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接下来的事就那麽顺理成章地发生。
夜翼抡起拳头就朝红头罩的脸砸过去。
红头罩发动了：闪避。
红头罩拔出了一把枪。
夜翼发动了怒目而视！
红头罩又把枪塞了回去，转身一脚将夜翼踹翻了！
……
总感觉这两个人打架打得颇有私人恩怨的模样，克拉克不由地往后缩了缩。
哪怕这些年他政治性监听了不少人，总归不是所有人都能像蝙蝠侠这麽理直气壮面无表情地偷窥的。
克拉克远远观察了一阵，就这麽一会功夫，杰森和迪克终于动真格地打了起来，而且打得很没有艺术感。
——他也不是很懂这群人，明明平时各个都像什麽刺杀大师，但是和自己家人打架时却很像一群猫滚来滚去，想到这里，他用余光瞟了瞟脚边的黑色披风：喔，是锯齿状边缘这个款。
蝙蝠侠像是能读心一样，瞥了他一眼。
而最高元首不明所以地回望过去，蝙蝠侠立刻：“没什麽。”
克拉克：“我觉得你应该下去阻止一下。”
蝙蝠侠对此则有自己的观点。
“用不着。”布鲁斯沉声说：“他们以前也发生过一些摩擦，但都不是什麽大问题，他们最终都会和好，我相信他们都有分寸，就当作练习技巧了。”
“……”克拉克：“很高兴你也很喜欢练习并有自己的见解，但我觉得最好……”
话音未落，迪克一刀便把匕首插进杰森肩膀，鲜血立刻洇出，而杰森很夸张地痛呼了一声，微微挑眉，手底下半点都没迟疑，一换一缴械迪克，随后按开电源，用通电的电击棍把迪克敲得半天没爬起来。
克拉克终于忍不住了：“练习技巧？”
克拉克：“他们都有分寸？？”
克拉克：“不好意思打断你的幻想，但我觉得继续下去你可能就真的只剩一个儿子了。”
布鲁斯阴沉地注视着一切：“……”
超人揪揪蝙蝠侠的披风，很是着急：“你说话啊！看见这些你有什麽感想？”
你管管啊！
布鲁斯只好阴沉地开口：“他们的制服都需要全方位的叠代，我没想到他们穿着制服甚至连防弹和防电击的功能都没有。”
克拉克：“……”
面对克拉克饱含情绪的激烈眼神，布鲁斯沉默了一下，又开口道：“还有，我没想到迪克会是先动手的那个。”
克拉克难以置信道：“所以你他妈的关注点是这个？”
——蝙蝠侠不愧是一个土生土长的哥谭人。
但某种意义上，蝙蝠侠的关注点才是底下两个打得不可开交的人真正会在意的东西，杰森和迪克打到一半，一辆面包车载着一车人过来寻仇，顺便弥补损失。
为首的人刚刚迈出车门，扯着嗓子：“你们就是——”
两个在哥谭都称得上鬼故事的存在，夜翼和红头罩满脸戾气地齐刷刷转过脸：“？”
那人瞬间哆嗦了一下。
后面发生的事有点太血腥了，克拉克简直都不敢多看。
一个彻底暴怒会打断别人骨头的夜翼本就很可怕了，再加一个会和你和蔼问好但是直接喂你枪子的红头罩——
差不多就是几个眨眼的功夫，一车面包人……一面包车的人就像是没了骨头（物理意义）地瘫在了地上。
布鲁斯立刻佐证了自己的观点：“我说了吧，他们的关系一向很好。”
蝙蝠侠怕是得了什麽臆症
克拉克：“这样不行。”
岂止不行，简直是问题很大，再这样下去就没完没了了，杰森和迪克像是两头打红眼的野兽，微微喘息，彼此对峙着。
两个人都觉得很荒谬，但是打架这种事就是一旦动手就很难收场，杰森竭尽全力地调动着记忆，想找出一个用于攻讦迪克的理由。
从事业、人品、性格、忠诚等等正事入手……
……怎麽办，想不出来，好完美的黄金男孩。
总不能攻讦夜翼的感情关系，他至今都很难面对自己似乎不那麽笔直的世界：毕竟，他理论上也和夜翼谈过恋爱。
但是不管了！
杰森用力揪住迪克的领子，借此机会稍作休息回复体力：“你要不要给我解释一下你为什麽亲他！”
迪克缓缓打出一个问号：“你说的谁？”
杰森微微一顿，霎时间暴怒：“你甚至都不记得自己做了什麽！提姆德雷克！你为什麽要亲提姆德雷克？”
迪克反应了过来，脸色霎时间变得难看。
他有点卡住，毕竟这个事他很难解释。
真要深究理由的话，是他那会气得几乎失去了了理智，毕竟他人生中最大的创伤，起源就是因为杰森猛猛亲了他一口，然后再说一些狗话，说得无比真实，令他以为他们真的曾经发生过一段。
回想起来，迪克恨不得给当时的自己一拳：你怎麽就信了呢！
都是康斯坦丁的问题，如果他当年没有和康斯坦丁鬼混，如果再当年他没和蝙蝠侠吵架……可惜现在说什麽都晚了，木已成舟。
所以当提姆重演那个场面时，他满脑子就只剩下一句话：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可是他怎麽都无法理解，一个正常的男人，在遭遇这种屈辱的事之后，怎麽还会把这玩意到处说出去？这根本就不符合逻辑！
一道惊雷陡然劈开迪克的大脑，他头痛得厉害：他妈的，这该不会是个恋爱脑吧！
他凝着杰森，大脑转速几乎要卡机，可是一切都显得那麽荒谬。
在他沉默的期间，杰森似乎气焰愈发得盛，迪克疲惫地想着，他现在好想找个地方躺下，这样就可以屏蔽所有狗叫：“给我个解释，立刻——”
等等，迪克微微一顿：他为什麽要解释？
迪克微微一顿，他深吸一口气暴怒：“我为什麽亲他你他妈不知道吗！”
杰森的质问立刻憋了回去，他浑身一震：“……”
不是，这和我有什麽关系？
他困惑地注视着迪克，但对方看起来真的很理直气壮，一时间令他生出愈多不确定来。
他简直不理解了：“我应该知道什麽，难道是我逼你亲的吗？”
猝不及防听见这玩意的克拉克：“……”
他猛然睁大了眼睛，嘴唇无声地张了张，情不自禁地往上飘了一点。
等等，这他妈……？
所以故事剧本不是提姆德雷克碍于私心克隆白月光搞他哥。
他太想知道怎麽下面那两只和一只不在场的鸟之间是怎麽回事，但是他又太想知道蝙蝠侠听见这些是什麽反应。
蝙蝠侠超级冷静。
克拉克：我不信。
他习惯性摸了摸衣兜，才想起来自己不当记者已经十年了，之后揪起来自己披风的一角，攒巴攒巴窝了个筒：“请问布鲁斯韦恩先生现在什麽感想？”
布鲁斯理都没理他一下。
“没想法？”克拉克：“那我就随便写了，亿万富翁养子气氛爆灯，热力四射四十分钟——相信提姆也找不到证据是我写的。”
布鲁斯低着头用指尖不停敲击臂甲上的微型计算机，手套的尖尖敲出一些急促的撞击声：“准确来说我从来没收养过迪克，再说提姆也拒绝被我收养。”
克拉克：“？”
“至于新闻。”蝙蝠侠非常冷漠：“随你，你可以把我也加进去：亿万富佬和养子气氛爆灯，热力四射一个小时。”
“……”
蝙蝠侠意味深长地侧过脸：“不过你要想好。”
克拉克发誓刚才蝙蝠侠的嘴角上翘了0.1度，他发誓！他有点想把这一幕录下来当作反抗军威胁论的重要论点，但他又有点担心别人没法懂他。
也是，布鲁斯韦恩什麽场面没见过，这家夥以前还雇他写哥谭阔佬绯闻呢！
克拉克瞅着下面的杰森还没开口，便飞速地闪了一下。
布鲁斯有种直觉，刚才超人那个位置似乎掉了0.01帧，但他又没确切证据，但是用上超级速度偷看蝙蝠计算机的克拉克力图装作什麽都没发生的样子。
但他的脑海里，不停回忆着刚才看到的收养手续和旁边长长长长长长长长的收养名单。
蝙蝠侠似乎是想把所有人一起收养了。
克拉克不确定是自己看错了，还是布鲁斯刚才列出来的收养列表里真的有他自己的名字。
【Alfred call the guy！】
有些事情真的不能细想：比如说蝙蝠侠是不是想要一个超级罗宾很久了。
杰森丝毫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念头和最高元首脑子里的想法完全重合，他定定地盯着他哥，小心地问：“我——我应该知道些什麽吗？”
而迪克眉眼满是怒色，他的语气更上一层：“那你要不要问问你自己，你为什麽要亲我？”
听着这句话，杰森心脏骤停。
克拉克又看了布鲁斯一眼，这次发现蝙蝠侠的表情有点苦大仇深了。
超人从来没见过这麽黑箱的事，他抓着结果用超级大脑都倒推不出来。
更诡谲的是，当事人似乎也不理解发生了什麽。
克拉克不禁感到了一阵莫大的震撼：他居然胆敢以为这家人之前只是内部通婚。
杰森的脸色愈发凝重，他甚至平时那种吊儿郎当的气势都没了，不知不觉越站越直，几乎要呈现出一种边牧罚站的姿态，而迪克内心发虚，全靠毅力在硬撑，生怕自己被扯下道德的高地（虽然他也没站上去过）。
囚徒困境、洞xue奇说。
从古希腊的文明流淌出博弈的种子，人类的努力和绝望在此刻是最伟大的赞歌。
迪克逼视着他，气势汹汹，来者不善，杰森模拟着可能发生的一切。
总感觉布偶猫心眼多得很，杰森非常绝望地想。
这里面是不是有什麽套要下给他？再仔细一理，他其实也有把柄在迪克手里，万一这人对着全世界宣扬他是男同怎麽办？
他之前很笃定迪克不会乱说，很大程度是因为他确信，他哥也觉得和他谈的这场恋爱非常绝望，都觉得是这辈子最屈辱的事：两人一致同意将黑历史封存于记忆深处。
可是现在他根本没法确定迪克到底怎麽想的！
这布偶猫已经丧心病狂到一定地步了！！！
“你要不要自己听听自己在说什麽话。”他看了迪克一眼，心里微微慌乱，更加小心且疏离地说：“你的意思我应该知道你为什麽亲他，你亲他，是因为我亲过你？”
说出来他都觉得荒谬！这什麽疯子逻辑！
迪克步步紧逼，依然盯着他，脸色越来越冷：“你只会用问题回答问题吗？别转移话题，你为什麽要亲我？”
杰森：“……”
这种不妙的质问唤醒了一些他不太好的记忆，曾几何时，塔利亚也问过他这种神经病问题，芭芭拉也问过几次，问完之后就没发生过一次好事。
他强笑着：“不是，哥，好端端的，你问这种问题干什麽？”
第142章
在杰森和迪克将气氛推到一个高潮之前，克拉克就已经萌生出一个很拱火的念头。
他扼腕叹息：这种场面哥谭领主居然不在。
好想知道提姆对此是什麽反应，但是他又找不到提姆在哪，他整个人就像分成了两半，一边盯着这边信息量巨大的现场，另一边努力搜索哥谭领主。
长久以来，小熊猫就像一滩滑不留手的液体，每每需要他干活的时候，都会迷之消失。
不对，克拉克突然反应过来。
大人，时代变了！
现在他的超级听力不再被屏蔽，现在是氪星人重新做主的时代！
克拉克立刻放开超级听力试图找到提姆。
克拉克先是将关键词设置成了【提姆·德雷克】
正在检索中……
一无所获，最高元首微微震撼，再一次意识到在如今的哥谭，小熊猫和伏地魔已经是一个地位。
更换关键词：【提姆·韦恩】
——您一共检索到0个词条。
克拉克不禁怀疑是不是他设置的检索系统出现了问题，没人不会在韦恩和0个词条搭配时不怀疑自己是不是系统bug了。
克拉克的超级听力检索系统还处于一种非常原始的阶段，就像是大学毕业写论文用的那种数据库，再贴金些，那就是一般大学的图书馆。
也就是说，出错或者检索失误都是常事，唯一能得到些许慰藉的就是，他这个系统不像大学毕业论文那个弱智查重系统那样昂贵。
没办法，毕竟在他之前的氪星人没有这些能力，全是他摸着石头过河搭起来的架构。
他继续更换检索词：【韦恩】
克拉克：“……”
这下他被吵到了，无数声音钻进他的耳朵，吵得他猝不及防，很快他意识到，之前那个关键词应该真的是被提姆ban掉了。
完全不理解提姆怎麽做到的！
但是韦恩这个关键词出来，一切都显得很不正常，他仔细拾捡了些散落在各处的窃窃私语。
【蝙蝠侠消失的原因是被最高元首囚禁了起来。】
