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一更
凌晨两点十五分，乔念虚弱地坐在床上，两腕通红，楚京枝眼含泪光地站在床边，发丝凌乱。
不用说，只一眼扫过去，已叫人能猜到这里曾发生过什么。
乔念感觉自己的嘴唇有些发麻，大脑有些迟钝，突如其来的仿佛酒后一夜情的场面，让她理智上的难堪和感情上的愧疚先涌上心头。
妈妈和阿妈的乖女儿乔念，不该做出这样的事。
于楚京枝是伤害，于自己是不该。
不该有的伤害。
乔念红了眼眶，很快垂下头去。
“对不起。”
楚京枝：“我是问你还记得昨天都发生了什么吗。”
乔念沉默须臾，诚实说：“我亲了你。”
楚京枝：“继续。”
乔念：“……把你压倒了。”
楚京枝：“继续。”
“后面的，”乔念别开脸，十分抱歉，“都……不太记得了。”
楚京枝：“？”
楚京枝咬咬牙，竭力保持心平气和：“不太记得是完全不记得还是太记得？”
乔念：“……都忘了。”
“真的？”楚京枝看着乔念：“你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你真的都忘了吗？”
乔念不安地抬头，目光里全是无措，茫然，愧疚，面对此时混乱状况的紧张与慌乱，怀疑自己做了什么的惊惶与忐忑。
但全无清楚地知道自己干了什么事情后的那种羞愧的心虚与后悔，亦没有伪装。
是真的忘了。
楚京枝：“……”
楚京枝气得抓起枕头挥打乔念。
怎么就那么会忘！
枕头打人没多疼，见乔念不还手不阻挡，楚京枝没了意思，丢掉枕头问：“那你还记得你对我腺体做了什么吗？”
乔念沉思，痛想，然后摇头。
楚京枝气得想一口咬死乔念：“那你总能想起来我对你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吧！你好好想想。”
乔念：“……记得，你问我怎么知道是你的初吻，我说凭感觉。”
楚京枝在心里又气又笑，是真会忘，但也行，乔念不记得她让乔念亲她腺体的事，那她可以胡说八道胡作非为的发挥空间就更大了。
楚京枝心里的想法已经堆得连绵不绝如山，表面上只有苍白的疲惫。
楚京枝无力地垂下手去，白色枕头像她的痛苦一样掉到地上，楚京枝轻道：“你一次性内裤在哪，我没找到。”
乔念立即下床去找。
她腿还有些虚弱无力，下床后踉跄地扶住床才勉强站稳没摔倒，终于蹒跚般地来到行李箱前，从侧边口袋里找出一次性内裤，扶着膝盖缓缓站起来走到楚京枝面前递给楚京枝。
短短几步，乔念额头已经沁出细汗。
她平时易感期第二天都要做轮椅，因为她无力又心率高，就似病毒性感冒发烧后的状态。
楚京枝接过来说：“乔念你说你忘了，我相信你，但昨晚我只是让你亲我，没让你干别的，我也可以发誓我除了让你亲我，没有主动碰过你哪怕一下，我没有趁机占你的便宜。”
楚京枝说着突然意识到自己头发很香，身上也香，明显已经洗过二遍澡了，乔念冷静下来后会恢复智商发现疑点，楚京枝立即找补说：“你不记得了，那我告诉你，亲过之后你可能被我安抚了，睡了过去，我就解开手铐去洗了澡，回来给你针灸止疼，这是照片，我一直守着你。”
楚京枝递出手机照片给乔念看，然后楚京枝突然别开脸用力咬嘴唇，嘴唇颤抖几次后，声音颤抖地说：“之后你突然醒来，就把我铐住了，我动不了，我挣不开，你就……”
乔念握着手机心惊抬头。
楚京枝一时间挤不出眼泪，就转过去背对乔念，颤抖着纤柔的肩膀说：“除了最后没有终生标记，乔念你……全都对我做了。”
乔念心乱如麻，心疼如绞，想要抱抱楚京枝脆弱的肩，想要去碰碰楚京枝苍白的脸，想要抚过楚京枝肿起的嘴唇，想要问楚京枝疼不疼。
乔念看到楚京枝手腕上有红痕，是她弄的，那其他地方……
楚京枝别着脸垂头：“乔念，我原谅你，你又没有意识，不用再给我写道歉信，也不用对我说抱歉对不起，只是我暂时不想看到你，别来找我。”
楚京枝抬步去了浴室，换回昨晚的裙子，整理好头发，还顺手把自己昨晚的内裤洗了挂在浴室里，以防乔念背着她收藏她内裤，最后对镜子美美一笑，悲伤地走出浴室。
楚京枝拎起药箱往外走：“乔念你别拉我，放开我，我们是成年人，都需要冷静，给彼此一点颜面和时间吧。”
乔念的手腕被拨开，无力地垂落。
关门声响，空荡荡的房间只剩下乔念一人。
房间这么大，乔念却无地自容。
从凌晨两点到早上六点，乔念呆呆地坐在床边，再未躺下，也再未合过眼。
楚京枝脆弱的，破碎的，红着眼的模样一次次地出现在她面前，不断地灼痛她。
懊恼，后悔，心疼，全都占据了她的心。
这样巨大的伤害，已不是忏悔的道歉就可以弥补的。
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事情可以弥补已造成的伤害。
也或许有。
是弥足珍贵的……深爱。
初吻，初夜。
她该负责，她必须负责。
但负责不是她单方面可以决定的，要看楚京枝愿不愿意让她负责。
楚京枝若想打她骂她，或是有其他要求，她都该依着楚京枝。
清晨乔念洗过澡后，给婆婆发信息说已经平安度过易感期，让婆婆放心，但她还有事要留在O市几天。
婆婆立即笑着回复语音说好好，家里那边有小姨呢，让乔念放心地留在O市。
今天是周五，楚京枝要上班，应该会回家换衣服，但楚京枝的嘴唇那么肿，可能不想让她母亲们看到。
乔念猜测无果，准备带早餐去医馆等楚京枝。
早上七点，乔念推开客房门要下楼去餐厅选早餐。
同时正有人用房卡刷开门，在外面拉开了门。
二、四、六，六目相对。
门口的人竟是楚京枝的妈妈和阿妈！
“阿，阿姨们好。”乔念心惊肉跳。
第52章 二更
雨后的清晨，驱走了晚夏的潮湿闷热，带来了早秋的幽静清凉。
太阳悠然宜人，风轻云也淡。
清晨的酒店门口，楚甜花女士与温姿女士双双温和地看着面前的女孩子。
女孩子很漂亮，是与楚京枝那样明媚张扬的漂亮不同的漂亮，女孩子清丽温和，总是叫人联想到淡泊名利空谷幽兰的兰花。
昨今两次见面，女孩子的穿着都是随性简单的风格，今日穿了件黑白条纹的衬衫与驼色长裤，耳与颈都无配饰，腕上戴着一块黑色窄皮带的卡地亚手表，单间背着一只双肩包。
女孩子正做着将房卡放进双肩包里的动作，抬眼看到她们的瞬间，眼里飞速地闪过一系列的复杂情绪，最后结结巴巴地问好。
这可怜孩子，这些年来只能硬扛的易感期也是把孩子折腾得不轻。
楚甜花温和微笑：“念念早上好，吃早饭了吗？”
楚甜花穿新中式的桑蚕丝的分体上下装，脸上又有温柔的笑，是优雅温柔的模样。
乔念将心里所有猜想都放一旁，专心应对眼前，神色已经恢复自然，温声说：“还没有，正要去吃。”
温姿说：“那一起吧，这家的早餐还不错。”
温姿穿墨绿色刺绣衬衫，古雅内敛的模样，没有为女儿过来向她讨说法的来者不善的气场。
乔念点头，说：“好。”
到了餐厅层，乔念快走两步递出套房的房卡，为两位阿姨要了两张自助早餐券。
三人一起拿托盘选早餐，人不多，环境安静，有古典的钢琴曲子在餐厅里轻轻地流淌。
温姿选了靠角落的位置坐下，这边临窗望湖，乔念自然陪同，她坐在靠近绿植这边，两位长辈坐在背靠书架那边。
两位长辈再次感谢前一天乔念救了楚京枝的事，乔念表示真的不用谢，说即便没有她，楚京枝也会被保安们保护得很好。
三人推来让去地客气了一会儿，主社交的楚甜花就笑着继续和乔念聊婆婆的近况，聊乔念的工作。
楚甜花知道乔念家香水店遇到了一些问题，担心地询问，乔念一一作答，表示说没事，她和小姨都有安排，末了说：“婆婆一直想要送香水给两位阿姨，但又一直不知道两位阿姨的喜好，所以婆婆一直期待下次阿姨们再到A市做客，想带你们去工作室一起调香。”
楚甜花感兴趣地问：“可以现场调香？”
乔念声调温和：“是的，工作室里有几十种香，都经过安全检测了，可以现场调。”
楚甜花笑：“那可太好了，下次有机会一定要试试。对了，上次你小姨送的花也好漂亮。”
楚甜花又诚实说：“不过我家人确实不太会养花，那以后我想要什么味道的香水了，就向你要啦？”
乔念笑着点头：“当然可以，阿姨您不和我们客气才好。”
“不客气，”楚甜花笑说，“你婆婆做的红糖年糕也好吃，昨天中午我们吃了好多，怎么这么会做呀。”
乔念：“是，这是她拿手点心，下次有机会还给阿姨们带。”
没提是模仿她妈妈的做法，交谈时提起过世的人，总会让气氛变得低沉。
接下来谈的都是轻松的事，气氛温和不失笑声，不知不觉用完了早餐。
温姿与乔念先放下了筷子，楚甜花最后擦完嘴角与指尖，漱了口，终于进入正题。
楚甜花说：“念念，我们今天过来除了是因为要向你感谢昨天的事，另一件事是因为楚京枝夜里两点多到家，我听到动静起来看她，她……状态不太好，我就逼问她发生了什么，她不得不说实话让我放心，所以我和温姨现在已经知道你易感期发作，她给你临时安抚的事。”
乔念已有心理准备，此时轻道：“抱歉，阿……”
楚甜花做手势打断她：“孩子，听阿姨说完。”
楚甜花看向温姿，隐约埋怨了一眼温姿怎么不配合她，被母女俩逼着过来的温姿只好从包里拿出一张对折的纸张递给楚甜花，楚甜花展开递给乔念。
楚甜花：“我和你温姨私自用了婆婆之前带过来的你的病历资料，查了你和枝枝的信息素匹配度。”
乔念看到匹配契合度是：95%。
她知道她们匹配度会很高，但没想到竟这么高，所以楚京枝对她的安抚作用才会那么强。
完全没有参与查看匹配度并且在电话旁边板着脸对母女俩说了句这对乔念不公平然后被楚甜花瞪了两眼的温姿，缓缓喝了口早茶，侧身看服务生收拾盘子。
楚甜花的神情已经变得严肃：“念念，虽然我和你温姨看着都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但我们一旦遇到枝枝的事，就很难保持理智了，我们会变得很不讲理。”
很讲理的温姿突然被楚甜花踩了一脚，只好从盘子上收回目光看向乔念，配合楚甜花说：“很抱歉，我们为人母，护孩子是我们的职责。”
楚甜花的脚从温姿脚上移开了，继续道：“我们知道你昨晚不是有意的，我们不怪你，但这件事已经发生了，我们必须要为枝枝以后的心情和生活做决定。”
楚甜花最后郑重道：“所以，乔念，我和你温姨给你们两个选择，要么结婚，要么不再往来，截止日期在你下个易感期前，今天是九月五日，听婆婆说你易感期总是提前，那我就需要你在月末九月三十日之前给我答复。如果你拒绝结婚，我十月一日会带枝枝去外地旅行，她不会再为你下个易感期看病，请你另请高人。”
“对了，”楚甜花站起身时忽然想起来说，“枝枝这两天需要时间冷静，不要去找她，她也不想见你，你先回A市吧。”
温姿在心里轻叹一声，徐徐起身，温文尔雅：“小念，替我向婆婆带声好，事情一码归一码，她救了枝枝的事，我永远感激她，你昨天救了枝枝的事，我也感谢你。”
楚甜花又踩了温姿一脚。
女儿早上在电话里说啦，要吓唬乔念，不可以让乔念看出她们脾气好和真的很好说话！
女儿好不容易想结婚，她们必须配合！
被踩的温姿：“……但你欺负枝枝的事，我也确实很难原谅你。”
乔念在被打断话后再未开口，直至此时她起身，依然是温和的模样，但言辞里有无法隐藏的强势：“两位阿姨，首先我救京枝姐的事真的无需再谢，只是举手之劳而已，其次我很抱歉昨天我易感期时发生的事，抱歉让你们担心，但我现在的立场是尊重京枝姐的所有决定，结婚与否也要看京枝姐的想法，我只听她的。”
