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打怪兽
安城周边，是花国中部的一处战略指挥基地所在，具体在哪里晚凉当然不可能知道，但往这边走肯定没错。
如果安城附近没有她设想的基地，那就继续往西北走，一路依然是往高地去，只是稍微绕了一点路，不影响什么。
晚凉在房车车前还有suv的尾部固定了一些植物，沿途的丧尸凡是略有些靠近的，不需要用车子去碾压，就会被植物清扫。
这也省下不少作战还有安排路线的时间。
白天全速前进，晚上好好休息的话大概五天能到。
照旧是汪姝陪着阿笙和马欢坐suv，武昭和晚凉留在房车里，上路没多时，武昭的脸色突然就变得苍白如纸。
“你没事吧？”晚凉问了好几次。
“没事，可能就是有点晕车。”武昭回道。
可是她看上去除了病怏怏的，也不说烧心想吐，这也不像是晕车的症状。
“跌打损伤药管够的，”晚凉看了一眼笔记本，这才开了两个小时，肉眼观察好像没遇到几只丧尸，实际上已经灭杀三百多只了，也就可以兑换三瓶跌打损伤药，“你去喷一下。”
“不了，不用浪费，我没事。”武昭声音闷闷的，窝在副驾驶座上，把自己用衣服裹得严严实实。
看了她好几眼，晚凉也不坚持。
再开了大概30公里，晚凉给后车亮指示灯表示前方靠左停下。
“怎么不走了？”汪姝下车后过来问。
“武昭身体不舒服，我心想我们也没必要那么赶时间。”晚凉耸耸肩，又低声和汪姝咬了会儿耳朵。
其她人自然都听晚凉的。马欢对一切都很好奇，就会抢着做事。
照旧围出一小片空地区域，藤蔓固定，马欢好奇地左摸摸右摸摸，还上手薅藤蔓的叶子。
微微发红的叶片落在手里没一会儿就自己消失了，惹得马欢又是一阵大呼小叫。
这孩子。
把这些都看在眼里的晚凉无奈地笑笑。
接下来，晚凉跟大家知会了一声，独自走出围栏。也没走远太多，还是在小队伍的观察范围里。
对着离线地图还有导航，晚凉终于选好了地方。
支起小马扎，晚凉掏出之前幸运转盘转出来的金色物品——深井矿夹。
一只巴掌大的自带转轮的勾夹，可以在任何指定地点的一定深度内无视固体界层勾出里面的任何物品。
将矿夹安置好后，晚凉的面前浮现出一个立体面板，显示出冰下的物品。
一天最多一次，次数不能累加，还只能使用60秒，晚凉抓紧时间，稳准狠地甩动勾夹，深扎入冰内，而后转动转轮，往下放绳。
这东西可不好操控，看着简单其实非常不稳定，一点小的动作的偏差就会导致夹歪。
这次晚凉的手倒挺稳的，一下子就夹到她想要的物品。
她没急着回去，还是继续在冰面上走走看看。
底下曾经是东南部最大的湖泊，如今却成了平坦的冰面。
稀稀拉拉的几只丧尸经过，晚凉活动筋骨，掏出剔骨刀，利落斩杀，不在话下。
看着她的行为，阿笙不去多想晚凉的目的，马欢却十分好奇，小嘴叭叭地问来问去。
大概用这种聒噪的方式，能很大程度上减少内心的焦虑。
“饿不饿？煮点东西吃吧。”汪姝上了房车，伸手探了探武昭的额头，冰冰凉的。
武昭却一抖，下意识地要躲开汪姝的手，把头往衣服里缩了下，扭身拒绝了汪姝。
汪姝也不气，拿了卡式炉和几包泡面下车，和阿笙马欢三个人煮了4包泡面，泡进去几颗冻干蔬菜——这和新鲜蔬菜当然没得比，只是泡面里如果不加点这种味如嚼蜡的蔬菜那就不是那味儿了，围着锅热汤热面地吃了起来。
倒还真不是因为饿，天气冷，食欲就旺盛，吃下肚里一些碳水和油脂，人心情也好很多。
晚凉慢慢悠悠地拖满1个小时，终于回来了。
“那我们继续出发吧？”晚凉笑咪咪道。
一上房车，本来缩在沙发床上休息的武昭不顾晚凉的关心，执意要起身，坐回副驾驶。
“你一个人这样开长途，我怎么放心呢。”她说。
“是吗，那谢谢你了。”晚凉似笑非笑道。
可能是因为生病了，武昭的大脑也不动了，她居然没体悟到晚凉话里多多少少的阴阳怪气的意味，只是点点头说：“不用谢。”
不再理会武昭，晚凉专心开车，但没多久，武昭再次开口。
“往东边拐一下，那里有近路。”说着，居然还作势想夺方向盘。
“好啊。”晚凉不动声色地俯身护住方向盘，“你说什么我照做就是了。”
武昭对这个结果好像很满意，精神头也好了很多。在她的带领下，两辆车七拐八绕地，进了山。
这边的地势已经比山城高去不少，因而山与山之间偶尔还留有正常的峡谷。
这样的土地房车很难进入，晚凉就拿出全地形车。
“是时候把房车丢掉了不是吗。”晚凉笑道。
“对，这个车子太笨重，又大，不好，以后也不需要了。”武昭嘿嘿笑着。
给汪姝使一个眼色，后者立即会意，也是附和着说房车不好：“不过这辆suv还是可以留着。”
阿笙不解其意，但也跟着表示要留下suv。
武昭的脸上露出一种奇怪的恼怒神色，很快就换成平常的神情：“那我们快走吧，前面山路还很多，晚上不好，危险。”
“好。”晚凉上全地形车时，顿了一下，让出驾驶座，“你来开？”
“我不会开车。”武昭说。
“不会开车啊。”晚凉没说什么，“那你坐好了，全地形车开起来可不稳。”
车子缓缓驶入山林，一路上树影婆娑，阴风阵阵，气氛异常诡异。
有趣。
晚凉还真没见过零下40度还能存活的阔叶林。
坐在驾驶座上，双手紧握方向盘，晚凉并非十足自信，何况还带着这好几个人，不过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今天能发生一次，以后谁知道会不会还有。
不时从后视镜中观察武昭，确认她没有发觉异样。
汪姝在后车，则条理清晰地把晚凉的猜测和阿笙马欢说了：“不要害怕，保持镇定，相信晚凉。”
阿笙沉毅点头，马欢则有些慌张：“汪姝姐，我当然相信晚凉姐，但是武昭姐会没事吗？我们、我们会不会也出问题？”
“别怕，你晚凉姐有自己的辨别方法，要是情况恶化，她会第一时间把你武昭姐治好带着我们离开的。”汪姝坐在副驾驶，摸摸把头伸过来和她说话的马欢。到底还是个孩子，汪姝笑一笑。
今天阿笙把车子开得更稳了些，又能很快地根据晚凉打出的信号灯作出反应，改变路线和策略，汪姝不再分心于可能出现的驾驶问题，放心地默默检查着武器装备，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见状，马欢深吸好几大口气，强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做得更聪明一点。汪姝姐今天教了她用枪，她也放了几枪试射，准头还不大够。摆弄一阵以后，干脆放下枪，拿起弩箭，左右胳膊的袖子里都塞满，随时可以取用——她还有点不太习惯直接从打包袋里拿放物品。
众人做好准备，战略上心情逐渐轻松起来，战术上则依然紧绷着。
道路愈发难行，弯弯曲曲的山路上布满了腐烂的落叶和奇怪的植物，树木的枝丫仿佛扭曲的手臂，偶尔有腐烂的藤蔓垂下，阻挡前行的道路。
但晚凉依旧稳稳地驾驶着车，向着武昭所指的方向前进。
“噗叽。”
汽车轧过一地落叶，传来的声音却十分奇怪。
导航并不能显示出这里地貌地形的不同，晚凉更相信自己判断力。
这里应该就是了。
停下车，武昭则不满道：“继续开啊。”
没有说话，晚凉抬手就把武昭打晕——她现在已经熟练掌握力度，绝对不会再出现打死人的情况。
不过这个武昭的话，打死就打死吧OnO
虽然是气话，晚凉还真的是很想把武昭结结实实揍一顿。
昨天事情太多，到了晚上又有那件事…不提也罢，有时候不要总是去想悲伤的事对身体也好，总之她一时忙忘了迷你游戏任务。
昨天的迷你游戏任务是：阻止武昭喝房车里的水。
晚凉气自己，也气武昭。
这人有病吧？好好的饮用水、矿泉水不喝，非得去喝房车水箱里的水。
不是不能喝，是明明伸手就能拿到瓶装水，怎么想的呢，非要舍近求远？
水箱的水按理说确实也该是纯净的，只是可能在外面的时候不知什么时候污染了。
这其实很让人毛骨悚然，这意味着以后她们在野外的衣食住行要更仔细。
看着武昭安详的睡脸，晚凉唤出金丝熊面包树把她裹起来，又用无事之秋固定好在车座上。
晚凉继续往前缓慢开了一会儿，一时间风气云涌，树叶瑟瑟，有东西来了。
是一只巨大的蜘蛛，活活有一层楼高，口器比寻常入户门还要大，露出森森尖牙。
“丧尸变异还管怪兽进化的？”马欢伸出脑袋就为了跟晚凉说这句话，然后被阿笙扯进去。
地面震动，随着蜘蛛的动作，有什么东西要从地上被掀起来。
是蛛网！
并没有黏性，却极富韧性，像个捕鱼网似的要把她们一网打尽。蛛丝的另一端就连在它那扭曲恶心的身体上。巨型蜘蛛的眼睛闪烁着邪恶的红光，八条长腿缓缓移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防卫卡！”晚凉先是丢出商店里1千丧尸击杀值兑换来的道具卡，直接作用在汪姝她们的suv上，这张卡可以无视所有攻击伤害1分钟。
“熔岩橡胶。”晚凉继续念道。
一颗小树出现在晚凉手中，拿刀一割，高温岩浆即刻从树皮里渗出，汨汨流淌。
甫一接触到蛛丝，立即燃起熊熊大火，顺着蛛网，一路猛进，直把巨型蜘蛛烧成灰烬。
它死前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很快，无数双闪着绿光的眼睛从黑暗里现身。
蜘蛛是群居动物！
这些蜘蛛的体型较小——其实也有胳膊长——速度也极快，且具备极强的跳跃能力，纷纷从树上、地上、甚至从她们脚下扑向她们。
它们密密麻麻地像这边涌来，都不需要发动攻击，就足以把大多数人的胆子吓破。
“猫姐，阿笙，敢不敢来练一练身手。”晚凉是真的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
在攻击第一只蜘蛛时，她看到了血条，除了体型庞大、形容恐怖以外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家伙。而后续的这群蜘蛛，更是不足为惧。
“好。”汪姝和阿笙齐声回答。
她们的口袋里放了许多跌打损伤药，只要有胆气去杀去打，有什么不好的。
“我也要我也要。”其实马欢都快吓麻了，还是壮着胆子不想一味地被姐姐们保护。
看了一眼她惨白的脸色，晚凉一边敏捷地闪身避开，挥舞长西瓜刀一连斩杀三只扑上来的蜘蛛，一边回复道：“每个人职责不同，你待在车里帮姐姐射杀偷袭的蜘蛛，好吗？”
也行。马欢缩回头，因为有防卫卡，虽然心里觉得畏惧，马欢还是保持着车门的开启状态，一方面方便她多角度射杀蜘蛛，一方面也方便汪姝和阿笙回车。这两个姐姐下车时没有关车门不也是为了这些吗。
马欢努力地培养自己和其她人的默契，稳住心态，射中一只跳起的蜘蛛。
干得好！马欢在心里给自己夸夸，成功让她更淡定了些，手里的动作也更精准。
晚凉瞥见眼角处一只蜘蛛猛然跃起，迅速挥刀将其劈成两半。
汪姝的剔骨刀在手中挥舞得如同一团旋风，刀光闪烁间，数只蜘蛛的残肢落在地上。然而，她的眉头紧锁，这些蜘蛛仿佛不知疲倦，而且数量似乎在不断增加。
“我们得保持移动，否则迟早会被它们耗尽力气！”汪姝高声说道。
“没错，不能让它们包围我们！”晚凉同意道，她迅速扫视四周，寻找可以借助的地形优势。
一边奔跑一边战斗，不让蜘蛛有机会围攻。
用剔骨刀割开一条通路，汪姝率先冲出，晚凉紧随其后，短刀在手中飞舞，将试图阻挡她们的蜘蛛一一斩落，还不忘给suv叠加十几张防卫卡。
她没来得及看杀死第一只蜘蛛解锁出来的新丧尸图鉴，却扫了一眼击杀值。
一只丧尸蜘蛛，居然有涨了100点击杀值！
“晚凉，阿笙，跟紧我！我们不能停下！”汪姝呼喊着，同时用力将一只略大些的蜘蛛钉在树干上。
“明白！”晚凉一边应答，一边挥刀斩断一只从侧面扑来的蜘蛛。她的手臂已经感到酸痛，但依旧保持着利落的动作。
阿笙全程沉默，但一点也不掉队，完美后援。
随着她们不断向前冲刺，蜘蛛们开始从各个方向扑来，甚至从树上垂下蛛丝，试图缠住她们的四肢。晚凉敏锐地感知到一股冰冷的气息逼近，迅速低身闪避，几乎同时，汪姝的一刀斩断了缠向她的蛛丝。
“这些小东西比大个头的更难缠！”汪姝喘着气说道，脸上还带着笑，显然她并不觉得同这些蜘蛛缠斗是多么辛苦的事情，她能感觉到在没有绝对的性命威胁下，自己的体能和格斗技巧都在迅疾进步。
晚凉的西瓜刀已经被蜘蛛的**和毒液染成了黑绿色：“怎么样，撤不撤？”
“再打两分钟？”汪姝问。
“行。”晚凉和阿笙都同意。
她俩体能不如汪姝，早都力竭，可是力竭后再努力挥刀，一下子精神上肌肉上好像都进入了一个飘然的境界。
2分钟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晚凉喊道：“撤！”
汪姝和阿笙不再恋战，在马欢的弩箭支持下，迅速撤回suv，钻进车里。
“电光火石。”晚凉喊道。
其实小声地念也行，但这个热血的场景里，不吼一嗓子晚凉心里难受。
三朵闪着紫色点光的玉兰花状植物凭空出现，彼此之间电力相接，爆发电流冲击。
这群蜘蛛们有一只算一只，瞬间成为电网中的一个小节点，它们自体的生物电被激发，把它们自己电成焦尸。
就在这时，一只体型和第一只几乎一样大的丧尸蜘蛛突然从高处跳下，直扑向晚凉。它的速度之快让人难以反应过来，晚凉几乎没有时间闪避。
“晚凉，小心！”汪姝在车内大喊，几乎要跳出去帮晚凉。
但晚凉的反应极快，她用尽全力一推，西瓜刀和蜘蛛的毒牙在空中相碰，发出刺耳的声音。
刀刃折断，晚凉却已经达成了借力的目的，只是一跃，凌空翻身，另一把剔骨刀出现在手中，狠准地刺入了蜘蛛的头部，巨大的蜘蛛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
晚凉觉得自己还可以再练练，忍下想躲懒一把把蜘蛛烧掉的心，落地把刀换成弩箭，边围绕着它奔跑躲闪，边发射箭矢。
巨型蜘蛛疯狂挣扎，企图用它强大的力量碾碎眼前的敌人。晚凉冷静地避开每一次攻击，同时寻找着蜘蛛的弱点。
就是那里！
蜘蛛始终用两只节肢护着腹部，显然这里就是它的致命点。
数箭齐射，晚凉灵巧地闪身到蜘蛛的侧面，用剔骨刀狠狠刺向它的腹部。
一箭、一刀，绿色的粘液从腹部流出。蜘蛛的身体剧烈抽搐，晚凉趁机继续对准腹部猛攻。
蜘蛛终于支撑不住，轰然倒地
“炽夏荆棘。”
5x5立方米的火球把蜘蛛整个吞噬，连灰也没有留下。
汗水浸透了晚凉的里衣，粘粘的贴着身子很难受，但是她可不敢脱下外套凉快一下。
冲着汪姝她们打个手势，晚凉循着蜘蛛爬过留下的轨迹，一路找到它们的老巢。
一把熔岩就把周围的蛛网和孵化中的小蜘蛛全部焚毁。
“搞定了。”晚凉长舒一口气，回到车里。
看着在金丝猴面包树衣里醒过来还不太安分的武昭，晚凉伸手进去弹了她一下。
因为她的特殊状态，蜘蛛们一直都没有攻击她，晚凉照旧用小斧子敲碎树衣，这才对着她喷了一至跌打损伤药。
武昭脸色一僵，动作停滞一瞬，喉间酸水漾出，头赶紧伸出窗外，吐出一地的虫卵。
“我要死了，林晚凉。”武昭脸色发绿，倒在座位上没了半条命。
“下次不要乱喝水了。”晚凉想开口嘲笑她几句，但看她这样子…算了算了，不忍再开涮她了。
启动车子，晚凉回到suv旁边说道：“快出去吧，不知道这里还有什么呢。”
阿笙还没回复什么，突然一阵沙哑的狼嚎，众人皆是变了脸色。
又来？？
第42章 好可怕
又来？
刚刚和蜘蛛一战，晚凉虽说肌肉酸痛，但现在信心爆棚。
不用植物都可以宰杀那么多丑陋恐怖堪称异形的蜘蛛，再来多少头狼晚凉也都不怵。
根据它们行动的动静来看，它们的身形不可能十分巨大，那更没什么好怕的。
冬日藤蔓控住，番茄直接开炸，她的照明果库存用到下辈子也用不完，就算吸引来更多的莫名其妙的丧尸也无所谓。
借机练练兵好了。
晚凉干脆地拽着状态奇差的武昭从全地形车上跳下，一抹就把车子收起来，三步并作一步跑过去先把武昭塞进suv里。
跟时间赛跑似的，晚凉急速取出一排排的锁血花盆，在车顶用无事之秋固定好，最外一排酷姐，中间一圈南瓜，长长的南瓜藤迅速生长蔓延，从车子的四方垂下，在地面上延展开来。
这还不算完事，晚凉又用脑力宝垒出一圈围墙，满意地看着眼前的杰作，晚凉这才掀开一小片南瓜藤，钻进车子。
说出自己的想法，大家都同意。
有战力作保障，做一些小小的试探很好啊。而且近距离多观察这些怪物对她们个人的能力也一定会有提升。
五个人在车里坐着倒是一点也不挤，就是氛围有点过于紧张和兴奋，再加上大家都出了一身的汗，味道实在算不上好闻。
“擦擦汗吧，把外套再穿上。等下阿笙先把车子熄了火，咱们来个静中取动。”晚凉递出湿巾和换洗的衣服。
这个时候也顾不得害羞，大家自觉地敛目低眉，不去看别人，很快一身黏汗被擦掉，再换上干净的里衣，总算舒服起来。
没有引擎声，没有若有若无的汽油味儿，整辆车子又都被植物掩盖，逐渐的，狼嚎声停息下来，晚凉几乎以为它们只是路过。
“噗！”
酷姐们却突然朝着某个方向射出尖刺！
打开导航朝着那边扫描，树影重叠，极大的影响了晚凉对显示图里物块的判断。
放弃导航，晚凉全心用自己的眼睛去观察，逐渐还真的能从枝叶的晃动中看出一些模糊的轮廓。
好消息是它们块头并不比寻常灰狼更大，坏消息是她们被这狼群包围了。
车顶的植物们各显神通，晚凉打开一点车窗，分明也听到了入肉的声音。
但狼群却一声不吭，只向后退却些步伐，甚至机敏到测算出来那对它们来说无法理解的存在的攻击范围，已经根据这个而在转变围攻的策略！
狼群的智力显然比1级丧尸要强得多，刚刚的蜘蛛更是和它们没得比。
有意思。
晚凉打开笔记本翻到丧图鉴，只见4级丧尸那一格已经亮起，往后又延伸出10个小小的图标。
“4级动物丧尸，进化的方向真的很奇怪，有时动物远比人类幸运，最好吃的食物就是素食主义者的脑子哦～”
而10个小图标里已经被点亮的则是大蜘蛛，详细介绍了它的习性，这些晚凉已经知道，不再多看。
这样说来，不是每种动物都能变成丧尸，或者说身为动物与感染并成为成为4级丧尸之间并不建立等号。
晚凉自己就亲手让实验小鼠感染从第一波丧尸鱼身上提取出来的病毒，后来也亲眼见过城市的老鼠丧尸化，只是没走几步就因为过度尸化而化成烂泥，并没有变成什么其它莫名其妙的怪物。
虫子也是这样。小小的身体根本容不下留给病毒发作肌理腐化的缓冲时间。
当时她还庆幸，要是什么虫子、小动物都能丧尸化，那人类真的第二天就会全部灭绝。
现在看来，只是因为丧尸进化方向点错了。
不过。
再看一眼外面的狼群——有智慧不一定永远是好事，智能代表的不是无情的碾压，往往还是瞻前顾后，犹豫不决——晚凉继续面对笔记本沉思。
她注意到了一点：这些丧尸都会保留原身动物的习性。
这也说得过去，丧尸狼群的聪明不是因为它们进化出来超越人脑的智商，而是因为狼本就是聪明的动物。
新开出的丧尸图鉴里信息无非就是这么多。
再看狼群，这帮怪物们居然还在观察她们，却又不像是想要放弃到嘴的美味。
“不等了，咱们直接杀出去吧。”眼见着快要变成“坐以待毙”，马欢第一个坐不住了，“是驴子是马，咱们冲上去看看呗。”
阿笙看看晚凉，晚凉对她点点头。
“好。”
一脚油门下去，狼群瞬间乱了阵脚，距离一旦没有保持好，即刻就中了酷姐的刺雨。
随着车行，南瓜藤像是脏辫一样甩来甩去，倒是不太影响正在开车的阿笙的视线，但空中触手一样乱飞的藤条把因为靠近了狼群而结出的南瓜也是一个个地甩了出去，砰砰咚咚地炸了一路。