【最高元首假扮克拉克肯特然后对着失忆的蝙蝠侠这样那样……】
【然后蝙蝠侠但他产生了依恋。】
【￥%火热的大棒！】
【最高元首黑化后%@妖棒，被韦￥%的火热妖棒扒拉扒拉扒拉……】
克拉克：“……”
你们他妈还是杀了我吧。
这一切一定是反抗军的阴谋，他面无表情地听着这些玩意，就连五十度灰在哥谭都显得像是摇摇车的车尾气啊。
几秒之后，最高元首决定听点别的洗洗脑子：他将注意力转移到阿卡姆之城上。
关键词：【阿卡姆之城。】
阿卡姆之城此刻人心惶惶，但不知道是谁先走漏了哥谭领主要过来肃清的消息，此刻整座废岛都一片愁云惨淡。
【怎麽办？我们会被搅成肉末涂墙。】
【快干！蠢猪们！快把所有的货物藏起来，准备好一会行贿用的钱，用你的脑子想一想，你觉得区区百箱够打动他吗！】
【别慌，哥们，我有办法让领主放过我们，你信我。】
这道格外自信的声音令他不禁侧目望去，接着他看见了蝙蝠领主在阿卡姆进行一些非典型美式居合斩。
他甚至懒得从公务车上下来，那辆本来就豪华得有点吓人的公务车，此刻一键变形成蝙蝠车，活像钢铁利维坦，毫不留情地进行着一些战术打击。
一发改造后单兵火箭筒咚咚两声，射出几颗16mm导弹横着巡逻哥谭上空一圈，恐吓之意拉满，再准确点轰在新阿卡姆之城的地标建筑上。
——导弹落下时并没有发出什麽爆炸的巨响。
就像这座城市统治者一贯无声的威慑力一样，爆炸的余波平静且悄然地推平着所有障碍。
那座未完成的哥特式大厦就像是被抽走了地基的积木玩具，缓缓坍塌。
整座阿卡姆之城陡然静默，一时间克拉克只能听到混凝土和钢筋轰塌的声音。
过了一会，康纳诧异地问：“你往导弹上装消音设备干什麽？”
“文明！康纳，最高元首创建文明城市最重要的一条就是没有噪音污染！”提姆非常恼怒地回答：“谁也不能夺走哥谭连续七年最佳文明城市的勋章，康纳！整整七年啊！”
康纳张了张嘴：“……”
克拉克：“……”
有没有一种可能，文明城市最重要的一条是文明呢？
那道格外自信的声音又响起来了，只不过这次多了一些孤注一掷的味道：【别慌哥们！稳住！我有办法！】
克拉克的好奇心就像是猫抓一样：你到底能有什麽办法！
提姆在轰完建筑物之后，就面无表情地从蝙蝠车上走了下来，他不像前任蝙蝠侠那样把车门放在车顶，进出都用超级炫酷但是反人类的姿势落地。
他只是打开车门，面无表情地走了下来。
满身的怨气比天还高。
克拉克从他身上，只能看到一种上班的纯粹恨意。
提姆步行走进阿卡姆之城的城门，天色渐黑，阴影不断蔓延，黄昏时的光线越来越弱，伴随着一些工厂机器运转时的窸窣摩擦，钟塔咚地一声，敲出整点的回响。
哥谭领主微微侧脸：“负责人是谁？”
路人吞了下口水：“没有，准确来说……”
“算了。”对方厌烦地打断了他的长篇大论：“这不重要。”
他抬起头，凝视着眼前的这座阿卡姆之城，微微调整了下站姿。
霎时间，无数热火力犹如潮水般向此处倾泻而去，
就那麽短短几秒，原来还算规整的哥特式旧城彻底变了模样，前方三分之一处的建筑物被抹干净了，整个过程依然安静得可怕，甚至不曾有人发出一声尖叫。
康纳：“卧槽。”
“你好歹也挑挑，万一有无辜的人呢？”康纳大脑空白了一瞬，他匪夷所思：“你就这麽打下去了？”
提姆不露声色道：“我似乎没允许过哥谭出现这玩意。”
康纳有点绝望地辩驳：“你不能这麽做！万一里面有受害者呢？万一里面有人不是自愿来到这里呢？”
“事实上，我可以。”提姆终于转过头，他倒是没无视康纳的辩驳，只是平淡道：“就像你父亲当时也没问是不是所有人都应该为小丑买单，你看，我们都在为小丑支付代价。”
与此同时，克拉克能听见那个自信的声音陡然紧张起来：【兄弟，稳住，我相信蝙蝠领主一定能欣赏这样的艺术！】
康纳自然也听得一清二楚，忍不住皱起眉，虽然他不赞同提姆所做的一切，但也不代表他会乐意听着哥谭这帮败类整活，他顿了下问提姆：“所以你的意思是，不管发生什麽情况，你都不会给予这里任何宽恕？”
“不错。”
当蝙蝠侠这家子人和你说歪理的时候，总是能显得如此无懈可击，在他们聊天的功夫，面前的建筑物终于彻底坍塌成齑粉，然后在康纳目瞪口呆的目光中，一座蝙蝠侠形状的大型建筑物缓缓展露真颜。
没错，是蝙蝠侠形状，而不是蝙蝠形状：甚至这座建筑物的外观极有辨识度，里面有一些独特的巧思可以让建筑物外观和前任蝙蝠侠区分开，威严宏伟。
建筑物的周围是美轮美奂的园林艺术，每一棵大型园艺树都被修剪成各式各样的人型和物品型号。
康纳从里面眼尖地辨识出达克赛德第三军团下面的几个集成体，还有一些阿卡姆疯人院里典型的病人：甚至还有个微型的小丑偷偷摆在了最前面。
不远处的花丛则是谜语人的奖杯形状，每一个奖杯都精心设计出不同的形状，可以对上蝙蝠领主这些年每一桩丰功伟绩，花体字优美地写着每件事的来龙去脉。
无数映射大小官员的树丛像同心圆般向外展开，再齐刷刷地对着中间鞠躬。
康纳震撼得话都说不通顺：“这他妈——这他妈是什麽玩意？那是蝙蝠侠吗？”
“不，是蝙蝠领主。”提姆立刻纠正康纳。
“我简直无法相信这帮哥谭人的愚蠢！这简直是在玷污艺术！”康纳气愤地飘了起来，深深呼了口气，因为荒谬而被气笑了，他同样听见了那道紧张的自信声音，不由地隔空说道：“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打动他吗？你们——”
“……”
“提姆。”康纳转过身，看向提姆：“你他妈在干什麽？”
提姆镇定地回望了过来，还把手揣进了蝙蝠披风。
“你能不能给我个解释，为什麽蝙蝠车熄火了？刚才你不是很厉害吗？一幅要推平阿卡姆之城的模样。”康纳用力捏住眉心。
“什麽阿卡姆之城？”提姆揣着手手，若无其事道：“这明明是蝙蝠侠之城。”
康纳顿时体会到了大脑被侮辱的感觉。
不是哥们，你真吃这一套啊！！！你就缺这麽一个法相天地吗？
世界果然是一个巨大的王总好！
上一秒，哥谭领主：我要推平整个阿卡姆之城，还哥谭一个公平正义。
下一秒，哥谭领主：我下海了，谢谢支持。
“退一万步来讲。”提姆说：“艺术作品是无价的，古代那些暴君建大教堂的时候造成了多少苦难，但是千年之后，我们管它叫做世界历史文化遗迹，康纳，我不想做一个破坏艺术的人，况且这玩意可是建在阿卡姆之城……蝙蝠之城上！你能明白这里的战略价值吗？”
“再退一万步讲，优秀的艺术作品总会领先时代，这就是为什麽伟大的艺术家总在死后出名，很高兴你也很喜欢艺术并且有不同见解，但是康纳！我不想成为未来被人们口诛笔伐不懂伟大艺术的俗人！”
“你别搞得像是我从来不认识你这个人！”康纳几乎要尖叫了：“你好好给我说话！我要你告诉我你心底最深层次的想法，不要和我演那些虚伪的东西，你就告诉我，你现在最想做的事是什麽？”
提姆小小的激灵了一下：“？”
康纳微微容色和缓，鼓励地注视着他：“说出来，不管你向我坦白什麽，我都不会生气。”
“好吧，有必要让议会重新立法了，以后这种东西只准我——”提姆停顿一下，勉为其难道：“只有我和最高元首能有。”
“此外还需要严格规制建筑物群和周边艺术的规格类型，我可以有五千个，但是达米安只能有一千个，当然这些只是我的初步想法，立法时我还会听听议员们的努力……”
“……”
提姆：“你干嘛这麽看我？你看着我的眼神好陌生，就像你不再爱我了一样。”
第143章
在暗处偷听一切的最高元首望着提姆的那个方向，陡然震怒了一秒。
——但看在提姆还知道给他也整一个的份上。
他也不是不可以可以高高拿起、轻轻放下。
算了算了，这些都不是重点。
克拉克从来没觉得自己这麽忙过，他一心三用，又要惦记着提姆那边整了什麽活，又要和蝙蝠侠一起偷窥这边杰森和迪克整了什麽活，而他自己还要注意蝙蝠侠又整了什麽说。
好忙，他真的好忙。
暗处的观众屏息凝神，甚至不敢喘一口大气，而在底下的两个当事人都萌发出一种淡淡的死意。
杰森的脑子不停回荡着迪克的质问声：“你只会用问题回答问题吗，回答我，你为什麽要亲我？”
杰森：“……”
还能为什麽，那会亲你一口好跑路啊！不然能为什麽啊！
不不不，肯定不是这样，上面那个理由他哥早八百年就知道了，他们连那种事情都做了，难道理乍得格雷森这样身经百战的人，就真的不知道他的心意吗！
杰森努力思考着，感觉自己的头很痛。
可是如果他知道，他为什麽又要明知故问呢？
这里面肯定有别的深意，那可是理乍得格雷森，既然他这样做，那就一定有他自己的道理。
所以迪克肯定要的不是这个答案，杰森的眼皮微微痉挛了一下，一种无力感油然而生：上次听见这种话时，他还是个青春期的小男孩。
如果换成别人……哪怕是换成星火，他肯定会认为对方是找他讨个字面意思的说法，最多再骂他两句给几个巴掌，声讨他辜负了自己。
可是，说这话人可是夜翼……他简直不敢细想，居然有一天能轮到理乍得格雷森声讨他是渣男，这之间的关系，就像鱼失去了自行车一样恐怖。
可是如果不是这个解释，他又能怎麽想呢？
总不可能真爱上了吧！
仅仅是想到这世界上可能存在这样一种可能，他就蓦地一阵毛骨悚然，脊背发凉。
杰森用袖子蹭了下额角，他已经分不清那究竟是他被震慑出来的冷汗，还是哥谭的细雨，而迪克的脑子里回荡着杰森的质问声：“好端端的，你问这种问题干什麽？”
迪克：“……”
他简直不敢想这个问题能怎麽回答。
不知道啊，除了用问题回答另一个问题，还能怎麽守住道德的高地啊，而且和杰森陶德互相攻讦这都是刻在DNA里的东西了，一不小心就动了！
而且这几乎是布鲁斯这些年冲他无理取闹的标准模版：蝙蝠侠总能让自己显得理直气壮。
听得多了，那就条件反射了。
事到如今，真去深究谁对谁错都没意义了，大家都有见不得人的事——就像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曾经向提姆表过白，而作出这种选择的原因，全是因为被杰森陶德气得两眼发晕。
更不要提那种像是人类噩梦之最的大三角了。
特别是现在杰森突然发癫，把自己掰弯了之后。
……老天爷，他这辈子再也不想听什麽“你是我最重要的人，但是你却这样对我”，“迪克！我和布鲁斯谈恋爱那会我已经和你分手了……”
打住，三角形是最不稳定的形状。
一时间，无数心理创伤甚嚣尘上，他现在就只想去靠在自己青梅的腿边大声解释这根本不是一回事，而且他们那会根本不算分手！
可惜芭芭拉的柔软怀抱远在另一个世界，现实里，他面前只剩下杰森这只比格在冲着他嗷嗷叫。
一阵剧烈的痛苦后，迪克不得不承认：他黔驴技穷了。
他只好再次援用了“以问题回答问题”的解决方式，强撑着自己的冷笑，讥诮地问：“你难道心里没数吗？”
杰森眼里多了几份绝望：难道我应该有数吗！
杰森顿了下，从迪克那双浅蓝的瞳孔，他看见了面色惨败的自己，而迪克的脸色和他一样惨白，如果现在旁边有一堵墙，他们两一定会双双扶上去。
杰森小心地抬起手，护在自己的胸前，脚尖微微转向侧面。
从心理学角度来看，这是一个极其不想继续现在的谈话，非常想离开的暗示。
“我提前说明，不是我非要自作多情，如果你对此有不同看法，我很高兴听见你的反驳。”杰森听得见自己的耳朵嗡嗡鸣叫着：“难道你爱上我了吗？所以要来和我追究那麽久远的玩笑——”
迪克：“……”
他努力控制着表情，但还是没忍住，扭曲了一瞬：“你——”
