦在绿川身上。
绿川想了想：“好像是……十四？我也不知道，只是隐约对这个数有印象。”
绿川平日里便是四人中看起来最小的，在高专快一年了也没变模样，还是那么瘦且苍白，好像一阵风来就能吹跑她。
五条悟就曾吐槽，绿川吃的饭也不知道吃到哪里去了，绿川的饭量差不多是他和夏油杰加起来的量，但还是一点肉都不长。
家入硝子也给绿川做过全面检查，绿川虽然看起来病弱，但只看数据显示却格外健康。
“真好奇啊，特级哎……绿川的术式到底是什么呢……”五条悟盯着绿川，像是要把人盯出个窟窿。
“别像个变态似的。”家入硝子不轻不重的踢了五条悟一下，“你和夏油要努力啊，我的评级可指望你们了。”
“放心吧，我们一定会成为最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