她不喜欢楚阿姨话语中透露出的她们替楚京枝做决定的态度，任何人都不可以替别人做决定，即便她自己的两位母亲在世，也不会替她做决定。
楚甜花却是心里一喜！
好孩子，一看就是听枝枝话的好孩子！
全家人都听枝枝的，这最好啦！
乔念没有回A市，这事她做得不对，她还没有抚平楚京枝心里的伤害，即便无法抚平，她也不能就此回去。
两位阿姨今早也来找她谈了，并且谈到了要她们结婚的事，她更不能就此离开。
之后乔念租了辆不起眼的车开到楚氏医馆对面，想看看楚京枝今天中午下班后的状态。
她从家里开来的那辆车太显眼，楚京枝会一眼发现。
楚阿姨有些立场是有道理的，比如如果要结婚，那就以结婚为前提的状态相处，如果不结婚，就不该继续这样暧昧不清地相处。
但是否要结婚，她要看楚京枝的意思。
楚氏医馆前面有一棵粗壮得像是已逾百年的银杏树，繁茂的树叶在风中摇晃，碎钻般的光在叶子中穿梭着。
北方早晚温差大，仔细看，有些绿树叶的边缘已经有些泛黄的迹象，秋意要来了。
十一点零八分，楚京枝挽着母亲的手从医馆的前楼走了出来。
楚京枝依然穿裙子，桃花瓣在楚京枝的裙子上舒展着，随着步姿的轻荡好像桃花在纷纷落下，美得叫人目难转睛。
楚京枝外面穿一件薄外套，戴着口罩，看不清楚京枝脸上的表情，但她可以看到楚京枝的眉眼。
楚京枝没有皱眉，相反，时而眼尾向上翘起，好像是在笑，而楚阿姨脸上的笑就很清晰了，楚京枝的心情应该不错，脚步也很轻快。
或者是在母亲面前强颜欢笑？
乔念暗暗地担心想着。
母女俩走到了一辆车旁，楚阿姨先上了车，楚京枝正要拉开副驾车门的时候，突然定住了动作，接着突然转头，犀利的目光直直射向她车这边。
乔念呼吸一紧，下意识想低头躲避。
可她车窗没有打开，楚京枝应该看不到她吧？
乔念屏着呼吸和楚京枝对视。
过了几秒，楚京枝忽然偏了下头，而后对乔念这个方向抬手。
乔念手紧紧地握着门把手。
就在乔念以为楚京枝要对她比划一个开枪的姿势时，楚京枝却只是抬起手，像是将风托在掌心里般地感受风。
楚京枝似乎是笑了，眉眼弯起，上上下下地轻轻荡了荡风。
楚京枝手指纤柔，那姿势便有些撩人的眼。
乔念心跳没来由地变快，变更快。
风起，楚京枝裙子上的粉色桃花瓣被风吹得荡了起来，楚京枝的长发也在风中好看地吹起。
楚京枝抬头看银杏树，听树叶的飒飒响声，看树叶缝隙间透出的光点。
乔念鬼使神差地拿出手机拍下了一张照片。
隔着窗，不够清晰，是一张灰色有噪点的照片，但楚京枝依然美得让人心动。
楚阿姨按了声喇叭，楚京枝这才眯着笑眼转身上了车。
车里，楚甜花疑惑地问：“站车边干什么呢，看见乔念啦？”
楚京枝今天早上两点多没回家，她是直接就在云汐岛酒店开了房间，睡在了乔念楼上的同一间套房里，早上五点给两位母亲打电话，指挥两位母亲去办事的，匹配报告也是她发给楚甜花，让楚甜花在家里打印出来带去的。
母亲们和乔念在餐厅用完餐后，楚甜花还特意跟楚京枝说了早餐里的蒸蛋很嫩，沙拉的蔬菜也很新鲜，楚京枝换上前台送上来的两位母亲给她带来的衣服后去尝了，果然还不错，之后她从酒店去上班。
到现在楚京枝还没摘过口罩，没让她们看到她嘴上的血痂和肿样。
楚京枝轻轻地笑，笑声透过口罩又懒又得意：“看见了，租了辆奥迪停在路边，九点多就过来了，我让同事假装路过去看，确定是她。”
楚甜花特别满意地点头：“是个好孩子，没直接回家，还惦记来看你，你都不知道，我说要给你们俩包办婚姻的时候，她脸色都变不好看了，倒不是因为我非让她和你结婚，是因为她认为我不该决定你的事，听着就很尊重人。”
楚京枝笑看后车镜里的那辆黑色奥迪，伸出手感受早秋的和煦阳光，笑意里藏不住得意的骄傲：“那当然了，所以我认定她，非要和她结婚么。我家念念呀——”
楚京枝决定要逼乔念早点和她结婚了，就一点都不掩饰了，笑盈盈地继续说：“哪儿都好。”
楚甜花喜欢看女儿这副已经谈恋爱了似的甜蜜样儿，但也没忘问昨天她和温姿怀疑过的事：“你都猜到会有人去你诊室闹事了，怎么不知道是谁干的？你是真不知道，还是有什么打算？”
提前准备了那么多，到分局后却一问三不知了，不知道是谁安排的，这医闹不清不楚的，楚甜花和温姿心里都有很多疑惑。
“今早知道了，”楚京枝想到今早梦里宝宝告诉她那个坏人名字叫做梁岑时愤怒挥舞两个小胖胳膊的可爱模样，笑出声说，“我昨天确实不知道，我朋友没跟我多说，今早才告诉我，我晚上下班和温大夫聊聊，看是一起处理，还是她让我随便处理。”
楚甜花半信半疑地安心了。
楚甜花开了一顿路出去，忽然又问回来：“对了，你为什么不让乔念找你？”
俩人尽快说开尽快谈恋爱准备婚事啊！
楚京枝笑看窗外：“她忙嘛。”
其实是她就喜欢钓着乔念，想看到乔念为她心绪不宁、为她抓心挠肝的样子。
也让她能够感受到她被乔念喜欢着。
乔念下午去了趟控制局的辖区分局，问是否有调查结果。
分局说有突破，但不便告知，乔念不确定是真有突破还是统一话术，走出分局后打电话给好友蔺烟，让蔺烟有空过来。
一来她易感期第二天，身体还是虚弱，二来蔺烟人脉多，方便打听事。
两个小时后，蔺烟到了O市，和乔念汇合。
做笔录那天，乔念记忆力好，记得一些医闹人员的名字和信息，这两天乔念和蔺烟一直忙于查医闹的事。
周六这天，楚京枝休息，乔念没再去医馆等楚京枝，楚京枝有自己的时间安排，她不想像变态一样跟踪楚京枝，继续为楚京枝的安全查医闹幕后的人。
到晚上六点多，乔念忽然收到婆婆发来的一张楚京枝的朋友圈截图，婆婆问：“念念你是不是和枝枝一起去游泳啦？”
截图是楚京枝披着浴巾站在泳池边准备下水的抓拍，定位地点是栖水境游泳馆。
是谁拍的？
乔念回了句没有，之后立即规划去栖水境游泳馆的导航路线。
蔺烟：“？”
蔺烟：“不是要去前面？”
怎么调头了？
乔念：“请你去游泳。”
蔺烟：“可我没带泳衣。”
乔念：“你不用下水，在前台等我。”
第53章 一更
外环路的温泉小镇里有很多温泉酒店、温泉游乐场与温泉游泳馆。
O市是座旅游城市，无论冬夏，游客都喜欢来这边泡温泉。
其中栖水境私人游泳馆建在新区里，入会费用高，所以会员少，而平时来玩的会员更少。
但今天，平日里时常保持安静的洛神馆里有清晰的笑闹声从里面阵阵响起。
大温水池子里正有四个女孩子在玩水中的充气淘气堡，淘气堡建设得和大型儿童游乐场一个规模。
忽然一个女孩子从高滑梯上冲下来，落到终点的水里时水花四溅，旁边三个女孩子立即被溅得笑着跑开。
冲下来的人是楚京枝，酒红色的头发已经全湿，漂亮明媚的五官比平时更显优越，落入水中后笑着站起来，随意地将两绺湿漉漉的头发掖到耳后，继续追逐那几个女孩子。
五分钟后，洛神馆大门被打开，乔念走进洛神馆，抬眼看到远处游乐区那边正上演这样的一幕幕：一个女孩子从滑梯上尖叫着冲下来，正冲到下面的楚京枝的怀抱里，楚京枝和女孩子笑得抱作一团；两个女孩子笑着跑来，一人持水枪，一人提水舀，往楚京枝和那个女孩子身上喷水扬水；楚京枝趁机逃脱没入水里，接着突然水花四散，是楚京枝猛地冲出水面，捧着水花往她前面的女孩子的腰上泼，女孩子“哎哟”一声腰痒弯腰，楚京枝迅速夺走水枪笑着游开。
那三个女孩子看着都像Omega，所以乔念并未将目光多停留在那三个女孩子身上，只看楚京枝。
而这追逐嬉水的场面，真是像极了女帝正同后宫妃子们嬉闹玩耍。
乔念有一瞬间想转身离开。
因为可能只有她一个人有结婚的想法，而楚京枝不想结婚，不想要束缚，楚京枝只想要自由。
这一瞬间的想法确实只是瞬间，转瞬消失得无影无踪。
因为不管怎样，她都要先问过楚京枝，不能就这么转身走了。
乔念在门口站了一分钟，拢了拢身上的浴巾，抬步走去。
周围有些卖水卖饮料食物的摊位，也有些作为救生员的工作人员在水池周围守候。
乔念慢慢走近楚京枝，而后就逐渐看清楚了围在楚京枝周围的三张脸。
熟悉并意外的乔念：“……”
竟是A市爱神酒吧里陪楚京枝玩过的两个女孩子和一个酒水营销。
乔念那天盯了楚京枝一晚上，虽然没有特意仔细看过陪楚京枝聊天的四个女孩子的脸，但她记忆力还算不错，因此当时虽然只是不在意的扫过去一眼而已，现在再见到，依然可以对上号。
楚京枝好像永远都不会缺朋友，乔念默默地想。
整个洛神馆只有四位顾客，所以当馆里多了一位顾客并向四位顾客走来时，洛神馆的气场就明显被打乱了，馆内工作人员齐齐看向乔念，楚京枝身边的三个女孩子也都抬头看过去。
好美的女孩子，众人心中齐齐地想。
上半身虽然用白色浴巾罩住了，但罩不住的两条笔直白皙的长腿十分显眼，长发高高扎着，五官面容极其清丽，完美到让人惊讶的程度，整个人颀长挺拔，气质非凡，绝非普通女生。
工作人员回过神后率先收回视线，不能这么直勾勾地盯着贵宾，就同刚刚不能直勾勾地盯着贵宾楚小姐一样。
全场的所有人中，唯独楚京枝没抬头。
楚京枝侧身游到岸边，扶着水下扶梯哗啦两声上岸，走到一张白色椅子前，拿起上面搭着的浴巾披在身上，擦脸上的水。
今天楚京枝穿的泳衣很保守，前面连体，后面交叉系带，腰部的布料遮盖住了她后腰上的一朵火焰般的小玫瑰，现在又用浴巾将自己曼妙的身姿掩上了。
“渴了。”
楚京枝坐在椅子上，翘着右腿搭在左腿上，忽然说。
乔念刚要走向楚京枝身前，还未走近，立即看向旁边。
休息区沙滩桌椅上有四杯插着吸管的奶茶，但她不知道哪一杯是楚京枝的。
Beta营销*最有眼力见儿，立即拿起楚京枝的那杯奶茶弯腰递给楚京枝。
“楚姐，给你。”
楚京枝接过奶茶，笑着拍了拍Beta的手背：“谢谢，真是懂事的好宝贝。”
Beta一脸高兴：“楚姐客气了。”
乔念：“……”
乔念盯Beta的手背，几秒后才淡淡收回。
又动了动耳朵，深呼吸。
好宝贝？
乔念忽然觉得牙酸。
另外两个Omega短暂地看了一眼披着浴巾的漂亮Alpha，还想继续看，但京枝姐半小时前警告过她们一会儿不许乱看，她们不敢看，只好坐到楚京枝身边为楚京枝擦头发。
一个Omega用毛巾为楚京枝吸着发梢的水，边继续对楚京枝说：“因为真千金她妈也不是真千金她亲妈，所以假千金就努力想要勾引真千金她妈喽。”
楚京枝完全没看到乔念的模样，好奇地扭过头去，漂亮唇瓣喝奶茶喝得亮亮的，一张一合开花儿似的问：“假千金和真千金她妈到底差几岁啊？”
Omega正要回答，余光看到那位漂亮Alpha的两条大长腿走了过来，刚张开的嘴就下意识闭上了。
乔念走到楚京枝面前低头，看了眼楚京枝下嘴唇上还没掉的血痂，抿了抿唇，轻道：“京枝姐。”
明明楚京枝坐在椅子上，比站着的乔念矮，楚京枝的气场却远远高高在上。
楚京枝没抬头，冷冰冰的：“我认识你？”
乔念：“……嘴还没好。”
楚京枝：“猫挠的，爪子带毒，不容易好。”
爪子带毒的猫：“……方便聊聊吗？”
楚京枝终于抬头看她，却似在寒冷冰面上飘来的一眼，仍是这一句：“我认识你？”
乔念动了动嘴唇，不再惹她，不再说，站到楚京枝身侧拿出手机。
楚京枝乜斜了眼从乔念浴巾里隐约透出来的黑白拼色的比基尼与两条修长的腿，唇边闪过极快的一个笑意。
收回笑，不理乔念，楚京枝扭头继续喝奶茶听八卦。
她对Omega就丝毫不吝啬她的笑声了，总是在听到兴起时笑出声。
乔念在旁边给蔺烟发信息，看了楚京枝一眼又一眼。
几分钟后，两个正八卦的Omega突然雷达大动，像感应到了什么似的齐齐抬头向前面望去，就见那边走来了一个超级妖艳有风情的美女！
女人身穿酒红色的比基尼，腰上围一条波西米亚风格的艳丽流苏裙，长发上还戴了顶金色皇冠，走路时好似身上有铃铛在叮当叮当响一样。