不不不，先等等！
说话之前先想想后果！三思而后行！
可是他的脑子就像被人拔了管一样，一片空白，怎麽都运转不动。
在迪克竭尽全力思考的过程中，杰森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在始终得不到回答后，他很无助得说：“哥，算我求你，你能不能说点什麽？”
他恳求道：“要不你骂我两句也行。”
迪克的后背粘着细密的冷汗，在哥谭这种湿漉漉的天气里，感官似乎都放大了无数倍。
在这种无助至极的境遇里，突然听见这麽一个台阶，他立刻顺着走了下去。
他急忙开口：“你想让我说什麽？”
这话听在杰森耳朵里，赫然又是一个反问句。
绝望似乎是一口大锅，他努力往上爬，可是总有人往锅里倒油，怎麽爬都爬不出去。
杰森努力回想着过去的所有，在他感觉迪克即将变脸时叫了出来：“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真的知道了！”
迪克微微睁大眼睛：太好了他知道了！
他急促地呼吸了下，竭尽全力地保持平静：“那你说说？”
“我能感觉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一个说法，我想来想去，一定只有那样一个原因了。”
杰森竭尽全力地诚恳道：“一定是我的屁股冒犯了你，请接受我最为真挚的歉意，行吗？”
克拉克：“……”
他僵硬地往左边转了转：“别担心，这可能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布鲁斯不得不往后靠了靠，心事重重地陷入了思考。
迪克：“……”
哥谭的雨还在下，风声刮来了奈何岛上独有的铁锈味，迪克忽然觉得眼前一阵眩晕。
杰森只感觉他哥的脸色更惨白了。
他也一样。
说这话的时候杰森只感觉到眼前一阵一阵的白光，但他拼命咬住口腔内壁，靠着疼痛迫使自己继续用于面对：“我们都是男人，撅一下怎麽了？”
“你有必要非要这样吗？”杰森绝望道：“我以为我们默认都不提这事，可是你非要——”
他没敢继续说了，因为迪克的状态实在太差了。
“而且不瞒你说，这事对我也一样非常创伤，不止是你，哥们，我真的懂你，真的，我真的懂——我真的懂这有多恶心，信我。”杰森努力地换了个方式安慰他，一边断断续续地做着徒劳努力：“没有人比我更懂。”
每说一句话，都像过去了一辈子。
迪克张了张嘴，却没能出声，声带似乎无法震动，只能苍白着脸，用力瞪着对面。
这个狗在叫什麽？他好想吐。
杰森等了几秒，没等到迪克任何表示，布偶猫只会用那张漂亮得过分的脸，死死地瞪着他。
杰森忍不住走了下神。
哥谭的雾气不住翻涌着，哪怕迪克那张脸近乎要失去表情管理，但是他依然好看得离谱，小雨打湿了他的发丝，再粘在脸侧，眼睛瞪得很大，在哥谭灰云深深的天空下，蓝得惊心动魄。
……可是这麽看他有什麽用！他又不是男同。
克拉克已经惊呆了，他松开手，这才发现他扶着的那截铁栏杆，不知不觉中已经被压成了闪亮的钻石，哪怕是阴天也熠熠生辉。
最高元首小心地怼了一下蝙蝠侠：“等等，他们是不是——”
布鲁斯：“别。”
在蝙蝠侠的注视下，他用两只手，小心翼翼地握成一个圈，然后又在蝙蝠侠的死亡注视下，不敢动了。
但是蝙蝠侠看起来太平静了，最高元首只能从他露出来的那个下巴看出这个亿万富翁只是略微多了点愁苦。
这样显得他很大惊小怪，一副乡巴佬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然而当事人们并没有拥有他们老父亲那种见过世面的镇定自若，杰森看得出来，他哥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他品尝着口腔内的血腥味，满眼都是金星。
他能感觉得到，迪克快要站不稳了，这种反应令他真的发自内心地慌张起来：老天爷，他到底干了什麽，他何德何能，能让他哥崩溃到这个地步！
“要不这样吧。”杰森抓住迪克的胳膊：“你先别急，我们想想办法！一定有什麽办法能两全其美！”
克拉克情不自禁地张了张嘴：他其实不是很敢往下听，但他又太好奇，杰森能有什麽办法。
迪克从牙缝里逼出声音：“闭嘴！我不想听！能有什麽办法！”
杰森：“……”
不知道啊！！！
他浑身都痒了起来，就仿佛身上有卢瑟在爬，杰森头一次感觉自己被逼迫到如此山穷水尽的地步。
狗急了还能跳墙呢！何况是他！
杰森伸手用力按住胃部，极力逼迫着自己挤出点动静：“我想到了！我真的想到了！”
迪克：“说！”
杰森不停地道歉：“我知道我的屁股冒犯了你，可是木已成舟，什麽都改变不了过去发生的事，哪怕我再想补偿你，也不可能穿越时光让这件事不存在，就算我们再打一架也不行。”
绝望和崩溃压抑不住地从心底泛上来，杰森用尽全身力气提高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气势喊道：“这样吧，有些古老的智慧会指引我们前进……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如果你实在想不通，我也不是不能撅一次你，让你的屁股也冒犯我一次，这样我俩就扯平了，行吗？”
说完这些，他捂住胃，一边努力站直，一边绝望地干呕，头一次明白胃为什麽能算情绪器官。
啊啊啊啊啊！
好残酷的世界。
他要窒息了，在他最深的噩梦里面，也不曾梦到过这麽可怕的事！
迪克：“……”
你他妈在说什麽啊！滚啊！！！
他发现自己似乎失去了身体控制力，无意识地晃了晃之后，他摇摇晃晃地半蹲在了地上，一只手用力捂住嘴，另一只手按住腹部，
这真的太可怕了，而杰森浑身僵硬，喃喃自语道：“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在做梦。”
杰森：“有没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我还死着，这其实是我的临终幻想——或者是临终关怀呢？”
杰森：“可是我觉得我的临终关怀不会是鬼故事。”
第144章
阿卡姆之城，康纳努力控制着面部肌肉，不让自己透露出丝毫异样。
可是他听到的真的太多了！
他简直不敢想提姆知道这些之后会怎麽样，以及他不明白，为什麽有人一家之中的关系能复杂到这个地步。
提姆还以为康纳还沉浸在他想搞个法相天地里的不敢置信中，他沉默了一会，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你的眼睛抽筋了吗？”
康纳：“……”
他咬着牙，努力挤出一句回应：“没有。”
提姆只觉得莫名其妙的，而康纳差点咬碎了后槽牙：再忍忍，再溺爱一次，不然到时候被抓着诉苦的倒霉蛋还是他。
而在另一边，杰森和迪克就像受了巨大创伤一样，两个人一个半弯着腰作势欲呕，另一个蹲在地上干咳。
杰森臂弯抱着他的头罩，反胃反到眼下甚至浮现起青黑，他那张脸向来英俊得过于锋锐，有着浓颜咄咄逼人的攻击性，眼下因为状态不佳，绝望之中，显示出一种无奈的颓唐。
而迪克满眼都是血丝，脸上毫无血色，嘴唇被他咬得很红，又因为干呕而显得多了水色，在他松掉力气后，又立刻显得苍白。
哪怕是一开始抱着拱火心态的克拉克，也不知不觉地沉默了。
何必呢！这又是何必呢！
太可怕了，真的好可怕的两个人。
如果换成别人，在这种房子着火的时候都会选择睡觉，然而蝙蝠侠从来没有教过他们什麽是逃避。
“我们总得解决这个问题。”杰森惨白着脸，尽力为自己鼓着气：“为此有时候我必须做一些的牺牲。”
说完，他深深地呼吸了一下，半蹲下身体，哆嗦着手，试图去掏迪克的腰带。
迪克：“……”
救命，这是在做梦吧。
他已经快要说不出话了，蜷缩着身体，眼前一阵一阵发黑，泪腺被刺激出了生理性泪水，而杰森的眼角也有点红，摸到腰带的瞬间，他听到了一声无法控制的，闷哼一样的哽咽，也不清楚是谁发出的。
迪克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疯狂地捍卫着自己的腰带：“我觉得……我也没有被你的屁股冒犯到。”
没冒犯到最好。
杰森扯了两下，在摸到什麽的时候，他立刻像是被火烧着一样，弹跳着缩回了手，极力拖延道：“但你要发誓，撅完这次，我们发誓再也不提这些过去——对着蝙蝠侠发誓！”
克拉克：“……”
这真的太难评了，这样庄严的发誓场合居然是为了这种事！
场面一度过于震撼，他走神了一瞬间，就情不自禁地对着身边的蝙蝠侠说出了心里话：“你的名字对他们来说是安全词吗？”
布鲁斯似乎被冒犯到了，他没说话，但他很不高兴。
善解人意并且很能读宿敌表情的最高元首立刻形容伟岸地挺起胸膛，友善地拍了拍宿敌的肩膀：“别这麽大惊小怪，有什麽大不了的。”
布鲁斯越想越觉得离谱，他也没忍住：“说得就像你很有经验一样。”
“如果只是名字被当成安全词的话。”克拉克心如止水：“那我的确挺有经验。”
布鲁斯：“？”
说起这个，克拉克也不禁露出了一丝愁苦：“你知道我以前把我的名字当做检索词吧，总之，如果有人朝超人呼救，我这边又条件允许，那我就会去搭把手。”
布鲁斯：“所以？”
克拉克忧郁道：“所以你不会想知道多少人把‘超人’当做安全词的，只能说人类的xp有的时候真的很怪，好在当我推行政策铺向整个星系之后，这种情况就好了很多。”
布鲁斯：“……”
蝙蝠侠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没法替人类反驳，因为人类的xp确实很怪。
而且他的确不能说超人大惊小怪，这种场景听着真的蛮可怕的。
迪克的大脑突然顿悟了。
如果只是再也不提，让秘密烂在肚子里的话，那他们完全可以达成共识。
那麽为什麽还非要撅一下呢？
他飞快爬起来：“我们现在也可以发誓，再也不提这些过去！对着蝙蝠侠发誓！首先我们发誓我们不会把我们之间的私情说出去！”
“我们之间没有私情！”杰森激烈地反驳完。
他也火速弹开：“你展开讲讲，我们要把哪些事烂在肚子里！”
迪克：“……”
他卡壳了：他悲哀地发现他希望隐瞒的秘密，比杰森以为的要多得多。
比如他需要隐瞒他和提姆之间的关系，还有回到原来世界后，再偷偷掐死提姆想搞三人行的念头。
他只好先勉强道“首先我们约好再也不提最开始的那个吻，以及不提我们曾经谈过的那段恋爱，你也不能再提我和哥谭领主亲了一次的事情。”
杰森恍若初醒：“谢谢你，所以是为什麽？”
迪克：怎麽会有人这麽没完没了！
迪克瞪着杰森，嗓音依然残存着虚弱，他着重咬了下恋爱这个词：“大概是因为我们之间的恋爱冲昏了我的头脑，因为我太爱你了所以我嫉妒他，或者我也爱上他了所以抢先下手，你喜欢哪个解释？”
杰森：“……”
啊啊啊啊啊，好恐怖！住嘴啊！
迪克也被恶心住了，脸色一阵一阵发青。
他顿了顿，又貌似忍着点什麽一样，气势汹汹地问：“在你看来，难道我就是这样的人吗？这麽多年来，从你12岁到韦恩庄园后，你就从来不曾对我改观吗？”
……
换个人他可能真的会这麽想，可这个人是夜翼。
杰森登时被唬得悄悄缩了缩，再小心翼翼地摇了摇头，干笑道：“怎麽会呢？”
