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周家人的罪行
“老二！家丑不外扬的道理, 你懂不懂，到底还要给我们周家丢多大丑，你才满意, 我跟你妈养你这么大真是白养了！”
周有禄声音浑厚, 一双浑浊的眼瞪红了死死盯着周遇，不像是看自己儿子，倒像是看恨不得他死的仇人。
文要武冲着周有禄喊，“你她妈吼什么吼, 遇哥从来没有想过要拿你们周家这点破事来说！要不是……”
说到这里文要武的声音有些哽咽，狠狠的盯着周家众人, “要不是遇哥为了帮我, 替我挡了伤，他的腿才不会伤到, 我遇哥……他那时候只是以为……以为自己可能活不下来了, 才意识不清的跟我说了你们这群人渣的荒唐事。”
文要武的话让周家院子里的气氛降至冰点，比深夜的寒冬还要冰冷。
周家人各个低着头，刚才还搬唇弄舌此时此刻倒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文要武恨不得咬死这群人渣, “什么叫品行不好, 什么叫狐朋狗友，什么叫坐过牢的不是什么好人。”
文要武一个一个的盯着周家人吼回去, “你们周家人他妈的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 也不看自己配不配。”
“该去坐牢的是他妈的周鸿光，如果不是今年国家政策有变化, 撤销了遇哥投机倒把的罪名，我哥要在牢里关上十年才能出来, 你们一个个的现在一句接一句的怪罪他，但凡有羞耻心, 有点愧疚心都没你们这一家人这么恶心。”
文要武的话不仅敲碎了周家人意图深埋遗忘的罪行，让他们一个个的丑恶嘴脸无处遁形。
也像一击重锤狠狠砸在许安脑袋上，砸得她头眦欲裂嗡嗡作响，敲开了之前的所有迷雾。
怪不得周家人讨厌周遇，却拿他没办法。
怪不得周遇一提起坐牢，提起他那条腿，周家人就默不作声。
也怪不得周家人在大街上随意拉一个人就能推给周遇娶了，分房分钱的都偏着周遇。
这面目可憎的一家人为了给周鸿光顶罪，把周遇推出去，还毫无负担和悔恨。
许安的视线落在身边的男人身上，所有的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周遇所有的恶言恶语、赤口毒舌，都是他胸口竖起来的尖刀，这把刀由周家人齐齐的扎进他的心口，流出鲜血深入镶嵌之后慢慢自愈结疤，成为他的利刃开始反击刺向他的敌人。
这一家的罪魁祸首各个端方君子、人模人样、装腔作势，只有周遇面目全非。
“老二，这件事确实是做父母的对不起你。”
周有禄叹了口气，看着周遇，脸上深刻的皱纹都带着无奈。
“但是，那时候那种情况，你应该理解我们的选择，都是为了整个周家好。”
他看着周鸿光，一一解释当年这么做的原因，还是三年前的那套说辞，“那时候，咱们家就鸿光一个人有工作，他要是去坐牢，我们这一大家子就毁了，再也立不起来。”
又看着垂着头的周书文，“当年书文上完高三，马上就是个大学生了，前途无量。”
“还有咱们家唯一的闺女，丹丹一个小姑娘，去坐牢不得被吃了。”
“你那时候没上学，都不知道在鼓捣什么，但是为了这个家，总是要付出才是。”
周有禄句句理性，全为周家，周遇不过是个无能的牺牲品。
“说完了？”周遇闲散的开口。@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没人敢应他，周遇也不在意，先是一个大步走到周有禄面前，嗤笑一声，“您是我爹，您让儿子去顶罪，儿子哪有不去的。”
“不过我还记得您在我回来的那天盯着我这条瘸腿，像看个废物一样看着老子，生怕老子在这胡同里给你丢脸了，记不记得，嗯？”
他的语气淡淡的，周有禄胸膛剧烈起伏，想反驳却哑口无言，他知道自己这个二儿子说的都是实话，有一个坐过牢回来还瘸了腿的儿子，够丢他的脸了。
对周遇坐牢三年来的所有愧疚，被他一瘸一拐的走回来一副吊儿郎当的混混模样惹得烟消云散，只剩下嫌弃。
周遇不管他，嘲讽的视线又落在他亲妈身上，“为了把老子这个祸害分出去，倒是费了您不少心呢。”