“晚凉，这一招也是你设计的吗？”汪姝大受震撼。
“哈哈。”晚凉装傻。
狼群再也无法保持围观和克制，周围的空气突然变得异常紧张。声声咆哮响起，狼群向她们发起强攻。
丧尸狼的血条比普通丧尸和蜘蛛要高多了，但是在植物们规律且永不间断的攻击下，狼群数量很快减半。
这彻底激怒了它们，再次变换战术，分散开来，试图从不同的方向找到突破口。
低处的南瓜藤疯了一样地乱飞，高处的仙人掌则把每一头试图一跃而起的丧尸狼扎穿。
破绽在顶部！
几只狼已经开始攀爬树木，并试图从更高的地势从上方跳入攻击圈。
注意到它们的举动，晚凉一拍脑门：“蠢啊！之前的丧尸都是跟我们同处一个水平空间，我都没意识到酷姐的攻击只在水平，*不在垂直。”
“那你还得谢谢这群丧尸狼呢。”武昭悠悠补刀。
半天不吭声不是因为她武昭学乖了，只是因为还没恢复，尚且没有力气。
捏住她的嘴，晚凉跟阿笙提议：“把它们引入更狭窄的地形，咱们来个以身作饵怎么样？”
习惯了接受任务的阿笙突然听到晚凉的询问，一时有些慌张，飞快地思索一下说道：“好啊，我觉得很好。”
其她人也赞同。
阿笙就旋转方向盘，车子一个急转，在林地上横漂过弯，钻入树林里。
小心地驾驶着，避开那些巨大的树木和障碍物。丧尸狼群果然误以为她们是怕了怂了，一路紧追不舍，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
“晚凉姐，我看过周奶奶…”提到故人，大家都是一愣，阿笙忙岔开话题，继续说道，“总之就是地质学方面的书，再往前可能会通往峡谷，那里可以吗？”
“峡谷，峡谷可能不好，到时万一山体滑坡就不好了。”晚凉想了想道。
“那就往山下走吧，入山处不是也有峡口吗，到时候直接把它们埋掉。”阿笙想想，提出方案。
“不错不错。”众人都点头。
阿笙再次掉头，很快就把狼群引到半山腰，
奇怪的是，狼群却犹豫不前，不再前进了。
“什么情况？”阿笙慢下车速，最终缓缓停下。
晚凉也不明白，尝试着扔了一颗番茄，狼群显然恼怒起来，却只是对着她们呲了呲腥臭的尖牙，对着她们投来最后一瞥贪婪的目光，掉头跑开。
晚凉心跳突然如锤鼓般响起。
不妙，太不妙了。
能吓退丧尸的，只有更高等级的丧尸。
刚想说什么，大地突然剧烈震动起来，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从地下苏醒。
“地震？不对，怎么会这样？”众人皆是脸色突变。
这绝不仅仅是普通的地震！
车外的景象突然变得极为诡异，周围的树木在剧烈摇晃，远处的山脉似乎在慢慢扭曲，那些本应静止不动的山峰，竟然开始移动，就像是一头巨大的生物在缓缓转身。
“姐姐快看！那山……它在动！”马欢瞪大了眼睛，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五人几乎同时将目光投向远处那座山峰，只见它正在以一种诡异的方式逐渐抬起，巨大的岩石块从山体上剥落，露出了内部的结构——那竟然是一副由岩石、土壤和藤蔓组成的巨大骨架！
“天啊……这不可能！”晚凉震惊地瞪大了双眼，心脏仿佛都停止了跳动。
那座山脉似乎完全复苏了，它的“脊柱”在剧烈扭动，山顶的峰石像是巨大的头颅，正缓缓转向她们的方向。更可怕的是，这“山”的“眼睛”是一对闪烁着邪恶红光的巨石，那红光仿佛穿透了整个大地，盯住了她们所在的方向。
“这算什么！”汪姝声音颤抖，她想多说几句，声音却只能卡在喉咙里，变成模糊不清的呢喃，“逃，快逃！”
面对这样庞大的怪物，还能如何抵抗？
如此超出认知，晚凉的脑子几乎宕机。
“阿笙，开车开车啊！”马欢拍打着阿笙，可是她显然也呆住了，手脚都没了力气，还能怎么办？
一把抓住她，晚凉压根没有思考，天知道自己的力气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大。
其她人也都是身体靠着默契而行动，把阿笙从驾驶座上拖抱出来，也不顾谁的指甲抓伤了谁，阿笙的身体是不是压到了谁的骨头，迅速地把晚凉再拖拽到驾驶座上。
手一点也不抖，因为她已经吓破胆了！
迅速调整方向，猛踩油门，一声轰鸣，车子开始在摇晃的地面上全速前进。
双手紧握方向盘，耳边是风的呼啸和引擎的咆哮。她能感觉到，巨人山在她们身后蠕动、挪移，每一次的震动都让地面开裂，仿佛一条巨大的地龙正追赶着她们。
“快！再快点！”汪姝紧张地看向后方，声音时而大如吼叫，时而轻如蚊讷，她控制不了！那巨大的压迫感，仿佛整个天空都被这座巨人山遮蔽。
“我已经在全力了！”晚凉咬紧牙关，额头上渗出冷汗，她知道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速度问题，而是生死一线的较量。
巨大的石块从山体上滚落，砸向地面。晚凉几次险些被掉落的巨石击中，只能拼命地左右闪避，在摇晃不定的山路上保持车子的平衡。
“我们没办法继续走这条路了，得找个办法绕开它！”武昭突然喊道。
“绕开它？可是我们根本没有时间……”汪姝正想反驳，却看到远处的山体突然裂开，仿佛在迎接她们的到来。
又是一座巨人山！
这里的山都是活的！不，都是死的！不，不不。
这里的山疯了，晚凉也快疯了。
两座巨人山早已锁定了她们的位置，山体裂开后，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峡谷，而那峡谷正好挡住了她们的去路。
“糟糕！前面被挡住了！”汪姝惊呼道，心中顿时一沉。
“我看到了！”晚凉也喊道。
却没有停下，她迅速判断出情况，调整方向，试图从峡谷旁边的山坡绕过去。她知道，只有这样，才有可能逃出生天。
车子猛然冲向山坡，颠簸得厉害，几乎每一秒钟都在颤抖。晚凉全神贯注，紧紧握住方向盘，手心已经湿透。
就在这时，巨人山突然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仿佛是愤怒的咆哮。大地再次剧烈震动，晚凉感到脚下的路面开始塌陷。
“快！加速！”马欢几乎是尖叫出声。
晚凉咬紧牙关，狠狠踩下油门，车子在一片颠簸中猛然加速，险险避开了即将吞噬她们的裂缝。
“快到了！再坚持一下！”武昭紧紧抓住车内的扶手，目光死死盯着前方。
就在车子即将冲出山坡的那一刻，巨人山突然伸出了一只巨大的“手”——实际上是一块巨大的山体，由无数藤蔓和岩石构成，直接从侧面拍向车子。
“快躲开！”汪姝大喊道。
眼疾手快，晚凉一个急转弯，车子堪堪避开了这致命的一击。巨石砸在地上，发出轰然巨响，整个山坡都开始崩塌。
“我们不能继续这样逃了，这样下去迟早会被它压扁！”晚凉一边急速转弯，一边迅速思考着对策。
山，为什么是山？
好不容易继续运转的脑内闪过无数老掉牙的设定。
愤怒的自然？要复仇的自然？
她肯定，自己有什么可以安抚这暴怒的巨人。
她肯定，因为她的图鉴空间，还没有对她发那些奇奇怪怪的胡话。
“早春幽香。”
一株蔷薇花枝颤颤地落在地面迅速生长。
又是一株。
极寒的肃冬几乎把天地杀得透白，唯有这两座山还在勉力维持着绿色。
但也只是枯燥的，一碰即碎的虚假繁荣。
只有晚凉的植物，这些来自不知何处的神奇生物，能够完美绽放。
车子所逃亡之处，遍地开满香悠悠的蔷薇花，粉嫩纤弱，却霸道地撒着娇要占满整座山。
向她们探过来的手改变了方向，明明是巨石垒出来的手指，却极其温柔地爱怜了小花朵。
晚凉不知道自己现在还有没有理智，反正她觉得自己看到那两座山笑了一下。
可是转瞬，那手又向着她们伸了过来。
“啊啊啊啊啊晚凉姐救命啊啊啊！”马欢高声尖叫。
手却只是推了一下她们的车，好像只是有些不满她们怎么不继续种花了。
惊魂未定，晚凉不敢造次，一边开着车在几座山上跑来跑去，一边到处种早春幽香，天都快黑了，山终于满意地放她们走了。
回到入山的地方，五个人皆是受了极重打击似的，差点忘了房车就赶紧跑了。
在夜里跑出近百里地，大家才惴惴不安地在没有山的平原停下车，建造营地。
每个人看起来都像是疯子，瞳孔涣散，头发凌乱，衣服也脏兮兮的，浑身臭汗。
“先去洗澡吧，再聊。”晚凉疲惫地说。
乖乖排队洗了澡，大家饿了一天，却都没有食欲，呆呆地围着荆棘树坐着，没有话讲。
“还是要吃饭的。”晚凉说。
山成了人，大家却都快变成人机了，晚凉说一句，大伙儿动一下。
也没什么别的好吃的，吃完也懒得收拾，晚凉干脆把玉米棒（大拇指）和丧尸立牌都拿出来，蹦出一根玉米就直接烤了吃了。
嘴巴一动一动地咀嚼，食物进了胃里，大脑终于活了起来。
晚凉打开丧尸图鉴，不要告诉她，这就是5级丧尸。
真的是。
只是它不需要通过“灭杀”来解锁。
“5级丧尸（划掉）山，你居然敢想象灭杀山？山是高级的，强大的，审美的，是这个世界的呼吸，是你的源来。要和平共处哦～不然就把你的脑子敲碎。”
还有一行被划掉的小字：“溪流是血液，岩石是肌肉，动物就是山的细胞；血液已经凝固，岩石变得松泛，动物变成丧尸——铛铛！永远尊重丧尸山，不然就把你的脑子敲掉！”
晚凉无语了，她连做表情的力气都没了。
把这些告诉给了大伙儿，众人都是面如菜色。
“晚凉，你今天抽宝贝了没有，快点，弄点什么来让我们高兴一下。”汪姝推一推晚凉，笑得像哭。
对哦。
之前在湖面抓东西，就是在完成冒险任务。
她能察觉出来武昭的情况不好却没有坏到一定地步，干脆放她再反应一阵子，果然催化出“惊喜”的结果。
现在，可以下转盘了。
来吧，出个好东西，让我能更灵活多变地解决问题，让大伙儿开心开心。
她死死盯着面前的旋转的轮盘，其她人虽然看不见，却也能感受到晚凉的情绪，因而各个都是屏息敛声。
转了好久，好像转盘边上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琢磨到底要给晚凉些什么，终于，转盘缓缓停下，与此同时，一阵金光闪耀。
是什么？
一把造型奇怪的枪桶出现在手里。
“爆米花机。”
简介如此说道。
第43章 新的事件
金色品质。
爆米花机。
o.O
老实说，它长得确实像儿时街上卖老式爆米花的铁筒子，只是多了一个把手和扳机。
使用一次需要消耗1个照明果，一次性可以充能100个照明果。
这对于现在的晚凉来说根本就是洒洒水一样的价格，立即就从“账户”上划出照明果给它充满能量。
然后顺手就把汪姝手里啃了一半的玉米按照记忆里街头小贩的样子从炮筒里塞了进去。
“我还没吃完。”汪姝委屈道，而武昭还没瞪着死鱼眼偷笑1秒呢，手里的玉米就被汪姝拿走了。
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她俩爱怎么掐就怎么掐，晚凉直接按动扳机，只是咔哒了一声，却没能扣下去。
晚凉疑惑地检查一圈，哈？这玩意儿居然也有保险栓。
重新按照枪支的使用方式，晚凉想了想，把炮口斜下角对准略远些的地方再次按下。
轰——！
被她随意选择的冰面被炸出两三米大且深的巨坑，坑内的冰受冲击升华带起一阵烘人的暖汽，很快被冷空气冷凝，在原地形成一个小水坑，又渐渐凝结回冰。
共振效应导致其余尚且完好的冰面响起此起彼伏的破裂，几乎呼唤起众人下午被“山”追逐的恐惧。好在冰层实打实地厚，冲击波也没有那么离谱，只是短暂晃了晃就回归安稳。
如此强的杀伤力，它的后坐力却并不怎么强。
呆呆看着这个“爆米花机”，伴随着哗啦啦的声音，一个类似弹匣的部件从炮筒后部展开，晚凉心想不是吧，打开一看，满满的还真的都是爆米花。
倒出一把，晚凉嚼了嚼，转过头对其她人说道：“无油低卡古法爆玉米花，来点吗？”
————
玉米，高粱，只要是植物图鉴里召唤出来的粮食类型的植物，都可以填进炮筒里，炸成爆米花。
围坐在万用营帐的屋顶，充气小桌上放着好几桶不同类型的米花。
口味也不同，一桶拌了盐，一桶拌了糖，还有一桶原味的，旁边放了几碟蜂蜜、糖浆当蘸料，自由选择，丰富味道。
“太厉害了。”马欢贴着帷帐往外看，今晚的天黑沉沉的，只用肉眼其实看不太清楚有什么。
只是她还沉浸在用这个爆米花机，一炮就灭掉十几只丧尸的爽感里。她就是这样，情绪变化很快，小炮仗似的，风风火火。白天还是被丧尸山吓得最厉害的，现在却也是最快恢复心情的。
“晚凉姐，说真的，真的连我也可以拿到这个吗？”马欢对爆米花机简直爱不释手。
“姐姐觉得你今天表现很不错哦，拿着吧。”晚凉笑咪咪地看着她，柔声回道。
见识到爆米花机的威力之后，晚凉觉得这个是她抽出来除了生存包以外最好用的金色物品之一。
没有那么多炫酷却不得不掩人耳目才敢使用的特效炫光，也不像南瓜、耳光向日葵那样抽象，是真真正正可以拿在明面上使用的超强力武器。
毕竟她们还是下一步计划会暂时回归人群，很多事还是要低调。
至于使用时随身必然要带着不少玉米棒子、高粱米，以及填装的时候会产生的暴露风险嘛。
这也不难解决。只要把打包袋挂在手腕上，要开枪时捏在手心里就可以快速地利用手的动作进行掩护，把打包袋里的粮食装入炮筒。
只还有一个问题，这一个也不够分啊。
晚凉打开笔记本，翻到了商店页。
她记得，有一张次贵道具，倒是可以用，只是她一直嫌弃过于昂贵且没用来着。
“三分之一概率复制卡。”
说它没用，就是因为这个所谓三分之一的设定。三成百分百复制成功，三成复制外型，剩下的就是复制失败。在山城时…
想到这里，晚凉眸色暗了暗。
甩甩头把坏情绪都丢掉。那时，她曾想着复制生存包给汪姝武昭用，却整整浪费了两个都没有结果。
两万点丧尸击杀值啊！
实在令凉肉疼。
现在出了城，一路边开车边杀丧尸，不知不觉又多攒下几千点，今天和4级动物丧尸的缠斗更是直接赚到一万六千点。再加上原本累积的，刚好够她换一张梦寐以求的进化卡。
那还是下次再说吧。
依依不舍地把目光从进化卡上移开，晚凉豪放地一挥手，兑换出5张复制卡——晚凉喜欢“整数”，不是5不是10的数字都是小碎数，她才不愿意用呢——剩下5万点丧尸击杀值就留着应急。
卡牌投影在眼前，对准视野中的爆米花机，晚凉点点头，确认复制。
倒计时，3，2，1。
另一只和爆米花机形状完全一致的道具出现在桌上。心里默念着要成功要成功，晚凉忐忑地摸上去，触碰到的瞬间，说明自动弹出投射在眼前。
就是爆米花机。
再用第二张。
晚凉对此完全不抱期待，毕竟她从来都不算是幸运欧皇。
居然，也复制成功了！
今天自己不知道走了什么运，连着4张卡居然张张起效，最后一张也不算白买，就收进库存，以后说不定能用到，哪怕只是作为幸运标志保存着也好啊。
5把同样的爆米花机把小桌摆得满满当当，马欢带头对着晚凉大拍彩虹屁：“晚凉好姐姐，这五把枪是给我们一人一把的对不对？晚凉姐姐又强大又温柔，眼睛都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只是和您对视，就好像增长了一点智商。”
“小小年纪都学的什么怪话。”晚凉轻拧了一下她的耳朵，翘上天的嘴角却暴露了她的心思，“当然是给大家用的，来吧一人一把。”
“芜湖！”大伙儿抱着新武器爱不释手，讲真，这玩意儿可比弩箭啊普通枪械好用。
弹药易得，杀伤力极大，又没有肌肉损伤意味着几乎不会感到疲劳。
大家那边在开开心心地把玩爆米花机，马欢也兴奋不已，说想看电影，好好轻松一下。
这是个好主意，天天沉浸在打打杀杀的任务中，日子虽然充实，有时却觉得自己活成了原始野人。
晚凉之前有在平板里下载许多电影，现在刚好派上用场。
至于看什么电影。汪姝很少看电影，没有自己的想法，武昭不屑看电影，每天除了学习就是做实验，阿笙则一直都没什么主意，到头来还是马欢抱着平板兴致勃勃地挑。
“不看动画片。”武昭突然说。
“武昭姐你是真的无聊。”马欢翻一个白眼。
“不许这么不尊重。”阿笙敲了她一下。
看着大家恢复活力，晚凉则取出便携式苏打水器，往一大桶水里打碳酸。
随着设备内部轻微“砰砰”的压力声，水瓶里漾起气泡，嘶嘶响着，一桶自制苏打水就做好了。
往每个人的茶杯里倒入一些有机糖浆和几滴浓缩柠檬液，再把苏打水倒进去，清润可口的自制柠檬水就制作完成。
平时大家都喝热茶的，今天可能经历的刺激确实太多了，手头又有爆米花，又要看电影，那怎么能没有汽水来搭配呢？可惜晚凉没有可乐糖浆，不然会更有感觉。
老实说，以前晚凉也没觉得自己爱喝汽水，自从大降温以后，更是一口也再没有喝过。把这些装备存在空间里纯属偶然，属于是触发了基因里的“来都来了”。
没想到蹿升的小气泡在喉咙眼儿里炸开，略带点刺挠的痒感居然让她整个儿从内到外地放松下来。
舒服！晚凉窥探一声，往后躺倒在软而有弹性的地面。
马欢找到了一部迪尼尼的冒险公主电影，点击播放。
“不看动画片。”武昭继续坚持，“我不看小儿科的东西。”
“好了你，动画片又不代表是小儿科的，你先看再说。”晚凉伸出一根手指晃一晃。
马欢对着她做了个鬼脸。
还是不情不愿，但社会化了几个月后的武昭比以前到底更通了不少人性，看到晚凉挨着汪姝、马欢挨着晚凉夹在阿笙旁边席地都坐好了，她也小步地挪了过去。
挤不开汪姝，但把马欢给挤开还是绰绰有余。
这下轮到武昭推推眼镜，死鱼眼里闪过诡异的光。
马欢不服气，俩人相差得有十几岁，同龄人似的偷偷掐架。
被这俩人像蛆一样拱得有些烦的晚凉往汪姝身上一靠，给她们让出空间：“看电影不许闹腾，不文明观影就去那边面壁放哨。”
阿笙也适时控住马欢，场面总算安静下来。
只有汪姝看着晚凉的头顶，有些心猿意马的。
说起来，晚凉和她们用的难道不是同一种洗发水吗？味道好清新好好闻啊。
就是一个合家欢的电影，除了汪姝，连武昭都看得津津有味。
“我以为动画片都是那种光屁股小男孩，配音尖着嗓子听得人头疼的那种呢。”武昭发表观后感言。
“你说的不会是西葫芦娃吧，哈哈哈哈！武昭姐你好老土啊。”马欢没心没肺地嘲笑。
“应该是吧，我不知道。我确实没看过，小时候家里没有电视。”武昭认真回道，“原来动画片也可以这么好看，我们以后可以多看动画片。”
马欢才意识到自己是不是不该那样说话，一时态度都小心起来。武昭却完全没放在心上，她说的就是事实而已，有什么的。
看她还是一切如常，马欢终于放下心，晚间轮到她和阿笙守下半夜时，才和阿笙讲悄悄话：“吓死我了，我当时以为武昭姐要生气了呢。”
“你有时候说话是该注意一点，三个姐姐人都很好，你干嘛总是针对武昭姐。”阿笙也是真心给马欢建议，“武昭姐人很老实，你就逮着人家欺负，欺软怕硬很可耻哦。”
马欢不好意思地讪笑一声。
“真稀奇，你也会尴尬啊。”阿笙揶揄她。
和马欢说话的时候，阿笙的态度会更活泼一点，大概阿笙自己也还是半大孩子，也可能是晚凉三人的关系过于紧密，旁人和她们在一起时总觉怪怪的，而她自己和马欢相处时间毕竟更长。
那边，晚凉和武昭刚回去准备睡觉。
多了一个马欢，守夜的任务就变轻松一些。
依旧是两个人守夜，每天都有一个人能睡一整晚，第二天就由她一个人守着清晨的班。
今天是汪姝，她已经蜷着身子睡得香甜。
还真的像个小猫，晚凉想着，倒没往她跟前走，而是指挥武昭挤在汪姝旁边，她则带着被子躺在武昭边上。