迪克：拿捏。
他又飞快地补充：“还有我们在阿卡姆撅过一次的事，也要保密。”
布鲁斯依然没做表示，但是克拉克看得出来，蝙蝠侠在这麽久之后终于被震慑住了。
布鲁斯忽然意识到，在他不在哥谭的时候估计是发生了一些大师，毕竟他怎麽都想不到阿卡姆的用途还能从这方面开发。
一阵焦虑陡然漫上心头，伴随着他不太愿意承认的想家。
杰森：“——对着蝙蝠侠发誓。”
迪克：“——对着蝙蝠侠发誓。”
迪克又斟酌着说：“其次……”
杰森忽然若有所觉起来：“其次？我们之间还有什麽值得要对蝙蝠侠发誓的？”
迪克陷入了沉默，大脑CPU过热般猛猛旋转。
这时候布鲁斯终于看不下去了，他意识到再放任这种局面发展，最后很可能演变到他也承受不住的地步：不是他对杰森有什麽冒犯的意思，但是他确认迪克在这些事总能整出花活。
克拉克本能地拱了下火，他揶揄道：“有些事情不是你看不见就不会发生。”
他想了想，做了个比喻：“你这样，就像一些动作片里总是熟睡的丈夫一样，我从来不知道你什麽时候也会选择逃避了。”
蝙蝠侠沉声道：“那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
蝙蝠侠面无表情地从战术带里翻出来一枚小型的微型炸弹，随手对着五百米开外的一处老剧院径自发射了出去。
轰隆！
迪克和杰森齐刷刷地往两边一跳，避嫌似的拉开了距离，两个人甚至都没有将注意力投向被炸的地方，而是近乎同步似的环视四周。
在发现没人之后，他们又齐刷刷地松了口气，在一阵剧烈的尴尬之后，再异口同声地开口。
“去看看？”
“去看看？”
气氛变得更尴尬了：“……”
接下来一路上他俩都闷不做声地赶路，彼此身上泛着种浓浓的死意，好在有事做总比没事做强，当迪克和杰森各自挑了一只顺眼的滴水兽蹲踞上去。
当他们心不在焉地往下看的时，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吃了一惊。
下面居然还挺热火朝天的。
几个打扮得非常恐怖的蒙面男人守在各处入口，端着枪走来走去，而里面是一个看上去被改造过的实验室，进行着一些虽然不知道是在干什麽，不够一看就很不妙的实验，同时还伴随着窃窃私语：“哥谭领主……清洗……”
克拉克无法理解：“你是怎麽知道这地方有问题的？”
我当然不知道，布鲁斯不动声色地想，但那个地方可是剧院，哥谭剧院的翻新率比阿卡姆疯人院的翻台率还高。
但他只是维持了自己高深莫测的形象。
听见哥谭领主这个关键词，杰森和迪克的好奇心都被勾了起来，杰森冲着迪克打了个手势：“谁先上？”
迪克也打手势：“你先？我去收集情报？”
这倒是不错，没人喜欢陷在计算机前面，杰森比划了个ok的手势。
于是迪克悄咪咪地勾着屋檐下方的微小不规则砖瓦向前，而杰森瞅了他一会，脸上多了许多不理解，两个人的眼神对视在一起，顷刻间交换了无数信息。
【你他妈在干什麽？】
【盯梢？你不懂什麽是盯梢？？】
【我当然知道什麽是盯梢！我只想知道，你他妈在干什麽！】
【收集情报！】
杰森探头探脑地瞅着迪克在前面用各种人类难以做出的姿势滑来滑去，决定放弃去理解他哥，他从高处一跃而下，伴随着凛冽风声，碎玻璃如同雨点一样四处散落。
“谁！”
蒙面人纷纷端起枪，但不等他们扣下扳机，几声沉闷的砰砰声一闪而过，所有人都倒了下去。
“你可以出来了！”杰森压低声音，而迪克一脸空白的跳下来，用力地用两只手的指骨抵住太阳xue，整个人几乎成了一张meme图。
他压低着声音吼道：“你都做了什麽！”
杰森缓缓打出一个问号：“我射了他们？”
“你怎麽能用枪射他们！”
“好吧，可是我为什麽不能用枪射他们！”
“愚蠢！你甚至是跳下踹玻璃进来的，你是青春期小男孩吗？卖弄给谁看？”
“哇哦！理乍得格雷森说我卖弄——是谁下个楼梯都要空中向后转体四周半来着？我失忆了，但我在猜猜谁是卖弄鬼里获得了第一名的好成绩！”
“难道你就足够自信，就觉得自己不需要做更多保险措施了吗？”
在旁观者视角里面，他们俩就像两个发条坏掉的复读机，哪怕是在用气音对吼，到最后单纯就是话赶话不过脑子。
而两人都没提供太多论据，纯粹是为了吵架而吵架。
而两个人都觉得对方的逻辑狗屁不通，简直不可理喻。
他们的吵架越来越激烈，如果不是考虑到地点不对，他们几乎都要打起来了，这种紧张的氛围让克拉克在几百米外都感觉皮肤刺痛。
有那麽一个躺在地上的人，似乎若有所感，从昏迷中苏醒过来，用力蹬了蹬腿，手臂也微微动了一下，嘴里同时发出痛嚎：“我中枪了！我——”
迪克整个人悚然惊跳起来，想也不想地拔出枪，接连扣动扳机：“举起你的手！”
砰！
砰砰！
砰砰砰！！！咔——
一连串枪声在空旷的实验室陡然响起，格外清晰。
枪声过后，只剩下死寂，还有面面相觑的尴尬。
在一阵剧烈的尴尬后，杰森不禁开口：“如果你是这个意思，那我确实做的不够，我向你道歉，格雷森警官。”
迪克：“……”
杰森满脸不可思议：“但你没告诉我，你的意思是要清空弹夹——恕我直言，我们通常不这麽保险，一是没必要，二还是没必要。”
迪克：“……”
杰森声音再次大了起来，他振振有词道：“请你收起你的优越感，警官！你知道现在的军火有多他妈贵吗，嘿，别让我再看见你浪费子弹，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们那样！能够拿着纳税人的钱清空弹夹！！”
第145章
克拉克怀疑这两个人今天会整出什麽大活，他简直不敢看布鲁斯的脸色了，不过很快他意识到布鲁斯看上去依然风平浪静，甚至还有种堪称诡异的安心。
虽然他也不知道这人到底在安心什麽。
不过克拉克放弃去探究了，他总感觉这里面有很多不可名状的地方，继续探究下去会发生可怕的事。
而迪克合法地清空弹夹之后，就像彻底放弃了什麽，接着他发现刚刚被他打过一遍的人又微微蹬了蹬腿。
迪克：“？”
他第一反应是又想再补上几枪，第二反应是这帮人又有问题。
有些抱怨真的已经是积怨已久，迪克：“看来不管是哪个哥谭，人总是死不掉。”
四周的实验器具愈发可疑起来，适才被杰森点起来的火气并没有半点消散的迹象，他干脆踹了一脚那个还蹬腿的家夥：“你们是这里的实验体？”
被他选中的倒霉蛋翻着白眼，不停地抽搐着，像过了电一样，迪克只好低下身去检查他的皮肤，他打开电棍，挨个电了一遍——哥谭最典型死不掉的反派之一是那个什麽周日会复活的僵尸。
暗处围观的克拉克都看呆了。
这里存在一个超人独有的误区，虽然大家都知道夜翼打人很重，但都知道他不是温柔的那款，当然如果非要把被打断腿之前那两句友善的提问当成温柔的表现……
哪怕是布鲁德海文的反派，也不至于这麽M.
可超人是为数不多保留滤镜的人，以至于他看着迪克蹲在那里用各种手段反复测试，不禁打了个寒颤。
虽然对他没什麽用，但看着都感觉牙酸。
中间还有个人试图反抗了下，但是被迪克一拳打晕在地上，等他给每个人都抽了管血，才觉得周围有点安静得过分。
一抬头，杰森抱住双臂，靠着墙闲闲地站在那里，非常微妙地瞅着他。
迪克立刻条件反射般防备道：“干嘛？”
杰森闻言便挑了下眉，语气半真半假的：“看你长得好看？”
迪克：“……”
迪克缓缓打出了一个问号：你他妈是狗吗？
杰森说完也意识到了什麽，倏地闭上了嘴，像是痛改前非了似的过来搭了把手，又打量着迪克在那堆实验器具附近忙上忙下，像是没事找事一样：“在干嘛？”
“……”迪克其实很不想搭理人，然而看在姑且处于合作状态的份上，不过还是没多少好气：“亲爱的，连血检都看不出来，你这些年可以说白活了。”
杰森面不改色道：“亲爱的，我这些年本来就没活——理解一下，我现在对这些玩意没那麽熟手。”
迪克：“……”
他放弃和这人对着贫嘴下去，专心致志地搞他的血检，搞着搞着他突然顿住了，皱着眉头，一副苦苦思索的模样。
杰森：“怎麽了？”
“有什麽地方不对劲。”迪克费解道：“无论我怎麽检查，他们的物种最终都百分百落在人类上，没有异常基因、没有异常血液成分、我甚至找不出他们亚健康的迹象，各种层面他们都健康得像一头猪……”
杰森：“这也太奇怪了。”
“没错，唯一的问题就是他们血液里麻醉剂含量超标。”迪克又确认了一遍数据，问号都要堆积成山：“可这都不是他们能被子弹击中还能活蹦乱跳的理由。”
“嗯。”杰森停顿了两秒，配合道：“那怎麽办？”
迪克刚想张嘴，又闭上了，他狐疑地望着杰森，而被他盯着的人满脸严肃，一副超配合的表现。
在他的注视下，甚至还去实验器材那边摸了摸。
没问题，很听话，也没整活……
可是这就显得更不正常了。
迪克用两根指头拎着试管又晃了晃，绕到杰森边上，俯身将试管归位：“你觉得……”
杰森：“什麽？”
话音未落，迪克毫无征兆地探手过去，一把从他身上的战术带里拔出枪，单手卸开保险。
在这种极近的距离下，他把枪口对准对方的胸膛，用力扣动扳机！
克拉克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不是你们？他几乎没有经过半点思考就要闪过去。
子弹早已射出枪膛。
——砰砰！砰！
三声几乎重合在一起的枪声过后，一时间鸦雀无声。
“……”
“嘶——”杰森丢掉他刚才随手抓过来的挡板，打破了沉默，很夸张地擦了擦额头，又用脚尖将挡板翻了个面，挡住了完好无损的那一面：“我究竟干了什麽能让你如此痛下毒手，就算你想让我保守秘密也不用……”
迪克咬着后槽牙怒瞪着他：“你用的麻醉弹。”
“……”
迪克简直匪夷所思：“什麽时候你——”
杰森用力闭着嘴，但是整个人都有点微微的抖。
迪克面无表情闭上嘴，几秒后，他冷冷地骂道：“你故意的。”
杰森微微一顿，没忍住，漏出一声短促的低笑。
“我没想到你那麽正经的去探索他们是不是人类，不好意思，因为实在太幽默了，所以我想多看一会。”杰森侧着头一本正经地冲着他眨了下左眼。
“但是如果我用的不是麻醉弹，之后你到底还怎麽面对你最爱的蝙蝠侠？”
他懒懒地开口：“看在我拯救了你的灵魂的份上，偶尔溺爱我一次也不会死，你说呢，亲爱的？”
溺爱是不可能溺爱的，不打起来就不错了，克拉克胆战心惊的瞧着迪克连续做了几次深呼吸，敬畏的视线不自觉地就落在了布鲁斯身上。
能把这两只猫合笼——真是深不可测！
在此之后下面两个人便再没说过话，准确来说，是迪克单方面拒绝再和杰森沟通。
他满脸都挂着“不认识”“不熟”“你他妈下地狱”吧几个词，在前面猛走，头都不回一下。
而杰森则是带着被彻底娱乐到了的表情坠在后面。
“生气了吗？”
“生气了吗？”
“生气了吗？”
迪克：“……”
狭窄的走廊里堆积着杂物，带着彻头彻尾哥谭老建筑的风格，中间时不时有一些岔路通向别的地方，在迪克最烦的那一刻，岔路出突然拐出来一个戴着头罩的守卫：“你们是谁？出示——”他剩下的话像是被掐灭在了喉咙里，一双眼睛睁得很大。
他一巴掌拍响了警报：“克隆的理乍得格雷森？我发财了！”
“……”
场面变得尴尬了起来。
杰森强忍着笑意，他咳嗽了一声：“好兄弟，你最近在哪里发财？有财大家一起发……”
咚！
迪克一伸手卡住了来人的脖子，猛地将他砸进了墙里，头骨与混凝土撞在一起的响声，简直能把人的天灵盖掀开，速度快到杰森伸手都没能阻止，只好惋惜地看着人晕了过去。