说完还悠悠的看了许安一眼，看到许安眼底的微红，顿了顿，移开视线，漫不经心的开口，“不过，你给老子找的这个媳妇儿我很满意，就是不知道你满意不满意。”
潘荷花当然不满意，她知道她这个儿子是在埋汰她偷鸡不成，手捏着胸口气得说不出话来。
紧接着，周遇瘸着腿走在周书文面前，扯着笑夸赞他，“老三一向是这个家里最聪明的，趋利避害，既得利益者装得天真，知道全家都想让老子顶罪，图着老大以后能供你上个大学，默不作声得到所有好处。”
他死死的盯着周书文，“爸说你那时候考大学，老子要是读书那时候已经念大学了，这个没人比你更清楚，是吧老三。”
周遇的成绩比周书文的更好，当初家里负担重，他退下来，全了周书文的机会，倒是成了嘲讽他天真的利刃，刀刀见血。
周遇从周书文面前走到缩在他身后的周丹丹面前，面色平静，他在坐牢之前对这个家里唯一的妹妹最好，倒是从来没有想过，在周母提出来让他顶罪的时候，也是这个妹妹第一时间把他推出去。
他还记得那时候他最疼爱的妹妹用最天真的话直戳他的心脏，鲜血淋淋。
“大哥有工作，不能去坐牢的，三哥要考大学，二哥，就你最没用，你就去做几年牢又能怎么样嘛。”
几年牢？十年，被这个妹妹轻飘飘一句话带过。
周遇盯着埋着脑袋的周丹丹，“老大有工作，能给你那点儿生活费，老三能考大学，能让你说出去炫耀。”
“老子回来的时候，恨不得老子在牢里死了别回来吧。”
周遇面色扭曲，视线扫过一圈周家人，把三年前的伤口亲自撕裂开，挤出脓血，祭奠三年前那个天真的他。
他最后才一步一步走到周鸿光面前，咧着一抹恶劣的笑，悠悠的弯下腰跟周鸿光平视。
“大哥，还记得三年前你是怎么跪在地上求我的吗？”
周鸿光脸色一沉，那对于他来说是一段不堪回首的记忆，尊严被踩在脚下让人践踏，怎么可能会记不得。
周遇也不用他回答，满目嘲讽的盯着他，“老子可是记一辈子，你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痛哭流涕的样子，比现在这副令人作呕的伪君子做派，让人觉得顺眼多了。”
“老二，三年前的事是我对不起你，你没必要一个一个嘲讽全家人，都是我的错，如果当时我去坐牢，你现在也不会变成这副模样。”
他盯着周遇，叹了口气。
周遇的唇角微微扯起，斜着眼睛睨着周鸿光，“现在这副什么样子？老子不能更满意了。”
“你这是在说气话，我知道你气我们，那时候爸妈只是做了一个对全家来说最正确的决定，是对不住你，你回来以后，一家人都让着你，任你打砸，你也总该有气消的那一天。”
周鸿光声音沉稳，缓声讲理。
周遇盯着周鸿光，像是要透过他的瞳孔撕碎他深藏在眼底的虚伪，胸腔里涌出笑意，从喉咙里翻涌出来。
“大哥，我回来的那天，你盯着我瘸着的这条腿，就是这双伪装得很好的眼睛里，明明幌幌的全是快意。”
“三年前给我下跪，恨死了吧。”
“是不是特别恨老子，觉得老子三年前不识好歹，不主动站出来顶罪，还要逼你跪下来求我啊。”
周遇的声音里透着阴冷，直直戳进周鸿光的心脏，那一层光鲜亮丽的表皮被划开，里面全是肮脏丑恶。
周鸿光脸上表情不变，绷紧了后槽牙，垂在身侧的手掐进手心里，舌头顶着牙齿沉声开口。
“老二，大哥从来没有这个意思，三年前的事现在谁也改变不了，过去就过去了，今天就算是你发泄完了，以后要是有什么需要大哥帮忙的事，我会帮你，其他的，你好自为之。”
“谁说老子今天发泄完了就算完了，我是不是说过，别招惹我，既然大哥问心无愧，老子正好游手好闲，赶明儿就在胡同里好好宣传宣传，大哥的厂子离得也不远吧，需不需要我过去走动走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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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二！你别得寸进尺，家里该给你的都给你了，毁了这个家对你有什么好处。”
周鸿光厉声呵斥，眼底却闪过一丝惊惧。
周遇啧啧两声，满意的拍了拍手，“果然还是气急败坏的丑脸配你那颗腌臜的心才让人舒心，别装人装久了就忘了自己是个畜牲，再像个人身为畜牲的习性一辈子也改不了的。”