以武昭为分界线，隔开她和汪姝。
武昭怎么会拒绝呢，她还蛮美滋滋的。
林晚凉够义气嘛，终究还是把她当最好的姐妹。
各怀心事，晚凉和武昭也睡了过去。
早晨，阿笙马欢来叫醒汪姝要换班，晚凉觉浅，一点动静就醒来了。
她假装没醒，眯缝着眼睛偷偷观察。
经过一晚，三个人的小床铺整整齐齐泾渭分明地摆放着，完全没有出现谁滚进谁的怀里的情况。
哼，小样。
晚凉想着，闭上眼，很快再次睡着，梦里都还带着笑。
九点钟，汪姝煮好早饭来喊大家起床。揉着眼睛，大家乖宝宝一样走进房车，拿了餐具领饭。
条件有限，汪姝只用车载冰箱里的鸡蛋和肉泥搅入干粉，简单调味一下，揉抓摔打上劲，做成简易肉丸，在锅里用橄榄油煎至两面金黄，取出，并把锅里煎出来的油倒掉了一些，只留底油。
地上摆着晚凉自己种的家常蔬菜，她于是取了三颗新鲜番茄，在锅里捣散后突然想到晚凉吃饭精细，就把番茄皮挑了出来吃掉。再加入番茄膏，炒化出汁后把肉丸放入锅中，寻常的盐、味精、晚凉最爱的混合调味粉撒进去，临出锅再少加点糖提鲜。
茄汁肉丸就完成了。再煎一些冷冻蔬菜包，面包机叮一下吐司，这就是今天的早餐。
武昭照例嫌弃不够滋味，自己加了一些辣椒酱，晚凉她们都吃得津津有味。
餐后略休息一下，汪姝带着大家做了一些消食运动，就各归各位，继续出发。
有了昨天的教训，晚凉不敢再轻易接近山体。
可是山城所在的芒省就是多连绵不绝的小山，得进入安城所在的苹省才会慢慢进入中高地带的平原。
晚凉打定主意不靠近山体，倒也做到了，只是绕了很大一个七扭八拐的弯。
沿途遇到离线地图提示的加油站时，晚凉都会下车，炽夏荆棘融了地表的冰，加油站里便携的汽油拿走一半留下一半——哪怕这一路她们至今还没碰到一个活人，晚凉还是希望能给可能的后来者一点生存的机会——两辆车用加油泵灌满油后，又用先前准备好的1立方米塑料桶装了整10桶。
饶是如此，晚凉的空间还有剩余。
吃食也是拿走一半，如此一来，进入苹省时，空间终于填了个七七八八。
第九天，晚凉一行人终于进入苹省。
这里道途旷阔，两边再没了充满压迫感的延绵山峦。
心态却并没有如晚凉想的那样变得轻松。
没了时而天边时而眼前的山以后，入目哪里都是一片闪烁着白光的冰面，有时天气不好，那感觉就好像天地合一在灰白色的一片混沌里，方位都失去意义。
晚凉不得不行驶得更慢一点，大概每两个小时就停一停，大伙儿在一起说说话，练练打拳，她自己则抽空坐在小马扎上，随便用深井矿夹抓一些原先洪水里的垃圾，再扔掉。
好歹保持心态的不崩溃。
又行驶了三四天，这天，轮到晚凉做清晨的放哨工作。
热腾腾的煎培根配小米粥刚做好放进保温盒里，霎时起了好大的雾，像是暴风雪降临的前兆。
这天气实在是逼迫每个人都去当地球科学家。
迅速把食物收进空间里，晚凉把所有人都喊起来。不论之前睡眠质量多好，大家逐渐都养成了被喊就哪怕头脑还不清醒也机械性地爬起来套衣服的习惯。
全程没用时超过5分钟，四个里衣外穿、袜子穿反的潦草人东倒西歪地爬起来，暖暖和和地从万用营帐里钻回车中。
其实万用营帐风防雨，普通能把帐篷吹飞的风级根本无法撼动它的牢固，即便暴风雪过后被掩埋，有晚凉的植物，分分钟融化出一条生路。最主要是担心冰裂缝的产生会把车子卷进冰里，到时候找起来麻烦。
导航可以分析地形，测算可能的危险并规划路线，但是透视功能主要是以主人，即晚凉所在水平而展开的，对于有遮挡物、和垂直方向的透视很有限。
总之各人就位，暴风雪会影响对讲机的信号，阿笙便依靠晚凉的信号灯来判断和跟随。
很快，空气中寒冷和潮湿的气息弥漫开来，能见度极低，仿佛整个世界都被这片迷雾吞没。
“这雾好像比往常的都要浓，我们得小心点。”晚凉手搭在方向盘上，双眼紧盯着前方的路，静候一切挑战。
不成想，暴风雪还没有到来，前方突然出现了一道刺眼的光芒，划破了浓雾。
晚凉愕然。
十几天了，她几乎都要以为全世界只剩下她们五个人。
是一束远光灯，好似急匆匆赶来。
“看，那是什么？”suv里，马欢紧张地问道，三人面面相觑，汪姝下意识握住爆米花机，填充玉米棒，动静引得阿笙和皆是瞬间警觉起来。
晚凉的心中同样掀起波澜，群居是人的天性，再怎么孤僻的人，只要还有求生的意志，那么就不会在极端环境里拒绝抱团。
然而，哪怕是离开有着丧尸山的古怪倒霉的芒省进入苹省的地界，遇到的活人依旧寥寥（是0），这充分说明在这种世道里，普通人想要活命，甚至能在大道上奔来走去，几乎是不可能或者极端困难的事情。
这些人，并不一定是好人，但绝对是难搞的人。
她转身对着副驾驶上的武昭低声说道：“快醒醒，有情况。”
武昭从浅眠中猛然惊醒，直接进入了战斗状态。迅速收起自己的装备，和晚凉一起注视着四周。
那束远光灯正缓缓向她们接近，光芒在浓雾中摇曳不定。光线越发趋近，晚凉隐约听到了一些模糊的引擎声，但声音却显得异常的刺耳和凌乱。
“这不对劲。”晚凉皱起眉头。她以前更多的是靠逻辑去思考，在丧尸堆里摸爬滚打多了，她竟然也训练出来野兽一般的危险直觉。
她迅速把转向灯换成黄色，这是约定好的“先别轻举妄动，在车里坐好。”
就在她们做好隐蔽准备的时候，在距离她们几十米处，灯光停歇了几分钟，像是在示好，也像是在观察晚凉她们。随后灯光熄灭，整个世界再次陷入一片茫白的寂静中。
所有人心中打起了十二分的警惕。
突然，迷雾中传来了阵一脚深一脚浅的脚步声，晚凉仔细辨认着，只见一个身影打着个破手电筒逐渐从迷雾中浮现出来。
那是一个女人，怀里抱着一个小孩，正踉踉跄跄地朝她们走来，她的身上穿着乍一看很厚实，细瞧却破了好几个洞的棉袄，棉絮在狂风的吹拂下和雪继续融为一体。
晚凉自己都没察觉自己冷笑了一声。
真是极具戏剧性和同情性的一幕，但是这种梗都快被文艺作品用烂了，也不知道换一种玩法。
“停下！”晚凉突然开窗，大声喝道，打断了那个女人的步伐。她语气冷淡，带着一丝警告意味，“别再靠近，否则我们就开枪了！”
那女人似乎被晚凉的冷漠无情吓了一跳，几乎站立不稳摇摇欲坠，但她没有立刻退却，而是哀求道：“请帮帮我，我的孩子病了，我们被丧尸追赶，已经开车开了一天一夜，现在连油都快没有了，防冻液也是，求求你们，救救我们……”
女人的声音充满了哀伤和无助，她脸上的泪不像作假，憔悴与因为冷冻而遍生烂疮的皮肤也绝非化妆能伪造的。
“这绝对是个陷阱。”武昭低声对晚凉说道。
晚凉点点头，极大概率是用妇孺来钓鱼，她也没什么好怕的，不如看看到底会发生什么。
“我下去看看，你保护好自己。“晚凉轻声对武昭说道，武昭嗯了一声。
从商店里兑换出10张防卫卡，8张分别用在房车和suv上，剩下2张全部作用在自己身上，2分钟内无敌内免受任何伤害的效果，应该足够用了。随即推开车门，晚凉一副犹犹豫豫最终狠不下心还是要去帮那个女人的烂好人样。
果然，就在她走出车门的瞬间，浓雾中突然冲出四辆没有开灯的车，发动机的隆隆声几乎盖过自然的咆哮，钉胎割裂冰面发出令人耳朵痒痒的尖锐声响。
两辆车直冲向晚凉，另外两辆则朝她们的车子猛烈撞去。
“是埋伏！快回来！”汪姝和武昭探出身子，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
见这几个人不过是一群弱不禁风的女人，居然还敢下车，真是蠢笨。
秃头花臂男吊儿郎当地把脚翘在仪表台上，毫不在乎地命令手下把她们碾碎。
车子带着肆无忌惮的速度撞向晚凉，驾驶着车子的男人们满脸狰狞，甚至等不及地把头从车窗伸出来等不及要看这女人血肉模糊的惨样，兴奋地飙出粗鄙不堪的脏话。
哦，他们当然也没有管抱着孩子那女人的死活。
奇怪的一幕发生了。
车子在撞到这女的身体时，并没有如预想般将她碾成肉泥，反而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
巨大的冲击力瞬间反弹回去，车头被防卫卡的力量挤压出明显的凹痕，仿佛整个车子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制动。
“这……怎么可能！”车内的男人都没有系好安全带，此刻早已头破血流，伤势最轻的那个惊恐地瞪大眼睛，根本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事情。
而晚凉这才抬起头，而那*女人正被她护在怀里。
防卫卡在晚凉接触这女人时就生效了，此刻她也是毫发无伤。
她愣愣地看着晚凉，干枯的头发从额前飘过，发紫的嘴唇嗫嚅几下想说什么，晚凉暂时还没空理她。
已经预备好的爆米花机，一炮射出，就是洞穿四个人的头颅和半边身体。
破碎的肉酱和骨头混在血雾里，被狂风冷冷卷走，一点都没有落在晚凉身上。
单手填了下一根玉米，晚凉反手对另一辆车也是一炮。
那边武昭和汪姝也是一人一炮，这群男的瞬间变成碎肉一地。
而爆米花机产生的巨大的冲击波则将四辆车子都瞬间掀翻，车头被完全炸裂，车体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最后重重地砸在地上，发出巨大的爆炸声。
这下好了，他们的尸骨不用再额外处理了^-^
第44章 新角色！
车内，刚刚还嚣张狂妄的秃头男现在脸色苍白如纸。
他无论如何也无法理解，4辆车子怎么会被几个女人打翻。不对，那女人哪里得来的这些武器？
他的手心冒着冷汗，恐惧顺着神经蚂蚁一样爬满全身。
那女的是安城基地的人！一定是的！
这次出来的目的固然是试探官方力量，但他绝对不敢一上来就和她们硬刚啊！
那可是官方！纵然世道乱了，听说西边有基地甚至闹过叛乱，那也不是她们这种小喽啰可以轻易触犯的存在！
老大的目的无非就是想看看能不能骚扰一下安城基地，挣点指缝里漏出的油水。
要是真的打起来，她们肯定得全灭！
“开车！开车啊！蠢货，你发你x的愣？”秃头男歇斯底里地吼着，狂拍方向盘。
“怎么回事？车子为什么不动了？”司机同样惊慌失措，疯狂地猛踩油门，但汽车却纹丝不动。
“老子杀了你这个废物！”秃头男拔出来枪——这是他从他逃出的那座县城当地的警局里抢来的——本意吓唬一下，手却没有拿稳，当真崩了司机。
可他杀了司机，自己却没有足够的力气把司机从驾驶座上抬出来，后面几个小弟外忧内患，早都吓得尿了裤子，哪里还能帮得上忙。
管不了这么多，他努力伸长肥津津的短腿去够油门，碰上了！又废了很大的力气才硬踩下去。
老子这就可以走了！
得意的笑还没挂上半秒，他的脸色就变得比死人还难看。
车子动不了，是真的动不了，就好像有什么东西死死缠住了他的车轮，要把他往地狱咯拖。
加入“龙”两个多月，凭借着足够残忍和疯狂，他稳坐猎人的身份，没想到转眼间成了桌上待宰的鹿。
而那个他以为是个软弱的蠢货的女人，已经一步步出现在了可见视野里。
“我们……我们得逃！”秃头男失去了理智，几乎哭喊着吩咐道。也不知在吩咐谁。
他们所有人都佩了枪，却没人敢拿起来和晚凉拼一拼。
晚凉没再用威力巨大的爆米花机，这辆车也许留着还有用，于是换了把许久未用的来自花棠的小手枪，一个一个地把他们爆头灭掉。
就剩下秃头男，被晚凉拿枪一指，都不用她说话，颤颤巍巍地自己就推开车门，双腿发软地爬了下来。他已经完全崩溃，毫无反抗之力，烂泥似的滑跪在地上，不住地求饶。
他的话晚凉全当放屁，根本没往耳朵里进，只往后侧了侧头说道：“你过来吧。”
那个抱着孩子的女人一开始还躲躲闪闪的，不敢靠近。等她看清这边的情景后，先是愣了一下，某种名为仇恨的火燃尽了她的理智，烧干她的眼泪。
她突然有了无限的勇气，居然伸手去夺晚凉的枪：“小妹妹，你让我杀了他，就让我来杀了他吧！”
晚凉把枪往身后一藏，收进空间，同时用左手按住了她，冲她摇摇头。她孱弱得过了头，哪怕看起来和晚凉快头差不多，还是被轻松压制。
“求你，求你…”她肝胆欲裂。
“用这个。”晚凉说，递给她一把刀。
女人又是愣了一阵，枯瘦变形的手接过刀，稳稳拿在手里。
晚凉转过身去，略微站得远一点，免得把衣服弄脏了。
身后传来秃头男的求饶，咒骂，最后是哀泣。刀刀入肉，偶尔还有误戳到骨头的咔咔声。
秃头男大概是没了声息，晚凉这才转过身，假装从背包里掏出一件外套递给她：“穿上吧，别继续受冻了。”
女人只是握着刀，眼神空洞洞的，也不回话，就那么站着。
深深地看着她，晚凉并没有把手收回去，只是静静等她说出下一句话。
“警官！警官！我会带你们去，你们让我做什么都行，我带你们去那里！“女人突然活过来一样，要拉扯晚凉。晚凉没有动，就这么有点无奈地任由她抓住自己
“去哪里？”晚凉温和耐心地问。
“他们的老巢，那个魔窟。”女人好像又陷入魔怔，不断重复这一句话。晚凉扫了一眼她的怀里，那是一个女婴的冻尸。
“不如我带你先回基地，然后你再回去报仇好吗？”晚凉说道。
她当然同情这位大概率就是失去孩子的母亲的女人，但是她还没有做好掺和进来许多事情的准备，目前她对苹省这里的情况还不了解。
在车上等了一阵子，也看不到晚凉的动静，汪姝琢磨着还是提着爆米花机下车来找晚凉。刚走近几步，居然看到那个女人不知怎么拉扯起来晚凉，汪姝上前就把她轻轻拽开。
“怎么了？”汪姝锐利的眼神扫射这个女人，后者精神状态堪忧，丝毫不为所动。
“是个可怜人。”晚凉低声在汪姝俯下的耳朵边上三言两语讲清楚了发生了什么。
“去一下也可以，丧尸的情况不会比之前更差，如果只是歹徒的话和我们就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战力。”汪姝想了想，和晚凉咬耳朵道。
晚凉何尝不知道这些。她主要是在担心不能送佛送到西的问题。
这些人都把她当成“基地”的警官，大概率她们寻找的基地就在附近。明明有官方戍守，还能产生这种恶意滔天的团伙，背后的情况也许比看起来得更复杂。
她想先去基地就是为了先把己方送进基地，之后再出来帮忙也行。
正当她们犹豫的时候，又一阵低沉的引擎声由远及近地传来。
还有？
晚凉的神经瞬间紧绷起来，立刻进入戒备状态，打开导航，穿破雪雾窥探来者何人。
不等她多窥见，只见一辆装甲车自己打着大灯，提高一定范围的能见度，就这么闯入视野。车体上布满了尘土和泥浆，却能看出来不是仿制的假把式。
车门打开，几个穿着同样制服的人走了出来，风尘仆仆，举止间训练有素，十分专业。
端着枪对着晚凉和汪姝，她们行为肃穆。
晚凉心里料定，这是官方的人。倒也没有松懈，晚凉假装一无所知，充满防备地主动出声喝问：“你们是什么人？”
一个女人走下车，目光犀利地扫过现场，显然对刚才的战斗结果感到惊讶，而后才把略带着冷淡和肃杀的眼神落在晚凉身上，不着痕迹地上下打量。
晚凉也在做同样的事，这女人身上的制服虽然已经有些破旧，但依然十分干净整齐，肩章告诉晚凉她可不是什么普通小兵。
女人没有回答晚凉的话，而是直接问询：“你们又是什么人？”
“我们是幸存者。”晚凉冷静地看着她，不卑不亢地回答。
女人微微点头，晚凉看不清楚她的情绪导向。她和身边像是助手副官的女军官讲了几句，把一直藏在手心的枪当着晚凉的面上了保险，插回腰间的枪套里。
“你们的身手很不错，能够解决这些人，看来你们不是普通的幸存者。”女人淡淡地说道，举起空着的手，颇有诚意地缓步向晚凉靠近。
“我们只是在自保。”晚凉平静地说道，却没有放下手里紧握的枪。
就像每一个惊慌失措又强自镇定的老百姓一样。
这女人想试探她，那就来碰一碰。
女人的目光在枪管上滑了一下——**，不知她们是别城过来的警察，还是有能耐找到武器自保的平民——微笑，只是她的微笑并不亲和，反而是自信十足的侵略感：“我们是来自安城基地的救援队，正在出打击附近最大的犯罪团伙‘龙’以及解救幸存者，听到这里的情况，我们立刻赶了过来。”
“别担心，我们和你们是站在一起的。”她说，在几米外停住。
她的目光同晚凉的在半空中交锋，审慎和警惕暴露无遗。
“你们究竟是谁？”她再次问道，语气虽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这样看似毫无防备的站在晚凉跟前，本身就是宣示她背后有可以瞬间摧毁对方的力量。
没有选择立即回答，晚凉将自己的视线转向她身后那些训练有素的队员们：“警官女士，您是军官，我们是平民，却不代表您对我们有生杀予夺的权力。您如果想了解更多我们的事情，也许你该少点傲慢。”
晚凉的态度不可谓不嚣张。
女人微微挑眉，显然对这个回答感到意外。她再次打量了一番晚凉，轻笑一声，不再绕圈子，直截了当道：“我是景丽，军衔少校，安城基地的救援队指挥官。我们正在执行打击附近最大的犯罪团伙‘龙’的任务，同时解救幸存者。女士，您可以叫唤给我您和您的朋友的信息吗？”
“景少校。”晚凉重复了一遍，已经有了大概的判断，和汪姝交换一下眼神，主动上前伸出手道，“我是林晚凉，这是汪姝，我们是在路上遇到的同伴，因为老家在一起，我们就结伴前行，想寻找一个安全的地方。”
隐瞒自己的山城出身在这里显然行不通，晚凉怀疑安城这边甚至可能还连接着国家机器的各种系统。
但她知道，山城覆灭后，山城居民这一身份必然是非常敏感的，干脆随口捏造了一个。
话说出来，晚凉还有点惊讶自己现在居然连撒谎都手到擒来。
考虑她说的话的可信度，车里那几个女孩她也都看见了，如果没有一点实力怎么可能就这么独独地从不知何处跑来这里，景丽觉得这也说得通。
反正她们不是丧尸，努力做出来的冷静镇定的排场也证明她们不是从另一些犯罪集团过来的奸细。
她们的身份入城时自然能检验，这不是景丽现在需要担心的事。
就在两人还在言语交锋时，暂时被遗忘在一边的女人突然冲了上来，泪流满面地跪在景丽面前，声音嘶哑地哭喊道：“景少校！请您一定要帮我摧毁‘龙’的老巢！她们毁了我的一切！求您了！我可以带路，我什么都可以！”
微微蹙眉，景丽低头看着这个可怜的女人。
这个请求对她来说属于是送到门上，又怎么会拒绝，只是——
看向晚凉，景丽咀嚼几轮她的名字，透出邀请的意味：“晚凉、林小姐，我们正好要前往‘龙’的老巢，如果你们愿意，可以和我们一起去，你既然出手帮了她，想必也是很有正义感的，愿意帮忙解决这个犯罪团伙。”
显然，她并不知道方才晚凉是如何和那些人起的冲突。
这倒还好，晚凉还怕被发现自己可以拿身体扛车撞呢。装一下很爽，要是被人拿去做研究就不爽了。
“不了吧…”晚凉知道景丽是在试探自己的实力，婉拒的话说刚说了一半，笔记本居然翻开，显示出一条新的迷你游戏任务。
“是否接受打恶龙爆金币任务。” 。
好吧。
“…其实仔细想想确实我也想去做一些好事。”晚凉的舌头差点打结，苦着脸同意了。
“欢迎加入。”景丽的表情放松了一些，她对晚凉态度转变的原因不感兴趣，显然晚凉的决定满意了她。
景丽随即安排队伍出发，临走前晚凉要和另外几个同伴聊几句，这当然没什么不好的。
“武昭，照顾好阿笙和马欢妹妹，我和汪姝只是出去做点事，你们不要怕。”晚凉一副带孩子的温良语气，“这几位都是官方的人，有什么事情服从她们的安排，她们会保护你们知道吗？”
晚凉有点担心武昭犯傻，好在武昭今天脑袋很灵光。语气是有点僵硬，却也符合晚凉描述的“乖僻科学家”的形象：“好的，我会在这里带好阿笙和马欢妹妹，我们不怕，你们早点回来”