腰肢扭得美，气场又傲，绝对是女王Alpha！
“嗨，”蔺烟对她们招手，“请问有Omega妹妹能陪我这位Alpha玩一会儿吗？”
两个Omega妹妹瞬间血液觉醒丢下楚京枝跑了，楚京枝身边独剩的Beta营销觉得可能来活了，就也丢下楚京枝跟着跑了。
瞬间孤独的楚京枝：“……”
其实新分出的两伙人也就相距五六米远。
“介绍一下，”乔念这时出声，低头对楚京枝说，“这是我发小蔺烟，烟火的烟，你第一次来我家，我从花房急匆匆离开，就是因为接到她店里店员的电话，她易感期晕倒，我去医院找她。”
楚京枝暗暗点头，总算知道乔念那天为什么突然跑了。
“蔺烟，这位是婆婆的医生楚京枝医生，京剧的京，柳枝的枝，不是安静的静之。”
听到“不是安静的静之”这样突兀的介绍，楚京枝敏锐地想，乔念应该和蔺烟提过她。
接着她想到蔺这个姓氏，这个姓氏相比其他姓氏真的不太常见，而她在网上就刚好认识一位姓蔺的蔺老板，是她在网上业余兼职做情趣用品设计时合作过的老板，已经合作三年有余。
楚京枝可以不理乔念，但不能真在乔念朋友面前不给乔念面子，站起来说：“您好，看蔺小姐好像有点眼熟，请问蔺小姐是做什么工作的？我们之前见过吗？”
两位Omega正站在蔺烟两侧攀着蔺烟的肩膀笑，蔺烟淡定地微笑：“我是做设计的，我们之前应该没见过。”
楚京枝问：“哪方面的设计？”
蔺烟：“研究人体方面的设计。”
楚京枝顿时确认了心中猜测，哪个正经人用“研究人体方面”这样不正经的词啊，立时满面热情地放下奶茶朝蔺老板走过去——
乔念伸手拦住了她。
搂着楚京枝的腰，乔念把楚京枝定在了她身侧。
楚京枝：“你干嘛？”
乔念：“……就这么聊。”
楚京枝懒得跟乔念推攘，目不转睛地看着蔺烟，热情地笑问蔺烟：“蔺老板加个微信？”
蔺烟拿出手机上前：“好啊。”
乔念皱眉。
楚京枝：“方便加工作微信吗？”
蔺烟微微意外：“你确定？”
楚京枝：“当然确定。”
乔念眼皮重重一跳：“你们……”
楚京枝：“我扫你。”
蔺烟笑：“好，听楚医生的。”
乔念沉着张脸。
后悔把蔺烟叫来救场了。
见两人愉快地加了微信，又见蔺烟立即打开楚京枝的朋友圈，乔念皱眉出声让蔺烟去忙。
蔺烟笑了一声，对楚医生说有空微信聊，带着三人去旁边玩去了。
终于这边只剩下乔念和楚京枝。
楚京枝还没跟蔺烟聊够，意犹未尽地从蔺烟背影上收回视线，眉目不悦地瞪乔念：“我叫来的朋友，你就这么给我弄走了？”
说着用力推乔念。
但楚京枝刚上岸，脚下还滑着，她没推动乔念，作用力反而让她要向后面的水里倒去。
乔念迅速将楚京枝拉进怀里。
楚京枝就低着头在乔念怀里笑了，而后继续冷漠地推乔念。
她越推乔念，乔念越搂她。
越推，越搂，越推，浴巾都掉了。
几番挣扎，楚京枝就在乔念身上摸来摸去摸了好多豆腐，脸上冷冰冰心里笑眯眯地占了好多好多便宜。
第54章 二更
栖水境游泳馆洛神馆的屋顶，是拱形结构的透明玻璃采光顶。
此时傍晚七点，屋顶外的万丈赤红霞光回收了它的光芒，入了黄昏，昏暗的光线从屋顶外笼罩上来，洛神馆依次开启所有灯光，亮如白昼。
楚京枝与乔念两人正搂站在温泉池旁，乔念搂着楚京枝的腰，楚京枝的双手攀在乔念的双臂上。
楚京枝只有脚尖踩在地上，大半脚后跟凌空在水上，若不是乔念搂着她，她已经重心不稳向后落入水中。
“……行了，放开我吧，掉进去又没什么，我又不是不会游泳。”
楚京枝没好气地让乔念放手，同时她感觉自己的手指尖烫烫的，刚刚慌乱的推攘中，她好像哪里都碰到了。
乔念皮肤细嫩又紧实，叫她摸不够。
乔念没有放开她，就这么搂着楚京枝的腰把楚京枝抱了起来，在楚京枝讶异得快要喊出来时，乔念抱着楚京枝凌空转了半圈，将楚京枝稳稳地放在地上，就立即放开了楚京枝。
乔念：“小心，地上滑。”
没抱够的楚京枝：“……”
楚京枝指尖恋恋不舍地划过乔念腰部的肌肤，冷漠退后，嘴角讥讽：“刚刚强搂我的时候明明哪儿都碰了，现在跟个文明人似的。”
乔念：“……”
乔念转身不看楚京枝，先对工作人员招手要浴巾。
她们两人的浴巾刚刚已经在争执中掉在地上。
工作人员很快递来浴巾，乔念先将一条浴巾递给楚京枝，自己才又低头披上一条。
刚刚推搡的时候，她确实不小心碰到了楚京枝的很多滑嫩肌肤，叫她心里发烫，而楚京枝这样直白地讽刺她手不老实，她没道理强词夺理和辩解。
楚京枝接过浴巾没用，高傲地坐回到刚刚的白色椅子上，随意地把浴巾放在扶手上搭着，左腿搭在右腿上，抱臂看乔念，荡着腿问：“说吧，是偶遇还是跟踪。”
乔念站在楚京枝面前，垂眼就看到楚京枝形状很饱满的……
乔念抬起视线看楚京枝的双眼：“是婆婆给我发了一个截图，问我有没有和你在一起，我看到定位后过来找你，所以不是偶遇，也不是跟踪。”
楚京枝装作不知道乔念一直在O市的模样：“骗谁呢？我刚发朋友圈也就半个多小时，您就从A市飞到O市了？”
乔念垂眼，但又看到楚京枝形状很饱满的……
乔念侧身取了张椅子过来，坐下平视着楚京枝耐心解释说：“我刚刚正在O市查那天你医闹的事，所以不是刚从A市过来的。”
楚京枝在心里撇了下嘴，傻子，一直在O市还不说！
楚京枝：“所以你过来是要和我谈那天医闹的事？你找到幕后人了？”
乔念很想要按住楚京枝荡来荡去的腿：“……不是，是来跟你说前两天的事，两位阿姨来酒店找过我。”
楚京枝漫不经心的：“找你干什么，聊什么了？”
乔念披着浴巾，身体前倾，轻道：“结婚的事，她们和你说过吗？”
楚京枝挑眉直视她：“她们要和你结婚？哪个要和你结？”
乔念：“……”
“我和你，”乔念听得出楚京枝是在讽刺她，平心静气地温声说，“两位阿姨聊到我们两人的信息素，说她们测过了，匹配度高，想让我们结婚。”
楚京枝一声哂笑：“可真有意思，喜欢我的人，追我的人，想和我结婚的人，和我信息素匹配的人，不说有上千个也有上百个，我凭什么就和你结啊？”
确实，凭什么呢？
乔念想，凭她运气好，刚刚好她是救了楚京枝的婆婆的亲孙女吗？
乔念手肘撑着膝盖，倾着身，伸手就能按住楚京枝荡动的嫩白的脚。
但她没有那么做，只是垂眼沉思着。
突然她毫无预兆地抬起了头，正看到楚京枝在看她的胸。
她弯着身，泳衣便也往下垂了一些。
楚京枝立即移开视线，风轻云淡地拿起奶茶啜饮。
乔念浅浅笑了，说：“又不是没见过。”
楚京枝头一回哑口了。
想辩解一句只是在看乔念的泳衣好看，又觉得欲盖弥彰得太明显。
楚京枝咕咚咕咚大口喝奶茶。
但她又突然想到了理由，挑起嘲讽的弯眉说：“乔老师在O市查事情，后备箱里还带泳衣？”
乔念意识到楚京枝好像是在嫌弃她，认真解释说：“是在游泳馆新买的，在淋浴区洗了泳衣穿上淋了浴过来的，没有直接穿新买的泳衣。”
认真又有点可爱，楚京枝想。
然后楚京枝轻哼了一声，像是愿意相信她的说辞了似的。
乔念侧头寻着楚京枝的视线，楚京枝神情依旧冷漠。
乔念明白，楚京枝还在生她易感期那晚的气，也生她刚刚提到的结婚二字的气。
乔念轻声问：“那如果不是我，如果京枝姐遇到了喜欢的人，会愿意和她结婚吗？”
她想确定楚京枝是不是抗拒婚姻的人，是不是单身主义者。
而楚京枝脱口说：“当然愿意。”
乔念就笑出了声。
楚京枝：“……你笑什么。”
楚京枝眉心蹙出很讨厌乔念这一声笑的弧度。
乔念：“没什么，只是很开心听到京枝姐这么说。”
意识到自己被套话的楚京枝：“……”
乔念看着楚京枝唇上的血痂印记，逐渐向上看楚京枝冷淡的眉眼，乔念轻声但也真诚地说：“刚刚你问我凭什么，凭本事吧。”
楚京枝：“哪来的自……”
乔念眸光逐渐强势：“我的意思是，楚京枝，既然追你的人这么多，那就各凭本事。”
楚京枝心里一动，听明白了，也快要笑出来了，飕地一下站起身，转身背朝乔念，无声地扬起嘴唇笑出来。
而后楚京枝笑着向前走去，硬憋出冷漠的声音：“那你就试试。”
扑通一声跳进水里，激起漂亮的水花。
楚小姐在水里笑出了声，像只美人鱼一样快活地游起来。
聪明的乔念，算你识相。
乔念没在游泳馆久留，怕真的惹恼了楚京枝，而且她本来是要和蔺烟去射击馆盯梢的。
乔念对楚京枝提了两个人名，说她现在查到了一个叫梁岑的女人和一个叫关俊的男人，让楚京枝小心她们两个人，就叫上蔺烟走了。
楚京枝意外乔念这两天竟然就查到了这么多，但想到乔念那么聪明，又觉得理所应当。
乔念和蔺烟走了，蔺烟对两个性格可爱的Omega恋恋不舍，楚京枝对她合作过的蔺老板也恋恋不舍。
两个Omega和一个Beta回来了，心虚地哄楚京枝开心，楚京枝气气地不理她们，打开蔺烟工作微信的朋友圈看，不仅再次确认心中猜想，还看到了蔺烟发的那副玫瑰金色的手铐。
难怪乔念那里有手铐，会不会乔念那里还有一些特别的好玩意？
楚京枝意外她兼职的老板是乔念的好友，但也只是刚猜出来的时候有些没绷住的惊喜，不会真跟蔺烟私聊。
她做事有分寸也有原则，蔺烟是Alpha，又是乔念的朋友，她可以借陌生人气乔念，让乔念发酸，但绝对不能借乔念的朋友让乔念吃醋。
另一边，离开后的女王蔺烟恢复如常，绷不住地笑对乔念说：“楚京枝，我刚开始听到蔺娜提到这三个字的时候，我真以为是楚静之，安静的静，果然还是京枝更有性格。”
蔺烟：“难怪把我叫过来陪你一起查设计楚京枝的人，楚京枝气场比视频里的气场还吸引人，一颦一笑确实叫人心动。”
乔念靠边一脚踩下了刹车，牙酸地说：“你对谁心动都行，除了她，她不行。”
蔺烟：“原来某人真的喜欢火辣的Omega啊。”
上回她去森林皇雅酒店的时候，她就调侃过乔念。
蔺烟：“对了，她嘴唇怎么有伤啊？”
乔念：“……听说是被猫挠的，爪子有毒，不容易好。”
蔺烟：“我做什么生意的，我信你的鬼话？”
乔念：“……”
蔺烟：“某人这次叫我过来帮忙的理由却是帮婆婆照顾楚医生，呵呵。”
乔念：“……手机给我，把她朋友圈给我看看。”
蔺烟：“干嘛？你手机没电了啊？”
乔念沉默须臾：“我手机上没她朋友圈。”
蔺烟：“？”
隔天周日，楚京枝出诊上班。
天气清朗，天空蓝得不真实，像油画笔画出来的。
楚京枝笑着开车上班，一路好心情，到后楼的针灸馆时，朱杏灵先一步迎了上来：“京枝姐，又有人送来锦旗了！”
楚京枝：“？”
朱杏灵：“还有鲜花！”
楚京枝：“……”
朱杏灵：“还有早餐和甜点！”
楚京枝失声笑出来，这乔念，一次性把这几样都送来了，以后还送什么？
朱杏灵问楚京枝：“京枝姐你口罩下面的嘴正在笑吗？这些是那天救了你的口罩美女送的吗？”
楚京枝拍了一下朱杏灵的肩，俩人一起往她诊室走，楚京枝问：“没留名吗？”
朱杏灵：“留了，但是留的是小乔，我也不知道是谁啊。”
小乔，楚京枝停了步。
朱杏灵：“怎么了？”
楚京枝摇头笑：“嗯，是她，小乔。”
进了诊室，楚京枝先闻到了很香的花香，而后看到了一束搭配得很鲜艳漂亮的花束。
但花虽漂亮，难免有些患者对花香过敏，楚京枝对朱杏灵说：“我怕我衣服上沾上花粉，你帮我把花放仓库里面，放个标签写上是我的，别被人给误拿或者扔了，我晚上带回家，还有你帮我把窗打开，通通空气。”
朱杏灵知道京枝姐看似风风火火大大咧咧，实际做事谨慎，心思也很细。
拿起花，朱杏灵说：“京枝姐，这里有封信。”
于是楚京枝的面容就又美了，唇角又飞起来了。
楚京枝倚着桌子打开信。
「楚小姐：
我今天还在继续查医闹的事，早上七点就出门了，因此没有去接你上班。
晚上时间排不开，也没办法去接你下班了，不是有意不出面。