“你！”
周鸿光脸上的沉稳褪了个干净，盯着周遇的目光恼怒气恨。
周遇心满意足的激怒了周家所有人，漫不经心的回到跟周家的对立面。
许安轻轻仰脸盯着身边的周遇，在他所有极度扭曲的只言片语里，只知道，这个人是在坐了三年牢回来以后，才被他所谓的家人瞬间击碎，遍体鳞伤。
周遇注意到女人的视线，斜着眼懒散的看了她一眼，又移开视线，盯着此刻噤若寒蝉的周家人，声音带着的警告穿透整个院子。
“要是还想要脸，在老子面前就夹着尾巴做人，三年前的我不会做的事，你现在尽管再试一试。”
三年前的那个周遇，父母逼他，大哥求他，弟弟默不作声，妹妹直接戳他心窝子。
全家人的眼神都砸在当时十九岁的周遇身上，最终那个少年默不作声的被抓走。
以后，再也不能。
第17章 可怜我？
“老二, 之前也说过，分家以后各过各的，三年前的事谁也别再提。”
周有禄心累了, 在周遇面前撑不起一家之主的架势, 以长为尊在这个儿子面前毫无作用，为了不让这个混不吝的儿子把自家名声败出去，只能妥协。
“今天干涉你交朋友确实是我们不对，也是家里被街坊邻居的闲言碎语影响到了, 担心不是什么好人跟你交朋友，以后你想交什么朋友随便你, 自己关上门来过日子, 相安无事的成不成。”
他自认为苦口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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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遇抱着手，啧啧两声, “相不相安你说了不算, 老子关上门过日子，你这一家子巴巴凑上来给我找不痛快，现在怕了？”
“老二, 你到底想怎么样, 才肯把这件事消了，别折腾一大家子了。”
潘荷花人都气坏了, 甚至生出了一丝三年前要是老大去坐牢就好了的念头。
周遇没搭理她, 朝着许安抬了抬下巴，“媳妇儿, 咱们家还缺什么，说说。”
许安被他喊得一愣, 见男人朝着自己示意，盯着周家人神色各异的目光, 许安眉眼含笑，声音甜滋滋的，“谢谢妈，我们家现在缺一个像样的炉子。”
“家里这个小的蜂窝煤炉子太小，连个烟囱都没有，晚上没办法放屋里，冷得厉害。”
本来她打算换一个像样点儿的炉子，以后要做什么东西也方便，没想到还能送上门来，简直就是意外之喜。
两口子一硬一软的，倒是相得益彰。
潘荷花咬碎了牙，这两口子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白眼狼，她偏生还只能扯着气开口，“过两天给你们弄来，别计较了。”
周遇咧着嘴笑，“妈，您最好快点儿，我这嘴漏风，啥也把不住。”
想拖几天的潘荷花狠声道，“过两天就给你们弄，老二你别乱来。”
周遇满不在乎的嗤笑一声，油盐不进，丝毫不会被威胁到。
夫妻俩正打算回屋。
一直没说话的冯以柔不再是之前那副温温柔柔的长嫂模样，冷着脸盯着周鸿光。
“周鸿光，我要跟你离婚。”
周鸿光扯住她的手腕，被老二一家子看笑话最让他脸上无光，只能耐着性子哄。
“你瞎说什么，别闹。”
冯以柔甩开他的手，指着周遇，“我闹，当初结婚的时候你们家可没跟我说过，有一个替你坐牢的弟弟。”
周遇回这个家的时候她面上不说，心里极其看不上这个坐过牢的老二，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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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事实是这个她一直看不上的老二替了她以为的老男人好老公，周鸿光才是应该坐牢的那个人，她怎么接受得了，自己嫁给一个劳改犯逃犯！
周鸿光沉声道，“投机倒把这个罪已经给老二撤销了，证明我也无罪，你别瞎闹。”
冯以柔瞪着他没说话，丝毫没有要改变主意的意思。
周遇懒散的盯着这一家人，“还真是一脉相承。”
“整个胡同的街坊邻居都不知道你们瞒天过海让人顶罪，就连讨个老婆都得用骗的。”