什么人机发言。
忍住笑，晚凉一本正经地点点头，转身走向景丽。
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景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装甲车安全一点，你是要坐装甲车还是跟我一起开她们的车冲锋？”景丽拍了拍保存完好的秃头男的车子，这辆车打先锋，防备“龙”的哨兵早早偷袭。
“跟你一起吧。”晚凉耸耸肩。
而汪姝则坐进装甲车里，静待差遣。
车队在雪地中缓缓前行，晚凉坐在副驾驶座上，双眼无神地紧盯着前方，景丽怎么打量也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当然看不出来，为了不让这种老谋深算的人看穿自己，晚凉一头扎进图鉴空间里，自言自语地思索接下来的行动。
“我要展现实力，还是隐藏起来？”
这个问题足够她挣扎的。
展现实力可以让她获得景丽的信任和尊重，甚至可能获得更多的帮助；但隐藏实力则能够保持更多的自主性，不至于被对方过于关注甚至控制。
算了，她有这一切就是为了甩开膀子开干的。
身怀利器却躲躲藏藏地不用还不如死了算了。
干就完事了！
把她的心绪全听在耳朵里的图鉴空间：
【o.o】
第45章 杀杀杀
没有山峦的遮挡，苹省的暴风雪比芒省的要猛烈不少。不过苹省人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气候，车辆的改装或新生产的车应对这种气候并不在话下。
在景丽眼中，这个勇敢且显然有着不寻常战力的女孩，只是愣着神往外盯着漫天的雪幕，有些乖巧。
其实晚凉打开了导航，正在观察街景。
她们此刻正穿梭在一片曾经的居民楼，房屋建筑大多受损严重，疑似有人居住的地方大多是用木板钉实窗户，再蒙上层黑布，挡上窗洞，被风吹得鼓起包来。
也不知道这样的布置，能否足够抵御寒冷和丧尸？
晚凉自己算了一下，这里距离安城的行政边界大概五十多公里，无论如何当地居民该是能够被救援和转移到基地里的，那只能说明这里现在的住民都是外来者。
“说起来，安城基地的情况如何？”晚凉挑了个话题，语气中带着好奇。
“安城基地是现在最管理最好规模最大的末世基地之一。虽然我们面临很多挑战，但在军方和政府的共同努力下，基地的安全和秩序都得到了很好的保障。我们有完善的防御系统，定期清除周围的丧尸群，并且拥有足够的物资储备。”景丽微笑着回复。
倒是很官方的说法。
而景丽一直等着晚凉先说话，此刻终于到了时机。不论是说话还是聆听时，她总会微微把脸侧向晚凉，以示尊重：“你们是从哪里过来的，花国中部地区好像没怎么听说过有度假区啊。”
就知道有这一茬儿，晚凉早为自己准备好了一个合适的身份故事：“我们其实不是度假，是私人研学，在我们教授好友的别墅举行的，就在穗城郊外。”这位老师和她的别墅研学都是真实存在的，而且老师不算学科大牛，洪水时听武昭说老师去世了，所以她不怕露馅。
“因为是私人区域，我们搞农业畜牧的嘛，老师家里有地还有很多存粮，一开始生活还算凑合，后来，一些灾民冲到那里…然后老师去世了，我们不得已，只能逃离，一路朝安全的地方前进，最后才到了这里。”
“我们也想过回家，但是芒省…”晚凉适时露出害怕的深情，她在赌丧尸山会是一个重要的可怕秘密。
景丽点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没有再追问更多细节。而且本身晚凉的反应也自然得体，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景少校，这个‘龙’组织究竟是什么来头？”晚凉斟酌着再次开口，问的问题也没什么机密的，她确实很好奇，既然安城这边相对秩序还不错，怎么会容忍这样一个犯罪组织存在于它的边缘地带？
“叫我丽姐就行。“大概是小小的汽车车厢拉近社交距离后，心理距离就近了不少，景丽比之前随和不少。
只是关于这个问题，景丽沉默了一阵，几乎惹得晚凉以为她要拒绝回答了。
权衡之后，景丽缓缓说出实情，语气颇有些无奈和复杂：“‘龙’一开始并不是犯罪团伙。”
“一开始，它只是一个灾民互助组织。你知道的，我们国家人口庞大，很多时候官方想做也做不完美。”景丽一边说一边暗中观察晚凉的反应。
晚凉只是赞同地点点头，发出同样无奈的叹息。
“初衷是好的，把政府来不及管的和不够能力管的灾民聚集在一起，有能者出力，无能者就老老实实地接受馈赠，实实在在地庇护了数个月这些失去家园又无处可去的人们。所以安城基地从建立时起，就一直默许她们的活动，她们也曾帮助安城疏解灾民，发放物资，我们安城也给过一些资金和物资上的支持。”
微微挑眉，晚凉没想到事情是这样发展的。这倒确实合乎逻辑，让她对于安城的真实情况多了一些好的推测。
景丽不说话了，晚凉于是试探着开口，看一看能和景丽聊天的上限在哪里：“官方没有想过要接管‘龙’吗？我的意思是，民间组织的优点是动员速度快、灵活性高，要是有官方的组织能力和资源支持，不是更好吗？”
氛围瞬间冷滞下来，景丽鹰一样的眼睛凌厉扫过晚凉，刚刚的温和不过是她性格的表象，这个敏锐、不容被质疑和试探的上位者姿态才是她真实的内在。
晚凉几乎以为她就此失去了和景丽打听的机会。
“你多大岁数了？”景丽忽而笑道。
“26岁。”其实还要再几个月才过生日。
“比我小6岁，但是心眼子可不少。”景丽笑了一声，“想问什么就说好了，我不也没有怀疑你什么就把你带上了吗？”
“你没有怀疑我的话为什么一直在观察我？”晚凉也摊牌了，“你如果对于我的身份很感兴趣，大可要求我出示身份证件或者先带我回基地验证了再说，把我带在身边做出信任的样子还一直对我说的每一个字过度解读，那你又是什么意思？”
看着她真的有些气鼓鼓顶撞自己的模样，景丽觉得自己大概确实是想岔了。
这么一个藏不住心事的年轻女孩，在一起的伙伴除了孩子就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科研人员，手里有点杀器还一点也不掩饰，能是什么危险分子。
视线移到晚凉全程紧握在手里的那个造型奇怪的枪筒上——警用**肯定是造不成对另外几辆车产生的破坏，那显然就是她手里的这一个了。
丧尸爆发以来，景丽也算见识了人民群众的创造性，基地外的流寇自制的什么千奇百怪的武器都有，有的杀伤力还真不小。
摇摇头，景丽嘲笑了一下自己，一只手仍然放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则从口袋里翻找出来一颗巧克力球——安城本来就是老工业城，自从建立基地以来更是停下几乎所有的轻工业流水线，集中力量用在建设大型重工产业上，物资流通又不发达，这些轻巧的小玩意儿小零食在城内可是有钱都未必能买到的东西。
递给晚凉，她还闹别扭似的不接，景丽似乎真的很吃这一套，语气立刻软了下来，哄小孩一样：“别苦着脸了，我态度不好是我的错，现在时局敏感，你问的话导向型又太强，我要是不多想一点，那安城就成筛子了。我看重你的战力，才想着带上你，也许以后你愿意来到我的手下做事呢？”
这句话里景丽故意透露的信息量就有点大了。
晚凉这才接过来巧克力，冻得梆硬，咬下去简直是磨牙，咽下一口后问道：“我就是厌倦了要靠自己打打杀杀的，才想着要找个基地过正常生活的。”
“哧。”景丽从鼻子里哼笑一声，“基地不是收容所，是需要零部件来运转的抵抗极端气候、对抗丧尸、保卫安全的大型机器，所有人的衣食住行不仅要钱还要贡献点。我猜你也不想做一个随时可能被更换、调遣到不好区域居住的人吧？”
对她社达的发言晚凉不认同但也不得不承认现实如此，于是不置可否地把头扭到外面继续看那在景丽眼中除了白色还是白色的“风景”。
真是个有气性的小孩。景丽想道，下意识摸了摸右手无名指。
她继续先前的话题，向晚凉介绍完全“龙”的故事：“后来，随着组织的壮大，管理上的问题开始暴露出来。”景丽的声音变得低沉，“内部管理混乱，加上成员构成复杂，导致几次严重的内部冲突。最终，‘龙’组织彻底失控，逐渐演变成一个犯罪集团。他们开始抢夺物资，甚至利用他们的影响力进行勒索和敲诈。”
“安城为什么不早些采取行动？”晚凉终于转过头来，疑惑道。
“‘龙’就像虫网，发展遍布全省，它们的势力分散，普遍也没有固定边界的中心控制点，你看这里。”她的手指着车载的卫星导航图，显示她们的位置，晚凉把视线转过来后她继续说：“这一片小区，其实都是她们的领域，但谁也不知道，哪栋楼里是普通灾民而哪栋楼里是‘龙’的成员。”
“事实上‘龙’的成员，除了今天你碰到的这些过于跋扈嚣张的人，你也根本分辨不出来究竟是因为饥饿和困哭而剑走偏锋的普通难民，还是早就恶贯满盈的‘龙’。”景丽说。
“同样是犯罪，前者也不会被判处死刑，那就不可能放开手清剿。”景丽哂笑一声，“你以为现在外面都是丧尸，法治和国家体系就不存在了吗？”
“‘龙’内部有不少人背景复杂，牵扯到各方利益。上面多得是其它的烂事要处理，迟迟没有批准我们全面清剿的计划。就这么搁置了，也把它养得野心越来越大。最近，‘龙’频繁骚扰物资队伍，甚至引发了几次尸潮暴乱，这才把她们自己送上死路。”
景丽似乎不满很久了，也可能是对晚凉放下了防备——尽管晚凉没想通她的态度转变为何这么快——后座只有一个吴舒桐和看押吴舒桐的她的心腹郑菁宇，她自然就畅所欲言，把夹杂着满满个人情绪的情况说了出来。
“警官，就在前面，快到了。”吴舒桐在后座，探出半个身子到前座，死盯着卫星图，突然发出一声尖叫。
那个死掉的孩子依然被她紧紧地抱在怀里。
她的作用就是指认出哪些楼属于“龙”，其中被“龙”控制威胁的和她一样的灾民又被关押在哪里。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她居然知道这一片区域里“龙”的老大住在哪里。
这是纯粹的意外之喜，她看起来疯疯癫癫，没想到却一下子加速任务进度。
“丽姐，我们今天只是出来探一下敲打一下她们，进一步的事情是不是要先请示一下？”郑菁宇知道自家老大看起来作风稳健像个老干部似的，其实她比谁都疯，不服规矩。眼看着景丽一声不吭地开着车就往吴舒桐指出的那里去，郑菁宇有些心惊肉跳。
这带着一个精神不对劲的难民，还有两个来路不明还身怀杀器的陌生人，出了问题，景姐肯定第一个受罚的呀！
“小鲸鱼，你第一个担心的难道不该是你姐姐我壮烈牺牲吗？受点罚算什么。”景丽从后视镜看了郑菁宇一眼，手臂往后一捞按了按她的头。
“呸呸呸，姐怎么会牺牲呢？您从小就跟着景将军在演兵场玩，十几岁时创造的枪法记录到现在也没人能破，您母女俩是我们全军区的榜样，怎么会在这难民营出问题？”郑菁宇崇拜景丽不假，言辞间不断提及她的“将军妈妈”倒有点威胁晚凉的意思了。
“把这些东西挂在嘴上干什么，我看你是皮痒。”景丽反手用手背抽了她一巴掌，“做你该做的事，把位置信息发给老王她们，今天把难民营收了，明天等着领功吧。还有，调取支援，今天把这边的灾民转移走。”
军区有着最顶尖先锋的通讯情报设备，郑菁宇嘴里应着，手上敲击几下已经把事情做好，而几辆装甲车收到新指令后，则在外围悄悄改变了部署，一半准备支援，一半准备控制局势。
晚凉不喜欢她们话里话外提到“难民营”时的戏谑感和优越感，也懒得理这些试图搞官僚那一套吓唬她的把戏，把头扭在一边开始发呆。
暴风雪很好地掩护她们的突进，却也提高了尤其是“龙”首领所在地的警戒水平。
原本爱偷懒打瞌睡的哨兵都吊着胆子，提防随时可能从雪中钻出来的丧尸和寻仇的敌人。
一辆车冲出风雪，停也不停就要往里进。
保安亭里的新哨兵正握紧新发下来的**，另一只手预备好按下敌情警报，想着今天大展身手，一旁的老哨兵手急眼快按下按钮，把拦车杆升起。
“那车的主人是谁你不知道吧？还得多学多练眼力！这冯哥脾气最暴，今早上那谁开门晚了点叫他一顿痛揍扔到外面去了。”老的那个得意洋洋地教训这个新的。
他们末日前就是一群没有脑子的莽撞混混，纪律规则对他们来说是不管用的，谁对他们凶反而他们就最听谁的。
真正老大发的纪律守则？
那她们也管不到自己个儿啊！
不过老的这个没及时教完自己的生存经验，郑菁宇已经把他俩一枪一个爆了头。
风雪呼啸，这片地区本就十分动荡，这点枪声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草台班子。”郑菁宇收回枪坐好。
“你看，灾民人质和歹徒的外形状态完全不一样。”景丽耐心给晚凉解释，“如果有看起来还不错但是穿着打扮却也有所不同的那种灾民，大概率也犯下过同种罪行。”
晚凉表示OK，如此停下车后，便冲入建筑。
房屋并不隔音，这倒方便了她们行事。
刚开始几层，进展还算顺利。她们没有遇到太大的抵抗，只有零星的几名龙组织成员试图阻拦，但武力根本不在一个层级上，很快就被解决。
正当她们迅速推进时，正达7楼。这一层安安静静，却有一股异样的气息扑面而来。
晚凉皱了皱眉，似乎嗅到了腐烂和血腥的味道。
景丽还没有下令，她倒已经抬手示意队伍停下。
“有什么不对劲。”晚凉低声说道，眼睛扫视着四周。
被她这种下意识的领导者角色以外到，景丽倒是从善如流地退居一旁，听她指挥。
三人静了几秒，突然楼道尽头传来一阵低沉的嘶吼声，紧接着，一群装备精良的丧尸从黑暗中冲了出来！
它们都只是普通丧尸，显然这是被刻意武装起来的丧尸军！它们穿着防弹背心，头上戴着破损的头盔，手里甚至被绑上了武器，正在漫无目的却杀伤力十足地乱挥。
“该死的，那女的也没说还有这一茬啊！”郑菁宇骂道。
“退不退？”景丽意识到情况超出了预期，但她还是饶有兴味地问一问晚凉的意见。
“不用。”晚凉说。她手中的爆米花机早已就绪，她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
“轰！”
爆米花机发出一声巨响，爆玉米产生的巨大振动波冲进丧尸群，把它们直接撕成了碎片，防弹背心在强大的火力面前根本不堪一击。丧尸们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彻底摧毁。
景丽和郑菁宇看着这一幕，目瞪口呆。
哪怕有所预期，亲眼所见还是大为震撼。
“继续？”晚凉问询道，脸上没有丝毫动摇。
回过神来，景丽跟好晚凉的后背：“好，咱们继续。”
爆米花机的强力轰炸之下，三人如入无尸之境，对方被彻底压制。
就是每隔几炮，晚凉都得偷偷倒出来炸好的爆米花。
终于，晚凉三人轻松来到最高层，这里正是“龙”组织老大的藏身之所。门口有几名手持武器的守卫，显然是最后的抵抗力量。
“解决他们！”景丽一声令下，晚凉和郑菁宇几乎同时开火，守卫们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彻底击毙。
晚凉一脚踹开了大门，房间内的“龙”组织老大却悠悠闲闲地还在给自己倒汽水。
“我技不如人，但你们也别想在拿我去讨功。”她笑着，预备饮弹自尽。
手却被景丽打了个洞穿。
“磨磨叽叽的，还想在我面前装？”景丽走上前，要把人拷起来。
她的嘴角却流出血，笑得疯颠：“景丽，我知道你的名号，出任务从来没有失败过对吗？你实在晚了一步。”
汽水瓶旁，一个药瓶半开着滚落在地上，只剩下了几个白色的药丸。
“爹的。”景丽忍不住爆粗。
捉活的就是二等功，这人死了，功劳可没了！
“把尸体带走，等情报科之后的线索，说不定还有用。”她说，扯了扯防寒围脖。
这东西卡得人呼吸不畅！
“搜索房间，找出所有人质！”景丽命令郑菁宇，自己则在一边坐下，独自生起闷气。
另一边，早在晚凉三个攻楼的时候，警报声响彻了整片区域，分散开来的*“龙”的小喽啰有的害怕地躲起来，有的则兴奋地准备迎战。
外面的装甲车也收到信号，迅速行动起来。
她们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兵，曾多次参与解救人质和攻打流寇的行动，现下的任务对她们来说手拿把掐。
没多时，被控制的灾民一批批地被聚集起来，安城有非常科学的一套检测是否感染丧尸病毒的流程，迅速检测后，把人全都带上后来支援的皮卡，一车车再运走。
本来一切顺利，正当时，雪雾里走出来丧尸。
士兵们反应迅速，火力充沛，没有被丧尸伤害。
可本以为丧尸不过零零散散几只，却源源不断地从雪雾中传来阴森恐怖的嘶吼声。
安城附近哪来的这么多丧尸？
“该死！”指挥官大声吼道，“所有人戒备，准备战斗！”
然而不只是丧尸，“龙”的成员竟然借机反攻，一时战士们招架不及。
这些丧尸，一定就是“龙”豢养的。
汪姝分辨情况，意识到再不能拖了，她从车包内取出晚凉留给她的爆米花机，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
“轰！”
爆米花机再次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瞬间将包围士兵们的丧尸撕成碎片。
没了丧尸，还是那句话，“龙”的成员毕竟都还是不成气候的流寇。
“保持阵型！稳住！”指挥官对着这个如同天降神兵的女孩点点头，重新恢复冷静，大声指挥着士兵们，“我们能赢！”
没多时，楼外战场结束，在热成像仪和经验丰富的指挥员的帮助下，暴风雪中，“龙”的成员要么被剿杀，要么被俘虏，众人皆是紧张地等着景丽那边的消息。
第46章 进入安城
等待郑菁宇带着援军去清点、搜寻这栋楼里剩余人数，晚凉假装从背包里拿出爆米花，分享给景丽。
这东西升糖快，口味佳，确实是很好的补充体力的小零食。
“怎么不是甜的？”景丽皱着眉头问。她其实不常吃零食，儿时被军事化管教，成年后报复性地做了许多叛逆的事，却没有再养成吃零食的习惯。
只是看晚凉自己坐在那里咔哧咔哧吃得不亦乐乎，不知怎么，她也有点馋了。
“没有加糖，当然就不是甜的了。”晚凉奇怪地看她一眼。
意识到问了个傻问题，景丽欲盖弥彰地干咳了几声。不过她显然从这个回答里又想到了一些别的事情——一些辛苦求生、饮食少盐寡味的小可怜一路奋斗总算逃到这里的场景。
从口袋拿出一瓶电解质水，自然地拧开，景丽把它递给晚凉。
没必要拒绝她的好意，晚凉道了谢，拉下防寒面罩喝了一口。
喝水时，她的眼睫垂下，没注意到景丽打量她的眼神。
景丽其实早有点后悔没有查看她的身份证件。她吃爆米花时都是往面罩里送食，总算为了喝水摘了下来。
她是真的好奇这样一个外形看起来普普通通却有那样实力和魄力的女孩的长相。
晚凉已经垂下头把盖子拧上，而景丽则好整以暇地往后靠了靠，移开了目光。
不经意似的开口，景丽问道：“你的武器，是自制的吗？农学生的机械水平也这么高？”
“其实农学方面的科技产出也很重要，我们也会有金工打铁课程，机械原理也是高年级的必修。”晚凉认真回复道，防寒面罩又拉了上去，贴合着面部的曲线，隐约还能在景丽眼中与刚刚惊鸿一瞥的容貌重叠，下一秒厚软的围巾就把这些都遮住，“不过这把枪，是我抢来的。”