——之前那个把布偶猫同时卖给这个世界的超人和达米安的主意，还一直没实现。
警报拍下后整个建筑物都在红光中一闪一闪，伴随着尖锐的警铃鸣叫，很快两人就发现了有什麽地方不太对劲。
看在哥谭的人均武器持有浓度，按理说这种情况敌人会蜂拥而至，再不济也会采取一些打击措施，然而走廊尽头就像死了一样。寂静无声，没有丝毫动静。
但是墙壁却在不断变窄，杰森顺着四周摸了摸，眼尖地发现了一处暗门，揭开后是一个密室，联通着一条密道，地上的砖块似乎有着不同的标识。
杰森好奇道：“这什麽，惊声尖叫拍摄现场，我们要一起被关进去接受考验，展开荣誉的自相残杀……”
他最近上网冲浪的成果也恰当地冒了出来：“又或者说是room9？”
“不。”迪克说：“这看起来更像是双人成行，一款……”
短暂一停后，杰森和迪克同时开口。
“双人成行是什麽？”
“Room 9是什麽？”
“……”
——一款快要离婚的夫妻被缩小进女儿的游戏关卡，再携手恢复感情闯关的故事。
——不做·爱就出不去的房间。
两个人又异口同声：“没什麽！”
布鲁斯暗暗决定决定，他之后要去查查这两个玩意都是什麽。
只有克拉克对此有自己的看法，他简直要惊呆了：“等等，你们就没人觉得有什麽地方不对吗？”
布鲁斯困惑地转过脸：“？”哪里不对？
“这只是一个老剧院。”克拉克捂住脑门，有种大脑被人踩了的无力感：“为什麽你们看上去对密室和密道习以为常，就像吃了一个便利店买来的面包一样。”
克拉克觉得这帮人简直不可理喻：“为什麽你们都不惊讶？就像这是什麽稀松平常的事一样？”
你们哥谭是什麽烂游戏设计师做的地图吗？
第146章
玩笑话归玩笑话，很快迪克和杰森两个人都严肃了起来。
密道里面机关重重，仅凭借肉眼粗略望去，每个拐角和信道就都布置着50cm全自动机枪。
迪克从身上摸出红外线探查仪，打开之后视野顿时变化：每支可以自动旋转角度的机枪都被照出了一个危险域不停旋转着，能过人的地方还穿插着不少感应式激光。
可想而知，只要踏错一步，不是被打成筛子，就是被交互的激光切成碎块。
杰森又目测了下走廊的距离，忽然开口问道：“你有没有觉得走廊比我们刚进来的时候窄了？”
迪克的脸色立刻冷峻起来，他略一测量后说道：“我们还剩不到二十分钟。”
这下真成闯关游戏了！
他们俩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冲着对方点了下头，非常默契，有些话不用必须说出口：“分工合作。”
默契的小狗在此时终于跑了起来。
克拉克：“……”
不知道为什麽，他突然很是欣慰。
接着迪克和杰森齐刷刷地一转身，肩并肩地朝着回头路走去，当他们并肩走在一起时，原本就不算宽敞的走廊立刻变得拥挤了不少。
杰森：“？”
迪克：“？”
克拉克：“？？？”
杰森停住脚步，脸上挂着笑，同时写着诧异：“你为什麽跟着我过来了？”
迪克也微微睁大眼睛：“你怎麽？”
两个人假笑着注视着彼此，塑料感十足的氛围尴尬地在空中游动。
他们心里都想着同一件事：谁爱往前谁往前。
反正我不去。
——搞清楚，前面一看就很危险的样子。
而且万一身边这个拖后腿的没及时关掉机关怎麽办，那不就被墙壁挤成饼饼了？
“这话应该我来问。”迪克说，并试图不动声色地挤开旁边的双开门好往前更蹭一点：“你为什麽跟着我过来了？合理的行动应该是一个人向前勇闯，另一个人去关掉机关。”
“没错。”杰森也往前蹭了蹭，试图把迪克别回去。
迪克：“所以我——”
杰森立刻抬手指向身后花里胡哨的障碍：“下个楼梯都要空中转体的夜翼，让可怜的红头罩去里面折叠自己做艺术体操——你不觉得听起来不太对劲吗？”
杰森抢先说出：“所以我应该是去关掉机关的那一个！”
“不不不。”迪克立刻推脱道：“还是我来，考虑到你在棺材里几乎睡过了整个互联网时代的发展，这种偏向技术层面的活还是我来比较好。”
杰森抱着头罩，刻意加重了语气：“放心，我已经补上了，在我们见面前我一直在用小程序攻击达米安的终端。”
超人：他们似乎在说什麽有悖道德关键的事，比如说侵犯隐私。
但是在场的几只蝙蝠没有一只觉得哪里不对。
杰森兴致勃勃地掏出终端展示了下：“……好去看看他到底在外面被哪条野狗迷住了，你看，我已经和那个陌生人互相加了联系方式并打了招呼，不过抓取到他们之间的聊天记录还没来得及看。”
克拉克活像被噎住了一样：所以刚才你躲在棺材里，就是为了干这个！
他本以为迪克会和他一样对此发表谴责。
而迪克立刻把脖子伸了过去：“看看。”
多稀罕，在这种地方他们两个人总能达成一致，克拉克眼神都有点死了。
哪怕看上去是两个酷哥，夜翼和红头罩蹲在墙角在一起交头接耳的模样，也没比家庭喜剧的场面好多少。
……
五分钟就这麽过去了。
一直到墙壁碰到两个人的肩膀时，他们才如梦初醒地从聊天记录里拔出脑袋。
杰森和迪克：怎麽办，意犹未尽。
“ 不。”杰森瞥见迪克的眼神，立刻就明白了他哥想说什麽，截断他哥的话头：“现在我真的去不了，一是时间的确不够了，二是我没那麽灵巧——亲爱的，你也不想看我在你眼前再死一次吧。”
迪克愤愤不平地闭上嘴。
再联想起杰森若无其事掏出聊天记录的样子，他顿觉自己陷入了一个阴谋。
早就知道这人不会这麽好心地分享！迪克扼腕叹息。
但是上次在泰坦塔外面欣赏了杰森努力攻破防御系统的努力，只是想起当时他的表现，迪克就有点难绷。
他隐隐约约感觉到牙疼：真的没事吗？
“要不我们时刻保持联系。”杰森戴上头罩，极力说服道，他摘下一侧的耳麦，很自来熟地塞进迪克的耳朵：“就算你不相信我，你也可以相信自己的能力，有问题我随时向你求助。”
迪克捂着腮帮，在不得已的情况下，勉强同意了。
目送着夜翼悲壮离去的身影，杰森站在原地停了一会，迪克等半天不见动静后忍不住出声抗议：“该死的，你为什麽还站在原地……”
杰森：“别急，马上。”
说完，他忽然一弯腰，摘走了之前被他们打晕的那个倒霉蛋的头罩。
——然后淡定地然后套在了自己的头罩外面。
爽了。
迪克：“……”
神经病。
迪克：“你有病吗？头罩之后是更美的头罩，而你甚至在头罩下面还带了一层面具！”
而杰森对此有不同看法，但他也无法说服夜翼不要让自己的脸裸奔，他总在思考，那张多米诺面具对隐藏身份的作用究竟有多大？
他一边思考着这样一些有的没的，一边很自如地往后撤退，但是这座建筑物下面的隧道似乎完全重组过一遍，一路上尽是些没见过的风景。
带着两层头罩确实闷了点。
他提起拳头，飞速揍晕了两个自己送到面前的蒙面人，在他去追第三个人时，密道再次活动，将他们分开到了不同的地方。
而警报声彻底响彻地底：“警报！警报！蝙蝠警报！”
这玩意似乎和之前那个不是一个级别，迪克被突然难度上升的机关搞得一阵手忙脚乱：“你到底捅了什麽篓子！”
“我在努力！”杰森自知理亏，小声嘀咕着：“这种时候我真想念爱丽丝，要是那个好姑娘在，我们何至于此？”
迪克一阵伤感：“没错，我也好想念她，但是一年前她已经永远沉睡在了哥谭湾的海底。”
杰森愣了一下：“啊？噢……好吧。”
这种突然伤感的气氛感染到了克拉克，他一边表示悼念，一边缓缓打出一个问号：“噢……我很抱歉听到这个消息，不过爱丽丝是谁？为什麽我从来没听过？”
布鲁斯镇定回答：“我的一辆蝙蝠车。”
克拉克：“……哦！”
再往前走就像来到了巢xue，杰森越看这个风格越眼熟：“这地方看起来很像猫头鹰法庭的鸟巢。”
“不应该。”迪克惊险地在两道交叉切割的激光中做了个侧手翻，同时回答：“猫头鹰法庭现在可是官方机构，它们取代了原本的哥谭上诉法庭，他们没必要闹出这些动静。”
“官方机构。”杰森抖了一下，然后重复道：“猫头鹰法庭。”
迪克也抖了一下：“昂。”
布鲁斯：“……”
蝙蝠侠沉着脸：孩子们这并不好笑。
不管这个世界的现实究竟地狱到什麽程度，身在其中就只能硬着头皮面对，手表上的时钟已经运转到六点十五分，哪怕迪克并没有冲他抱怨情况危急，杰森也难免心焦了起来。
幸运的是，在把这地方和猫头鹰法庭关联到一起之后，迷宫顿时不再成了难题，杰森依照记忆里模糊不清的印象，略有些艰难地找到了机房。
机房的体积非常大，甚至有种《超体》电影女主角最后化身成超级计算机的那种调调，随手戳一下甚至有种诡异的牛顿流体触感。
神奇的是，在这种地方，依然在门口分布着一些格子间，每个工位都有一个眼眶青黑，看上去随时要昏过去的程序员，机房旁边似乎是一排宿舍，上面还标着房间号。
他站在那里观察的功夫，格子间就陆续站起来了两个人，分别报了两个bug：“程序跑不动了！”
门口的人也站起来，冲去宿舍敲了敲门，薅了两个没睡醒的家夥出来：“最近报错也太多了！你们挑个时间，今晚我们re一下代码，下班后找个时间好好碰一碰！”
杰森：“……”
时代似乎变了，又好像什麽都没变。
这种下班还需要碰一碰的东西到底意义何在？
他只好沉默着绕开了这群不被劳动法和最低工资法案保护的倒霉蛋，走到了机房最里面，一般服务器都设在这种地方，然后有条不紊地操作了起来：“你那里还好吗？我找到关警报的总控了，你还能再坚持几分钟吗？”
另一边的迪克深呼吸了一口，努力克制住自己的喘气，从他的声音里丝毫听不出他现在有多狼狈。
“当然，别说是几分钟，一小时都没问题。”
克拉克：“……”
嘴这麽硬对你有什麽好处吗？
杰森则处理得非常有条理，一副专业至极的模样：开机、启动、窃取管理员权限，请输入密码——
程序输入：请切换氪星语输入键盘！
本产品为莱克斯集团研发出的最新款X78DAN款智能计算机，为了安全起见，进入管理员权限后一切操作将由一种古老的失落语言完成，如果您有疑问，请致电莱克斯集团后勤保障部门！
杰森：“……”他深深地沉默了。
迪克听着这点动静也恍惚了一下，脚底差点一滑：在这个世界里，超人最好的朋友不再是他，而是大慈善家莱克斯卢瑟。
多麽畸形的友谊啊！把氪星语学成母语能使你们的友谊坚不可摧吗？
杰森很是艰难道：“你怎麽看？你会用氪星语编程吗？”
“……”迪克更加艰难道：“我确实没学到这些细枝末节。”
两个人都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
这给他们干哪来了，这里还是哥谭吗？
第147章
可能是杰森内心的荒谬过于庞大，把代码乱套的艾缪都吵醒了，它刚爬出来就被顶了一下。
杰森已经达到了病急乱投医的地步：“你有办法吗？”
艾缪：“嗯？”
“等等。”它突然支棱了起来：“有有有！起源墙上还挂着一个至尊小超人，等等我，马上回来！”
杰森如蒙大赦般冲着迪克说：“我想到了！我会！我能搞定！”
话音刚落，艾缪：“遗憾归来，呃，至尊小超人也没读过书，所以他也不会氪星语。”
杰森：“……”
受不了了，到底氪星语是谁在学啊？
但是他海口都已经夸出去了，迪克那边又在狂催，他只好硬着头皮，根据记忆里“朋友”的氪星拼法输入了进去。
开机成功。
杰森用力捏了下鼻梁，并不是很愿意承认自己能想到卢瑟的思考回路，开机就好，能开机就是好事，这姑且也算是进展，但是再往里面他就真看不懂了。
迪克：“如果你实在不懂，就直接用管理员权限强行切断所有程序——这很难吗？”
岸上指挥当然不难！有本事你过来试试！