他转脸看旁边的文要武，悠悠开口，“今天算是做了好事，不然这都成一家子了还被蒙在鼓里，还有什么不能骗的。”
他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煽风点火。
周鸿光偏偏拿他没办法，只伸手半强迫的扯着冯以柔回西屋。
门砰地一声被从里面砸上，随之而来的是激烈的争执声，周家人面面相窥，周有禄狠狠瞪了一眼潘荷花，
“看你惹出来的好事！没事去招老二做甚，要是老大家的离婚了，你也别回来了，晦气玩意儿。”
周有禄说完就弓着身体回了主屋。
周丹丹也有些不满的看着潘荷花，“妈，二哥本来就暴躁，您非得大哥替你出头，现在好了，大嫂闹离婚了，都是因为你。”
她甩着手气呼呼的离开，不想理自己亲妈了。
周书文走在最后也沉默的回房。
潘荷花盯着这走完的一大家子，没有一个人关心她，难受得低声哀嚎，真是造孽！
东屋里，文要武摸了摸自己的寸头，看着周遇，“遇哥，刚才是我冲动了，我就是看不惯这一家子不要脸，气急了才口不择言说了那些话，你别生气。”
他现在不过十九岁，跟三年前的周遇一般大，遇事却比以前的周遇冲动。
周遇坐在椅子上，斜跨着一条腿，“赶紧回去吧，别让老人等你。”
丝毫没提怪他的事。
许安把温在炉子边上的盒饭用帆布口袋抱起来，递给文要武，“还是热的，走得快应该还成，要是冷了就自己热热。”
文要武接过来，视线落在周遇跟许安身上，随手撸了把脸，没再继续说什么，“成，嫂子，遇哥，那我先回去了。”
周遇冲他摆摆手，文要武拿着包着盒饭的帆布包就冲出去，看样子是要赶紧赶回去。
人走了之后，屋子里重新寂静下来。
许安坐在周遇旁边，视线落在周遇身上。
周遇盯着她，“干嘛，可怜我？”
这女人的眼神望得人浑身难受，痒痒的都不知道往哪开始挠，周遇找不出结症只得语气不耐烦道。
许安眼神微耷，非常诚实的承认，“有一点。”
周遇啧了一声，嗤笑道，“那就收起你那一点，没看他们不敢惹老子，值得你可怜成这样。”
刚才分明眼睛还红了，跟个兔子似的，看得心烦，扰人心神。
耳边还传来周鸿光哄冯以柔的声音，许安耸耸肩膀站起来，往屋里走。
“那你把家里的碗洗了。”
周遇盯着女人的背影，啧了一声，还是站起来热水洗碗。
许安进房间里拿了睡衣出门，就见周遇正烧水洗碗，她努力压平唇角，从周遇身后走出去，到门口拎了一桶水，自己去洗澡间里烧热水。
洗完澡，许安拎着桶出门，烧开热水，调好水温把衣服搓洗干净，径直拎着桶回东屋。
把桶放在屋子门口，许安往屋里走，朝着正洗碗的周遇道，“周遇，我洗好的衣服放在桶里，一会儿你帮我拧干水分，晾一下。”
讲完以后也不等周遇答应，自己先进里屋。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人嘴上脾气不好，但是每次她提出来的要求都被这男人冷着脸干完了。
许安收拾完以后，先行躺在床里侧，给自己压好被子，尽可能的防止漏风，盖好被子，许安窝在被窝里，开始在脑海里呼叫系统。
【系统，我已经完成部分任务，应该给我发任务奖励。】
系统一阵乱码，机械音响起。
【并未检测到宿主的容貌才能金钱等方面有任何提升，也未检测到渣男有任何后悔的念头。】
许安据理力争。
【我今天帮了两个孩子，改善他们的生活，江湖地位明显有所上升，苏晓阳还说过以后会报答我，社会地位提升明显，系统你是不是半成品，功能不齐全。】
一阵诡异的沉默之后，许安才听到001系统的声音。
【任务奖励：一颗凝香丸，宿主随时接收。】
这么鸡肋的奖励，许安立马抗议。
【系统，要让渣男后悔，这个凝香丸有什么用，我不要，换一个奖励。】
【凝香丸有助于提升宿主的美貌值，根据数据显示，前任美貌值越高，渣男后悔的概率越高。】
【你的数据不准，听我的。】
感受到半成品测试系统的沉默，许安连声道。
【系统既然要做到辅助作用，适当参考宿主的需求才更加合理，我现在需要一张完美的卤汁配方，这才是能让人满意的任务奖励。】
脑海里的系统沉寂下去，许安食指掐着拇指，她也紧张系统不会参考她的意见，可是那个凝香丸也太鸡肋了，根本就帮不了她。