“从几个不知好歹的流氓手里。”晚凉耸耸肩，编谎话手拿把掐，“你知道的，我们只有几个女孩，看起来是最好欺负的，可惜他们的轻视把他们自己送上绝路。”
看着她遮得严严实实的面上露着的唯二两只极亮的下垂圆眼睛，景丽没有怎么质疑她说的话。
“那是我杀的第一个人。”晚凉发现扯谎还挺好玩，“当时我还很害怕，觉得要完蛋了，后来这种事情多了，下手就变得更自然和更狠。开始一阵子，我还会做噩梦，后来噩梦也没有了，每一夜都很香甜，我还因此害怕自己会变成沉浸于杀人的变态。”
说着说着，晚凉突然一愣。
是呀，第一次杀人，哪怕对方是主动挑衅威胁她们生命安全的坏人，心理上确实也该有个过渡期的。这不是意志软弱的体现，只是正常的人性罢了。
“绿色家园”的大家都有这个阶段，有几位邻居甚至因为这个吐了好几天，休息好了以后说什么也不再愿意加入巡逻队了。
想到那帮邻居，哪怕是嘴碎又封建的王红雨老太太，晚凉的眼神还是柔和一瞬。
但紧接着，就被一种荒谬的感觉取代。
当时她怎么没意识到呢。
明明她也敏感多思，可她好像从一开始就对于下手杀人没有太大的触动，一切都那么顺其自然。有人来犯，抬起弩箭，或者机枪，手臂的每一次轻微酸痛，都是一条人命的终结。
图鉴空间突然自动展开，好像要说点什么。
“我是变态？”晚凉惊慌失措地率先问道。
【。】
图鉴空间把晚凉踢了出去。
那双水润润的没有被寒冷冻住的眼睛传递的感情比晚凉以为的丰富得多，不过落在景丽眼里，她自动脑补出来一个此时想到曾经梦魇而颤抖的可怜女孩的形象。
“这样的世界，你能早早地就转变心态，还对自保技能掌握得很好，其实是幸运的事情。”景丽缓和声音，安慰道。
话又说回来，她还是有一点失望。
要是这女孩能够自制这样强力的枪炮机械，那她的价值就会高很多。
可惜了。
“姐，可以走了。”郑菁宇叩门，探头进来。
和景丽没话找话聊的尴尬氛围终于被郑菁宇打破，晚凉松了口气。
这个景丽话好多，晚凉现在不社恐也要被她逼出来社恐了o.o
走下楼，外面暴风雪来得快去得也快，此时只剩下一层薄雪。
两辆来支援的军卡把这栋楼里的灾民先运回基地，只有吴舒桐在郑菁宇的吩咐下被留了下来。
从楼上随便扫了一眼，这人冻僵了一样坐在雪里一动也不动，依然保持着抱着孩子的模样。
可一听到从楼上下来的脚步声，她却警觉地转身，嘴唇微微翕动，好像在数着什么。
她的满是冻伤的脸上，闪过惊讶，喜悦，而后是疑惑。直到晚凉她们走近了，才变化成死灰一样的枯寂神色。
那个被郑菁宇半背半拖着的尸体，就这么被她深深锁住在眼睛里。
“你胆子不小。”景丽抬脚就踹上她的脸，都没用什么力气，吴舒桐干瘦的身子就在雪地里飞出几米远，吐出一口血。
那个死孩子在母亲无力脱手后，垃圾一样地在地上滚了几圈。
做母亲的被那羞辱性的一脚踹得掉了好几颗本就因为营养不良而松落的牙，鼻骨也碎了，她还是努力爬着想去捡起孩子。
对着守在楼下的几个士兵略抬一下下巴，士兵们行礼后立刻把吴舒桐给拽起来往车里拖。
“蠢死了，还有那个小的呢。”景丽“啧”了一声，不耐烦道。
这些士兵是临时调来的，对她的行为习惯并不了解。
战战兢兢地再次行了军礼，一个小个子男兵冲出来把那坨冰凉僵硬的小尸体塞进吴舒桐的怀里。
“走吧？”景丽揉了揉眉心，换了一副语气转身和晚凉说话。
谁知她根本没注意自己，正踮着脚朝外面的装甲车挥手。
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景丽看到先前选择做装甲车的晚凉的同伴，叫汪什么的。
摸摸鼻子，景丽自顾自地坐进之前秃头男的车，把那尸体甩进后备箱，也不招呼一下郑菁宇，一脚油门离开了。
好没素质啊。
被车轮带起来的雪扬了一身的晚凉除了怒目而视也没别的办法了。
“郑上尉，那我去和我朋友一起坐车回去可以吗？”晚凉拍拍身上的雪，跺一跺靴子上的雪泥，好声好气地问郑菁宇。
郑菁宇正努力想摸着头脑搞清楚景丽这是怎么了，一听晚凉问话，匆匆以“算了，姐就这脾气”结束，转而热心地亲自带着晚凉过去：“没问题啊，你想坐哪辆就坐哪辆。”
这个陌生姑娘面对丧尸时的英勇表现，对郑菁宇来说实在太震撼。就算不说那威力巨大的枪炮，她自己的身手和胆量也是顶尖的好。她很尊重有实力的人，何况人家还帮了她们这么大的忙。
一靠近装甲车，好几道好奇又带着审视的目光隐晦地扫过来。晚凉选择无视，冲着汪姝一阵小跑，汪姝也早就跳下来，跑着来迎她。
只是当两人真的碰面时，伸出去的胳膊又收回去了，停滞了几秒，才蜻蜓点水地浅抱了一下。
“你还好吗？”两人同时问出声。
晚凉习惯了这种场合，她知道汪姝肯定是等她先说完，所以也没有废话在推让上：“我好得很，不过这个‘龙’怪奇怪的。”
“豢养丧尸这种事都做得出来。”晚凉眉宇间露出一些担忧。
“好了，咱们先进车，回去再讲其它的。”只是看着她的眼睛，汪姝都能想到晚凉的表情。拍拍帽上的雪，汪姝笑着用手套擦了擦她护目镜上的雾气，“该换新的了。”
点头表示同意，晚凉笑着说：“不止眼镜消耗得块，好些物资都有些缺了，我们最好尽快进城吧。”
“好。”汪姝带着晚凉同时进入装甲车，车门很快关上，留下汪姝刚刚介绍给晚凉说的很厉害的那位指挥官女士和郑菁宇两个人呢在外面聊悄悄话。
这俩人边说话边不时往装甲车里看几眼，好几个士兵都默默坐直了身子。
大概是小时候受训的神经细胞还尚存在脑袋里，汪姝下意识也挺直了腰板，直到被晚凉笑了几下才反应过来这和她无关。
轻轻拿肩膀撞了下晚凉，汪姝低声半撒娇道：“别笑了，坏凉。”
有一位就坐在她们身边、一直正大光明看着她们互动的士兵忍不住笑出声：“你们好可爱。”
晚凉汪姝对视一眼，都对她笑了笑，略红了脸，却没有移开彼此之间的距离。
“你们真的很厉害，靠自己从别的地方找来安城，还那么能打，”她向汪姝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胳膊，厚实的冬衣上几道深深的抓痕，劣质的棉絮外漏，差一点就抓到她的肉，又给晚凉也看了一眼，“谢谢你啊，之前多亏你救了我。”
“没有没有，”汪姝挠挠头，“我只是有好武器罢了，当时暴风雪视物很差，主要还是指挥官指挥得好。”这还真不是谦虚，团体作战里，有时无心之举也许就会成为救命之恩，其实很难说谁的功劳最大。
她摇摇头，坚持且诚恳地道谢：“一会儿下车你们可以跟着我。”她继续说，介绍起自己，“我叫卓鹏娟，我是后来加入兵营的，不好意思啊，我话确实比较多，请见谅。”
闻言，晚凉这才更仔细地打量眼前的这位卓鹏娟。
确实，比起其她的士兵们，她看起来要更瘦小不少，装甲车里，其她人哪怕自成小团体坐着聊天，却都自觉地离晚凉俩人坐得远一点，连带着离卓鹏娟也远一些。
“谢谢你的好意，我叫晚凉。”晚凉友善回道。
“我叫汪姝。”汪姝同样。
“你们两个大概可以直接走进城的快速通道，从那里的话就是正常有特殊身份或者有贡献的人入城的方式，”她把声音压低一点，“只是不管走快速通道还是普通灾民的进城通道，都得有这个。“她的拇指、食指和中指捏在一起成个尖尖，搓了搓。
她没什么恶意地看了一眼晚凉汪姝身上破旧的冬衣。
这之前其实没人意识到要把衣服换得旧一点破一点，还是在行驶过程中最闲的马欢边看下载下来的99个g的末世文文包，边给大家出主意：“我们是不是看起来太整洁了，书里都说要打扮地更像灾民一点。”
想了想，大家都觉得合理，就特意找了些比较旧的袄子、或者直接做旧弄脏，开车时车内暖烘烘的，外套就挂在一边，下车时就披在身上。
顺着卓鹏娟的目光，晚凉看到了自己冬衣上的一个破补丁，心下了然，继续问道：“跟着你进去呢？”
“可以走军属的绿色通道。”卓鹏娟说，语气认真，“这个其实要求很严格，必须得是真正的军属，要是景少校肯带你们进去那绝对没人多问。”她暧昧地笑了一下，而后正经道：“其她人的话位置比较尴尬，比如郑上尉，如果她做主带你们走军属通道，可能会被人拿着说问题。”
“景少校好像后台很厉害的样子，怎么她的副官助手也会被人拿捏吗？”晚凉好奇道。
“哪里有绝对的一手遮天呢。俗话说真龙也怕小虱子。”卓鹏娟摇摇头，又自嘲地笑笑，“以后入城后我们未必能再见到，而我光杆子一个人，所以多少想帮你们行个方便。”
把声音压得更低：“今天执勤的是我表姐。”
说完憨厚一笑。
感谢她的好意，晚凉没有说要不要答应她。
她的话漏洞很多，逻辑也不太好的样子，晚凉很难去跟着她的话照做。
话说回来，正是因为她说话很不缜密，又确实很像一个笨拙地想要来搭话报答她们的普通路人。
琢磨她的话，晚凉觉得安城可能比她想象的有趣得多。
一路颠簸，装甲车终于行驶到了目的地，停了下来。
士兵们列队下车，氛围肃穆，和先前车里小小热闹完全不同，包括有些落单的卓鹏娟。
检查完她们，郑菁宇跳上来，带晚凉和汪姝下车去一个没什么人的临时搭建起来的通道入口。
“按照规则来说，你们只能走普通通道，那个你们要隔离7天，和其她灾民住在一起，时间长，也不够安全。但是丽姐打了招呼，你们可以走快速通道，这得是市政邀请的大佬才可以走的。”郑菁宇笑着解释，对几个通道的解释和卓鹏娟说的没什么差别。
“抱歉啊，最近查得严，不然我肯定带你们走军属通道。”郑菁宇有些烦恼地踢了下石子。
“没事的，能走快速通道已经很不错了。”晚凉回道，“对了，我们的同伴们呢？”
“她们本来是在基地外等你们的，不过丽姐回得早，直接让她们从快速通道进去了。”郑菁宇赶紧说道。
“原来如此，麻烦你跟丽姐说声谢谢。”晚凉说。
“好，没问题。”郑菁宇爽朗道，“哦对了，安城最近的管理系统升级，刚入城的话一时半会儿未必能找到你们，这是我的名片，以后联系。”
接过名片，晚凉道了声谢，郑菁宇敬了军礼归队去了。
一时身边没人，汪姝知道晚凉一直想问什么，直接说道：“那个卓鹏娟不是一开始装甲车上的人，这边的部队里好像有一批管理松泛的后入伍的军人，她们和景丽代表的队伍应该不是一伙儿的，乱上车好像也没人管。”
“管理很混乱，不知道有什么毛病。”汪姝下结论。
“走快速通道进去吧，以后有什么不妙的，我们开溜就好。”晚凉说道。
“都听你的。”汪姝说。
很快就有一直看着这一切却没有上前来和郑菁宇打招呼的工作人员不耐烦地来问她们到底要不要从这里走。
两个人对着那边一直在关注这里的卓鹏娟感激又无奈地笑笑。卓鹏娟打个手势表示理解，三人挥一挥手就此告别。
这里显然是安城基地的外部防线，是一片戒备森严的区域，外围布满了各种防御工事，厚重的混凝土墙上架设着自动火力装置，远处还能看到巡逻的武装士兵。
但就如汪姝所说，她肉眼可见这些走来走去的士兵阵营里，有一些人看起来更混乱，也有一些人躲着摸鱼。
而同她们做完手势后，卓鹏娟借着瘦小不起眼的身型和乱糟糟的巡逻队伍，很快钻进了其它队伍里，不见了身影。
这是晚凉从通道进入基地入口前的最后一瞥，纯粹主观感性的一眼得出的判断。
“请止步，把背包放入传送带，进入安检闸门，接受防病毒检测。”一个机械化的声音从前方一个小小的检测亭传来，语气冰冷，没有丝毫温度。
二人从善如流。
几名全副武装的医护人员走上前来，拿出带着微型探头的便携式检测仪器对她们进行全身扫描。
“请保持不动。”医护人员冷淡地说道，随后将探头贴近晚凉的皮肤。仪器发出轻微的嗡鸣声，片刻后，检测结果在屏幕上显示“分析中”。
而等待检测结果时，她们又分别抽了一管血，坐在一边等待血液检测。
半小时后两项结果都出来了。
“检测结果正常，没有感染迹象。”医护人员点了点头，示意她们可以通过。
之后是身份信息核查。
信息库大量丢失给全国尚在运转的基地造成很大的麻烦，所以安城这边花了大价钱和时间搜寻专家团队，获得权限后重新设计了新的身份核查系统——而这一套也被其它基地拿去沿用——结合了指纹识别、虹膜扫描以及DNA比对等多种生物识别技术，对原有信息库进行了修补和重录。
每个进入基地的人员都必须通过这些严密的检查，以确保没有潜入者或者伪装者进入基地。
“请依次站在指定位置，进行身份验证。”交出老的身份证，安保人员指引她们来到一个配备了多种扫描设备的区域，晚凉率先走到指定位置。
按照指示将眼睛对准设备，一道蓝光扫过她的眼睛，系统立刻开始对她的虹膜进行比对。几秒钟后，屏幕上显示出她的虹膜匹配成功。
同时，晚凉将手指放在扫描仪上，指纹图像被立即捕捉并与数据库中的数据进行比对，指纹识别当然也顺利通过。
最后一个小型设备取了一点晚凉的唾液样本，几分钟后，设备显示DNA信息成功匹配。
这么一轮，晚凉的身份被反复得到确认，终于可以通过。
汪姝紧随其后，也依次完成了这些步骤。
在等待了几个小时，终于可以拿取临时通行证时，那柜台里的老男人眼皮一翻，上下打量了她们几下，晚凉看不见的地方他的手指在一张写着“林晚凉、汪姝”的字条上戳戳点点。
“我看你们也不是什么重要人物啊？这通行证我发不了啊。”老男人叹口气，嘬着茶杯里久泡失了色的带树梗的茶。
局促地笑一声，晚凉摘下手套，拿下食指上戴着的金戒指，祈求道：“我就这一个了，就让我进去吧。”
那男的眼睛一亮，迫不及待拿过啦啃了一口，盯着晚凉破破烂烂的冬衣贪婪地看了好一阵子，才不情不愿地把通行证递了出去。
却只有晚凉一个人的。
“你的呢？”他对汪姝说。
汪姝故作委屈，语气生硬道：“我就这一个家里留下来的金镯子，你就让我留着吧。”
晚凉的评价是，隔行如隔山祝她成功吧。
“你爱给不给，那就转头出去吧。”他翻了个白眼。
汪姝这才“不情不愿”地把手腕上的金镯子撸下来。
那男的知道从这俩人身上薅不出别的什么了，也不想浪费时间，发了汪姝通行证，再把身份证件也还给她们，就催她们赶紧去坐车。
当然他也就不会知道被晚凉偷偷丢了一颗“芝麻苍耳”在身上，会造成他的皮肤持续至少五六天发痒发烂就是了。
看着通行证上大写镶金边的a类，两人按照提示来到入城大巴站。
大巴站的工作人员本来对她们爱搭不理的，看到这个金a，瞬间神色恭敬起来。
“欢迎来到安城基地，请遵守基地内的规章制度。”她谄媚一笑，打开闸门，“您只需等待15分钟，直通a区的大巴就会到来。”
车站里，坐着等了她俩几个小时的三人远远就发现了她们，这时都跑过来抱抱，尤其是马欢，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显然是担心坏了。
摸摸她的毛茸茸帽子，晚凉笑说：“一切顺利，对了，你们也是a区吗？”
“对，好像是什么少校打招呼说给我们所有人分到a区这样。”武昭推一推眼镜，“我们刚刚和人打听了，a区差不多是安城平民能住到的最好的区域。”
“那挺不错的。”晚凉评价道。
“姐，还得多亏你，钓到这些金戒指金项链什么的，不然我看那个少校说话也不好使。”马欢愤愤不平。
“好啦，反正花得也不是我们的钱。”晚凉安慰她道，声音有点讽意，“人之常情就是贪，要是在这个世道里她们也不给自己多做打算的话，那这个基地的情况就太反人性了。”
晚凉当然不是在给收贿洗白，只是事实如此，一个有点瑕疵的基地反而让她心安。
要是和太平盛世似的大家都礼貌规矩安居乐业，那才是见了鬼。
几个人围坐着说话，不知谁的肚子叫了一声。
“饿了？吃不吃爆米花？”汪姝掏出一把爆米花。
“别了姐，这些天一有空咱就吃爆米花，快吐了。”马欢夸张地做出呕吐的动作，阿笙拍了她一下才停下作怪。
“吃吧。”晚凉用背包作掩护，拿出依然是很久以前囤下来的大肉包子。
这肉包子肥腻腻的，油沁在暄软的外皮里，又香又有滋味，吞下肚子，不止是止了饿，暖暖的也让人肠胃舒服了不少。
吃饭最慢的阿笙咽下最后一口包子，大巴刚好也到了。
一整辆巴士里就她们五个乘客，暖气依然开得很足。
司机穿着开司米毛衫，头发一丝不苟地扎在脑后，车内干干净净一尘不染，应该还喷了香水。
对着晚凉几个露出既不讨好也不傲慢的单纯真挚的笑容，她说：
“欢迎乘坐安城基地a区专车，请刷通行证。”
她们还需要面对更多未知的挑战。但至少在这个庇护所中，她们可以暂时放松下来，修整片刻。
随着基地的大门在她们身后缓缓关闭，晚凉、汪姝和武昭终于进入了安城基地，这个末世中的安全港湾。她们的战斗还未结束，但这段旅途中的短暂平静，正是她们继续前行的动力。
第47章 入住新家
大巴车是直达a区的，全程不停，几人坐在靠窗座位上，好像是看电影似的将车窗外的景象一一收入眼底。
安城不是省会，却是苹省最大的城市。自古以来就大，好几次新的城市设计政策，都把临近县级市直接划为它的下属县，由此，行政边界越发扩大，几乎要超过一些直辖市的大小，市中心也分了好几个。
而目前看来，安城基地的核心富庶区域依然在安城的老市区，周边乡镇县尽管有重新建设，却依然荒凉破败。
b区之外，区与区之间用铁栏砖墙相隔，想要穿行都要过关卡。
d区沿路原本的村镇老屋几乎都被洪水淹没，现在的都是在冰上临时搭建的棚屋和铁皮房。
室外几乎没有行人，只有官方物资发放处可以看到乌泱泱的排着队的人。
其实这些人里也有穿着末世前昂贵品牌衣服的，只是有破旧，看着却也合身，不是从别人那里偷抢来的，想来是之前也有很不错的生活。
“您要是不介意，我可以和您讲一讲安城现在的情况。”司机阿姨嗓门不小，十分热情，从后视镜里看到几个人趴在车窗上的样子，一眼就认出来她们是初来乍到。
“麻烦您讲一讲。”晚凉说。
“其实安城周边村镇住民早在洪水初期就转移到城内的庇护所，或者继续西行去了其它地方，大家占了个早，都在b区分到了住房。现在c区和d区都是基地建立后扩建的，您也看到了，这边很多居民都是外来者，没有别的地方可去，留在这里好歹吃穿不愁。”司机阿姨缓缓说道，车子在铺设了防滑沙砾的冰面上行得很稳。
“而且政府以后也会慢慢基建这两处区域，我们安城基地的目的是让整个苹省都回归正常生活。”阿姨很是自豪。
晚凉几人附和说是。
大巴过卡时，照例要停车检查所有人通行证的信息，晚凉注意到有一些人试图翻墙进入c区被士兵抓住，哭嚎着被押送进一辆军卡。
“这种情况很多，不过要我说，这些自己不努力，试图用爬墙的方式进好一点区域的人，活该被送进监狱。”阿姨愤愤道。
她显然和这些驻卡军很熟，这些士兵严肃的冷脸对上她时立刻带了笑，而她当着她们的面也依然毫不拘束地继续和晚凉她们聊天。
看了晚凉几人的金a通行证，士兵们同样也对着她们笑了起来，下车放大巴通行。
“如果努力的话，还是可以靠自己进入好些的区域吗？”晚凉问。
阿姨想了想要怎么解释这个情况，对着晚凉不好意思地笑笑，准备从头讲起：“我们基地也不是像某些国家那样在防边境难民，只是外区的住户大多是流民，不管不行啊。以前倒是可以随意让她们往里进，结果导致了好几出乱子，这些围栏才立了起来。”
“你们肯定是走快速通道进来的，对规则大概了解不十分清楚：普通灾民在外面d区外隔离7天，之后并不能得到通行证，只能得到暂住证。在d区住满一个月，无病无灾，表现良好，就可以办理通行证，凭借通行证来找工作，赚到代币了当然就可以拥有往好的区域里走的机会了。”