布鲁斯脸色愈发不好：“记得提醒我，之后让阿福给迪克和杰森重修氪星语的教程。”
克拉克没敢吱声，其实他也不会用氪星语编程。
“……”还是别说为好，要是他这个氪星人也被抓去重修氪星语，脸都要丢尽了。
他努力把翘起来的嘴角压下去，再小声地问布鲁斯：“迪克那边最多还能撑三分钟，你要不要下去帮忙？”
不等布鲁斯做出决定，新的危机在此出现，一直在机房走来走去的监工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冲着杰森大喊：“你不过来上班，在那里捣鼓他妈什麽？”
克拉克一把拽住布鲁斯的披风：“走走走——”
迪克：“怎麽样了？”
布鲁斯：“再等等。”
杰森：“计算机卡住了！”
迪克和布鲁斯和杰森的声音几乎是同时出现。
接着克拉克就瞅着杰森突然一改之前的沉默与凝滞，陡然行动起来。
他左手在键盘上猛敲了两下，截图了整张桌面，然后右手抓住鼠标，手速大爆，眨眼功夫就把所有桌面图标塞进了回收站，一键清空回收站。
随后他又按了两下键盘，将刚刚的截图，设置成了桌面背景和屏保背景。
监工急促的步伐声越来越近：“你他妈在干什麽？出示你的工牌，今天的积分归零！”
杰森头也不抬，又迅速地往密码栏里乱输了几次，导致账户自动锁死，赶在监工拐进来的最后一瞬，他弯腰捞起桌子上的头罩，扣在了自己的头罩外面。
迪克：“你到底好了没有！”
“长官！它卡住了！”杰森大声汇报道，他俯下身体不停地用鼠标双击着刚才的截图：“我得到上面安排过来提高警报级别，你知道的，一个不知道哪来的夜翼模仿者在基地里横冲直撞——可是我只是解了锁，计算机就卡住了！”
为表真诚，他又猛猛双击了几次：“你看。”
克拉克：“……”
这也太鬼才了。
而布鲁斯的脸顿时黑了不少，他回想起以前蝙蝠计算机的意外故障——这麽多年了！他就说，世界上没有一到哥谭中学期末考试蝙蝠计算机就卡住的道理！
他会想着曾经杰森老神在在、信誓旦旦地冲他解释：“一个神秘的电子幽灵一直徘徊在韦恩庄园。”
原来那个神秘的电子幽灵真的一直徘徊在韦恩庄园！
“不可能啊。”监工也愣住了，拿过鼠标点了点：“真卡住了！可这种事从来没发生过。”
“我也不懂怎麽回事。”杰森点点头：“那现在怎麽办？”
监工愁眉苦脸地回答：“我也完全没有头绪，大家一起头脑风暴下吧。”
工位离这里最近的那个倒霉蛋立刻被招了进来。
不愧是专业的，在猛猛排查一堆bug之后，冷汗都从他背后渗了出来：“怎麽办，我也不会。”
杰森在一旁恰到好处地提出建议：“要不我们关机重启下吧！毕竟这可是服务器啊，一刻都不能停！”
三票表决同意，一致通过。
监工从兜里掏出工牌，往感应区上贴了下，几声哔哔叫过去，再加上一阵红光闪烁，服务器终于被关停了。
杰森摁住耳麦：“好了没？”
迪克：“嗯哼。”
监工还以为是在和他说话，立刻恼火地抬起头：“这不是还没开机呢，我怎麽知道好了没——哦哦哦红头罩！”
杰森往头罩下颌处敲了下，摘掉了最外面套的那个，露出了里面红色的那只。
他微微歪了下头，压低声音露齿一笑：“嗨，宝贝，我们这是第一次见？”
监工惊恐地缩住了下巴，牙齿上下打架：“……不不不不不是。”
这还挺意外的，杰森想。
监工绝望道：“我的腿就是你打断的，所以我转到后勤部门了。”
“真不好意思。”杰森抱歉地说，一边抽空给第三个已经快要吓晕的倒霉蛋射了一枪，再摘掉了红色的那个头罩，冲着监工露齿一笑：“这次我换条腿打，你买保险了吗？”
监工：“……”
“我白天那份工有最低工资的医保——但还是求你别打！”监工喊道：“我可是哥谭领主的人！不是什麽任何时候消失都没人过问的底层老鼠！”
克拉克和迪克听到这话的反应非常一致，但又透着微妙的不同。
迪克：“真的？”
克拉克：“这不可能！”
杰森也意外地挑起了眉，他用指尖喀拉拨了下保险，玩笑似的问：“讲讲？”
此时监工已经快要被压力顶得快要晕过去：“是这样的，如果不是迫不得已，谁有愿意来干这些事呢，实在是活不下去了。”
他诉说起自己的悲惨遭遇：“我大学毕业后实在找不到工作，韦恩集团那种地方我根本进不去，但是现在哪有什麽工作岗位，就连打手这个岗位全世界都只有哥谭在招，但是哥谭人离开哥谭之后找不到工作，这是一种不可说的地域歧视——你懂的吧。”
杰森露出“我他妈可太懂了”的表情，连连点头。
“所以我连续考了三年刺客联盟都没能上岸。”监工说：“就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发现IRS招临时工，幸运的是，这次我成功了。”
杰森重复：“临时工。”
“临时工怎麽就不算人了！”监工怒了一下，又突然意识到自己是在跟谁说话，又火速老实：“但我上岸以后发现，岸上的工资根本没有大家说得那样低。”
克拉克暗暗生气：“我就知道！哥谭每年要走的财政预算是整个扇区最高的……”
监工：“而是根本没有。”
克拉克：“呃？嗯？嗯嗯？”
杰森也开始觉得这个哥谭的生态太惨了，要知道给小丑干活都能拿个三瓜俩枣的，他情不自禁地建议道：“要不你再去读个学位，出来再看看？”
监工惨笑一声：“我已经博士毕业了。”
一定是专业选的不好，杰森满脸都写着这句话。
监工：“化学博士。”
杰森：果然。
读个什麽不好，非要读在哥谭最不值钱的化学学位，也不看看在哥谭，化学博士这个赛道都卷成什麽样了。
监工：“总之这里面有个恶性循环，你知道哥谭已经很久都收不上税了吗？每个环节涉及的部门都有自己的开支，所以哥谭整体的财政收税已经赤字了好几年，这些年我一分钱工资都没得到过。”
说到这里，怨气已经压倒了恐惧：“顺便一提，因为税收严重不足，所以我们的公共设施已经很多年没维修过了，飞梭工程部门已经荒废了整整六年，如果我是你，就绝对不会搭乘那玩意，哥谭领主……”
“好了。”杰森一拳砸在了他的脸上：“这个话题就不用继续了。”
迪克在耳麦的另外一边挑起眉，调侃了一句：“怎麽不让他继续说了？这麽护着他？”
这个他指的谁，自然是不言而喻。
克拉克发现这两个人说话时虽然听不出来什麽异样，可是看起来心情都不太好。
面对这个问题，杰森顿了下，没正面回答：“我只是觉得，我们应该快点回去了。”
他的潜台词不言而喻。
——再不回去，我们就把他一个人留在那里太久了。
迪克自然也听懂了他的意思，没了障碍之后，两个人再没说话，按照各自的方向顺着密道大步向前，猫头鹰法庭的基地对于他们都不算陌生，地下潮湿的密道里时不时就能看见宗教性质非常明显的纹章和标识。
出口就在不远处，位居于阿卡姆之城内。
他们在出口处不远汇合，前方的出口时不时闪点白光，能听到石壁外面雨水敲击路面的声音，湿润的泥土味和港口集装箱那种金属味道一同涌入鼻端，中间夹杂着晚风随之携带而来的不详意味：外面正在流血。
他们冲出洞口的那一瞬间，恰好飞艇上的探照灯一闪而过，天空是一种被光污染占据后显示出的暗橙色，在这样的天空之下，竟然无端有种黄昏时火烧云一样的错觉。
一道令人震慑的阴影盘踞在云层之上，蝙蝠形状的阴翳虚虚地笼罩在哥谭上空，一些被打烂半边的车在马路上狂奔，努力向城外逃去，又在驶到跨海大桥的那一瞬间被光幕切成缅粉。
造就这一切的统治者甚至没有从车上下来——他靠坐在后座的椅背上，百般聊赖地注视着窗外的这一幕，神情中带着些微微的厌倦。
所有的一切都在平静的发生，落下的雨都带着血腥的味道。
在他的注视下，阿卡姆之城正在熊熊燃烧。
在他身边的康纳欲言又止：“……”
哥们，你这麽看着确实很帅，但你他妈好歹把你的法相天地一起烧了好不好？
第148章
不得不说这一幕还是挺有震撼力的，两个人都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迪克：“老天，这简直是地狱，到底什麽人能干出这种事……”
杰森：“哇哦，酷。”
他掏出终端，咔嚓给眼前拍了一张。
迪克：“……”
杰森立马打断迪克准备攻击他的意图，按下发送键后他冲着迪克晃了晃屏幕：“这麽稀罕的场面，给达米安也看看。”
迪克：“有道理。”
他也掏出终端拍了几张，然后在杰森的注视下，面不改色道：“回去给提姆看看。”
杰森欲言又止，但他忍住了。
在另外一边，超级听力不再被ban，而导致开了上帝视角的康纳，突然激灵了一下。
他扯了扯小熊猫：“等等，你对你哥有没有想法？”
一脸厌倦的哥谭领主，从厌倦中抬起头，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不然呢？”
“我是说，如果你只是恋哥的话，也不是非要在一个哥身上吊死，我觉得你搞到夜翼的几率更大。”康纳非常努力地说服着自己的恋爱脑好友：“白月光呢，你不心动吗？”
“不心动。”提姆霎时间想起之前他和迪克之间的那个吻，霎时间激灵了一下。
康纳用力瞪着他：“没品。”
一阵沉默后，提姆再次强调：“我没品，我真不心动。”
康纳：“……”
太没品了！真是绝望！
“你问这个干什麽？”
提姆目光渐渐复杂：“如果你想追夜翼的话，不用在意我，我不会是你的竞争对手，如果你足够真诚，他大概率也不会拒绝你，但是你要想好能接受蝙蝠侠作为竞争对手……”
康纳渐渐憋红了脸：“……没有！”
怎麽会有这麽坏的小熊猫！
为表示清白，康纳转述了刚才迪克和杰森之间的话，随即他便看见提姆唰得一下弹跳了起来：“你说什麽？”
康纳：“我说你哥心里有你，他还惦记着把你的法相天地拍给你看看那——”
“我不是再问这个。”提姆额头上出现了些许冷汗：“你的意思是，迪克和杰森，现在就在这里？他们知道这些事我干的了？”
康纳心想：不止，还有蝙蝠侠和超人呢。
提姆的瞳孔微微扩散了些：“他们在说什麽？”
而杰森在迪克话音落下后就顿住了，几秒之后，他还是没忍住：“那是我想撅的对象——你好好说说，你他妈发给他看什麽？”
迪克则冲着他得意地挑了下眉，杰森忍不住喊了停：“这次是为了另一件事，我们现在是要去干什麽？去灭火吗？我还以为我们的首要任务是回家，找人回家。”
迪克恍惚了一下：这家夥还以为自己在找人呢。
迪克顿了顿，声音提高了点：“找人的事可以顺带，你真觉得哥谭烧成这样，我们要找的人还会藏着？”
根据他的经验，布鲁斯·韦恩一定在场。
“……”
杰森忍不住朝四周看了看，谨慎地问：“无意冒犯，你在和谁说话？”
理解一下，这个宇宙所有人都像是疯得不清，杰森想了想，他曾经也幻想过自己不当好人后加入阿卡姆阵营，谁的睡前幻想不会大胆出格一些呢？
但他每次的睡前幻想，都是发展在他冲着蝙蝠侠大打出手，就心满意足地睡着了，剧情从来没有进展过。
但他现在知道提姆和达米安发疯起来，还是挺清新脱俗的。
而康纳则如实复述了迪克的话，他略去了杰森的发言——平行世界的狗不是自己的狗。
以防面前的小熊猫阴暗爬行，他还是不转述了。
但提姆刺溜一下挺直了：“康纳！迪克一定是在点我！”
他连滚带爬地支棱起来，抓住康纳的胳膊：“你得带我离开这里……不对，等等，不行！”
在这种巨大的冲击下，他短暂地陷入了混乱状态之中。
他都把超级听力屏蔽关了，还能躲到哪去，总不能和达米安一样，去什麽鸟不拉屎的星系种土豆吧！
这一堆烂泥——这已经不是种不种土豆之类的事了。