还有我昨天在游泳馆忘了感谢你陪我度过第二个易感期。
你不让我道歉，感谢的话总该要说的。
另外，我仍然担心你下一个发热期，有空请检测一下信息素失衡指数吧。
——小乔，9月8日」
是一笔一划的字迹，就和乔念那个人一样，认真的，真诚的，可爱的。
楚京枝笑着折好信，让她今天一大早的好心情翻了倍。
又似乎不只是好心情，是她形容不出来的高兴。
才折好，要对楚京枝叮嘱一位病人的温姿过来，看到朱杏灵正抱着花往外走，楚京枝桌上还有早点和甜点，走过来问：“乔念送的？”
楚京枝得意点头。
温姿盯楚京枝的口罩：“其实你可以摘下来，我和你妈都是过来人。”
楚京枝：“……”
那也不行，她嘴上怎么说乔念欺负了她都可以，但不可能真让周围人看到她嘴被乔念亲成……被她自己给弄成什么样。
昨天的营销和两个Omega是不太熟的朋友，所以无所谓。
温姿缓声交代了病人的事，之后问：“还有你前天晚上和我说的你不让我插手医闹的事，你说你心里有数，但是枝枝，你确定你真的不会再让自己陷入那样危险的情况中吗？阿妈还是担心你。”
让楚京枝想到乔念信上说的担心她的话。
楚京枝笑着拿起甜点：“相信我，放心吧，阿妈要吃甜点吗？”
温姿看着客气问她但又完全没有递出甜点动作的楚京枝：“……阿妈不吃，你吃吧。”
上完一天班，楚京枝晚上按时下班。
在诊疗室里揉了揉肩颈手腕，楚京枝看了眼她挂起来的“仁心仁术，妙手回春”的锦旗，去仓库里抱起花束，笑着走出针灸馆。
而她正要走向自己的车，抬头望去时，意外看到她车边站着一个人。
那人逆光而站，发丝被夕阳照射得绕出一圈金红色的光。
背着双肩包，对她挥手。
楚京枝心跳蓦地快了两分。
楚京枝想要向那人快跑过去，努力按压住自己的双腿，不紧不慢地走过去：“不是说没空过来吗，怎么又来了？”
乔念：“没什么经验，但听说惊喜好像是应该这样给。”
楚京枝垂下眼，口罩里的唇角忍不住高扬。
冷淡地把花递出去：“我每天接待患者，她们可能对花过敏，以后不要送了。”
乔念：“所以你会在看一眼后就放起来，下班后再拿出来……是送你一个人的花，只想让你一个人看到。”
第55章 一更
下班后的停车场，晚霞一片金红，夕阳余晖在浩瀚天际里随风慢慢地游动。
楚京枝的红色跑车旁，楚京枝穿着水彩画晕染的彩色长裙，外搭浅色外套，正将手里的花束递回给乔念。
这捧花的主花材是九朵热情的红玫瑰，搭配花材是纯洁的白色小苍兰，绿色活力的尤加利叶和迷迭香，雪梨纸外包装上系着一条淡红色的丝巾，丝巾在晚风里轻轻摇曳，花香馥郁迷人，衬得抱着花的楚京枝好似正身处花开似画的美丽田园中。
听到乔念的“歪门邪说”，楚京枝把花抱回到怀里，垂眼看了看花，唇边闪过被哄开心的笑意，然后抬头，肯定地说：“乔念，你肯定追过很多女孩子。”
不然乔念怎么这么会呢？
还说自己没经验？
乔念身穿淡黄色衬衫和浅蓝色牛仔裤，背着白色双肩包，一条黄蓝条纹的发巾从卷起的低丸子头上垂落，也在柔风中轻轻地摇曳。
乔念有时像学校里的大学生，有时像远离尘世身处世外桃源的花仙，无论哪一种，都是清澈干净的，没有社会上的复杂心思。
楚京枝口罩里的唇角笑勾着看乔念。
乔念看着楚京枝脸上的口罩，看不到楚京枝的表情，但她听得出楚京枝语气中透露出的不快。
乔念诚实地徐声解释：“是第一次，我昨天列了很多方案，最后也纠结了很久，才选择这个方案。”
所以不是天生就会，不是天生就懂得如何浪漫地哄楚京枝开心，是花了心思的。
楚京枝本以为喜欢养花调香的乔念生来就长了浪漫的艺术脑袋，却没想到乔念长的是讲究逻辑方案的理工科脑袋。
列了很多方案，还纠结了很久？
楚京枝能想象到乔念专注又纠结困惑的模样，很有兴致地问：“那让你纠结的其他方案都有什么？”
乔念迟疑片刻，坦白说：“还有一个方案是多搭配几种不同的花束，让卖花小妹在这边摆摊，由你自己选择你最喜欢的花束，这样我也能知道你的喜好。”
楚京枝觉得这个方案也很可爱，追问：“那你怎么没选这个方案？”
乔念安静几秒，小声说：“我想了又想，觉得这样的话，你可能会一直和卖花小妹聊天，不理我。”
“……”
楚京枝再次低头，在口罩里失笑地弯了唇。
楚京枝笑了一会儿，故意点头：“确实，如果你真这么做了，我眼里肯定就只有花和小妹了，哪里还会理你。”
乔念：“……”
还好她没选这个，乔念庆幸地浅笑。
乔念正垂眸笑着，楚京枝忽然话锋一转，淡淡地说：“你应该听我妈妈说过吧，我们家人养不好花，为什么还要送花？在讽刺我们一家人？”
面对楚京枝的故意刁难，乔念依然语调温和，不急不忙地徐声温语：“没有，我留了一朵玫瑰花养在我那里，等我那边的花要谢了，我就知道你这边的花也要谢了，我会及时送你新的花，我没有讽刺的意思。”
楚京枝又被贴心到了，但嘴上还是不依不饶，挑眉问：“你们卖花的都这么会哄客户开心？”
乔念轻声纠正：“客户是维护。”
楚京枝听明白了乔念的潜台词，对别人是维护客户，对她才是哄。
楚京枝心下被哄得软软的，又笑又忍，最后还是不露声色，淡淡地问：“这花有花语吗，是什么？”
“花语是，”乔念目不转睛地温柔地看着楚京枝的眼睛，徐徐说出她今晚来接楚京枝的目的，“可以一起吃晚饭吗？”
楚京枝便笑了，好一个没追过别人的新手，也太会了。
楚京枝扬眉，正要故意说“一束花就想约我晚饭啊，那岂不是每一个追我的人都能随随便便地和我一起吃饭”？朱杏灵她们几人下班走了过来。
“小乔美女好啊，来接我们楚大夫下班啦？”朱杏灵忽然一嗓子喊了过来，嗓门巨大。
朱杏灵早就好奇前两天救了京枝姐的人长什么样了，但这人两次来京枝姐诊室都戴口罩，这时终于看到了美女的真容，美得她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
乔念闻声看向楚京枝的几位同事，她们脸上的笑容或是好奇或是揶揄，总的来说都是和善，看面相都是很好相处的人，乔念友好地点头：“是，你们好，我正要和楚大夫一起去吃饭，一起吧？”
朱杏灵都不用看京枝姐的脸色，就已经感觉到了被京枝姐冷眼警告的气场。
朱杏灵哈哈一笑，挥手说：“不打扰你们烛光晚餐啦，我们先走啦，京枝姐拜拜。”
烛光晚餐。
越想越觉得一束花就想和她吃晚饭实在太便宜了乔念的楚京枝：“……”
“拜拜。”楚京枝笑着跟同事挥手。
等人走光，楚京枝笑了声，斯斯文文的礼貌模样把花放到乔念怀里：“不好意思，我今晚没空，小乔美女还是改天再约吧。”
说罢，楚京枝打开主驾门坐进去，飞快地脱掉高跟鞋，飞快地穿上鞋盒里的袜子和运动鞋，飞快地驱车离开。
消失速度之快好像乔念是洪水猛兽。
被丢下的乔念抱着花站在原地遥看楚京枝的车远离她的视线到消失，反而慢慢笑了出来。
也好，楚京枝今天拒绝了她，说明楚京枝也曾如此拒绝过别的Alpha。
这样明媚的，优秀的，善良的，可爱的，精力充沛的，完美的楚医生，当然难追，她再接再厉。
楚京枝今天确实有事。
都因为乔念在信里虚晃的那一枪，她真以为乔念今晚有事不会来接她，正巧夏南穗档期里有两日空闲要回家休息，她就约了夏南穗，去夏南穗家里吃外卖。
夏南穗平常拍戏拍广告出席活动飞综艺超忙，还有经纪人紧盯她饮食，平时很少有机会吃重油重辣的垃圾外卖，长期压抑饮食，终于有空休息，第一件爆发的起义就是吃外卖。
炸鸡烧烤麻辣烫海鲜捞货摆了一桌子，奶茶咖啡也要了四杯，楚京枝平时饮食营养均衡健康，没有暴食现象，看这些东西也很油腻，但还是陪夏南穗一起吃吃喝喝。
“枝枝你真好。”夏南穗扁嘴感动。
她再没有见过比楚京枝脾气更好的人了，除了楚京枝有一阵子因为妹妹的事很难过以外，一直以来都是笑盈盈的，从没跟她生气过，在她遇到网暴和被同行排挤的时候，楚京枝也总是坚定地支持她鼓励她。
连她吃外卖，作为中医养生的楚大夫，也愿意迁就她，陪她一起吃。
如果楚京枝是Alpha就好了，夏南穗时常想，她一定愿意嫁给楚京枝。
两人坐在沙发前面的地毯上，楚京枝穿夏南穗的吊带裙，长卷发披散着，喝了点红酒，皮肤微微透红，姿态性感慵懒。
下唇的血痂在下午的时候就掉了，新长出来的皮肤格外嫩红，倒显得楚京枝的嘴唇很有风情。
楚京枝笑笑，捏捏夏南穗的脸，温柔问：“最近有磨练演技吗？”
自从梦到蝴蝶宝宝相信宝宝真的存在后，她现在看到软乎乎的夏南穗都跟见到了未来宝宝似的，偶尔会想象蝴蝶宝宝长大后会不会也像穗穗这么软乎乎的，她的母爱就会突然泛滥，看穗穗的眼神都愈来温柔。
夏南穗扁着嘴巴闭上了嘴，点头，又摇头。
点头是真的有认真练习，还找了表演老师跟组教她，可她就是练不好。
楚京枝轻叹了口气：“你啊。”
夏南穗天生性子软，拍了这么多年戏，戏路都没变过，不管是现偶还是古偶，都是甜甜软妹，眼神狠不起来，有灵性，但只有拍轻松偶像剧的灵性，没有拍正剧的灵性，味儿不对，拍不了正剧。
“如果有人用了很长时间追你，你终于喜欢上对方了，对方却突然不追你了，甩了你，去追别人了，”楚京枝抬夏南穗下巴，“就这个剧情，给我把眼神瞪狠点。”
夏南穗努力入戏，努力瞪狠点，楚京枝看到的眼神就好像她抢了夏南穗的薯条，夏南穗气呼呼地瞪她，叫她还想要笑着再抢走夏南穗汉堡的可爱模样。
楚京枝冷不丁眯眼瞪夏南穗。
夏南穗被瞪得心里一惊，全身汗毛直竖，好像她伤害了楚京枝、楚京枝永远都不会原谅她、楚京枝对她又冷又恨极的一眼。
夏南穗“哎呀”一声捂楚京枝的眼睛，摊开手掌给楚京枝看：“吓死我了，我手心都出冷汗了。”
楚京枝笑着收回冷眸。
夏南穗：“……枝枝你要是进我们娱乐圈，能给我们都杀疯了！”
楚京枝笑着揉揉夏南穗毛茸茸的头发：“对了，有空给我设计婚纱吧，你不是想帮我设计婚纱想很多年了么。”
夏南穗讶异：“枝枝你有喜欢的人了？”
她这两个月很忙，尤其下午开工后，前两回跟楚京枝见面也匆匆的，上次在片场见面不方便聊太多私事，楚京枝白天接诊不能看手机，俩人若是深夜打电话聊天就只能熬夜，会影响对方睡眠，所以最近这两个月聊得很少。
楚京枝拿起红酒杯笑着喝了一口：“就是上次你提到的Orchid公司的大小姐，乔念，顺利的话，应该快结了。”
夏南穗震惊又狂喜：“这么快？！那我要给你当伴娘！”
夏南穗叮叮哐哐地站起来跑了，拿来平板和笔坐回到楚京枝身边：“快说快说，你喜欢什么样的，我现在就给你设计大形出来。”
夏南穗除了拍戏，业余爱好就是设计衣服，她有些活动穿的衣服就都是她自己设计的。
她以前也问过楚京枝喜欢什么样的婚纱，楚京枝一直没有过结婚的念想，所以一直没说过。
楚京枝笑着把夏南穗搂进怀里，跟摸蝴蝶宝宝的脑袋似的揉了揉夏南穗脑袋：“喜欢突显我身材的，你画，我看看，要抹胸。”
夏南穗抬头问：“对了，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啊，”楚京枝歪头看向旁边餐桌上香味浓郁的那束玫瑰花，“有点不像城市里的人，像活在自己的田园世界里的人，今天我带过来的花，和我上次送你的花，都是她配的，不过上次送你的花是她店里她养的花，这次应该是在花店买的。”
她下班后直接来夏南穗这里，就剪开包装纸，把花插在了夏南穗的花瓶里。
楚京枝托腮看着花笑，笑得甜蜜蜜的：“她是一个和我很不一样的人，她喜欢宅在花房里……”
楚京枝晚上睡在夏南穗家里，早上她起床的时候，*夏南穗还呼呼地睡着，楚京枝轻手轻脚地去洗澡洗漱。