“当然，只要留在d区，吃喝就会不愁，我们官方不会让住进来的灾民饿死的，而且以后迟早也会建设到d区。”阿姨有些厌恶道，“我们中心区住民交的税很多都用来养她们了。唉，不过也有好事吧，军队里现在可有不少从那里熬出来的人。至于长期住在d区的，那真的是一群蛀虫。”
“代币？”晚凉抓住她之前话里的关键词。
“哦哦，就是您通行证里的钱。您知道的，咱们国家哪里还有什么人用现金的呢，出了这么离奇的乱子，那些大公司、银行系统早坏掉了，没有钱那就只能官方设置代币了呀。”阿姨耐心解释，“您是a区的通行证，里面都会有初始代币的，应该够您在a区生活一段时间的。不过a区物价可不低，您还是得先找工作，我们家邻居前不久就从a区搬到b区。”
“b区的人也可能被赶去C区的，”阿姨想了想补充道，“代币系统设置出来以后，大家都要靠工作来换代币，只要在内城区居住，都要付钱。哎对了，我家孩子是官方救援队的，工资虽然比不上参军，奖金却不低，可风光了呢，也是靠着她，我们一家才能搬进a区。”
司机阿姨提起自己的女儿，立刻口若悬河起来。
除了晚凉，其她几个人都有些怅然。
说着说着，见她们几个沉默，突然想到但凡她们的母父还在，几个年轻孩子也不会就这么彼此陪伴跑来安城。责怪自己又多嘴，司机阿姨也不再说话了。
沉默一会儿她还是忍不住嘱咐几句：“建议您能去科学院的就去那里，能进救援队就去救援队，这两种工作都缺人，工资还高，又比参军要少受些罪。”
“谢谢阿姨。”晚凉笑道，转过头看着窗外思考以后的安排。
加入救援队吗？也许可以考虑一下。而武昭那家伙，只看她眼神，就知道论文瘾犯了。
她们这伙人还真像是为了在安城安居乐业来的。
这些天的公路之旅，即便没有丧尸山那一遭，也还是蛮消耗人精力的。
来这里的目的本来是搜集一些物资，以及找个有人有政府的地方搞清楚到底山城怎么了。但如果生活得好，长久地住下去也没什么不好。
至少目前看来，安城内部维护得还不错。
窗外的c区，比d区有了不少变化。
尽管这里依然破败，但有不少穿着官方制服的人在到处敲敲打打，并不是在建设房屋，而是在挖冰，修建新地基。
正如司机阿姨说得那样，政府还真的有在努力往外扩建。
除了这些官方人员，c区的街道氛围也显著热闹不少。
沿着马路，每隔十来米就有些小商贩，立着牌子以物易物。过往的行人手里也普遍有货，会时不时地停下脚步，快速地交易一些物品。
通过同样的检查步骤，终于进入b区，晚凉简直觉得自己回到了末世前的城市。
她看到了地面！
安城的官方竟然通过人工手段早从中心区开始除了冰，又对原本城市的地面进行抬高和加固处理。地面抬高了，房屋也大多继续往上建筑，许多房子大多还处于施工中的状态。
而已经完成施工的街道边甚至布置上了假树，多了点绿色，人的心情也就少了些压抑。两旁的建筑整齐，墙面上满满的广告牌在闪烁，尽管光亮不再如以前般耀眼，却毫无疑问是这片区域中最为奢侈的存在。
“哇。”几个人情不自禁感叹出声。
目光扫过车窗外那些匆忙行走的行人：大多数人都穿着来自不同公司的制服，骄傲地把职能和编制印在制服上——这些公司大多已经归属公有。她们步伐迅速且坚定，显然是赶着去完成某项任务。
这里的街道上时不时有一些小型货车驶过，装载着各种物资，似乎在维持着这片区域的运转。
几乎没看见警车，取而代之的是一辆辆装甲车在街上巡逻，穿着军服的人在维持秩序。
A区又会如何呢？
实在引人遐想。
很快揭晓答案。
如果说b区还是一个建设中*的城市，a区几乎保留了安城的原貌。
这里的街道宽敞干净，洪水也好，大降温也好，丧尸也罢，这些末日带来的破坏痕迹早已被人工抹去。
哪怕是高楼大厦，这些建筑物大多完好无损，外墙甚至修一新。街边有一些高档的商店，橱窗里展示着稀有的物资和高档商品，而来往行人络绎不绝。
她们衣着算不上光鲜，却干净舒适，面色红润，和外城区几乎是两个极端。
唯一相同的是，她们也会哄抢物资，就好像末日的阴影从未在她们的心里如被翻新的建筑一样被抹去。
大巴车在a区的一个热闹的小广场前停下，司机阿姨放她们下车，她自己略停了停休息一下，继续她的工作。
而晚凉几个人已经许久没有置身在这样嘈杂的户外人群里，一时都有些不适应。
“人的气味。”马欢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了句，“好香。”
周围的人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警惕地离她远了些。
“说什么怪话。”阿笙拍了下她的脑袋。
其实晚凉同意马欢的话。
她们几个人都是不爱用香水的，可是这里人人都喷香水，只是站在这里一小会儿，晚凉简直感觉鼻子里开了香水铺。
“以前最便宜的奢侈品是口红和小皮具，现在大家的脸都遮上了，那就买香水咯。”晚凉低声道。
她抬眼找了找，果然大巴停在这里不是为了让她们进城就消费来的。
小广场的尽头，大字招牌显示是官方的房屋管理局，五人即刻往那里走。
大概房屋变动并不频繁，这里排队的人不太多。
几个led指示牌显示了不同窗口的业务，租房的，买卖房子的，一次**付足够房租的，还有通行证代币充值｜兑换窗口。
晚凉突然灵光一闪，拿出几乎变成手电筒和照相机的手机。
屏幕上方出现了带着问号的wifi标志！
“有网！”
几个人都兴奋极了，恨不得现在就连接这个公共网络先冲会儿浪再说。
“手机号已经废了。”登陆公共网络要手机验证，马欢试了几下泄气道。
“那我们弄好入住的事情后再去办手机卡。”晚凉摸摸她的头。
从此刻开始，每个人的嘴角都压不下去，心心念等着一切弄好后，躺在新房子里开心地刷一刷网页。
一窝蜂涌入代币充值和兑换窗口，晚凉递出去她们几个的通行证和一包钓上来的珠宝首饰：“请看一下我们有多少代币，以及我们可以用金子和珠宝来换代币吗？”
柜台里的阿姨并不意外这种情况，微笑着接过：“您好，您的通行证里有2万代币，至于您的珠宝，请您跟我的同事先去贵宾室稍作休息。”
她呼叫来了大堂经理，很快把晚凉几人带去贵宾室，摆上茶点。
“您的那些珠宝需要先验过，之后我们会按照价值给您充入通行证。”大堂经理职业微笑，不用晚凉多问，她详细解释，“1g纯金价值1万代币，1g白银价值1万5千代币，宝石的价值我很难给出您答案，但大体会比金银要便宜一些。”
点头表示可以接受，晚凉干脆直接问她关于办理其它生活业务的事情：“现在还有其它的银行卡的存在吗？我们要在哪里办电话卡呢？”
大堂经理也都一一回答：“很遗憾，货币体系还在建设当中，请您保管好通行证，这是您最重要的财产和身份证明。电话卡的话您出门左拐就可以找到营业厅，可能有些不显眼，我现在带您去？”
晚凉怎么会不同意呢。
办电话卡需要本人在场，五个人齐刷刷地站起来跟着大堂经理出去了。
看着眼前这个小推车，晚凉在心里发出疑问：
她们管这个叫营业厅？
小推车虽然简陋，五脏俱全。里面的业务员拿出电脑——电线甚至是加长版伸进房屋管理局使用的——把来访的人的身份信息录入，拿出新的激光刻印着安城基地的芯片。
办事效率不算高，也可能是网速问题，几十分钟才搞定。
没有家庭套餐，五人只好分别支付了500代币作为话费，每个月只有10g的网络流量和300分钟的免费通话时间。够用就行，不抱怨了。
好在那边的检测结果几乎同步出来，几个人这才舒一口气。
“今天真的一直在等一直在等。”武昭说，其她人表示十分同意。
“一共70万代币，去掉百分之10的手续费一共是60万，全部打入您的通行证里吗？”柜台阿姨温柔道。
也没人说有手续费啊？
算了，这很正常，反正这些首饰珠宝都是白得的qaq
“均分到每个人的账户里吧。”晚凉说。
接着就是去办理住房的事情。
“是这样的女士，安城的所有住房都归属公有，您不能买房，只能租房，可以接受吗？”办事员姐姐很是官方地给出提醒。
倒是有点搞笑，她们早在滚动的字屏上看到了一些租房物价：最便宜的房子月租也要2万代币。
根据这个来说，就算她们想买房也买不起呀。
“没问题。”晚凉回答。
“不同区域房费梯度不同。”办事员递过来一张签字表。
看了看，几个人商议了一下选择a区靠外围的中档三居室公寓。
中低的价格可以住进比较好的公寓，还蛮合适的。
“我们可以选择住在顶楼吗？”晚凉问道，勾好房区选择签上字递了回去。
办事员为难地摇摇头：“不好意思啊女士，我们房源都是紧张的，不可以对房型进行要求的。”
“好吧，那就这样吧。”晚凉说。
顶楼当然好，视野开阔，方便她们侦查环境。既然不能选，就算了吧，都行。
“五个人住在一起是吗？”得到肯定答复后，办事员没有多问，在电脑上一顿操作后，打印机打出五份合同，“这里是你们的房屋合同，按照规定，你们需要预付三个月的租金，总计12万代币。”
迅速浏览了一下合同，里面详细写了水、电、气、暖的免费范围：每月10立方米的水，200千瓦时的电，20立方米天然气，暖气则是免费的，但只在早6点至8点，和晚9点至11点才有，不可以超出使用。水电气的超出费用都很昂贵，好在过惯了没有这些的日子，省着用对她们来说问题不大。
确认没有问题后，晚凉便用通行证完成了支付。
工作人员在终端上敲击了几下，然后将房屋的钥匙交给她们。
“欢迎入住A区，如果有任何问题，可以随时联系房屋管理局。”办事员笑出标准八颗牙齿，耐心指明坐哪些公交可以前往她们的公寓。
“谢谢。”晚凉微微点头，接过钥匙，众人走出管理局。
空间里有物资，有家具，不需要在外面浪费时间，几人迫不及待地前往新家。
新家周围环境清幽，楼层不高，算上加装的2层，只有8层，而她们的房间在6楼。
走进公寓，晚凉的第一感觉是宽敞明亮。
虽然是基本装修，但整体结构合理，每个房间的布局都很实用。客厅连着阳台，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让房间显得格外温馨。
“这个房子不错。”大家都是满意地点点头。
“我们赶紧把家具布置好吧，这样今晚就能好好休息了。”晚凉双手叉腰。
大概规划了一下家具的布局，晚凉把装着家具的打包袋分给众人。
客厅里摆放好晚凉的旧沙发和一个茶几，可惜晚凉只有两张床，暂时有一间卧室就空着当杂物间了。桌椅也都摆好。
厨房里则放上冰箱和一应厨具。晚凉的五台大冰柜一台都没拿出来，毕竟电费实在太贵。
汪姝很有眼里见地在阳台上把晚凉的绿植布置上，看着晚凉打理营养土，她也学会了。
邀功似的跑去找晚凉：“这个阳台不错，闲暇时我们可以在这里喝茶晒太阳。”
“好乖好乖。”晚凉检查了一下宝贝植物们，奖励汪姝一个摸摸头。
武昭路过，发出不屑的声音。
“浴室的热水器还有洗衣机都是我布置的好吗？半天她就干了这一点活儿而已。”武昭指指点点。
惨遭无视。
其它的比如控温控湿玻璃储藏间，遮光窗帘，还有安在墙上的机械转轮空气流通器也都叮叮当当地安装好。
当一切都安顿下来时，荆棘树在客厅里冒着暖光，晚凉几人痛痛快快洗了澡，终于能坐在客厅里，感受着新家的温馨气氛。
晚凉从时空静止空间里拿出鲜冻鸡，不解冻，直接丢进锅里加上姜片和一小把花椒焯水。
撇去浮沫后，把整鸡倒入电压锅，十来分钟就成了一锅浓汤。
鸡肉盛出来放入冰水，鸡肉本来就已经软烂脱骨，被冰水一激多少还是给了鸡皮一些脆感 ，撕好放在一边。武昭切了辣椒，葱还有蒜烧一些菜籽油往上一浇，倒一点生抽、陈醋，和糖那么一搅，一碗小料汁就这么做好了。
和鸡肉一拌，香！马欢溜进来偷吃了好几口呢。
鸡汤取出一些加了盐和枸杞几个人先喝了一气，剩下的做火锅。
重口味的食物武昭在行。
在锅里炒了块火锅底料，额外加了葱段和香料，炒香后加入鸡汤和一勺醪糟，小味儿瞬间就上来了。
晚凉的电磁炉总算派上用场，桌上摆好空间里最后的也是最早囤下来的几大盒牛肉片、鱼块、鲜虾、肉丸子，再拿出一把蔬菜，大家围着餐桌开始吃。
“好幸福，有个暖和的地方住，有喜欢的人陪在旁边的感觉居然这么好。”不知怎么，天不怕地不怕的马欢突然开始嚎啕大哭。
“好了好了，这就是家的感觉。”阿笙把马欢抱住，轻轻安慰她。
“对，这就是家的感觉。”晚凉咀嚼着这几个字，突然笑了。
再拿出一瓶酒，她说：“除了在哭的那个，咱们今天一醉方休！”
“什么？我也要！”马欢的鼻涕泡还挂在脸上，闻言举手抗议。
“三年后再说吧，小哭包。”
大家哄笑着，闹着，几个小时后才结束这一餐。
晚凉的酒量随她妈妈，千杯不倒，把其她人都扶回屋里，她简单收拾了餐桌，打开手机。
搜索“山城”。
第48章 必须要上网！
今天的幸运轮盘也就才开出来一份零大礼包，晚凉本就不大高兴，搜索引擎上转了又转的图标更是把晚凉弄烦躁了。
把沙琪玛往嘴里狠狠一塞，晚凉往后一躺，半阖着眼睛发呆，说不定就这么睡着也不错。
“叮咚！”
晚凉一抖。
然后她才意识到是自己的手机没有关静音。
就这么放着快7个月，居然现在才注意到。
有种古怪的感觉连接上现在和才过去的大半年的时光，不知哪一个才是梦境似的。
大概是网页终于加载出来了，那些她错过的遗漏的世界的变化，山城和芒省的情况，等着她来搜查。
拍拍脸，晚凉打起精神划亮手机。
——并不是网页加载好跳出来的弹窗之类，而是一则短信。
“尊敬的林晚凉女士，欢迎使用安城新网络系统。为了您更好地融入基地生活，建议您下载以下官方指定的论坛应用。”
短信后面附带了几个链接，分别是：
1.“军事与国家新闻论坛”-居民可以借此查看最新的军事动向和国家政策变化。
2.“资源与物资共享论坛”-方便居民获取、交换、共享信息和物资。
3.“社区生活与自由聊天论坛”–全国生存火种基地互联的自由的社交平台。
“用户需知：您在网络上有且只有一个账户，与您的通行证直接绑定，不用注册，下载即登陆。请谨言慎行，不要传播恐慌和虚假不实消息，请自觉维护来之不易的网络环境。”
眉头蹙起，晚凉没有先下载链接里的论坛，而是再次打开浏览器。
果然，它依然显示着加载中。不止是浏览器，所有的社交软件基本都报废了。
想想也该知道，这些互联网公司都未必还幸存，谁来维护服务器，又哪来的电力来运行系统。至于数据库，连国家银行和阿外乃乃这样的龙头都无法启用灾难恢复备份系统，更何况其它的私人公司呢？
没再犹豫，晚凉点进链接，下载应用。
三个不同的论坛共享同一套图标设计，全都是把论坛首字用红色楷体字粘贴在白色背景上，就这么潦草地成了。晚凉仔细瞅，发现这红字的边缘还是模糊的，也不知道是哪个负责的人单纯把字符放大做成了图标。
这和回到了2g冲浪时代有什么区别嘛。不论是网速，还是为了适应网速而创建的论坛。
它们说是应用，其实更像是在手机主页上建立了一个快捷键。使用起来倒并不缓慢，毕竟这些app本身承载的信息量就不大，几乎都是只支持文字交流和极其模糊图片的纯粹的论坛。
还是首先打开了“军事与国家新闻论坛”，这也是安装包最大的那个。
刚进入页面，映入眼帘的就是庄严的政府标志，紧接着是一段开场视频——这是唯一的一个视频内容——介绍着全花国目前所有的各个幸存者基地的艰苦建设历程，以及军队与政府为守护人类文明做出的巨大牺牲。
中部的安城基地，北部的京城基地以及直接建立通道与京城连通了的东北基地。
西北有两座，分别是以素城为中心的蔗省基地（具体基地名称和分布同军事情况有关），还有青城基地；相对的，西南有三座，这三座大概没什么存在感，重点介绍完西北的两座后一笔带过了它们。唯一知道的就是这五座基地全部地域广阔，而且在建立时就几乎没有被洪水干扰过。
视频里也展示了军机和花国自研的卫星系统拍摄的其它国家的航拍图——绝大多数国家已经彻底崩溃，自然也就丧失了对领空和卫星监视侦查的反制能力。
当然花国这个做的不太地道，但是花国老百姓表示爱看多看。同那些国家比，视频若有若无地引导向“天命”和“神迹”的说法，最终的落点终究是回到了京城的中央总政府。
晚凉耐心地看着，等着东南部的情况。
视频结束了。
没了。
论坛的主界面直接展现在她面前。各类新闻标题机械且拥挤地排列，内容还真是一点也不跑题：几乎都是与军事行动和政府公告有关。
按照时间，晚凉忍住有些慌乱的心情，从最新一条慢慢往后翻阅：
“北方军区成功抵御尸潮，第五防线稳固！”
“安城基地灾民安置计划启动，预计将额外安置5万人，大家都感动哭了！”
“安城基地房管局被票选为最美政府办事处，当事局长如此说：”
“京城圈圈正式封闭，进入最高警戒状态。”
“蔗省基地成功研制出抗寒甘蔗，含糖量超普通甘蔗10b%！”
“西部军区表示不会封闭外部防线，将一直开放胸怀接纳同胞！”
“全国基地互联网建设完成，民生问题进一步得到保障！”
“安城为何要划分abcd区呢，请听小编和您详解。”
……
“以来最大台风竟变成暴风雪席卷东南沿海！为遇难同胞哀悼。”
没了。
整个东南部，只有寥寥几条关于气候和暴雪的新闻。
打下“芒省”两个字在搜索框里，停顿几秒，想到那句“尊敬的林晚凉女士”，她又逐一删除。
大概率查不到的信息，何必再惹人怀疑。
放弃搜索，晚凉点开每一条新闻细细查看。
她想知道的虽然没找到，却也苦中作乐发现不少好玩的事情。
比如一则关于北方军区的新闻，笔者声情并茂地讲述了她们在过去几个月里所面临的挑战。文章里提到，北方军区在尸潮爆发的初期一度陷入绝境，但在军队和民众的共同努力下，成功在一个月内调动全部生产力，构筑了五道防线，保住了重要的资源基地。
专业度完全是满分，看得人激情澎湃。
而另一则关于安城的扩建计划则写得干干巴巴，只是平铺直叙了官方如何有魄力，如何在身处“危机边缘”却“灵活应对，交出完美答卷”。
咀嚼着这些用词，且不说背后可能有的深意，晚凉实在觉得有趣。安城还真的是砖头缝里开的一朵小花，比起得天独厚的西部地区，政经中心的京城以及上京区，安城甚至距离莫名消失的整个东南部最近，现在却也发展得不错。
而新闻稿甚至一看就不是专业人士写的，标题堪比营销号，充满着炒作的味道。而且别的基地好歹还能多换个几个署名者，安城一直都只有这个名字千奇百怪的“黄油威震天”，她的错别字也真不少，也没人校阅一下。
无论如何，尽管新闻多少遮掩了些末世太平，真相却也并未被蒙蔽。
原本的国家结构已经瓦解，如今整个国家形成了数个以军区为基础的幸存者基地。这些基地由各地的军政系统独立运作，互相之间保持着通信和合作。而京城基地的强势和良好运转，像一颗强大心脏，领导着其它重要脏器，期待还有一天复苏整个国家机器。
只有东南部…
晚凉神色暗了暗。
她有些不确定自己能否挺住面对背后的阴谋和真相，只是此刻发现了官方的遮遮掩掩，她更不甘心放弃。
那些跟她有关的无关的人们，那些困守在山城的日日夜夜和乐观奋斗。
她以为自己是个很冷情的人，一切都为了生存，但说到底人还是感性动物。
也可能是被汪姝的总是冒着股傻气的勇敢和讲义气给感染了。
想到她，晚凉发自真心地笑了几声。
只是把她的名字在胸中荡漾了一下，就好像一切阴霾都被扫除干净。
晚凉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感觉，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好了，不纠结了，继续看别的。