就在许安快要放弃的时候，系统任务奖励重新发放的声音宛如天籁。
许安第一时间接收任务奖励，手里捏着卤汁配方，唇边的笑越扬越大，等明天一早她就上早市上去买需要的材料！
想好之后，许安把东西藏起来，重新躺在床上，眼睛亮晶晶的，她即将要迎来这个世界的第一桶金！
周遇走进屋，视线就落在女人含笑的眉眼上，粗黑的眉目微皱，什么事值得这么高兴。
许安感觉到脸上有阴影落下来，歪头看着走进屋的周遇，轻咳了一声，
“周遇，明天我还要早起，你喊我。”
周遇关上灯，走到床边翻身上床，沉声道，“有事？”
他身上的寒气惹得许安忍不住颤了颤，往床里侧又缩了缩，轻轻应和。
“嗯，去买些材料。”
又买材料，这女人真是个花钱能手，周遇躺在床上，感觉到女人微微缩瑟的身体，顿了顿，没问许安买什么材料，反正总归不过又要花钱。
许安没跟周遇说，想着还是等明天真把事情弄成了再跟他谈赚钱的事儿。
让周遇喊她之后，许安总算能安心睡着，不担心明天回起不来。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许安就被周遇喊起床。
冬日里每一日早晨起床都是一件折磨身心的事，许安把脑袋埋进被窝里，留恋的蹭了蹭，想起今天要做的事，把要穿的衣服拿到被窝里，在被窝里换好衣服，许安才下床，被冻得忍不住跺了跺脚。
手放在唇边轻轻哈气，把昨天藏起来的配方取出来，认真看了一遍，跟自己做卤水的区别，配料大差不差，倒是比例比她自己做的时候要更加精确细致，心里有底，许安把配方藏进兜里，才走出屋子。
外屋，周遇已经把炉子端进屋子里，旁边许安昨天让周遇帮她晾的衣服果然晾得好好的。
许安洗完脸之后就准备离开，见周遇跟在她身后关门。
许安低声道，“我现在已经识路了。”
暗示明显，不用他带。
周遇神色淡淡的，只看着许安，“走不走。”
许安打着商量开口，“一起去一会儿你要帮我拿东西。”
就算东西她一个人买的，她自己拿周遇在她边上闲着，还不如不去，免得她心里不平衡。
“麻烦。”
周遇嗤了一声，关上门跟许安走到院子。
他不拒绝就是同意，许安稍稍放心。
夫妻俩往院子外走，意外看见冯以柔拿着包从西屋里出来，一出门就跟院子里的两口子遇个正着。
冯以柔没说话没打招呼，垂着头快步往外走。
天才刚刚有些亮光，周家人都还没起，许安跟周遇对视一眼，默契扬眉。
冯以柔这是回娘家了？
真打算跟周鸿光离婚？
两人并肩往院子外面走，没有管这个小小的插曲。
到了早市门口，许安先买了六个包子当早餐，自己拿了两个，递给周遇四个。
然后走在周遇前头，先行去了供销社。
幸好今天来得早，许安买上一块五花肉，她的视线落在摊位上猪的其他部位身上，要了一副猪下水、猪内脏、猪大骨、猪蹄、还有猪耳朵。
摊主看着她专门选这些别人不要的玩意儿，动作利索，还给她抹了零头，一下都买这些玩意儿，真怕人后悔。
许安买完肉，就随手递给周遇，周遇接过，倒是没说什么跟在许安身后走。
见他真的帮自己拎东西，没有做甩手掌柜，许安轻松不少。
买完肉之后，又买了些蔬菜，然后在周遇异样的眼光里买了两个鸡架，都给周遇拿着，才去香料店里买需要的香料，认认真真挑选需要的香料，确定没有遗漏，许安都买完，回头笑着看周遇。
“好了，我们先回去试试。”
周遇不知道这个女人要用这些看起来奇葩的东西试什么，只懒散道，“买好了？”
这可比她之前来的那几回架势弱了许多。
“买好了，先回家，要是不够再买。”
她说完就转身往回走，周遇盯着两手空空脚步轻盈的女人，视线落在自己手上，满满的全是东西，嗤笑了一声，跟在许安身后一深一浅的走着。
夫妻俩买完东西回到家，一进院子就看这周家已经闹翻天了。
还隐隐约约听见周有禄的声音。
“自己婆娘都管不住。”
看俩人进门，周有禄冲许安沉声道，“老二家的，早上有没有碰上你大嫂。”
这周家人现在不敢对上周遇，只敢找她。
许安歪头看自己旁边的周遇，又看着周家人，还有明显有些狼狈的周鸿光。
“这是怎么了？”
女人这副无辜疑惑的表情让周遇咧了咧嘴，无视周家人拎着东西往东屋走。
许安跟在他身后，疑惑的眼神还落在周家人身上。
“你大嫂昨天闹了些别扭，你也知道，怕她出事得先把人找回来，你今早见过她没有。”