洗完澡出来，夏南穗还睡得呼呼地香，楚京枝悄声找了套夏南穗的衣服穿上，给夏南穗留了张便签纸条，驱车去早餐店吃早餐，到医馆上班。
刚将车停稳，楚京枝看到了熟悉的人。
清晨，摇曳的银杏树叶上已经有耀眼的阳光在摇晃，楚京枝抬头看了眼天空，依然是个天气很好的大晴天。
“早，”楚京枝换了高跟鞋下车，“小乔美女没事儿少来医馆，这种地方可不太吉利。”
乔念看楚京枝今日没戴口罩，视线自然就在楚京枝已经长好的唇上停了几秒。
“喂，看哪儿呢？”楚京枝叫她。
乔念：“……长好了。”
楚京枝：“猫爪子的毒可能已入心，心里还没长好。”
乔念浅浅勾了下唇，对楚京枝递出两张票：“上次我来之前，你说有空一起去做SPA，但因为我易感期的事耽搁了，我知道楚大夫向来是说话算话的人，就提前订了两张票。”
楚京枝今天没有口罩遮挡，只能不停心理暗示她和乔念有大仇，千万不能笑出来。
楚京枝冷傲：“你约我，我就去？”
乔念温和：“我知道你不一定会去，所以这两张票都是送你的。如果你不想理我，你可以和朋友去。如果你……看我可怜，可以施舍一张票命令我陪你去。”
第56章 二更
楚京枝挑着意外的眉眼看乔念。
面前的乔念，已经穿回简洁的白衬衫和黑色长裤。
大概乔念来O市没有带太多衣服过来，也没有她那样被惯出来的一天换一条新裙子还要搭新鞋新包包的坏习惯，乔念没有特意去购物过，衣裤干净简洁就好，就和乔念一直给她的感觉一样，是很清澈简单干净的一个人，所以乔念还是这一身衣服。
但这两天，楚京枝发现乔念的心思其实很多，道道也很不简单，比如此时，楚京枝就非常意外乔念能说出这样的话。
所以呢，为什么呢，乔念这张嘴怎么这么会说了？
“这次又列方案了？”楚京枝板着脸问。
乔念未答，更是忽然说了句完全不相干的话：“你要看看我白头发吗？”
楚京枝被问得脑袋空了一下：“什么？”
乔念解开丝巾散开头发，柔软顺滑的发丝就这样在分中披散开，乔念拨开右头顶的一片头发，低头靠近楚京枝，轻声说：“你看，这里，我今早看到的，有两根白头发。”
楚京枝不可置信地吃惊上前，可能是两人正在阳光下的关系，乔念的发顶被金灿灿的阳光晃得有些发白发金的光晕，楚京枝一时没看清楚是否有白发。
楚京枝皱着眉，抓起乔念手腕往银杏树下走，避开了阳光，按低乔念脑袋，再次看乔念头顶。
“看到了吗？”乔念呼吸滞了滞，垂着眼问。
楚京枝来回拨动了乔念头发数次，也没看到乔念的白头，倒是每根发丝都乌黑强韧……
楚京枝终于后知后觉被乔念骗了，恼羞成怒地拍了一下乔念脑顶。
“看到了，满头白发，”楚京枝没好气地推她说，“追我太费脑子了是吧，那你就别追了。”
乔念笑着抬头，下意识想搂楚京枝的腰，抬起手后又顿住，礼貌地放下。
其实是因为她昨天回去复盘，楚京枝在游泳馆一直给她冷眼，昨天楚京枝拒绝她也拒绝得很干脆，她有点担心楚京枝有没有可能完全不喜欢她。
有没有可能楚京枝照顾易感期的她，也全是给婆婆面子，或只是楚京枝作为医生对患者的负责态度。
她昨晚思考这件事思考了很久，也失眠了很久。
追求这种事至少要建立在对方对自己有一点好感的基础上，不然一厢情愿的追求就会变成让人讨厌的纠缠，很可能会给对方带去困扰。
虽然昨天楚京枝接受了花，但也可能只是因为楚京枝喜欢花而已，不是喜欢她。
所以她刚刚才试探了一下。
而试探的结果是楚京枝刚刚握住了她手腕，关心地拨弄她头发寻找白发，如果楚京枝对她没有一丝丝好感，不会这样碰触她。
碰触，不喜欢一个人，或是讨厌一个人，心理上肯定不会主动碰触。
可乔念又想到楚京枝在游泳馆曾拍过那个营销女生的手背，还叫人家宝贝，夸人家懂事，可能楚京枝不像她这样对肢体碰触有那么敏感的界限……
乔念就又不确定她对楚京枝的试探是否有意义了。
关于感情，乔念没有那么自信，尤其面对楚京枝这样完美有魅力的人。
正在乔念脑袋里犹豫这事的时候，她嘴巴已经先大脑一步说出来：“想追，只是担心如果你一点都不喜欢我，我这样会给你带去困扰，你刚刚愿意碰我头发，是不是说明我不会给你带去太多困扰？”
楚京枝讶异乔念的想法，但她注意到乔念双眼失神似乎还没清醒，了然乔念嘴巴又比脑袋快了。
确实，她这两回一直都绷着脸，没给过乔念信号，以乔念做事慎重守礼有分寸的性格，确实会思考自己的做法是否合适，是否会过犹不及。
楚京枝想到这里，动作也比脑子快了一步，她从乔念手里抽走两张票券，用票券在乔念的唇上扇了一下。
扇得很轻，更像轻轻撩过乔念的唇。
而后楚京枝转身，对乔念留下轻飘飘的一句“傻子”，快步追上同事，和同事们说说笑笑着进了针灸馆。
困扰个鬼啊，她才不会让她不喜欢的人来医馆追她，那会让她一天都没有好心情，比如关俊，她就没轻饶他，告到温姿那里，让他来过一次后就被打得鼻青脸肿难以出门，她更不会去关心谁的脑顶有没有白头发，不会去碰谁的发丝，真是个傻子，楚京枝笑着跟同事们说话，边在心里骂乔念。
被票券扇了嘴的乔念，呆呆站在原地，就觉得自己的嘴唇好像被楚京枝亲了一样。
热热的，麻麻的。
树叶每次被轻风亲吻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的酥酥麻麻的感受？
乔念笑着摸自己的脸颊，徐徐垂眸，唇角不自觉地向上弯起，又弯起。
忙了一天，楚京枝傍晚下班的时候看手机，才看到乔念在下午三点半的时候给她发了一条信息过来。
乔念解释说晚上和明天都忙事情，不能来找她，不是有意追追停停，还特意解释这次没有故意要给她惊喜，是确实有事。
那这还不是追追停停？
楚京枝扔包在桌上，不大高兴地回：【哦。】
乔念很快回：【生气了？】
楚京枝回了个句号：【。】
乔念：【明天周三你休息，有什么安排？】
楚京枝心说有没有安排不都和忙事情的你没关系了，所以没回消息，收拾收拾下班。
温姿在前楼给人把脉，下班时间会比后楼晚一些，楚京枝给楚甜花打电话，陪楚甜花去逛街买菜，买完回来正好温姿下班，三人一起在宁静的月色里回家。
晚上乔念发来一张她在外面仰拍的月亮照片。
透过沙沙摇晃的树叶向上，圆月在空中皎洁明亮。
楚京枝回了一张她在浴室里俯拍的浴缸照片。
灯光昏黄，热水上面铺满了细密泡沫。
隔天周三下午两点，黑鹰户外靶场。
靶场在郊区，经过特别申请，里面有实弹射击项目。
乔念和蔺烟的车停在靶场售票馆对面的街边，盯着进入靶场的车。
这靶场老板的女儿正是梁岑。
距离上次医闹正好过去一周，乔念蔺烟两人这些天见了很多人，最终得到消息是梁岑和关俊今天会来这里。
“这女的坏，男的也蠢，”蔺烟侧头看着靶场大门说，“不管楚医生右手有没有事，都该毙了这两个。”
她们两人查到的信息是关俊是楚京枝的高中学长，这么多年纠缠楚京枝未停，而梁岑的长辈与关俊的长辈是世交，双方长辈一直想让两人尽快完婚，梁岑也喜欢关俊，可关俊一心扑在楚京枝身上死活不结。
有传言关俊的母亲也想过要对楚京枝动手，干脆让楚京枝没了生育能力，让关俊彻底断了心思，但关俊母亲还是不想母子成仇，所以没敢真动手。
梁岑对楚京枝恨之入骨，在关俊被关家老爷子打了一顿仍扬言非楚京枝不娶后，梁岑终于下了决心，买凶下令要打碎楚京枝的右手，让楚京枝再不能针灸，梁岑清理干净了所有暴露自己的线索，并留下线索指向是关俊所为，如果东窗事发，也要让楚京枝对关俊恨之入骨，让关俊和楚京枝再无可能。
但大多事情都败在细节上，恰好乔念注意细节，将梁岑、关俊和关俊母亲都查得明明白白。
乔念：“都该毙了。”
蔺烟笑看乔念：“遇上楚医生的事，戾气都重了，就那么喜欢人家楚医生？”
乔念不理调侃，向后调仰座椅，抱肩闭眼：“你帮我盯一会儿，我睡一会儿。”
蔺烟：“行，睡吧。”
前几天乔念本就在易感期恢复期中，身体虚弱，晚上还开车出去熬夜查事，比如昨晚就只睡了三个小时，乔念最近确实很累。
乔念慢慢睡了过去。
再睁眼时是在花房里，乔念站在兰花之间怔了又怔，不确定自己是在梦里还是现实，又或者她和蔺烟盯梢才是梦。
乔念手里拿着浇水瓶，侧身轻碰兰花叶，触感真实，好似是正在现实中。
突然身后传来小狗奔跑的脚步声，啪嗒啪嗒啪嗒跑很快，乔念立即冷眼回头，一呆。
是一个光着脚丫挽着裤脚的扎着两个小羊角的脸上好几块泥巴的小女孩朝她飞奔了过来。
“阿妈！”小女孩兴奋冲向她。
“谁，你等一下。”
乔念下意识往后退，后面有个坑洼，一脚迈空跌倒在坑洼里，小女孩抱着她腰也一起跌倒了。
然后小女孩不哭不闹，用力爬起来爬到她怀里抱她脖子笑：“阿妈好笨笨，今天没接住宝宝！”
乔念眉头皱得很深，小心翼翼地抱着小女孩，从坑洼里站起来。
乔念蹲下去拍拍小女孩的膝盖，温声问：“小朋友有没有磕到哪里？膝盖疼不疼？你家长呢？”
乔梦蝶知道阿妈永远不会责怪她跑太快摔倒的事，只会心疼她有没有哪里磕坏坏，她笑着摇头，奶呼呼地拍自己的肚子：“宝宝不疼，阿妈放心！”
乔念：“……我不是你阿妈，你也不能随便叫陌生人阿妈，知道吗？”
说着，乔念解开发上的丝巾沾水，轻轻地给小女孩擦掉脸上的泥巴。
乔梦蝶仰头乖乖给阿妈擦脸，边奶声奶气地说：“可是宝宝就是阿妈的乖宝宝呀！宝宝大名叫乔梦蝶，宝宝小名叫小蝴蝶，宝宝今年三岁半啦，宝宝是……”
“乔念。”
乔念猛地从梦中醒来，呼吸急促，转头看是蔺烟拍她肩膀。
乔念心脏跳得很快，缓了几秒才意识到刚刚是做梦。
把座椅调回来，乔念喝了口水缓了缓神，随后失笑自己在梦里竟然真情实感地被宝宝的“阿妈”惊讶到了。
不再想，将梦里的宝宝抛出去，乔念问：“怎么了，他们来了吗？”
蔺烟欲言又止，指她身侧的窗。
乔念转身看窗。
乔念：“……”
窗外竟站着一人，是戴着墨镜的楚京枝，楚京枝弯着腰，对她挥了挥手。
按开车窗，乔念意外地看着仿佛从天而降的楚京枝。
楚京枝左手摘下墨镜挂在裙子衣领上，先对乔念身后的人打招呼：“蔺老板，又见面了。”
蔺烟坐在副驾，对楚京枝挥手尴尬笑：“是啊，楚医生，又见面了。”
楚京枝这才看向乔念，抬起右手，笑着用SPA票券扇了一下乔念的侧脸：“整天神神秘秘的，在这干什么呢？”
乔念就觉得自己的脸好像被楚京枝亲了一样，耳朵逐渐发红。
“过来查事。”
乔念看车前车后，没看到楚京枝的车：“你车呢？你怎么在这儿？”
楚京枝：“司机送我过来的，车走了。”
乔念今天租的是五座越野，她看一眼蔺烟：“你去坐后面。”
蔺烟故意说：“如果我不呢？”
乔念开门下车，牵着楚京枝的手腕把楚京枝推上了后排座位上，她自己坐到了楚京枝身边。
蔺烟笑出声，对楚京枝说：“我逗乔念呢，你别介意，前面晒，后面刚刚好。”
楚京枝笑着点头：“知道。”
乔念拿起矿泉水递给楚京枝，满心满眼都只有楚京枝了：“你怎么过来了？是有人约你过来吗？”
她担心梁岑又要设计楚京枝。
楚京枝推开矿泉水没接，车里宽敞，楚京枝跷起腿，有一下没一下地踢着乔念的小腿：“没人约我，我也听说梁岑和关俊会来了，所以就过来看看。”
楚京枝微微前倾，手搭在乔念腿上，用气音小声问乔念：“念念你是S级的Alpha，你会保护我吧？”
乔念忽然觉得腿很热，呼吸也热：“当然会。”
楚京枝笑着又靠近乔念一些，用SPA票券拍到乔念脑门上，再逐渐向下扫过乔念的眼睛，鼻子，下巴，最后向上荡了荡乔念的下巴。
楚京枝没有说话，只是这么扇着乔念玩。
乔念整张脸都热了：“……你中午吃饭了吗？”
蔺烟坐在前面，被后面两人的暧昧气氛弄得也好热，轻咳说：“要不我出去待会儿吧？”
第57章 一更
楚京枝没让蔺烟出去，北方初秋时节早晚凉，下午两点多还热着，不能叫蔺烟出去晒太阳，但她可以晾一晾乔念。