伸个懒腰，晚凉下意识把长叹出来的闷气含在嘴里，嘟着嘴玩脸皮。
同时打开“资源与物资共享论坛”。
这个论坛比她预想的要活跃许多，许多正在进行的交易和资源共享活动帖子都一直在刷新跟帖。论坛的界面也相对简洁，功能按钮清晰明了，每一个帖子都经过了系统的过滤和审核。
安城以前就是重要粮仓，虽然不富裕，资源却相对充足。奈何如今管理严格，每日限购，这个论坛倒是满足了许多居民的额外需求。
浏览了一下，许多人在这里不止发布信息，寻求食物、药品、武器等各种物资，还会有人求职和发布悬赏任务，当然，安城目前并不允许私下转账的行为，所有能挂出来需要用到代币的任务全都经过房管局的认证，走了官方流程。
要是以物换物和劳动的那种，就没那么严格，有审核，又是实名制冲浪，只要双方谈妥就行。
“一箱白米换一板抗生素，这价格算合理。”点开其中一条，晚凉自言自语道。在这里，物资的价值已经完全脱离了货币的概念，更多的是看需求的紧迫程度。
论坛中有一些隐藏的信息，只有在特定的权限下才能查看。晚凉尝试点击了一些带有“加密”标志的帖子，但系统立刻弹出警告，提醒她等级不足，需要发布或参与10条及以上信息且无人举报才可以解锁。
笑死。
晚凉暂歇了四处乱看的心，点开了“社区生活与自由聊天论坛”。
相比另外两个，这里的氛围显然轻松不少。论坛被分为多个板块，有居民交流生活心得的，有讨论基地政策的，还有一些分享末世生存技巧的。
“求助：我的孩子突然发烧，应该怎么处理？”
“讨论：安城的水资源如何循环利用？”
“分享：如何在末日条件下种植蔬菜？”
种植蔬菜？那晚凉可来劲了。
军坛（因为这几个论坛都是取第一个字作为软件图标，大家就都这么喊略称）里有讲过安城也一直在致力于研发耐极寒气候的各类瓜果蔬菜，并且颇有成效。
心想也许这一个帖子里她也能学到些新知识。
点进去即炸裂。
贴主只有刚一开始分享的是用泡沫箱种土豆，后面因为他没有对公园挖出的土进行灭虫害处理，话题就跑偏到挖出来某类软体虫，询问这种虫子可不可以吃。
截止到晚凉点进来，贴主已经总结出水煮、香煎、夹馒头、炒鸡蛋等多种做法，每个人都希望自己有一双没看过该帖子的眼睛，每个人却都希望不只自己一个人被荼毒。
关掉手机，晚凉觉得自己这双眼看到了太多。
是时候睡觉了OxO
歪在沙发上，晚凉很快也也感到困倦，没多时就睡着了。
迷迷糊糊地，有人轻手轻脚把她抱回屋子里，盖好被子关上门。
醒来已经日上三竿，伙伴们睡得早却毕竟都是宿醉，马欢在长身体的年纪本来就能睡，结果晚凉还是最早醒过来的。
没多奇怪自己怎么在床上睡着，要么是梦游，要么是某些人半夜睡醒起来把她放进卧室的呗。
嘻嘻。
晚凉舒服地窝进枕头里，打开笔记本，照例查看今日是否有冒险任务。
还真有！
“一天内打卡a区中央公园人力管理局，可以解锁吸吸吸管。”
哈？
写字也会变结巴吗？
不开玩笑，晚凉迅速起身。
浴室里还放了另一盆荆棘树，防止大家洗漱时候着凉感冒。旁边放了个大桶装着笔记本水，用时烧些热水，她们自己支了个在“绿色家园”时用过的简易水箱和花洒，这样可以省下不少自来水，又不至于用得缩缩巴巴的。
洗了澡，晚凉还特意用了身体乳，真别说，以前觉得保养皮肤很累人，现在天天忙里慌张的，能有个5分钟单纯的发呆，闻着香香的气味，还挺治愈。
把自己拾掇地光洁一新，晚凉把客厅里在沙发上睡得四仰八叉的汪姝和武昭喊醒，又去敲了敲阿笙和马欢的门。
大家早戒掉了赖床，在晚凉热好速食奶油龙虾汤、一锅以前炖好储藏进空间里的清炖羊肉还有一碟武昭拿酷姐的**腌的咸菜并且摆上桌时，每个人都洗漱好，精神头满满地坐下了。
“今天的任务：找工作。”晚凉撕开面包，泡进龙虾汤里，小口小口用勺子吃着，咽下食物后的间歇时说道，“我的意向还是可以出基地探索的救援队之类的，你们呢？”
“救援队。”除了武昭大家都愿意选这个。
武昭推一推眼镜，果然开口说道：“科学院。”所有人在她说话前对视一眼，同时出声，和她同步发出声音。
“哼，其实要我说，林晚凉你也该去科学院，你上这么多年学不就是为了搞科研吗？”武昭不以为意，一开始她还会有点生气觉得被戏弄了，现在她已经能够理解这是被称为好友之间的揶揄的无恶意纯好玩的互动。
“我就算了吧，我怕我成了最要被研究的那个。”晚凉开玩笑，而后正色道，“话说回来，科学院也未必那么容易进，进去之后也不知道里面会不会有很多白痴。”这是实话，学术圈很多时候就是一个钱少事多的名利场。
“你也要考虑清楚，如果结果不如你所愿，别不开心。”晚凉柔声说道。
“我又不是愣头青。”武昭总感觉又被晚凉看瘪了，不过听她说这些话并不难受就是了。
她已经学会了暗爽。
“我们今天先不都去人力局，小欢，你和你汪姝姐去逛街记录一下物价水平好不好？我们手头代币不多，要购入物资的话还是要多方比对。”晚凉摸摸马欢的头。
有点失望，不过细想一下自己就算去了人力局，以她的年纪还未必能加入出城的队伍，马欢点头说好。汪姝当然也没意见，她啥都行。
只是。“如果我们分开报名的话，会不会不能分到一组？”汪姝举手提问。
“我们要是都能在一起那肯定好啊，不过这边的管理很严格，以后排班、选作队伍未必有那么简单让我们可以自由组建，大概率是按照战力均分，你们等下安装好电话卡上网看一下就知道了。”这些针对不同职业的基础攻略在社坛写得明明白白，晚凉才会这么计划。
“行。”
了解清楚情况，大家专心搞定早餐，吃得干干净净，盘子碗先放进水池里泡着，晚上回来再收拾。
分两路出发，汪姝马欢步行四处逛，晚凉武昭阿笙三个人则很快坐着公交回到中央公园。
先陪着武昭去科学院那边登记，武昭有学生证和本科双证复印件，还随身携带着有科研成果的u盘——说起来，她一直神神秘秘地都没有告诉过晚凉这u盘里到底是什么了不起的资料来着。
总之在递交上去简历后，很快就通过审核，现场进行了简单的面试，问了些专业问题，作为实验室助手的合同当场就打印出来签好字。
武昭再陪着晚凉和阿笙去救援队那边。说来其实也可以分头行动的，就是几个人习惯了黏在一起罢了。
而安城的救援队，虽然笼统地概称为“救援”，其实下分有三种职能，每一种也都是专门的队员去做，比如护送物资和重要人物往来，搜索和救援灾民，专职清理丧尸。
这些军队也会参与，只是军队是正规军，门槛高，要0收入地高强度训练至少三个月再通过考试后才能入伍，收入只靠极其漂亮的工资；而救援队是官方的赏金猎人，门槛低，只要说一声签个名就行，基础工资其实一般，主要靠灭杀丧尸的数量、救援回来的灾民数量等提收益。
所以刚开始大家更愿意做救援的工作，现在哪来那么多灾民呢，灭杀丧尸就成了香饽饽。
好容易排队到了晚凉，正准备签名呢，突然有个人喊了她一声。
“林晚凉？是你吗？”
第49章 晚凉的回忆
一开始，白云桦还不敢确定看对了人，且不说这里距离山城百公里远，只是一个裹得严实的背影，怎么就能让她觉得是那个记忆中有些模糊的表妹呢？
她自己都觉得下意识喊出来那个名字很荒谬。
但那人转过身来，她的目光落在那人胸口的企鹅刺绣上，她就知道了，哦，还真是林晚凉。
这件衣服是大姨和大姨夫极地邮轮旅行时，从南米洲的纪念商店带回来的缝有企鹅标志的防寒服，小姨不仅给了林晚凉一件，还给了自己一件，亲手在企鹅上歪歪扭扭地绣了她们的名字。
多少年前的事了，林晚凉居然还保留着这件衣服啊。
也是，哧，一个孤儿，当然不会舍得扔掉母父留下的任何一件东西。
白云桦直直看向那块刺绣，被她拿刀子划得稀巴烂的企鹅，再怎么缝补也还是能看出来烂糟糟的痕迹。
————
听到白云桦的声音，晚凉几乎是下意识的转身。
这么多年没见，明明也有刻意去忘记她们，没想到自己还是对白云桦总是捏出来甜滋滋尖嫩嫩的嗓音这么敏感。
其实也没有以前那样“甜”了，大概末世后疏于训练，营养又跟不上，她的声音沙哑了不少，只是已经形成的腔调却没有变。
这个世界有这么小吗？而且她们家不是住在西南的梨省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人事局并没有开暖气，房屋里和外面几乎一样冷，两个只露出眼睛的血缘至亲，却瞬间认出了彼此。
晚凉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你怎么了？”武昭疑惑地看看晚凉，摸了摸她的额头，“你冷吗？这人谁啊？”
没得到回答，武昭转过头看向白云桦，突然皱起眉，防备地把晚凉半挡在身后，对着白云桦严厉道：“你的眼睛在看哪里？”
“女生看女生也是耍流氓！请你自重！”武昭气势汹汹，声音洪亮。
围巾下，白云桦的脸色一定很精彩，只看她在旁人的目光里不知所措地倒退了几步，眼神闪烁着乱飘就知道。
“咳。“晚凉清了清嗓子，掩饰自己被逗乐了的事实。
有时候她真佩服武昭，要是她也能这么会抓重点，一定活得很快乐。
真的是，本来都快陷入慌乱里了，叫武昭这么一打岔，再看白云桦那个蠢样子啥负面情绪都没了。
“没什么，一个讨厌的人，不值得一说，我们走吧。“晚凉一手拉一个，拽着她们就往外走。
“你还没交签名表呢。”白云桦却追了上来，把手搭在晚凉肩上的瞬间就被她打掉。
“别碰我。”晚凉近乎神经质般地又推了她一下。
“哦，我知道了，你还在怕姐姐是不是？你都多大了呀。”白云桦忽然笑了，那双和晚凉细看起来还蛮肖似的的眼睛弯了弯。
“喂，我警告你，离我们远点。”这下连阿笙都意识到情况很怪，直接挡在白云桦的面前，不让她继续靠近晚凉。
武昭姐现在显然已经误会了状况，汪姝姐又不在，能帮晚凉姐出头的只有自己了。
她平时总是沉默寡言，现在却在努力做一头也可以保护姐姐们的母狮。放在口袋里的手一番操作取出打包袋里的手枪，鼓出形状警示白云桦：“滚开。”
“好笑。”白云桦一点也不怕，反而贴近了阿笙，低声细语道，“你敢在这里行凶，马上你的朋友们就会被那边的狙击枪杀掉。”
“没事了阿笙。”晚凉拉着阿笙的衣服，轻轻往后扯了扯。
“姐，你…”阿笙乖乖听话退开，但还是担心晚凉。她眼里的晚凉姐，一直是自信从容什么事情都能摆得平的，什么时候这样子浑身散发出逃避的气息过？
“真没事儿，只是有些事还真的不面对就不行。”安抚地拍拍阿笙*的肩膀，晚凉闭了闭眼睛，从鼻子长呼出气，作出决定。
“白云桦，你以为我是怕你？我只是还有些耻于把你家里的丑事拿出来让我的伙伴们知道罢了。“直视着白云桦的眼睛，晚凉抬起头，语气平静。
曾经的过往一页页在脑中翻开再合上，晚凉早就发现，其实站出来以后，没什么事情是难以接受和无法面对的。
“你们才是施暴者，哪来的脸觉得我——该是我，”她咬重音，“要一辈子蒙上来自你们的阴影？”歪一歪头，晚凉的眼睛流露出澄澈的不解。
“一辈子都害怕哪一天我会想不开跑去找你们同归于尽的，难道不该是你们吗？”她说，耸耸肩。
————
晚凉的母亲，林木女士，在一个迂腐的高知家庭里长大。
不要以为几十年前的大学教授就都有超越当时社会环境的进步三观。
晚凉的姥姥姥爷，两个都是研究花语言文学的老学究，她们的思想比尘封久了长了蛀虫的古籍还要臭。
所以林木女士在上了大学的那一年，立即乘着东风，瞒着家里人，去了米国访学。
她本来幻想的是在米国能和有着洋思想的外国人来一场或者几场自由的浪漫，好好地气一气母父。
谁知道她要的浪漫却在另一个温吞慢热的花国男人身上找到。
反正都一样，这人是孤儿，又是从大山里一路考出来被资助出来的穷学生，除了聪明的大脑和漂亮的脸一无所有。有这样的女婿，一样可以气死老古董们。
抱着不纯的目的，其实叛逆嚣张的林木早就依赖上了他。
他的温柔，随和，畏惧社交却能把自己的事情做好，永远没什么主意全凭林木做主的“窝囊”，每一样都好像是为了林木而生。
林木签了博士后却突然要违约跳槽去西海岸，他就放下自己研究了一半的课题跟着跑过去；林木逐渐开始想念家人，于是想要回国，他就乖乖跟着回国；林木受不了大城市名牌学校那种仿佛自小家里的氛围，他就陪着林木去曾经资助过他的老人所在的城市当老师。
有时候林木分不清自己到底爱不爱他，因为在她这样的家庭长大，她懂得羞耻、愤怒、攀比和恨，却不懂得爱。
是索取吗？是斗争和驯服吗？是精神的操控和欲的结合吗？
至少她知道和他在一起很舒服，于是她在妹妹生了孩子以后，也要了孩子。
她的妹妹，林叶女士，远没有她这么“幸运”。
比她小五岁，还在上初中就被迫承担起母父全部的对于姐姐的怒火。
她们不再允许林叶去她原本可以去的林木考上的顶级名校，也不允许林叶自由恋爱。林父替林叶找了个自己的好学生，乐呵呵地就当了岳父。
林叶也从来都不喜欢姐姐的反叛。她觉得姐姐很不好，让母父伤心，让她的日子难过。
其实也说不准。
可能她打心里是羡慕的，羡慕地发疯。
尤其是姐姐想去哪里玩就去哪里玩，其她人要夸也是夸姐姐有出息，提到她都只是一句“您老小女儿也挺好的，留在身边能照顾您，早早成了家，多省事。”
甚至于母父也是这样。
明明她们打架打了一辈子，只是好面子没离婚而已，就是因为林父觉得老婆不够红袖添香，整天坐图书馆；而林母明明自己就是一个坚持事业的非传统女性，却只觉得自己是天底下唯一一个特殊的女人，其她女人依然要做“女人“该干的事，哪怕是她自己的女儿。
明明以前多么恨姐姐离经叛道丢了老林家的脸，还跑去米国让她们在办公室都抬不起头，渐渐的不知是人老了以后终于看穿了自己的无用，还是说根本就是势利眼，开始害怕自己“有出息”的孩子不管自己了，竟然也开始不时给姐姐打电话，温柔地让她常回家看看。每次姐姐带着她那个一无是处的窝囊废老公回家时，还要堆着假得要死的笑给她们做一桌好吃的。
她林叶又成了让她们谈起来就叹气的没用的“家庭主妇“。
凭什么好事全让林木占了？
哦，也不，至少林木老公就不如她的。
不就长得好看吗？哪里像她的白忠义，有男子气概，能挑大事，不嫖不赌，赚的钱全都拿回家里，平时对老林家也鞍前马后的，简直就是招了赘婿。
哪里能找到这么好的男人呢？
虽然他曾经嫌弃自己只生了云桦一个女儿，可是她就不信林木的男人就甘心只要一个女儿！
等着瞧吧，那个小白脸无非就是图林木有钱，图她们林家在高等学府里的影响力——虽然她们跑去了一个什么小破山城，但要不是妈爸给她们铺路，她才不信林木就这么有能耐，想去哪里工作都行。
她就等着有一天，这个漂亮懦弱卑鄙的姐夫把姐姐利用干净以后抛弃掉。
可是在那一天来临前，姐姐姐夫，还有妈妈爸爸，一起因为车祸去世了。
林木真的是，让人不知道该说她什么好！
爸吵着要在退休后环花国旅行都这么多年了，谁不知道他就是说说？偏偏林木这个根本也没有管过家里一点事的人，突然站出来说要趁暑假她的课题组放假的时候，带她们好好地去兜一圈。
结果高速上遇到报复社会的人了。
死就死了，留下这么一堆烂摊子给她！
就像林木一样，林叶也是一个不懂爱的人。
失去母父这件事并没有让她难过，更多的是不知以后该怎么办的茫然感。
以后谁来安排和命令她的人生呢？
但看着急救室外枯坐着的少年——这孩子比云桦也就小一岁吧。
林叶的心里却突然一紧。
这孩子跟着她妈妈姓，长得也和妈妈像，她就那么坐在那里，林叶简直觉得看到了小时候的姐姐。
只是现在自己是那个站着的俯视着的那个，而她显然以后无亲无故，只能仰仗自己生活了。
本来她很讨厌这个孩子的：她跟她妈一样聪明顽劣，独生子的身份把她惯得更坏了。做了坏事还一脸无辜，好像所有人都活该捧着她围着她转。
现在，林叶却觉得心里软软的，
这是她面对自己的两个孩子都不曾有的情绪。
“小姨。”那孩子有些愣愣地站起来喊自己，突然扑进怀里就开始哭。
林叶很难为情，她并不习惯和人这么亲密地接触，不过她还是柔声哄道：“好晚凉，跟小姨回家哦。”
这也是晚凉最后的对于小姨的尚有温情的回忆。
晚凉打小就聪明，是真的聪明且老成。
外人都觉得她不仅长得像妈妈，性格也像妈妈。其实晚凉自己慢慢长大，发现她和妈妈一点也不像。
妈妈只是性格更强势，说一不二，而且想一出是一出，显得活泼灵动。其实爸爸才是那个会顺毛爱顺毛的人。他不是没主意，只是妈妈几乎不会做错误的决策，但妈妈很容易陷入纠结里，需要他来推妈妈一把；他喜欢待在家里做家务，也爱自己的爱人驰骋江山的模样，但他的性格可不懦弱。
她爸爸是她见过嘴巴最毒的人。怕教坏她，几乎每天下班，俩人都要躲在房间里说至少半小时同事的坏话（是真的只是说坏话！晚凉几乎天天都偷听），多半都是在一些无所谓的小事上取笑别人，把妈妈逗得哈哈大笑。
他还很爱给人取外号，山城大学吧里流传至今的、几乎所有的脍炙人口的教授绰号都是他开小号发的帖子。
不过被他嘲讽最多的，还是林木的妹夫。
对其她人，那无非就是私下里讲的妻夫之间的玩笑话。对这位白妹夫，他是真的打心眼里厌恶。
可惜妈妈不懂。
说来也奇怪，在工作的场合妈妈也是个顶级的人精，回到自己家里的家事，她又成了糊涂蛋。
“你只是觉得人家长得不好看又笨罢了。”林木不以为然，“学花语言文学尤其是研究古文的确实是这样，可能只是大部头的书看多了把人看迂了。”
爸爸还能说什么呢？他表示无语。
晚凉倒是记住了这些，以后每次见到白姨夫都会偷偷观察。
谄媚，虚伪，油滑这些是晚凉以前观察得出的结论。
阴毒，可怕，是晚凉住进小姨家里后得出的观点。
白姨夫非常欢迎小姨把自己接到她们家里去，刚开始也确实做得很周到。
不论是一手操办丧事，还是之后帮晚凉办转学，从山城移到京城和表姐表弟一起读书，他事事做的很周全。
可是当他发现，明明只有15岁，晚凉却并不好糊弄时，他再也装不下去了。
起初是怂恿自己的孩子欺负晚凉。
她们打小就和晚凉不对付，一是晚凉觉得她们的思想很奇怪离谱，其实晚凉根本就不喜欢小姨一家人，言谈举止间大概也会让她们觉得高傲吧；二是晚凉是标准的别人家的孩子，不只林叶爱拿她们去比她；三是林叶经常为了讨好白忠义而贬低晚凉家，把自己自卑又自负的心境完完整整地传递给了她们。
晚凉全都看在眼里，而且很小就懂得这些，只是没想到白云桦和她弟弟不仅欣然领命，还超绝出色。
所有能想象到的霸凌行为都在晚凉身上发生了一遍。
再懂得自我保护和反抗，晚凉初来乍到，也只是斗得过她们罢了。
可是斗赢了以后，等待着她的不是爽文里的大家怕了她从而尊重她的情节。
教授家子女扎堆出没的地方，小圈子倾轧行为是非常严重的，尤其是京城，大家简直都是一群聪明古怪又团结的小霸凌家。
在确认了行为的完败以后，她们瞬间化为廿地，用沉默来对抗晚凉。
没有人会受得了突然变成空气，每个人都会无意识地把你嚼碎了吐出来的环境。
晚凉去不成学校了。
可是小姨家里也不好待。
她闹了几次回山城。
尽管她并没有遵循法院指派，签署监护人协议给小姨，警察们再怎么说，也不可能放她一个15岁的“叛逆少年”独自回山城。
在最后一次离家出走之后，白忠义彻底改变了他对付晚凉的态度。
也许他真的在林家受了天大的委屈，也许他忘了能在京城立足全靠恩师们的帮协，在他的两位恩师去世后才不久，就一点也压制不住本性，没能趁着晚凉内心最恐惧柔弱的时候扭转她对他的固有印象。
拿了林母林父一辈子的积蓄还不够，他实在太想要晚凉母父的遗产了，想知道关于遗嘱和信托基金的更多事情。
既然哄不来，小孩子过家家般的欺负也吓不了晚凉，那就试试看吧，这个小妮子的骨头能有多硬。