许安满脸茫然的摇摇头，“没有，我跟周遇出门的时候，你们都没起来呢。”
说完之后她看着周鸿光，眨了眨眼睛，“大嫂醒的时候，大哥你都不知道嘛？睡得真沉，我们村人都起得早，只有畜牲才什么动静都闹不醒呢。”
“弟妹，别太过分！”
周鸿光从昨天晚上到现在，被这两口子弄得心力交瘁，忍了忍才没失了长子的风度。
“好了，她既然真想跟你离婚，估计是回娘家去了，先到附近找找，别大张旗鼓的，鸿光你回厂里去，要是都不在，明天就过去那边问候问候，要真回娘家了，说点好话，把人哄回来。”
周有禄现在已经不想再多余管老二这两口子了。
周鸿光勉强答应，回答自己房间。
许安跟周遇回东屋，看他把东西放在柜子里。
她忍不住好奇，“周遇，你说他们这婚离得成嘛？”
周遇到门口把炉子拎进屋，许安拎了两个椅子放在旁边，坐上去，手边放在炉子上取暖，边抬眼看着周遇。
周遇随意坐在许安旁边，满身的不在意，“谁知道。”
他睨着许安，嗤笑一声，“刚才那老头问你，怎么不跟他说实话。”
许安歪着脑袋真诚道，“宁拆十座庙必毁这桩婚。”
说完就听见身边人发出一声短促的笑，许安看过去，正好看到周遇未尽的笑意。
有些愣怔，这人平日里的笑大多都是嘲讽或漫不经心的，都浮于表面，根本不达眼底更不达心底。
这还是她第一回看见这人眼底都含着笑意的模样，像个恣意的少年人。
也是这时候，许安才能明显感觉到，周遇比她还小了一岁。
周遇脸上的笑意一闪而过，他的视线看着自己身边的女人，低声道，“谁教你的。”
哪个不负责任的人说的，也不怕这女人当着别人面说惹了麻烦。
想是这么想，周遇的唇角不可遏制的扯了扯，极力压制牵起的嘴角。
许安嚅喏，“我瞎听的。”
周遇又不是后世的人，她解释不通。
手上冻僵的温度渐渐回升，许安还惦记她的卤水，烤得差不多之后就站起来，把买回来的香料拎出来放在炉子旁边的凳子上。
周遇斜斜的伸腿靠在椅背上，闲散的盯着许安，看她葫芦里卖什么药。
要煮一锅好的卤水，肯定要先熬好高汤。
许安买的猪大骨就是熬成色乳白高汤的必需品，至于鸡架，一起熬制可以增加高汤的鲜。
许安深吸了一口气，把猪大骨跟鸡架拿出来，放在锅里。
旁边悠悠看着的周遇站起身，端起盆盯着许安沉声，“怎么做。”
他愿意帮忙许安意料之外，盯着男人有些不耐的表情。
许安指着院子里的水，“要用冷水把猪大骨跟鸡架洗干净。”
周遇端着盆去了院子里清洗，把盆里盛上水，端回东屋。
许安示意他放在炉子上，自己取了白酒，倒进去去除腥味，烧开之后，用勺子把浮起来的杂质去除干净。
把猪大骨跟鸡架捞起来再次放进清水里浸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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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遇，帮我再盛一锅水。”
周遇把水盛进锅里，等烧开之后，许安把猪大骨跟鸡架放进锅里，再次烧开之后，放入切成片的姜片去腥。
等高汤熬制的过程，许安看着准备好的食材，眉眼弯弯的盯着脸色不好的周遇，“周遇，帮我把这些都洗干净，一会儿让你先吃。”
盯着女人有些讨好的脸，周遇不耐烦的拎着东西去洗了。
许安把一会儿需要的香料严格的按照配方给的比例调配好香料包。
高汤熬了一个小时，乳白色的汤汁鲜香浓郁，骨头汤的醇香弥漫，院子外面忙得团团转的周家人闻到这股香味，知道许安又败家了，被气得半死。
许安让周遇把高汤端下锅，端起锅炒了一碗糖色，把糖色，白酒，冰糖，盐都准备好。
让周遇把高汤端重新端上锅，等烧开之后，许安仔细按照比例倒入糖色，认真调出汤的红调，再加入适量的盐还有按比例调配好的香料包。
把刚才让周遇洗完之后泡在清水里的猪蹄，五花肉这些肉类先放进锅里，连买回来的猪下水都被周遇洗得干干净净，许安先给猪下水做了去腥处理，才一起放进锅里，再加几颗冰糖，把上篦子盖上去压住香料包防止浮起来。
周遇斜靠在门边，视线落在女人莹白的侧脸上，碎发散落在侧脸上，带着柔和跟温婉。
许安最后把白酒调进锅里，才松了口气，直起腰，脸上挂着笑转头看向门口的周遇。