楚京枝收起SPA票券不再扇乔念，转头跟蔺烟聊起来。
没有过度热情，毕竟蔺烟是Alpha，楚京枝和朋友一样聊着蔺烟店里的生意如何。
也没有聊具体产品，话题太敏感，会让车里更热，只聊客户源年龄段加工代工厂等这些听着好像对家来打探消息的事，聊得一板一眼的。
十多分钟后，楚京枝提议给蔺烟诊脉。
有经验的乔念在旁边善意地提醒蔺烟：“在楚医生面前，你什么都藏不住，想好了。”
蔺烟其实没那么信中医，正如很多人一样，事情没发生在自己身上，总会觉得别人夸大其词，即便乔念说过楚京枝让小姨去检查胃病的事，蔺烟也觉得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蔺烟伸手说：“试试，这姿势不太好弄，可能不方便楚医生诊清楚。”
楚京枝听得出蔺烟在帮她找补，如果她把得不清楚，就只怨姿势，不怨她。
乔念是个有分寸的人，乔念的朋友也很有分寸。
楚京枝笑着说好，凝神把脉，让蔺烟把左右手换了一回。
把脉间，楚京枝问了两个问题，看了两眼蔺烟的舌头，又问：“你们不是发小吗，不是同岁？”
蔺烟：“是发小，我妈和她妈认识，小时候经常一起吃饭，她读一年级的时候，我读三年级，我比她大两岁，后来乔念跳了两级，我们俩就成同学了。”
楚京枝笑：“我比乔念大三岁。”
也就是说，蔺烟也要楚京枝一声姐：“……楚姐。”
楚京枝点头：“那你做生意做很多年了，是读大一的时候就做了？”
蔺烟：“大二开始做的。”
楚京枝：“眼光很独到。”
聊到这，也差不多把完脉了，楚京枝收回手说：“脉没什么问题，挺好的，无非有点现代年轻人的亚健康问题，没什么，少吃辛辣，多运动。”
说完，楚京枝看了乔念一眼。
蔺烟眉头拧了起来，不知道楚京枝是不是看出她有什么毛病没直接说出来。
她不会得癌了吧？
乔念看蔺烟那表情好像已经开始胡思乱想：“……楚姐直接和她说了吧。”
楚京枝踢乔念：“真的？”
乔念心口热：“嗯。”
楚京枝看向蔺烟：“蔺老板肝郁化火，肾精亏损，心肾不交，上热下虚。”
蔺烟听不懂：“什么意思？”
楚京枝看着蔺烟，话在嘴边反复调整，终于不紧不慢地说：“就是您性&欲旺盛，常常自己缓解，身体得到慰藉了，但没有女朋友，感情得不到慰藉，一边旺盛一边郁闷，对肾不太好，平时多注意点，别太频繁了。”
干了这么多年情趣用品生意也没脸红过的蔺烟，脸唰地一下红透了：“……”
楚京枝笑着拍拍蔺烟的肩：“车里热，冷气开大点吧。”
而后楚京枝看向乔念，无声说：“你也是。”
这两位Alpha还真是好朋友，脉象都相像，区别是蔺烟这个脉象的年头应该不短了，乔念是最近才这样。
突然也唰地红了脸的乔念：“……谢谢楚医生。”
楚京枝挑眉笑，跷起的腿有意无意地踢了乔念一下又一下：“小乔美女不用和我客气。”
“……”
关俊和梁岑的车开了进去。
几分钟后，乔念的车也开进去。
乔念和蔺烟之前来过，不需要大门口的工作人员带路，直接开向里面的飞碟实弹射击靶场，关俊和梁岑两人已经戴上护目镜和耳机准备射击。
靶场工作人员向乔楚蔺三人走来，告知说下场要一小时后，请去馆内等待。
一个场子里就两个自动飞碟抛靶机，人多了没法用。
楚京枝戴着墨镜站在乔念身边，肩膀懒洋洋地倚着乔念，对工作人员微扬下巴说：“我姓楚，去说吧。”
很快工作人员走到关俊身边，很快关俊回头，满面喜色地对楚京枝招手，人也放下枪，快步向外迎出来，梁岑则是回头恶狠狠地瞪了楚京枝一眼。
乔念冷了神色。
关俊直迎到楚京枝面前，脸已经兴奋到通红，手足无措地盯着楚京枝看。
“京枝，好久不见了，我听说你医馆的事了，你没事吧？我一直担心你，一直想去看你，但我家老爷子禁了我的足，所以我就……”
蔺烟：“所以你就有时间带未婚妻过来玩。”
关俊脸色一变：“你谁……”
楚京枝：“介绍一下，她是我朋友，而这位……”
乔念正要说话，楚京枝先乔念一步走到了乔念身后，楚京枝双手抱着乔念的腰，在乔念身后探出脸对关俊笑：“老关，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女朋友。”
乔念心一热。
关俊心一冷。
乔念：“……那位是梁小姐吗，一直听说关先生和梁小姐枪开得好，在O市数一数二，比一场？”
关俊红脸已经变成白脸，咬牙切齿：“好啊！”
楚京枝要跟着一块进射击场，乔念回头对蔺烟说：“忘拿手机了，你去车里帮我取一下。”
蔺烟叫楚京枝：“车上有零食，拿点下来？”
楚京枝沉默两秒：“好啊。”
蔺烟带楚京枝上了车，蔺烟将信息素屏蔽仪打开了，不管外面释放什么样的信息素，都不会影响到车里的两人。
楚京枝目不转睛地看着那边。
乔念是S级Alpha，ABO控制局会将每一位S级收入为编外成员，在必要时刻召集外出作战，所以乔念经历过专业训练，同时训练过程对随时可以动用敏锐五感的S级们来说都很轻松。
乔念话不多，随意聊了两句下了赌注就让A级Omega梁岑和A级Alpha关俊先开局，她在旁边候着。
枪是小口径枪，这场地是梁岑家的，梁岑又极度自信，所以未做任何防护，教练也在远处站着。
梁岑不知道乔念底细，先举枪射飞碟，枪枪击中。
就在梁岑自信扬眉要开出第六枪的时候，突然像有外力施压在她肩膀与手上，她闷哼一声，全身发软，手臂无法控制地落下，枪口下垂，“砰”一声巨响，梁岑的右脚背被击中！
一声划破长空的尖叫哭喊声响，梁岑倒地不起，周围只有两个Beta冲上来，其余各个Alpha和Omega都受到了强大信息素的压制，腿软得倒地不起，乔念也配合地弯膝靠着圆柱坐下大喘。
关俊最为狼狈，正双膝跪在地上，他心中已有猜测，瞪向唯一的外来人员楚京枝的女朋友。
乔念抱歉垂眼：“节哀。”
一切发生得极快，尖叫痛喊的梁岑被Beta抬起放上担架送出靶场，关老爷子的车恰在此时来到靶场，关老下车后迎面看到未来孙媳右脚必然残疾的惨状，不忍直视地叫人快送去医院。
关老爷子进入靶场，压制众人的信息素陡然消失，纷纷恢复力气站起来。
楚京枝很快跑了进来，在关老爷子面前跑过去，冲到乔念怀里，颤抖着紧紧抱住乔念。
关老爷子在看到梁岑时还不够确定，在看到楚京枝后，再联想前几天医馆发生的事，就已经明白了一切。
关老撑着拐杖走到楚京枝面前：“丫头，受委屈了。”
楚京枝脸埋在乔念怀里用力颤抖，但笑不语。
关老回头一拐杖捶到关俊背上，关俊被捶趴下，关老又一脚踹上去：“立即给我滚出国，自己身边有什么人都不知道，哪天我被你的人害死都不知道！”
关俊身上不疼，看着楚京枝冲进别人怀抱里的画面他心里更疼，在楚京枝和楚京枝的女朋友面前被老头子踩在脚下的尊严更疼。
乔念顺势轻拍楚京枝的背：“关老不用急着把关少送走，听说关少和梁小姐为了在各自公司站稳，做了一些踩法律红线的合作，关少的母亲为此也做了很多努力，不知道是真是假，您放宽心。”
话音刚落，警车的呼啸声严肃地传来。
在控制局做完笔录，乔楚蔺三人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商量着一会儿去哪吃晚饭，五点多，刚好用晚饭的时间，尤其楚京枝，惬意的姿态依旧。
温姿和楚甜花跟关老爷子说完话过来，温姿实在忍不住皱了眉：“你们今天太莽撞了。”
楚京枝心说宝宝都在梦里跟她说了，她那时候右手受伤整日难过，是阿婆也就是温姿，弄了今天这一场射击事故把梁岑送进医院，梁岑脚背碎裂还会截肢两个脚趾，就这，楚甜花女士还不满意呢，要说莽撞，也是温姿先莽撞的。
楚京枝打了个哈欠点头，对楚甜花说：“温大夫说得对，你怎么生了个这么莽撞的女儿。”
温姿：“……”
温姿训自家女儿被反弹，只好训乔念，她已经把乔念看作自家孩子：“小念你也是，你就不怕关家梁家报复你吗？”
乔念温声：“温姨，虽然我在现场，但我也受到信息素影响了。”
意思是她什么都没做，也没人有证据她做了什么。
温姿再看今天刚认识的小朋友蔺烟，这位不熟，不好训人家，最终叹道：“都饿了吧，晚上想吃什么，我请你们吃好吃的。”
楚甜花心里一边感谢乔念，一边觉得还是不够满意，但也无可奈何，心里面的有些怨气，只能靠时间排解。
潜在危险解除，女儿平安健康就好。
“对了，”楚甜花突然想起来问，“枝枝，念念，听说你们俩是女朋友的关系？”
楚京枝和乔念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移开视线。
楚甜花知道这就是关系还没完全定下的意思，不问了，热闹地招呼笑说：“去吃最贵的，争取把你们温姨吃穷了！”
晚饭吃大餐，五人都喝了些酒。
蔺烟担心地看了乔念好几眼，因为在她的记忆里，乔念从没喝过酒，哪怕是高中散伙饭，全班同学喝醉抱着大哭，乔念都滴酒不沾，依然保持清醒。
而今天的乔念，白酒红酒鸡尾酒都喝了。
温姿喝茅台，感谢乔念对楚京枝的保护，夸奖乔念S级五感强，祝乔念以后都健健康康，乔念二两白酒下肚。
楚甜花喝康帝酒庄红酒，欢迎乔念多来O市玩，今天玩这个，明天玩那个，后天吃那个，乔念半杯红酒慢慢饮完。
白酒红酒都是家里人现送到餐厅的。
楚京枝喝鸡尾酒，吧台那边调酒师现调，楚京枝都不需要说话，轻轻挑眉碰一下乔念杯子，乔念就自觉喝了。
当然温姿和楚甜花也敬蔺烟，蔺烟也跟着一起陪喝。
蔺烟看乔念话越来越少，就知道乔念已经快不行了，轻声劝乔念差不多可以了。
楚京枝在桌下的脚尖，不小心地又在乔念的裤腿上慢条斯理地滑动了两下。
乔念举起酒杯：“……没关系，今天大家心情好，我还可以再喝。”
第58章 二更
晚上九点，虽称不上是庆功宴、但也确实解了心头恨的酒宴，畅饮结束。
梁岑脚毁了，很可怜，但她策划让八个人去打楚京枝，还提前准备金属拐杖，更可恨。
所以不必可怜她。
从餐厅出来，家里司机来接温姿和楚甜花回家。
余下三人一辆越野，楚京枝叫了代驾，送蔺烟和乔念回云汐岛酒店。
越野车驶向酒店时，路上途经O市的鼓楼与河畔，夜色下的璀璨灯光从几人眼底掠过，城市繁华依旧，仿佛处处是平安与繁荣。
角落里却也一定有坏事正在发生，幸运的人有家人朋友的庇护与陪伴，不幸的人只能独自扛起那些不公。
楚京枝陪乔念坐在后排，楚京枝望着窗外的都市霓虹，眼底掠过对不幸之人的慈悲。
片刻过后，收起无用的慈悲，逐渐流露出今日想要奖励乔念的笑意。
她知道乔念家应该有些背景，婆婆和小姨都是乔念妈妈那边的长辈，还有乔念阿妈那边的长辈未曾露面，大约也是隐世的长辈们，所以不用为乔念担心。
但乔念今日无论有没有背景，怕不怕被报复，乔念今天做的这些事都是为了她。
“还好吗？”楚京枝从窗外收回目光，看向系着安全带坐得挺拔的乔念。
乔念缓缓睁开眼，在昏暗的车厢里对视到楚京枝的眼睛，正要回答“还好”的时候，目光无意识地向下，盯住了楚京枝的唇。
唇很红，很艳，很风情万种，很好吻的样子。
“行了，闭上。”
楚京枝被盯得脸热，突然抬手捂住乔念的眼睛。
乔念乖乖闭上。
睫毛刷过楚京枝的掌心，挠到了楚京枝心里的痒。
到达酒店，楚京枝让代驾离开，她和蔺烟一起陪乔念回客房。
乔念可以走直线，可以有问必答，思路也清晰，但就是已经醉得像个该换代的有些呆滞的机器人，运行速度不快，时常卡机半晌才能给出反应。
来到客房，楚京枝发现乔念对朋友很大方、对自己很吝啬，乔念和蔺烟住的是双床套房，而乔念上次自己来O市住的是商务标间。