之前虽然迪克亲的他脑子都没了，但是他却借此也躲过了哥谭为什麽会变成这样这种死亡问题。
可是现在呢？
他光是想起迪克和杰森，冲着他露出失望的眼神，就忍不住一阵一阵地破防。
太恐怖了。
康纳眼瞅着他的好朋友一阵一阵地情绪不稳，看得他胆战心惊，又有点慌张，便努力安慰道：“别怕，朋友，现在哥谭都是你的，你要有一些配得感！”
提姆恍惚地盯着他，又低下头，再捂住脑袋崩溃了一会，不停地给着自己做着心理建设。
没错。
他又行了：“你说得对，我也没做错什麽。”
康纳欲言又止：我是让你有点配的感，不是让你直接配钥匙。
但已经这样了，他只能选择溺爱：“没事的，啊，没事的，你已经不是一个小男孩了，你只是犯了一些大家都会犯的错。”
提姆猛然抬起头：“真的吗？你也这样管理你的城市了？”
“首先，我的官还没大到这个程度。”康纳说：“其次，除了哥谭，其他城市都由正义联盟统一管辖，如果非要说你的行为能和谁相提并论，我想来想去只有一个人——最高元首吧。”
提姆：“……”
啊啊啊啊！
这下真的完了！！！
他绝望地打开车门，大脑勉力运转着，想方设法地梳理着思路，他望着正在熊熊燃烧的阿卡姆之城，忽然一道灵光陡然闪过。
“有了！有了！”他努力平复了下呼吸：“我有办法。”
康纳：“？”
提姆的绝望并没有减轻半点，他深呼吸着，保持着平静：“韦恩科技最新研发出来的技术，打造全息之城的那个概念你还记得吗？”
康纳：“……草啊！”
提姆声音很是飘忽：“理论上我可以将阿卡姆之城整个虚拟化，或者说，用全息技术打造一个虚拟之城。”
他一边说着，又一边猛猛开着后面车门，再往驾驶座上爬：“现在我就授权……”
“使不得啊！大人！”康纳一把摁住他，喊道：“现在哥谭就已经够赛博朋克了，下一步是什麽？缸中之脑？我给你说像你这种聪明人，碰见这种问题都会容易变神经病——”
而提姆眼神非常执拗，自顾自地往前扒着门。
康纳那一瞬间也感觉到了不少崩溃，光是想起未来的赛博之城正在此刻冉冉升起……
没有人比他更懂哥谭领主的行动力，没有人！
“你们就在那里看着吗！”他冲着外面大喊：“这哥谭你们不要了是吧！”
“……”
提姆的身体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猝然一震。
他维持着被按住的姿势，一只手扒拉着蝙蝠车的总控，一边用力拧过脖子吼道：“你到底在和谁说话！”
“提姆。”
在这道声音响起的瞬间，提姆就像是被魔法定身了一样，维持着那个不上不下的姿势被彻底冻结，大脑几乎都空白了。
大概过了十几秒之后，他用有点发抖的声音问康纳：“康纳，是你在叫我吗？”
康纳：“我倒是想。”
提姆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慢慢地缩回手，再坐回了他的椅子上，在余光的角落，他看见了一抹殷红在角落里缓慢摆动。
超人。
他突然懂了超人制服设计的深意，果然，红色代表着希望！
那口一直提着的气陡然松开，他立刻放松身体，一边用力地抬起头，用无事发生的语气说：“克拉克！我……”
随后他对上了一双钢蓝色的眼睛，而最高元首无辜地站在一边看着他：什麽？
布鲁斯眉毛微动，阴沉地注视着提姆。
他尚且没来得及开口，而提姆感觉自己已经要昏厥过去了。
希望的小狗彻底死了。
他有点徒劳地左右看看，最后饱受背叛的目光停在克拉克脸上：“你们？”
超人若无其事地：？
提姆只觉得自己头晕脑胀，他的直觉在提醒他似乎有什麽不对劲，但是身体似乎已经调整到面对蝙蝠侠的状态，令他有些脚软。
这说不过去。
很早之前是蝙蝠侠自己选择离开哥谭，况且他也没把哥谭藏起来见不得人，阿卡姆之城这种玩意他也是今天才知道，可是究竟是为什麽，会令他如此心虚？
而且布鲁斯今天的气势，未免也太有压迫感。
似乎是察觉到了提姆的疑惑，布鲁斯忽然调整了下站姿，把姿势调整成他当年受伤复健后的状态，但距离上次受伤已经过去很多年了，他不确定自己还装得像不像。
违和感更多了，提姆立刻察觉出来。
在这种气氛愈发诡异的时刻，布鲁斯之后清了清嗓子，他让嗓音比以往更加低沉：“你欠我一个解释。”
克拉克挺起胸膛，着重强调道：“没错！”
提姆冷汗立刻就出来了，他几乎是本能地挪动了一下身体：“这是个很长的故事。”
这一幕恰好被赶来的迪克和杰森看在眼里。
事实上这一幕有点诡异，最高元首和最大的通缉犯头子并肩而立，压迫感十足，而都快变成都市传说的哥谭领主，僵硬地坐在车里面，微微低着头。
在看见来人的一刻，他有点警觉地转过眼，嘴唇有点发白，蓝眼珠像是蒙了一层古怪的雾气，很是茫然无措。
在看见杰森的那个瞬间，他又往里面躲了躲，再竭力不去和迪克对视，但又在某个瞬间，他无法控制地抬起眼又看了过去，一言不发的咬紧牙齿，尽可能地掩藏住所有情绪。
迪克略微停顿了下，接受到了那被压抑得很深的软弱和求助。
在短暂的诧异后，迪克微微叹了口气，走上前拍了拍布鲁斯的肩膀：“让让？”
布鲁斯张嘴欲言：“……”
“嘘！”杰森反应超快，立刻严厉道：“你先不准说话！”
第149章
这其实是个所有人反应都不恰当的场景，杰森身在其中，品尝着里面的荒谬。
他从来不知道蝙蝠车还能以这种形态出现，哥谭领主的蝙蝠车只保留了少数的攻击功能。
那些为了适应各种地形而设计的炫酷外形统统被舍弃干净，设计意图剩下最大限度的低调奢华和让用户感觉舒适。
象征着正义善良等一切美好品德的超人，拖着他的披风立在那儿，带着一脸司空见惯和微弱的不赞同。
亲手点燃四分之一个哥谭的罪魁祸首，带着一身防御性的尖刺缩在蝙蝠车里，眼睛刻意地看向前面，浑身僵硬，像是在迎接一场迟来的、却在预料之中的审判。
——他选定的审判者甚至和这个乱七八糟的世界没有任何关系。
杰森不知道除了他之外，有没有人也觉得荒谬。
提姆的这种反应他并不陌生，在他曾经一度想把阿卡姆疯人院炸上天之后，他也设想过无数种会和蝙蝠侠对峙的场景，其中不乏严厉的质问和不着边际的宽容。
随着时间推移，那些幻想场景则逐渐变成了一场扩日持久、却迟迟落不下的死刑。
也许这个世界的哥谭领主等待这一刻已经太久了，久到他已经不再去挑剔对他敲下小锤的那个人究竟有没有资格，他只要第二只靴子落下——他只需要那只靴子真真切切的落下。
蝙蝠侠并没有真的因此而放弃发言。
他不赞同地看了看杰森，又转了过来，正准备开口输出的那一刻，迪克恰到好处地开口了，他严厉又不容拒绝道：“蝙蝠侠！”
布鲁斯：“……”
蝙蝠侠一脸阴沉地转了回去，愤愤不平地瞪着他。
而夜翼恍若无觉，还冲着他比划了个闭嘴手势，五根指头用力捏了一下：夹住，谢谢。
克拉克瞳孔地震：“……”
“谢谢，布鲁斯。”在布鲁斯重新闭上嘴后，迪克的神情终于柔和了起来，语气也重新回到轻快，他轻松地说：“虽然我向来不同意杰森的观点，但这次我想我们之间能达到难得的一致。
“至于另一边……提姆。”他温和地起了个头，眉头微微皱紧。
提姆心不在焉地转了下脸，磨磨蹭蹭的畏缩似乎藏在他的眼睛里，嘴上却很强硬：“你说。”
迪克感到了些许细微的头疼。
他维持在一种不上不下的地方，一些非常严厉的谴责在心中盘旋，但提姆在他叫出名字的那刻，身体又不受控制地震动了一下。
他用力抿紧嘴唇，抿得嘴唇发白。
迪克不禁想起提姆刚到韦恩庄园那时的情形。
他们第一次见面也是这样的夜晚，时候不算太巧，他回去正好赶上小孩搞砸了什麽，于是在蝙蝠侠面前露出了自知理亏但又倔强的表情，那会他被逗笑了，从糟糕的心情中解脱出来，仿佛看见一只毛茸茸的小猫咪在喝水，结果弄得自己一头一脸。
迪克暗暗叹了口气，终究还是心软了。
蝙蝠侠的责怪总归是份量不同，他几乎能想到当布鲁斯劈头盖脸输出一顿后提姆的心情得有多糟，内心得有多麽煎熬。
这坏人还是他当（？）
如果他赶在布鲁斯输出之前，抢先把他的台词说完了，那麽哪怕蝙蝠侠再窝火，也不会好意思再把同样的话话车轱辘一遍。
这活他熟，以前上高中他在学校打了人，不幸被老师叫家长，赶在阿尔弗雷德一顿阴阳怪气之前，布鲁斯会从他的总裁床上艰难地爬起来，抢先把他骂一顿。
举个不恰当的例子，就像你犯了大错，你爸赶在你妈发飙前先骂你一顿，这样你妈就不会再打你了。
“我想和你聊聊哥谭发生的一切。”迪克开口道：“从你的角度看，你有觉得现在的哥谭比以前更好吗？”
布鲁斯似乎想轻嗤一声，随即他又在迪克警告性意味非常重的眼神里老实了下去。
蝙蝠侠：已老实。
提姆沉默地往后靠了靠。
“这不是个提问，我也没指望你回答。”迪克继续说：“但从我的角度来看，这个哥谭甚至比布鲁德海文还要腐败，这里没有帮派，最大的非法组织成了政府，猫头鹰法庭用他们朴素的价值观维护所谓的正义，在韦恩集团的宣传引导下，每个人最大的财富就是他自己，是他们的身体器官。”
“新的阿卡姆之城出现多久了？这名字甚至都没有让你警醒一点吗？”
“你长着眼睛，却和瞎子没什麽两样，你长着耳朵，却听不见任何哭声，你曾经的坚持到哪里去了？你的放任引导和你的纵容带来了什麽结局？你觉得最该死的人是谁？”
迪克的语气并不激烈，也没有太多负面情绪，他仿佛只是在阐述什麽事情一般：“如果说以前你的行为出自于你的责任感，可现在的你对这座城市负有义务，对吧？这是你的城市。”
“我对你没有更多话可说了。”迪克短暂地做了下总结。
他注视着提姆，平静道：“只是……我真的对你非常失望。”
“……”提姆依然没有开口，仿佛自己是一块没有情绪的石头。
只是他发白的嘴唇，牙齿间咬出的血腥味，泄露了他此刻真实的想法。
康纳很慢很慢地做着深呼吸：“……”
老天爷！
他小心翼翼地缩在了旁边，力图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生怕自己也被骂上几句。
他简直没法去想提姆现在破防得有多厉害。
小熊猫几乎是碎了，碎了一地！
完了，提姆这下是真的破大防了。
怎麽会发生这种事！罪不至此啊！被蝙蝠侠骂一顿就算了，怎麽会是、怎麽会是……怎麽会是夜翼来骂人啊，康纳简直要吐血，他生无可恋地又缩了缩自己。
这些谴责不是没落到过提姆头上，就在前年？可能去年也发生过：蝙蝠侠大半夜的，像个鬼故事一样出现在韦恩大厦，脸色极其难看，怒火宛如雷霆暴雨一样倾泻下来。
而哥谭领主坐在那里，一言不发地听完，挂着厌倦至极的神情，声音轻缓，淡淡地反问了一句：“谁在乎？”
是的，这些话蝙蝠侠说过不止一次，可由夜翼来说就是不同份量了。
要知道夜翼，本来就挺白月光的，结果现在白月光还死了。
一个已经死去多年的白月光。
况且所有人都对他的死负有责任。
三层buff一叠，他死之后再也没人记得那些争吵和矛盾，只在时间的洪流里，一天又一天美化与他相关的记忆。
真是诡计多端的蝙蝠侠！
为了让哥谭领主屈服，他居然率先动用夜翼这个核武器！
杰森在一边瞅着，荒谬感越来越重，他试图换位思考理解了一下迪克和提姆，然后在迪克发言到一半时，他偷偷翻了个白眼。
啊，夜翼的体贴总是那麽的不恰当。
死人就不用说那麽多了！
他百无聊赖地趴在自己随手薅来的机车上，满脑子想的都是机车的各种改装——其他的东西都与他无关，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走神之际，忽然一时间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他脸上。