“再等几个小时，第一锅就熬好了，到时候给你先尝尝。”
女人毫无掩饰的笑完全映入周遇幽深的瞳孔，他撇开视线，随意的嗯了一声。
许安看周遇盯着院子里，现在除了等待也无事可做，她走过去跟周遇一起站在门边，轻声道。
“怎么一个个的脸色这么差？冯以柔不是大概回娘家了？”
周遇偏头看着许安，冲着许安熬制的那锅东西抬了抬下巴。
“这玩意儿，得折腾死他们。”
鼻腔里窜进的香气浓郁又霸道，逃都逃不开，周家这一大家子人，不占便宜就是吃亏。
“都分家了，还惦记我们钱怎么花呢。”
许安也盯着自己熬的那锅卤水，转头看向院子里的周家人，果然看见周丹丹跟周书文都忍不住捏着鼻子，甚至朝着她瞪了一眼。
这周家人还真是小气得很，他们做自己的东西，也不花这家人的钱，肚量这么小，天天盯着她跟周遇，早晚把自己气死。
许安仰脸看周遇，“这锅汤可是出了名的越熬越香，他们现在都受不了，以后有的难受了。”
尤其是现在这家人目前还不敢来触周遇的霉头，心里憋着气，早晚气急攻心，伤身伤心。
周遇淡淡扬眉，不轻不重的声音丝毫不避讳院子里的周家人。
“活该气死。”
周家人在周有禄的勒令下，不敢跟周遇对上，敢怒不敢言，冯以柔要离婚的事已经够他们烦心了，还要被周遇跟许安这夫妻俩气，整个院子除了东屋的两口子，气氛越来越压抑。
周遇乐得看笑话，许安昨天晚上被周家人极品的操作惹得生理性生厌，看他们倒霉烦心，心情总的还不错。
一锅汤从上午熬到傍晚，那股子折磨人的气味越来越浓郁，直到晚上饭点，姜棠才让周遇把锅端下来，她淘米煮上。
许安把锅里的一篦子取出来，香气瞬间喷在她脸上，闻着这个浓郁的味道，许安更有信心，比她平日里做的要更纯净浓郁。
说好的第一口给周遇，许安把那块五花肉捞起来，盛进大碗里，筷子轻轻在表皮上拍了拍，软巴巴的很有弹性，颜色红润透亮，成色完美，筷子轻轻一戳，软烂的肉立马散开，香味扑鼻而来。
许安偏头看旁边的周遇，冲着他扬扬眉，把筷子递给他。
“尝尝怎么样。”
周遇接过筷子，夹起一块完全卤入味的五花肉，送进嘴里。
浓郁的香料味道跟鲜嫩的肉弥漫在唇齿间，卤味让人回味无穷。
周遇尝了一口，放下筷子，就看见面前的女人紧紧的盯着他，吞了吞喉咙，淡声道。
“还可以。”
许安深吸了一口气，忍住没有瞪人，自己拿了筷子尝了一口，唇齿留香，五花肉鲜美细腻，又不油腻。
简直就是太好吃了。
等饭焖好之后，许安盛了一碗卤肉，还有一碗卤素菜，夫妻俩坐在椅子上吃晚饭，浓郁的香气简直让人食指大动，迫不及待开始吃晚饭。
旁边周家主屋里，一家人也在吃晚饭，盯着饭桌上吃腻了的老几样菜，闻着老二家那边传过来的奇异肉香，愈发食不知味。
“妈，你不是给二哥讨一个乡下没见识的农妇嘛，这许安怎么一点儿都不像。”
长得漂亮还会做饭，花钱一点儿不带含糊的，哪里像个乡下人。
潘荷花气急，“老娘哪知道，带她回来的时候，那脸捂得严严实实的就跟见不得人一样，本来以为是个老实的乡下人，谁知道这才嫁给老二两天就敢和老二跟家里作对。”
“妈你也不看看清楚！”
“好了。”周有禄沉声开口，“那钱一天天这么花，经得起几天，就等这几天过了，有那两口子哭的。”
周有禄发话了，饭桌上没人再说话，不过又剩下了不少剩饭没吃了。
许安跟周遇吃完晚饭，她看着周遇，期待道，“周遇，你说我要是拿这个出去卖，有人能买吗？”
周遇收拾碗的动作一顿，这两天女人早起的意图到现在得到解释，怪不得在早市那边逛了一趟又一趟，这是早就有打算。
视线落在女人水润期翼的眸子上，周遇难得没有说风凉话，语气淡淡的。
“有。”
这人的挺好就是超级好。
有就是有很多。
许安自动翻译完成，肯定的点点头，她也觉得肯定能卖出去，一定会有很多人买的，她的第一桶金指日可待。
第18章 夫妻摊位
许安兴冲冲的到里屋拿了纸和笔出来, 坐在周遇旁边，边写边算。
“五花肉7毛八一斤，猪蹄5毛, 猪耳朵3毛5, 一副猪下水30斤左右3块钱，还有买好的素菜，各种香料。”
许安认真拿着笔在纸上计算，听着她絮絮叨叨, 周遇的视线落在那丝丝缕缕散落的碎发上，粗砺的指节轻轻捻了捻, 手有些痒。
许安把最后算出来的大概成本认真琢磨, 抬眼看着周遇。