楚京枝站在门口没进去，提议说：“蔺老板，我陪乔念另开一间房吧，我照顾她，这样你晚上也能休息得好点。”
蔺烟自然明白：“行。”
楚京枝：“你帮我稍微整理一下乔念行李箱吧，我先去开房，一会儿来取。”
蔺烟：“不用整理什么，乔念随时都会保持行李箱整齐，我给她拿上浴室里的洗漱用品和衣柜里的衣服。”
楚京枝：“好。”
楚京枝把乔念留在蔺烟房里，她去楼下开套房，开好房再来蔺烟房间接乔念和行李箱。
“这些天辛苦蔺老板了，”楚京枝站在身姿笔直的乔念身边对蔺烟笑，“有空再去A市拜访你，祝生意兴隆。”
“楚姐客气了，”蔺烟把她刚刚从行李箱里拿出来的东西递给楚京枝，“这是我送乔念但乔念一直拒绝的东西，楚姐替乔念收了吧。”
东西装在一个像化妆包的方方正正的小包里，楚京枝了然地收下礼物，心想蔺老板若不发财，真是天理难容。
楚京枝温笑：“我替乔念谢谢蔺老板。”
楼上的大床房套房里，楚京枝指挥乔念去放行李箱和礼物，她研究门锁。
等她落好门锁转身，就看到被外面月色照得通亮的房间都暗了下来，只有两盏立式灯亮着暗光。
主动拉好所有窗帘的乔念正坐在沙发上出神。
楚京枝扔了包走到乔念面前，弯腰，素白的手指轻戳乔念的脸：“真的喝醉了？”
乔念这时候反应倒快了，立即握住了她手指。
“……放开。”
乔念听话得放开了。
楚京枝来了兴致，这么弓着腰在乔念面前，又抬起另一只手戳乔念的额头：“头晕吗？”
乔念再次握住了她手指：“晕。”
“放开。”
乔念再次听话放开。
楚京枝笑出了声：“没看出你晕。”
“……在忍着。”
楚京枝正色了些：“我去给你取银针，针灸两针，*头晕会缓解一些。”
说完，楚京枝直起腰转身走，但下一秒就被乔念搂住了腰。
乔念手臂用力，楚京枝即将要跌坐在乔念的腿上，接着再下一秒，乔念又迅速放开了她。
跌倒在乔念腿上的楚京枝：“？”
楚京枝没好气：“干什么？怎么搂了又松手？”
乔念垂下了眼：“不行，会被你把脉把出来。”
“……”
楚京枝有一点明白了：“你以为是在做梦？”
乔念没有说话，好似在仔细分辨到底是现实还是梦境。
楚京枝今天对乔念很心软，想了想，侧坐在乔念腿上的姿势改为跨坐，紧紧地贴坐在乔念腿上，环着乔念的颈说：“乔念，那天和今天，都很谢谢你。”
乔念思绪慢了又慢，像坏了的时钟，秒针反复往前冲，冲了好几次才走过去一秒。
谢什么，谢她今天心狠？
“小姨说过。”
有了想保护的人，就会变得斤斤计较，就会变得心狠。
“说过什么？”
“不记得了。”
“……”
楚京枝气得抬手戳乔念的脸，然后乔念握住她手，又松开她手。
一副条件反射强势地握住她手，又不敢握，怕握了失控做了什么的小心翼翼模样。
楚京枝就更想勾乔念了。
楚京枝搂着乔念的颈，徐徐地将唇角靠近在乔念的耳后：“没刷牙，没洗手，没洗澡，不干净，所以只亲亲你这里，奖励你。”
话罢，楚京枝温热的吻徐徐落在乔念的耳后，耳垂，侧颈上。
乔念握紧了楚京枝的腰，呼吸渐促，喘息声从唇边溢出来，想要晃动楚京枝。
楚京枝只辗转吻了几分钟就移开了，她呼吸也渐急，抓起乔念的手腕：“去洗澡，你能自己淋浴吗？”
乔念可以自己淋浴，她只是大脑受酒精作用反应慢了许多，仍可以站稳。
头虽然也有点晕，但她也可以保证自己的身体不摇晃。
只是，这到底是不是梦？
外面传来楚京枝让她好好刷牙的声音，乔念不确定地皱眉，不解楚京枝为什么让她好好刷牙，是因为一会儿要出去吃饭吗？
想不明白，但她照做就是了。
刷牙，洗头发，舒服的热水冲洗在身上，不断揉出丰富细密的白色泡沫。
乔念渐渐忘了自己此时为什么会在这里。
忽然浴室门开，穿着衣服的楚京枝走进来，楚京枝头未抬一下，径直去洗手池前刷牙洗手。
乔念脑子已经不清醒到怀疑自己是不是鬼了，楚京枝好像完全没看到她。
乔念继续低头揉身上的泡沫。
她为什么正在洗澡？
她是不是该去花房了？
正在她茫然的时候，后背忽然被人贴上了，同时花洒被打开，水流滑过她肩膀，又湿了那个人的肩膀。
“怎么还没洗好，要不要我帮你洗？”身后的人轻柔地问。
乔念没有回答，身后的人已经帮她洗上了。
水好热，路过之处都好热，她仰头靠在谁的肩上，谁的手不断地帮她揉洗身上的泡沫，每一处都被水流撩遍了。
耳朵被谁吻住了，随后是耳后，是湿淋淋的后颈。
被谁翻转过来，被谁吻住了下巴。
最后被谁吻住了嘴。
乔念被吹干头发的时候，人还晕着，睁着眼，目光发直，不吵不闹。
楚京枝的浴袍松松垮垮地系着，右腿跪在乔念腿上，抬起乔念下巴问：“你花房的密码是什么？”
“526482。”
“你支付宝的密码是什么？”
“526482。”
“你手机锁屏的开屏密码是什么？”
“526482。”
楚京枝拿起乔念的手机试了一下，还真是。
楚京枝失笑，乔念是真喝多、喝懵了。
随即楚京枝又板起脸，支付密码也是这个的话，那等乔念开除艾纤纤后，她需要提醒乔念全部更改新密码。
楚京枝问：“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设定这个密码？”
“兰花的九宫格输入法。”
“为什么是兰花？”
“因为妈妈最喜欢兰花。”
“……”
楚京枝的心，忽然就软了。
软得叫她想要流泪。
楚京枝放下吹风机，俯身抱乔念：“妈妈和阿妈在那边会过得很好。”
小蝴蝶都可以从未来而来，妈妈和阿妈也可以从过去而去吧，总有个地点是存在的，在她们的世界里见面与永生。
乔念无法控制此时此刻的感情，眼泪潸然而下，湿了楚京枝的颈。
这个拥抱不含任何情&欲，纯粹又温柔。
乔念恍惚觉得自己正被兰花温柔地抱着，清幽的芳香，温暖的怀抱，花瓣也在轻柔地抚她的脸颊。
轻风拂面，一切都那么温柔美好。
可渐渐地，她觉得热了起来，尤似火烤，花瓣好似从兰花变成了玫瑰。
火红的花瓣抚摸她的脸颊，而后她肌肤逐渐发热发烫，高挂在空中的太阳落了下来，好似就在她面前烤着她的脸，将她的脸烤得滚烫。
她被一阵风吹得躺到了棉花里。
她想睁眼，却如何都睁不开，眼前只剩下黑暗，也只能听到她自己的呼吸声。
楚京枝坐在乔念腹上，为乔念戴上蔺烟礼物袋里的眼罩，满意地笑了一声。
好巧不巧，这眼罩正是她设计的火狐狸眼罩，周围一边毛茸茸的小红毛，动起来会叫人皮肤痒痒的。
楚京枝为自己戴上一个带有铃铛的红色项圈，俯首在乔念耳边说：“听铃铛声就知道我在哪了，好吗？”
乔念呼吸一次比一次急促：“我在哪？”
“梦里，”楚京枝含吻乔念的耳，“枝枝姐今天奖励你一场你最喜欢的春梦。”
别梦一半突然醒来就好。
第59章 一更
乔念如坠黑暗深渊中。
什么都看不到，只能听到铃铛的声音，慢慢远离她，又慢慢靠近她。
乔念的听觉被铃铛牵引，心跳也是，同步了铃铛的频率，忽快，忽慢，忽急，忽停。
一个冰凉的东西贴到了她耳后，尔后响起了震动声，叫她全身一紧，皮肤震颤。
“嘘，别动。”
楚京枝手里拿着一支口红，很凑巧，这也是她设计的。
和普通口红一样大小，外形无差，也颇有质感，任谁瞧了这口红膏体的颜色都想买只同色的口红涂在嘴上试试。
只是它真涂不了，膏体不是真膏体。
楚京枝的腰被乔念的双手搂上了，力气不小，像要将她搂进她身体里。
楚京枝笑：“轻点，腰要被你搂断了。”
乔念就乖乖地松了力气。
口红从乔念的左耳后，辗转移到了乔念的右耳后，嗡嗡声好似从乔念的耳后传到了乔念的身体里。
乔念的身体又颤了起来，像被楚京枝拿在手里的筛子，不断地颤抖筛动。
楚京枝轻咬乔念的下巴：“现在不怕被楚医生把脉把出你的小秘密了？”
就像是触发了敏感关键词，乔念的手瞬间就从楚京枝的腰上移开了，脸也偏了过去，躲避楚京枝的口红触碰。
楚京枝惊讶地抬起头，她吹干头发后扎了丸子头，但额间的碎发还是落下来扫过乔念的鼻尖，这让乔念的反应更重，喘息声加粗，并且再次扭头躲避。
不行，她拒绝这一场梦，会被楚京枝把脉把出来。
楚京枝好似听到了乔念心里的潜台词，轻轻地笑出声来：“你也太乖了吧？把我的话记得这么牢？”
乔念一动不动。
属实乖死了。
楚京枝低头啄木鸟似的亲了两下乔念的唇：“好了，放心，你一周不让楚医生给你把脉，她就不会摸出来，不会取笑你。”
乔念持疑：“真的？”
楚京枝肯定：“真的。”
接着乔念就好似开启了无道德无羞耻感模式，乔念的双手重新搂到楚京枝的腰上，掌心用力地摩挲楚京枝腰上的肌肤。
乔念喘息声音也大了，又哑又强势地催促楚京枝：“快点。”
“……”
楚京枝被乔念催得皮肤发了红。
楚京枝直起腰，居高临下地看乔念，乔念的白皙肌肤也已一片绯红，像白花瓣上染的红色颜料。
真美啊，楚京枝想。
她业余时间设计了不少漂亮的东西，说实话，她一直没有清晰的幻想对象，始终是模糊朦胧不清晰的，大概有个身材体型，就如乔念这样的身材，也如乔念这样有漂亮直顺的长发，但始终没有具体的脸，甚至有时候她只能幻想自己被对方用在自己身上的感受去设计。
今天以后，她总算有了明确的想象对象。
“等着，”楚京枝又在右手腕上戴了一个铃铛，随后拿着口红的右手向下移动，到乔念曾被她咬过的地方停住，逐渐画圈，再逐渐聚拢到圆心，反反复复地重压或轻压，“夜这么长，急什么。”
乔念就听到那铃铛声不断地响进她的心口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楚京枝目不转睛地将乔念的所有身体反应收在眼底。
楚京枝全身燥热得厉害，调低空调也无济于事，她的听觉视觉都被眼前只有她一个人可以看到的一幕幕弄得方寸大乱。
“别咬了，”楚京枝拨开乔念的嘴唇，随手从礼物包里抓出一条真丝手绢卷起来塞入乔念的口中，“小心把嘴咬坏，明天我就说不清了。”
于是乔念就紧咬手绢，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来。
梦里发出的声音，会不会现实中也会发出？
像梦话一样？
那会被旁边的人听见吧。
蔺烟在哪？
蔺烟就在隔壁的话，蔺烟会不会听到？
楚京枝就看到了乔念满脸红晕流着汗的隐忍。
口红挪到了楚京枝最喜欢的地方。
楚京枝盘腿坐在乔念的腿侧，楚京枝左手托腮，欣赏着口红移动的路线，绕着圈的，忽远忽近的，忽快忽慢的，她就又看到了乔念的克制和忍耐。
她这次没有铐住乔念的手腕，乔念乖得要命，要么搂她腰，要么抓被单，完全没有要摘下眼罩的小动作。
此时连腿也是，就那么用力地定着，饶是身体连手连腿一起都在一阵阵地颤抖，乔念也没有躲避她的口红。
楚京枝笑：“这么乖，难怪我这么喜欢你呢。”
乔念一直在仔细地听铃铛声，虽然几度听不见声音，但她始终没忘了寻找她的楚医生。
两种铃铛响声，时而响在这里，时而响在那里，但总是在她的周围，或是她的身上，她的骨头里，不曾离去。
楚京枝说的那句话也在铃铛响声之间响起，她听得不太清楚，楚京枝的声音太轻，忽远忽近，忽清晰忽模糊。
她好像听到楚京枝说了什么，又或许没有。
或许来自她的想象。
“喜欢我？”乔念喃喃问出声。
“真的吗？”乔念茫然。
楚京枝笑：“当然是真的，不然我为什么要陪你玩？”
突然间，铃铛声明明没有摇晃着响起来，乔念的心跳、呼吸和身体却猛然剧烈颤抖起来。
她停不下来，咬紧了手绢，湿汗淋漓，如从深渊坠入水中。
乔念恢复听力时已经是很久后。
铃铛声音不见了。
乔念又凝神仔细听了一会儿，仍是听不到，就好像她在听到巨响声音后，耳朵受到了冲击，失了聪，只能听到细细的嗡嗡声。
乔念等了片刻，终于抬手，摘去眼罩。