杰森：“？”
他看看布鲁斯和迪克，缓缓打出了一个问号：“？”
对面两个人也看着他，打出了两个问号：“？？”
杰森：“……”
所以现在是轮到他也说两句了是吗？
头一次得到发言权的红头罩有点给整不会了，他眯着眼睛环视了一圈了四周，发现就连提姆都一直看着他，但当他看过去的那一刻，提姆又有点躲闪，再有点刻意地展露出无所谓的样子。
杰森想了想：“你还好吗？”
这个问题似乎把提姆激怒了，他张了张嘴，攻击性十足地嘶声开口，但短暂地几个音节后，他最终还是保持了沉默，仿佛沉默是他的一层铠甲，好包裹住他不受伤害。
杰森凝视他了一会，忽然挑起眉笑了一下。
“首先，这是不对的。”杰森起了个头，
“其次——”他拖长了声音：“其次不好意思，各位，让一让，轮到我了是吧？”
他用手肘推了推迪克，再冲着布鲁斯点了下头，表情凉飕飕的。
布鲁斯从里面读出来了：不轮到我，就是你偏爱你亲爱的黄金男孩。
……好好好，轮到你。
当超人也迷惑地盯着他时，他只好闲闲地并拢两根指头，举到眉梢跟前，再往前松松一推，敬了个漫不经心的礼：“我觉得这种教育性场合不应该发生在大庭广众之下，最高元首，把你们的领主大人借我一会，怎麽样？”
克拉克：“……”
他还可以咬了下“最高元首”这个称呼。
行行行，都最高元首了，还有什麽不行的，不然一会迪克要是也对着他……不敢继续想了！
而提姆还维持着那个僵硬且不舒服的靠坐姿势，忽然一只手毫无征兆地从窗户上伸进来，地往蝙蝠车后座上的总控按了两下。
蝙蝠车的车顶迅速挪开，变成了一辆超炫酷的跑车，提姆被骤然变亮的环境刺激得微微一颤，杰森一边跨上机车，一边很惊讶地睁大了眼：“喔，酷。”
提姆苍白着脸瞪着他：“你不卸掉车顶我也能听得……见。”
话音未落，杰森以一种非常轻易的姿态，将提姆整个人拎了出来放在后座上，而此时提姆刚刚吐出最后一个音节。
提姆盯着杰森，神情有点呆愣：“……”
而杰森只是冲着他坏笑了下，他的英俊像一把锋锐的匕首，随即他一脚将油门踩到了底，嗓音懒懒散散的：“别看了，朱丽叶，最高元首都同意了，你情我愿的事——这可不能叫绑架噢。”
第150章
一直在被机车高速向前行驶时的风刮了一阵，提姆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麽。
风声很大，虽然温度不算很冷，但是刚才他把制服留在了蝙蝠车里面，所以现在身上只是一套轻薄的西装，不算正式的那种。
那身制服的模样只是从脑海中一闪而过，情绪就情不自禁地压抑了起来，提姆力图将注意力散开，集中到其他地方，比如说他之后又会听到什麽。
他们这个方向其实是向着城外，再往前一百英里就是大都会的废墟的，跨海大桥已经多年不曾维护过，依然勉强能用。
灯光越来越少，黑暗像一张无边无际的深渊巨口，停留在道路的尽头。
当泛着凉意的海风彻底刮透他时候，他慢慢蜷缩了一点，结果前面忽然飘来句漫不经心的声音：“你冷吗？”
“……”提姆又调整了一次姿势，好让自己不被风吹透，这种机车本来就不是可以带人的，地方太小，结果一动脸就不小心撞到杰森的后背，那块的肌肉结实又硬邦邦的，他当时就有点麻。
而杰森恰好又问了句：“你还好吗？”
“……”提姆烦躁道：“别告诉我你要把外套给我，如果我说冷那你会——够了。”
这对话实在太幼稚了，他用力抹了把脸。
杰森回头一瞥时，恰好看到了这一幕。
他老板似乎看起来有些恐慌，就像在断头台上等闸刀落下，又似乎有些恐惧，恐惧着即将到来的不确定性。
甚至对方蜷缩在他身后，都不单纯的是因为冷风，更像是想把自己藏起来，好躲开他的视线，那个角度已经是前座最大限度的视觉死角，乍一下看过去，只能看见一点点侧脸，鼻尖被冷风吹得微微发红。
这与他将提姆带走时的设想完全不同，他本来以为会让对方放松些，结果不仅没达到效果，似乎让人更加紧张。
杰森收回视线，微微困惑，试图理解他老板此刻的心情。
“不会。”杰森说。
提姆：“不会什麽？”
“我不会像俗套电影那样把外套脱给你。”杰森拉长了声音：“更何况，我们马上就要到了。”
提姆迟疑地从侧面探出头，很想知道他们要去哪里。
但是看清楚前面的大都会废墟之后，他的面色立刻变得苍白如纸，嘴唇也变得青白，这片废墟从来没被收拾过，机车的速度也不得不降下来，再往前了一段距离，便没有路了，他们不得不下来用两条腿往前走。
尽管已经没有任何人造光源，但在这种深夜时间，依然能看得见路，哥谭连绵不断的雨很大程度是受地形和洋流影响，一海之隔的大都会还是像往昔一般，晴得没有任何阴翳。
人类消失后甚至让空气污染都消失了，虽然碍于辐射，裸露的地表没有任何植被，但是有不少自搭的窝棚分散在各处，看得出来这里还有人活动。
周遭的环境仿佛被月光笼罩上一层雾，杰森：“哇，这里炸得还真干净，和我以为的末日废土还不太一样……”
几乎是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提姆便低了下头，他像是走在一个煎热的平底锅上，饱受煎熬，杰森有点迟疑的看着他，而提姆则像是逼迫自己一样，又用力地抬起头，再僵硬地和杰森对视。
他就像是被人强行挂在了十字架上一样，正在不断地变得虚弱。
这季节还没入冬，他却已经冻僵了。
杰森的神情立刻变得迟疑，他谨慎地闭上嘴，回想了下自己说过的话，并没有找到任何不妥，但他又感觉提姆会变成这样和他脱不了干系。
这种时候再提起迪克显然不是个好主意，杰森沉默了一会，没话找话道：“核爆发生后，你是第一次来这里？”
“……”提姆立刻颤抖了一下。
气氛没得到任何缓和，反而紧绷得像一根快要断掉的弦，他的喉咙含糊地发出了些无意义的语气词，就好像这代表着回答。
最后，他艰难地点了点头：“是的。”
杰森顿了顿，皱紧了眉头，他头一次正儿八经思考起那个瓶子里面关着的咖啡精灵理论，他不是很确定地问：“我是不是不应该带你到这来？”
“没有。”提姆立刻小声接上，像是条件反射。
他挪开眼，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周围的废墟，就像是他第一次看见这些，杰森欲言又止，但考虑到他似乎每说一句话，对于这只快要被压死的骆驼来说，都是一根新的稻草。
他只好非常敷衍地点点头，沉默着向前走着。
提姆的脸色在月光下近乎惨白，站在一片废墟之中，像是有什麽沉重的包袱从四面八方压下来，压得他喘不了气。
“你……”
杰森听见提姆在身后很微弱地叫了他一声，回过头后，提姆摇摇欲坠地站在那，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意思：“我知道我都做了什麽，并且没有打算为自己狡辩些什麽……信不信由你。”
杰森：“哦。”
说完之前那句话似乎已经用完了提姆所有的力气，他神情灰败，大睁着眼睛盯着杰森，手足无措地问：“现在你也看见大都会了，你觉得怎麽样？”
怎麽样？
末日废土、穷鬼的免租房？这鬼地方看起来比世界任何一处都自由？
杰森满心都是困惑，他完全不懂提姆希望他发表什麽意见，于是只好敷衍地耸了耸肩。
然而，提姆盯着他的眼睛，倏地垂了下去。
他像一只因为做错事而被丢掉的小狗一样，亦步亦趋地跟在杰森后面，两个人差不多隔着三四米远，就维持着这个距离，杰森走快一点，他也走快一点，而当杰森刻意放慢速度，就会发现他也顺便慢了下来。
杰森忍不住皱起眉毛，一种奇怪的感觉泛上来，小熊猫的反应就好像此时他可以放任别人对他做一切事，仿佛每一步都是走在什麽赎罪的火炭上，又带着一种麻木的认命。
“我们到了。”杰森忽然说。
提姆如梦初醒地抬起头：“到了？到了哪？”
“我承认这里和过去有些区别，但好像区别也没那麽大，你真认不出来这里？”杰森问道。
提姆看起来更加不安了。
他艰涩地开了口：“自从核爆之后、我那会、我那会实在不想再接收任何与小丑相关的东西——我知道你肯定会觉得这是借口，好吧，我承认、我承认我知道并且放任大都会还是现在这样。”
他解释得语无伦次：“我也想过重建大都会，但是因为……”
提姆像是道歉一样飞速地说了下去：“但是因为我——我承认我对这一切都抱有我自己都不想承认的恨意。”
“你看。”杰森指了指不远处，那是一个生了锈的望远镜：“你认不出来这里吗？小时候我隔壁那家讨厌小孩总和我炫耀他们的夏令营，后面我被收养之后还过来了一次——天文台，还记得吗？”
提姆一脸空白，表情像是被橡皮擦掉了的白纸：“天文台？”
“对。”
提姆揪着他的外套，呆头呆脑地瞅着他，整个人傻掉了，他慢慢地重复着，带着许多不敢置信：“天文台？”
“你以为我带你到大都会是来干什麽？”杰森恍然大悟。
他哭笑不得地把外套兜头罩在了提姆脑袋上面：“你以为我是特意带你过来，让你欣赏欣赏大都会的废墟，好刺痛你的良心让你反省？不好意思，我可能没那麽闲。”
杰森走到角落，弯腰掰了掰那些坏掉的仪器，当时制作这些都是用的好材料，他从战术包里找了些零碎，又往上面安了安，经过几十秒的调试之后，杰森很是得意地站起来：“哈，好了。”
提姆站在原地看着他忙乎，脸色青一阵红一阵，非常精彩。
半分钟后，杰森敲了敲角落的放映仪，一套全息投影嗖地打了出来，一时间仿佛两人置身于星海之中。
他很耐心地换上了哄人的语气：“朱丽叶，抬头？”
提姆没有抬头，反而愤怒起来，他的脸色依然灰败：“你是在耍我吗？有什麽话你可以直说！我还没有脆弱到需要你做那麽多铺垫才可以——”
“看见那些星星了吗？虽然我在飞船上看见的也很好看，但我始终认为这个地方的景色是最好的，有的时候我觉得我和这些星星的关系，就和我遇到你一样。”杰森打断他，又问了一次：“如果那个望远镜还能用，那我可以给你看到更多，虽然在这个世界星际旅行已经不再稀奇，但我还是记得我第一次来的时候，有人告诉我，那些星星发出来的光来自于……”
提姆声音嘶哑地接上：“2500万光年之外。”
杰森一愣：“你也听过？”
“这不是第一次你和我讲这个故事……另一个你也给我提过。”提姆嗓音极其压抑：“所以你到底想影射什麽？”
这个问题听起来不像是问题，倒是更像一种宣泄。
提姆顿了顿，语气藏着一丝隐约的冷硬，像是嗓子里噎了什麽肿块，令他如鲠在喉：“你看到的光其实已经死了，来自于一颗死去的星星，在我看到这颗星星的时候就已经永远错过了它，你是想说这些？”
杰森若有所思地盯着他，用一种格外讨打的语气反问：“他是这麽给你说的？”
提姆：“……”
提姆硬邦邦道：“自己查的！不然呢？”
杰森挑起眉梢，意味深长道：“真的？那我可能有点别的想法——我们现在看到的确实是星系2500万年前的样子，它走过2500万年的时间和空间，竟然就在那麽巧合的一刻，在2500万年后被我们观测到，落入我们的眼底。”
提姆：“所以？”
“而这意味着，这2500万光年的这一路，它都没有遇到过一个黑洞。”他漫不经心地冲着提姆笑了下：“Darling，what a chanc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