吃着吃着饭，突然把菜盘子掀翻浇她一头的菜汤；他的孩子犯了错事，都会把她拉过来打一顿。
等等。
他不仅仅是在虐待晚凉，也是在跟他老婆示威。
因为他在工作上出的毛病越来越多，且再也没有人可以替他兜底。
两个女儿一个远走高飞人脉网本就不在京城，一个埋没在家务里，去世了的林母林父，她们的影响力很快消失殆尽。
在第一次见到她眼中勤勤恳恳的好男人发那么大的火时，林叶就直接被震慑住了。
白白当了这么多年家庭主妇，大概她也并不负责。她的心一半是不甘，一半是不忿，看着这个小家就像看着空房一样。对枕边人的了解，比她的孩子还要少。
没了家和依靠的不止晚凉，她又何尝不是？
她很快顺从了白忠义的行为，后来干脆眼不见心不烦。
有一天在晚凉被打得受不了而嚎哭引起邻居们的窥视后，她把晚凉塞进了柜子。
再之后，晚凉就时常地被锁在柜子里出不去了。
因为白忠义评不上职称、发不了论文、出了好几次教学事故，本来他进大学当讲师就是走了非常途径，答应办的编制也泡汤了。
他顺理成章地失业了。
挨揍的不再只是晚凉，还有他的孩子和老婆。
大家都怕白忠义，也就都恨起来晚凉。
爸爸｜老公不就是既想待在京城，又没了收入付不起房供和车供吗，只要你给钱不就好了吗？大姨｜姐姐不是很有钱吗，你吐一点出来就好了啊！
理直气壮。
直到张梅教授，来京城拜访晚凉。
她本来就是林木在山城大学的好朋友，也是少数的几个没被晚凉爸爸排喧过的人。
之前还总是能收到来自晚凉的消息，假期还会发和小姨一家出去玩的照片在亲友圈。最近几个月却都是寥寥几句“要准备考试，不方便聊天”，她有些担心，一放假没有打招呼就去了京城。
到了京城，去了林叶家，她真的很恨自己太年轻，又是单身女性，非亲非故很难拿到监护权，就没有想着要和她的亲小姨去争一争。
而晚凉咬紧了一年半都没有松的口，在见到一辈子在象牙塔里没走出来过的张教授单枪匹马就要替她出头，她终于忍不住，给了白忠义他想要的。
他甚至想要全吞，不过想想赶狗入穷巷，他算了算“开恩”般地给晚凉留下了他本来也取不走的信托基金。
张教授想要帮晚凉打官司要回来钱，奈何晚凉已经身心受到重创，没有办法再去和她们纠缠。
何况，据说白忠义很快花光了所有的钱，到底也没能留在京城，灰溜溜地回西南老家去了，又怎么去要呢？
“张阿姨，我想养只猫。”这是晚凉在静养半年后总算恢复了正常说话能力后的第一句话。
“好啊，你想养什么猫，今天只有一节早八，下课了带你去买。”张教授在忙着搞博士生导师的事情，平时也没什么空来看她，当然不会拒绝她的请求。
只是猫舍去了很多趟，她再也没有找到类似的有三颗痣的小猫。
————
“你也是救援队的？”晚凉看到了白云桦口袋里半露出来的单子，眼疾手快地抽了过来。
这是她今天猎杀的丧尸的数量。
——每只小队都分6个人，做任务要带记录仪不说，还有1个人专职监督记录核查，然后再在队员填好的量表上签字，队员才可以凭借这个拿到应有的奖金。
“才32只丧尸。”晚凉笑笑，要把量表塞回白云桦的口袋。
白云桦半途夺走，小心地吹一吹叠好，放回口袋，再看向晚凉眼冒凶光，脱口而出一句侮辱林木的脏话：“xxxx，关你屁事，谁准你碰我的？”
却被突然欺近的晚凉抓住衣领，整个儿地提了起来：“管好你的嘴，不然就算是在这里，我也有的是办法安全地把你大卸八块。”
晚凉的声音出奇的轻，且柔，细细地从喉咙眼儿里飘出来：“而且你敢保证，我们不会被分到同一队做任务吗？”
她的眼睫毛很长，又是软绵绵的倒睫，垂着眼帘的时候会盖住半只眼睛，显得眼黑巨大且诡异：“表姐，还有劳烦告诉姨夫——如果他还在的话，我们走着瞧。”
第50章 “精英”
奇怪地笑了一下，白云桦抓住晚凉的手：“恐怕你要先‘走着瞧’了。”然后惊声尖叫起来。
“你都26岁了，还在玩这个把戏？”晚凉嗤笑，任由她表演。
对付她甚至不需要耍什么心眼。
“这是在闹什么？”秩序兵迅速冲过来，分开两人。
在这件事上，白云桦倒是没有虚张声势，人事局，不，整个安城的内城区确实监控密布，法理苛重。
人群自觉避让，大概这种居民间起冲突而后被秩序兵抓走的戏码并不少见，大家只扫了一眼跟身边人嘀咕几句就不再关心这边的情况。
“士官，我是光荣的救援队成员，编号80792的白云桦。”她很快拿出自己的通行证，一个闪着银白色反光的b字符一闪而过，交给秩序兵扫描验证身份。
“这是我的表妹，您知道的，有时候一些家务事，家里人闹起来比外人还狠，您就不要和她计较了好吗？”白云桦软声软气地求情，“我和表妹很久没见了，可能她刚来到a区，还不清楚这里的规则，觉得和外面一样，有武器就厉害——”
“不不，我的意思是，能打架就觉得自己厉害…”
听不下去她做作的声音，晚凉干脆地在她说话时就递出通行证：“我叫林晚凉，昨天通过快速通道来到的a城。”
前一秒还在戏里的白云桦，后一秒不可置信地愣住。
怎么会？
“验证成功。”晚凉的虹膜和通行证信息吻合，这两个执勤的秩序兵一看就是新手菜鸟，满脸的不知所措。
救援队成员是有优待的—也就是各种特权，日常生活里主要体现的就是取信权。何况她们刚刚看得一清二楚，确实是这位林女士先动得手。
可是能从快速通道直达a区，却也是在法理之外极大可能有豁免权的人。
对视一眼，其中一个秩序兵正色道：“不管您是a区居民还是什么，您应当阅读并熟记居民生活规范读本。公共场合推搡挑事一律按寻衅暂时拘留处理，何况武器也是绝对禁止携带的。”
“那您要不要来搜一下身？”晚凉举起胳膊。
“我们确实有公共场合随时检查随身物品的权力的。”另一个秩序兵小声提示道。
“那女士，麻烦您来这边一下。”说着，这个秩序兵下定决心似的，就要上手去抓晚凉。
“士官，是那个女孩。”白云桦适时插进来，指着阿笙，“我表妹肯定不会随身带着武器的，她又不是外城区那些乱七八糟的人，更不可能是潜伏进来的人呀。”
秩序兵即刻警惕起来，眼神也瞬间变得犀利。
要是能抓到奸细，就可以立功升军衔。
多一级的军衔，福利待遇几乎是翻倍！
“两位女士，请跟我们走一趟。”
晚凉刚想说什么，一直沉默着的武昭发话了。
“说到优待，科学研究员的优容等级高于救援队吧？”她说，举起刚刚签订的合同，指尖敲了敲上面“特殊工种优待原则”的内容。
“我是新加入的科学院研究员，这个林晚凉是我的科研伙伴，其实我也觉得她该和我一起找科学院的工作的，但她非要去救援队，我也不懂她在想什么，简直浪费天赋。”武昭叽里呱啦地把不满全发泄了出来，推了推眼镜，“要不是她非要去救援队，享有一半我的宝贵论文的署名权的林晚凉现在也会有这份合同，获得优容对待。而且退一万步来说，我的亲属也要被优容的。”
“你们仔细看看，我被录用的单位是哪里。“武昭把合同舞在她们面前，她们还真的憨直地凑上去看。
只见“病毒研究所”赫然印在纸上，这下她们真不敢说话了。
——所有科学院里级别最高的那个。
“你们也可以再好好看看监控，是这个救援队的成员先找我们的事，然后林晚凉才反击的。”武昭说，态度嚣张，“我以研究员的身份请你们逮捕这个救援队成员，我认为她威胁了我们的人身安全，而且她的眼睛还乱看，非常猥琐和不尊重。” 。这句话倒是可以不用提。
这下秩序兵傻了眼。
什么大比拼现场吗？
阿笙马上脱下自己的外套，接力武昭道：“您现在可以翻翻看，这里根本没有什么武器。”带在身上的打包袋都是用了“署名喷雾”的，阿笙可不怕真的被查。
何况，秩序兵也不好真的接过来。她们是等级最低的新兵，如果这几个人去投诉，她们肯定会吃处分。
本来维持秩序只需要像绝大多数情况一样，两边各打一大板就好了，怎么她们就这么倒霉，第一天出勤就遇到这种破事。
说来都是这个白什么的人的错。她们在旁边看着这里还没有出什么乱子，本打算就这么揭过的——大家多少都有些精神紧张，她们在入伍前也不是没和人起小冲突——都是她叫嚷起来，旁人都看着呢，她们不得不出面去维护公共秩序。
军官，研究员，救援队成员虽然同属于优容职业，但救援队比起前两个根本就是没有门槛的耗材，比重是很低的。而且她还是d区升上来的b区居民，本质上和d区难民有什么不同吗？
那就怪不得她们了。
没有接过阿笙的外套，只是按照规矩依旧扫完武昭和阿笙的通行证，俩人敬了个军礼，不太客气地把白云桦带进巡逻车。
白云桦不敢跑也不敢大声嚷叫，那是违背守则的“绝对听从军警安排“的行为，会直接判处1个月的服役。
她只不明白，林晚凉一个破种地的，一个孤儿，凭什么现在还能压她一头？
晚凉只是耸耸肩，有的人非要上赶着给自己找没脸，她有什么办法呢：-P
“你小子今天真是伶牙俐齿啊。”摸了摸阿笙的头，晚凉对武昭竖起大拇指。
“什么玩意儿，本来就是该我的权力啊。”武昭看晚凉像在看外星人。
好吧，不愧是你。晚凉服气。
不过偶尔让这家伙误打误撞地“罩“自己几句也没那么讨厌。
“你看到了搞科研在这里多么受人尊重，你还非要去救援队吗？其实，其实你要是能和我一起进组的话，肯定能很快晋升的。”武昭扭捏起来，想到可能的论文井喷的未来，不禁厚脸一红。
“不要。”晚凉拒绝。
“你就那么讨厌和我一组吗？”武昭又委屈上了。
无奈地叹气摇头，晚凉拿手戳了她一指头：“因为我还需要城外的信息。救援队的职能很丰富，任务相对又自由，很合适。”
“哦。”武昭恍然大悟，不再纠结，专心美滋滋于她的合同了。
晚凉和阿笙对视一眼，继续回到救援队报名的队伍里，被白云桦这么一打岔，她们又得从后面排起。
有点烦，还好过程很顺利。
简单测试了握力、臂力和击打力，检查完视力后又抽血验了激素水平，阿笙身体还是单薄了点，这些天在路上到底还是掉了几斤肉，勉强通过。晚凉身强体健，吃喝睡觉都很好，当然是毫无疑问地也通过。
主负责人是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尉，其她的也都是军人，报名救援队的人很多，她们动作简直熟练麻利到像机械化流水线，在晚凉和阿笙填下生死自负的责任书的时候，就已经签下5、6个人。
“跟我走这边。”一位士官领着她们往后门走。
看到有个乱入的武昭，她只是皱了皱眉，也没阻止。还是那句话，来救援队的绝大多数都是暂时找不到其它适合生存的工作的人，她们的家人朋友想跟去看一看也正常。
中巴车载着十来个人，在a区穿梭，很快来到b区。和晚凉来时的路线不同，展现出来的城市面貌却完全一致。
光鲜，和平，秩序森然。
在安城老体育馆停下。
跟随着其她人走下车，晚凉环顾四周，这座有些破旧的建筑，依旧能展示出到它当年作为城市骄傲的辉煌。
曾经文艺演出和赛事角逐的场地，在荒废了数十年后再一次成为演兵场。
时间卡得刚刚好，一名穿着制服的教官刚好送走上一批新队员。
她异常严肃，脸上没有任何笑容，审视着这群站得歪歪斜斜的人，鼻子哼出气：“从现在开始，你们不再是普通的居民，而是救援队的一员。赤手空拳执行任务等于找死，但是得不到或者用不好武器，那就是你们自己找死。”
众人面面相觑，有的人甚至小声嘀咕起来。
很快就被抽了一教鞭。
“你们的命已经不在你们自己手上了，要是你们自己都觉得是贱命一条大可继续吊儿郎当的。”军官冷声道。
话糙理不糙。
众人没敢再乱哄哄的，静静听她的训导。
“我们没有那么多资源把你们训练成士兵，你们以后的日子会活在生死之间，每天睁开眼睛就是杀丧尸，闭上眼睛就是害怕第二天会不会死在任务里。”她慢下声音，“或者，死在无能的队友手里。”
“现在你们有最后一次机会，撕毁手里的合同，退回去。”她说。
本来都咬着牙坚持的，有一个人没忍住离开了，很快又有三四个人陆续离开。
掐着表，教官拍拍手发出洪亮的啪啪声：“剩下的，记住你们自己的选择，不惜一切代价包括你们的命，也要完成任务。”
“跟我来。”
脚步声在体育馆内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推开一扇沉重的大门，众人进入了体育馆的主场地
场地中央已经被布置成了一个简易的训练场，黑的红的污渍到处都是，空气不流通，臭得难受。
各种武器整齐地摆放在一旁，而另一侧则是一个用铁笼隔离出的区域，里面关着足足有几十只看起来相当凶猛的丧尸。
它们的皮肤溃烂程度十分有限，像是刚丧尸化就被捉来练兵。
那些丧尸在铁笼里狂躁地踱步，活人的进入让它们格外兴奋，低沉的咆哮声在圆顶的场馆里滚动。
大伙儿都是见过丧尸、杀过丧尸的，乍然在室内直面这么多高大健硕的丧尸，还是让她们心下一颤。
“武器，”教官朝那里努努嘴，“我会教你们怎么使用，每个人依次演练，挑一个你觉得最顺手的，去那边登记。安城内城区不允许私藏武器，我们的资源也有限，容不得你们多挑多用，所以记住，拿最顺手的。”
走到武器架前，她指着一排枪械说道，“枪支永远是最趁手好使的武器。首先是基础的9毫米手枪，适合近距离防身。接下来是**，适合对付靠近的丧尸，威力巨大。然后是突击步枪，可以提供远距离火力支援。”
依次介绍了这些武器的基本操作和使用场景，她突然咧牙一笑：“可惜你们这样的初级队员，是拿不到配枪名额的。”
她弯下腰，从架子后面又拖出一个箱子，里面都是些刀啊棍啊之类的冷兵器，甚至连弩箭都没有。
“你们也不想在被丧尸杀掉之前被自己人误伤吧。”她好像真的觉得很好笑，哈哈了几声。众人都是跟着她尬笑了一阵，
“挑吧。”她的声音瞬间变得冰冷而威严，“然后，你们将与这些丧尸面对面。记住，今天的演练不是为了让你们学会如何杀死丧尸，而是为了让你们学会如何在它们面前生存下来。”
话音未落，有人已经感到手心冒汗，紧张得呼吸都有些急促。然而，没人再后退一步，事已至此，只能前进。
大家纷纷挑选了自己认为合适的武器。大多数人包括阿笙挑的都是砍刀，长兵器且够有杀伤力，只有这几个人例外：一个年轻人选择了一根长棍，她显然希望能够在丧尸靠近之前将其击退；一名中年男子选了一把匕首，大概是他在外面漂泊时曾经用匕首解决过许多次危机；而另一个纤瘦女人则选了电棍，这个武器很聪明很适合她的体格，不过晚凉怀疑神经细胞坏死了的根本就是死肉一块的丧尸，真的能够被电到吗？
最后一个就是晚凉。走到武器架前，眼神在那些冰冷的钢铁上游移，拿起了一把砍刀，握了握刀柄，感受了一下它的重量，确认自己可以灵活地操控，后又放下；拿起匕首耍了一下，也放下。
她没有错过教官说话时的每一个微表情，只是她还不确定自己要不要赌，所以在这里拖时间思考。
教官只是看她一眼，没说什么。
“好，现在你们已经有了武器，”教官说道，“接下来，你们将面对真正的挑战。记住，你们只有一次机会，如果失败……”她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会发生什么。
“谁先来？”教官扫视了一圈，眼神停留在那个拿着长棍的年女人身上。她虽然看起来有些紧张，但还是咬了咬牙，走到了场地中央。
士兵们打开铁笼，两三只丧尸立刻扑了出来，直奔她。
长棍在年轻人手中挥舞，但显然她并没有想象中那样足够的经验，丧尸的速度比她预想的要快得多。长棍挥空了，丧尸已经近在咫尺。
惊慌状态下，肾上腺素飙升，一切在眼中好像都变慢了，试图再次挥棍，直接横亘在丧尸嘴里，用力一掀，整个丧尸保持着牙齿啃在长棍上的姿势，把另外两个丧尸抡翻掉。
疯了一样地拿起长棍一断捣毁丧尸的脑袋，她甚至都没注意到自己的身上早溅满黑血。
“把她拉下去，快点洗个澡。”教官吩咐旁边的几位年轻士兵。
紧接着几个耍长刀和砍刀的人都大差不差，完美完成任务。
再下一个时，那个中年男人再也坐不住了，颤巍巍地举起手，冲进台里。
很遗憾，他虽然有着明显的战斗技巧，身体机能却显然跟不上了，丧尸搏斗时没拿稳而失去了匕首，最终被丧尸扑倒。绝望地尖叫一声，丧尸的牙齿深深咬住了他的脖子，鲜血四溅。
还未来得及发出第二声惨叫，就已经断了气。
而后它晃荡着就要站起来。
整个场地一片死寂，其她人看着这一幕，无不感到心惊胆战。
“下一个，谁要对付这新鲜的丧尸？”她笑道。
没人反驳她的冷酷，但大家一时都有些踌躇，不敢上前。
“我，我来吧。”挑了电棍的那个女生跳了下去。
至少现在场地里只有一只丧尸不是吗？
她在之前从来没有自己杀过丧尸，手臂有点力气还是末世后频繁搬东西练出来的，要不是护着她的人们自顾不暇，她也不至于来做这样的事。
自己选的路，拼了！
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她挥出电棒。
可惜，晚凉的猜测是对的。
能够麻痹活人的电棒怎么可能对丧尸起效，而她甚至还没*再睁开眼睛瞅一眼。
没人吱声，静静等着那暂时被打开的丧尸扑上来把这女孩变成它的同类。
“轰！”
没有硝烟味，只是一阵风，卷着噪音和奇异的爆米花的香气，那只丧尸的大半边身子已经没了。
晚凉面无表情地把爆米花里揣回兜里。
教官震惊过后，却并不生气，也没说什么，反而像是早认识了晚凉似的说：“如果你们像她一样当上了精英队员，就可以持有这种程度的武器。”
知道自己赌对了，晚凉只是笑笑，走上前并排和她站着，一起看其她人继续演练。
没人质疑晚凉的真假，她们只会恍然大悟“难怪这个女孩从一开始看上去就那么淡定”。
台上的女孩侥幸逃过一劫，没高兴一会儿突然意识到她选错了武器，难道以后只能拿这该死的电棍来用了吗？
她跑到教官跟前，还没开口，晚凉先说了话：“去拿砍刀，一会儿再试一下好了。”
“好的，谢谢您！”女孩感激地冲着晚凉连连鞠躬。
而教官的脸色这才黑了下来。
晚凉倒是无所谓地继续看着其她人演练。
“下一个。”军官气得声音都有点抖，命令道。
剩下的人都成功了，最后一名参加者是一个壮女，她挑选了一把长柄斧。面对丧尸，她的表现堪称十分凶猛，一斧劈下去，直接将丧尸的手臂砍断，紧接着第二斧劈中了它的头部，彻底结束了它的生命。
在她之后，刚刚那个女孩用砍刀再试了一次，比旁人慢点儿险点儿，总算还是通过了。她再次跑来晚凉身边，对着她和教官一叠声地道谢。
教官刚准备宣布结束，晚凉又打断了她。
冲她几乎忍耐到极点的脸眨眨眼，晚凉也抽出一把砍刀，跳下观众席。
铁笼打开，剩下的所有丧尸都猛地扑了出来，她只是稳稳地站在原地，等待着最佳的时机。
当丧尸距离她不到一米时，她才挥刀，刀刃闪电般切过丧尸的颈部。丧尸的头颅瞬间被切断，身体倒在地上再也没有了动作。
一只两只三只…丧尸全部被杀灭。
“不愧是精英队员。”大家又震惊又羡慕。
如果像她一样强的话，那就该丧尸躲着她们跑了。
教官的脸色也有所缓和，看着晚凉，她若有所思，半晌才说道：“非常好，就是这样才是‘精英队员’该有的素质。你们也看好了，心态稳定，而且出手果断，这是最重要的事。”
晚凉昂着头，毫不羞耻地接受了“精英”的名头。
唉，都怪武昭，给她带坏了。
“很好，”军官转头不再看她，对其她人说，“你们中大多数人都通过了考验，但记住，这只是一个开始。真正的战斗远比今天更为残酷。”
让士兵把其她人带走，教官转向还在体育馆里等着她的晚凉，皮笑肉不笑。
“怎么，‘精英队员’女士，您有何贵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