有光线，昏暗不刺眼，很快适应了光线，手里的眼罩是只红色的狐狸，与那天楚京枝在酒吧戴的火狐狸面具相像，中间是丝绸质感，周围是毛茸茸的红毛，柔软可爱，又性感撩人。
空气里没有信息素的味道，只有一丝别的黏腻味道。
所以，所有发生的事情绝不是信息素的吸引。
是真实发生的。
腿部微有不适，但床单与被罩都是干爽的。
等等，发生了什么？
浴室里传来了花洒浇下的水声。
乔念凝神听，水声里面似有细细的喘声。
是谁在哭，还是在做什么？
乔念目光发直，听力的敏锐叫她脸像在火盆旁边烤，烧得她呼吸随着里面的声音快速起伏，越来越急，越来越促。
等到她反应过来时，她已经冲进浴室，用浴巾将人裹住，将人扔到了床上。
楚京枝不知道乔念醉酒醒没醒，总归是吓了一大跳，翻身就要跑。
但乔念好似记住了她说的一周不给她把脉就行的事，迅速将她捉了回去，炽热滚烫的吻从唇开始一发不可收拾，没有丝毫克制。
一直吻到了她腺体旁边，手指一下下地捻，一下下地摩挲，恋恋不舍地用力按下去，反复按下去，深得像要进入楚京枝的血液里。
不止楚京枝的肌肤，还要深入楚京枝的身体与心的最深处。
在楚京枝或疼或什么情绪的止不住的呜咽声中，反复留下她指尖的印记。
乔念从梦中醒来时，头有些痛。
缓缓睁开眼，眼睛也有些痛，可能昨天喝酒后血管扩张，眼压升高，眼睛才有这样的不适。
乔念揉按了会儿眼睛，坐起来看周围。
乔念：“……”
她正睡在床旁边的沙发上，穿长衣长裤，身上盖着她自己的外套。
向床望去，正有一人盖着绵软厚实的被子睡得香。
是楚京枝。
乔念：“……”
乔念捂着发痛的眼睛与脑袋想了半晌，站起来寻找手机。
手机在床头柜上充电。
当前时间是9月11日，周四，早上6：30。
手机是静音模式，有一些未接来电和信息。
乔念先问蔺烟：【醒了吗？】
蔺烟未回，估计还在睡。
乔念嗓子干得厉害，出去找水喝，拧开一瓶矿泉水喝了两口，走回到沙发上坐下，沉默地看床上的人。
可能是她即便轻手轻脚但也没有完全静音的声响吵醒了楚京枝，楚京枝悠悠醒来，揉着头发睁开了眼睛。
楚京枝先打了个哈欠，才看向周围。
就与坐在沙发上的乔念四目相对。
楚京枝：“？”
乔念：“？”
楚京枝：“……”
乔念：“……”
楚京枝坐起来看自己，她昨晚明明把乔念按在床上睡的，她自己去沙发上睡的啊！
乔念先出了声：“是我昨晚吐了吗，才把你气得让我睡沙发？”
楚京枝：“……”
好像是个好理由。
楚京枝细细观察乔念脸上的神情，似乎只有无奈和歉意。
楚京枝问：“你不记得发生了什么？”
乔念眉心皱得很深，摇头。
但她渐渐地，脸发红了。
好像记起梦到了什么，不自然地抬起水瓶喝水。
楚京枝松了口气，理直气壮地骂她：“你自己去浴室看看，吐得哪都是！我又是洗床单又是洗你，累死我了！”
乔念脸上顿时出现了愧疚神色，垂下眼帘：“……对不起。”
楚京枝目光扫了眼乔念的指尖，两个，三个？
然后楚京枝舒服地躺回去，掀开被子蒙住自己：“困死了，别吵我！就你这么追我，八百年也别想追上！”
乔念垂着眉眼，欲言又止。
楚京枝感觉到乔念的安静，掀开被子问：“干什么，有事？”
乔念：“……六点半了，你今天还要上班，我几点叫你起来？”
楚京枝蒙上被子，在被子里失笑，硬邦邦地说：“七点。”
乔念垂着眉眼，轻手轻脚地走出卧室，关上门。
随后，乔念唇边也逐渐弯出笑意。
枝枝姐昨晚给她春梦的时候不是还说过她很乖，难怪喜欢她吗？
第60章 二更
乔楚蔺三人七点二十分下楼用早餐。
早上餐厅人不多，角落这边更安静，各自选了早餐后，在偏角落的位置坐下。
楚京枝早上起来后穿的是乔念的衣服，白衬衫和黑裤，不似昨天穿裙子时那样风情万种，多了两分办公室里医生的温柔。
乔念和蔺烟坐同侧，楚京枝坐她们对侧。
楚京枝比乔念大三岁，比蔺烟大一岁，又是东道主，以姐姐一样的关心语气问两人头疼不疼。
蔺烟坦言说有点头疼，乔念也是。
蔺烟又说起自己没断片，还记得乔念昨晚像个呆滞的机器人，可以运行，但运行得很慢。
蔺烟问乔念：“你还记得你昨晚什么样吗？”
楚京枝也盯着乔念看，等乔念的回答。
她今早起床后又琢磨了好几次，琢磨乔念能不能真把那些当作是梦，而如果是梦的话，乔念又记得多少。
结果是乔念似乎记得那些梦，乔念飞快地看了一眼楚京枝，对蔺烟含糊道：“只记得你劝我差不多可以了，之后睡过去，做了一些断断续续的梦。”
蔺烟追问：“什么梦？”
乔念：“打架吧，好像我把谁扔到什么上面了。”
楚京枝：“……”
乔念：“好像还下雨了。”
楚京枝听笑了。
蔺烟说：“那你应该就是断片了，我真应该把你拍下来，但京枝姐不让我拍。”
乔念问楚京枝：“为什么不让拍？”
楚京枝笑着搅咖啡：“因为想让你欠我一个人情呗，如果下次我喝多了，要是有谁想拍我，不许让她们拍，我的人生不可以有丑照。”
乔念认真点头：“记住了。”
乔念又说：“京枝姐没有丑照。”
“油嘴滑舌。”楚京枝斜乜了乔念一眼。
乔念低眸笑。
蔺烟无语又羡慕。
“你们先吃着，我去给你们拿些醒酒治头痛的菜，”楚京枝起身去自助餐那边看了一圈，夹了一碗木耳，用蒜末和醋调一下汁，端回来给两人说，“都是促进酒精代谢的，蘸着吃。”
随后又去端了绿豆粥和蜂蜜水，给两人说：“这些也是，吃点会舒服些。”
蔺烟感动：“有医生朋友是真好。”
乔念担心地问楚京枝：“你呢，你头疼吗？”
楚京枝摇头，说她昨晚睡前给自己按了一些穴位，又教了两人一些穴位，让饭后回去的路上可以按一按，会缓解一些身体不适。
楚京枝说：“对了，把一下脉吧，看看有没有伤肝。”
乔念条件反射：“不用麻烦。”
蔺烟：“？”
楚京枝皱眉：“不用就不用，你喊什么。”
乔念：“……可能还没醒酒。”
蔺烟为乔念的突兀喊声打圆场：“楚医生真的很厉害，怪不得总听乔念和婆婆提起你，确实如果我们有点什么小毛病都找你把脉的话，好像你是我们私人医生了一样，是不好总麻烦你。”
楚京枝失笑：“行，不把了，快吃吧，一会儿你们还要开车回去。”
乔念在这边待了一周，事情都解决好了，今天就要回A市了。
楚京枝开玩笑说：“不然走晚了，一会儿又要叫你们两位豪杰回去做笔录。”
乔念低头浅笑，吹着热气喝粥。
蔺烟跟着逗了两句，但因为有乔念在，蔺烟不敢往偏了逗，尽量掌握分寸，把楚京枝当作一位正经客户聊。
其实时间不急，三人聊起了餐饮，聊起了AO两市饮食上的细微差别，渐渐聊到了学历。
蔺烟问：“楚姐是什么学历？”
楚京枝：“今年刚博士毕业。”
蔺烟意外：“楚姐不是才二十五吗？”
楚京枝耐心道：“我跳过两级，读过少年班，本科毕业的时候二十一岁，当时特意没选本硕博连读，是因为这样很难压缩毕业时间，所以我分着读的，在校表现好一些，就毕业得很早了。”
乔念知道这句“在校表现好一些”完全是谦虚的话，楚京枝在校发表SCI，论文专利很多，临床接诊等等也够多，是用了大量精力和努力才能够压缩毕业时间。
话说回来，楚京枝忙成这样还有空把自己养得气血这么足，一边酒吧一边SPA一边去国内外旅行，大概是天生记忆力好，理解力强，精力旺盛的人。
蔺烟再次意外：“二十五岁的医学博士，真厉害啊。”
蔺烟撞了撞乔念的肩膀说：“对了，乔念和楚姐一样，乔念也是跳了两级，读过少年班，本科毕业的时候二十一岁。”
乔念之前搜过楚京枝的信息，她知道她们这些经历是相同的，但只当作第一次听到：“好巧。”
楚京枝其实也听婆婆说过，同样只当作第一次听，惊讶地看着乔念，而后慢慢轻笑开，在桌下轻轻踢了乔念一脚：“小乔老师，真是有缘分啊。”
乔念眼观鼻：“是有缘分……我有点冷，你们冷吗？”
蔺烟：“不冷啊，感冒了？发烧了？”
楚京枝立即起身，掌心朝乔念探过来，试不出问题，又按住乔念的后颈，楚京枝将脸贴向了乔念的额头。
楚京枝：“……”
热个鬼，一点都不热。
乔念继续眼观鼻，观楚京枝的鼻，楚京枝的鼻子很精致很小巧很漂亮。
楚京枝松开乔念后颈瞪了一眼乔念，坐下说：“可能有一点，没事，那边有蒜末，喝杯姜水出出汗就好了。”
接着又在桌子底下踹了乔念一脚，怎么一晚上过去，乔念还会说谎撩人了。
乔念垂眸笑，抿出了酒窝。
蔺烟差点翻出一个女王白眼来，乔老师装发烧不要脸！
用过早餐后，恰好温姿叫司机给楚京枝送来了上班穿的新衣服。
楚京枝换好后就准备坐司机的车去医馆了。
乔念送楚京枝到酒店门口。
风和日丽的一个清晨，空气清爽宜人。
乔念叮嘱楚京枝说：“还有一周是你发热期，你有空去做一下信息素常规，看看指数是不是失衡了。”
楚京枝站在阳光下，从手机上抬起眼，漫不经心地挑眉问：“如果失衡了，怎么办呢？”
乔念回头看蔺烟，蔺烟正在带人往她车上放行李箱。
“我来找你。”乔念一字一顿地对楚京枝说。
楚京枝笑着看乔念，只笑不语。
乔念被看得不自在了，又说：“这次没能一起做SPA，下次做吧。”
楚京枝依然只是笑。
乔念：“……诊室的保安，还有报警器那些，你就留着吧，别撤掉，追你的人那么多……万一再遇上危险。”
楚京枝往前走近了一步：“可是我怎么觉得最危险的人就是你呢？”
乔念：“……我哪里危险了？”
楚京枝想到她昨晚被乔念从浴室抱起扔到床上的事，瞥了眼乔念的右手，不好说出来，只轻轻地“哼”了一声。
“一会儿我和蔺烟就走了，”乔念认真地说，“我回去后会多给你发信息，你别……拉黑我。”
楚京枝笑：“万一我又想起你吐我一身的事，这可说不准。”
乔念立即道：“对不……”起。
楚京枝捂住了乔念的嘴。
“嘘，”楚京枝的掌心变为拇指，轻轻按压乔念的下唇，“……含一下。”
乔念耳朵瞬间被阳光照得透出了血，然后立即张开了嘴。
正要含，楚京枝把手指移开了：“美得你。”
含空的乔念：“……”
楚京枝看向乔念身后的蔺烟：“蔺老板，那朵玫瑰花给我吧。”
楚京枝对乔念解释说：“你送我花的那天，我下班直接去我发小家里了，抱着花上的楼，走的时候没好意思拿，就放她那了，还记得吗，我上次在你店里选的花，也是送她的。”
乔念：“记得，没关系。”
楚京枝：“所以你就不用等花落了，你挑出来的这支玫瑰给我吧。”
蔺烟递花过来，乔念看玫瑰已经快落了：“我回去给你送新的。”
楚京枝用玫瑰花在乔念面前摇了摇头：“不用，我比较喜欢在卖花小妹的摊位上现选，再说吧，回见。”
楚京枝说罢，对蔺烟说了两句欢迎以后再来O市玩和有机会再一起喝酒云云，转身离去。
楚京枝上了家里的车，车远去。
蔺烟陪乔念在原地站到太阳又向天空上挪了一小步。
蔺烟终于问出憋了一早上的话：“你们昨晚？”
乔念：“我吐了，她照顾我。”
蔺烟：“真的吗？我不信。”
乔念：“……为什么不信？”
蔺烟转身戳乔念的梨涡：“人家车都走了半天了，您这笑还没收回去呢，你说我能信？！”
乔念又忍不住笑了。
作为乔念多年好友的蔺烟：“昨晚从头到尾都是装醉，是吧？”
以她对乔念的理解，乔念做事谨慎，有分寸，并且时刻守礼，乔念既然喜欢楚京枝，就绝不会在楚京枝的家长面前把自己喝醉。
真喝醉了会失态，而乔念绝不会允许自己失态。
乔念笑着走到车边，默认着拍拍车门说：“走了。”
蔺烟：“……”
果然不仅昨晚的呆滞是装的，早餐时的断片和突兀反应也是装的！
慢慢地，太阳又升高了一截。
乔老师载着这一趟的收获，笑着开往A市。
楚医生拿着乔念送她的一支玫瑰，笑着走进诊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