“一锅成本20多，不过卤水可以重复利用, 就算一锅20, 荤带素算50斤的东西，周遇，你觉得一斤应该定什么价格。”
“荤一块五, 素九毛。”男人的声音淡淡的。
跟许安心里定的价格差不多,
“我也这么想，弄这些花费的时间成本肯定也得算在里头, 而且一个人正常饭量也不会一次吃一斤多, 5毛钱差不多，5毛钱要会花钱的也能接受, 要不会花钱的，三两毛也不能花。”
他们主要还得是赚会花钱的那批人的钱。
许安眉眼含笑的说完, 就看眼前的人懒散的斜睨着她，想到这人无底洞一样的胃, 轻咳一声，她说的是正常饭量，周遇这个明显不正常。
“周遇，我想明天就去试试，你觉得怎么样？”
“这一大锅明天一早搬去早市，先试试水，成了咱们就订一口特质大锅加量，以后量大了没准还能压一压买肉的价格，不成再试试做别的。”
周遇视线睨在许安身上，“跟我商量？”
许安轻咳一声，“家里现在就剩400多块了，我想着找些事儿做，成本还是有的，你同不同意。”
她这才来了几天，一千六的彩礼花得只剩下四百，是个正常家庭都受不了她这么花，这男人虽然不是个有耐心的，偏偏关于钱从没计较过。
周遇稍稍颔首，“想试就去试，钱花光别抱怨。”
许安连忙点头，“嗯，你放心吧。”
这钱都是她自己花出去的，怎么会抱怨，只要周遇别对她花钱觉得计较就成，现在看来，起码该花花，对方都由着她。
周遇盯着女人含笑的眉眼，黑眸微垂，他似乎该找点事儿做了。
许安把纸笔收起来，才拿了睡衣出去洗澡，周遇盯着女人出门的背影，盯着耳后那抹嫩白，喉咙滚动，难怪这么白。
第二天，许安同样起了个大早，快速给自己收拾干净，周遇给她端上那锅卤肉，她拎上蜂窝煤炉子，又拿上塑料袋，取了几副碗筷，跟周遇一块儿出门。
他们出门早，街坊邻居倒是没见着几个，见到的都盯着夫妻俩这一副大阵仗的样子，有疑惑有鄙视。
许安管不上别人的目光，跟周遇一起早早到了早市，在一条街上找了半天，只能找到一个比较角落的位置，其他地方都被占了。
她喘着气把炉子放在街边，周遇把那锅卤肉端上炉子，许安利落的把塑料袋系好，就两张椅子还有几副碗筷。
把一切都弄好，许安歪头看着周遇，呼吸都带着雾气，
“周遇，我们要吆喝嘛？”@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街边小吃应该需要？许安有些后悔，应该再买个喇叭帮着吆喝，现在这样她有些不好意思开口。
还有好多没做好准备的事情，他们摊子上也没有明码标价的牌子，是有些太急躁了。
索性今天就是试试，如果成功做成生意，回去就把没有完善的东西都做完善了。
许安搓着手站在冷风里，周遇站在她旁边，沉默片刻，把卤肉锅上盖上的盖子取了。
冒着热气的卤肉锅香味扑面而来，霸道的香气开始弥漫整条街，刚才还冷冷清清的小摊位，这时候时不时有目光看过来，犹犹豫豫的还是没有人上前。
许安低声道，“昨天忘记明码标价了，估计今天不会太好开张。”
周遇懒懒道，“快了。”
这味道已经足够吸引人，不愁没客人。
卤肉锅里已经开始沸腾起来，香气越来越足。
许安的身上都快冻得发抖，才迎来了她开张的第一位客人。
“卖的什么东西？什么价？”
来问价的是一个穿着时髦，还烫着头发长相明艳大气的女人，近三十来岁的年纪，看着许安。
有人主动询问，许安连忙给她介绍，“这是我自己做的卤味，荤的一块五一斤，素的九毛一斤。”
女人对于价格倒是没说什么，只道，“素的九毛？卖的比肉还贵，味道怎么样。”
看她的表情，许安就知道应该是个不差钱的，但是肯定得保证味道，味道好她就能捧场。
许安立马给她捞了一点素菜，扬声道，“周遇，帮我把塑料袋套在碗上。”
女人的声音又清又亮，透着喜悦，周遇扯了一个塑料袋套在碗上，许安立马把素菜还有一小块五花肉放进去，“您先尝尝。”
说完许安取了筷子给顾客，女人将信将疑的拿上筷子，先尝了一口五花肉，怀疑的眼神微亮，又把许安夹出来的那个素菜也一起吃了，才放下筷子。
“成，味道还不错，你这卫生没问题吧？我看你这也没卫生许可，也没营业执照的？”
许安笑着保证，“今天第一天摆摊，先来试试东西能不能卖出去，正式营业的时候这些东西肯定齐全，您放心。”
这顾客还是个讲究的，许安淡淡思忖。
女人点点头，这条街她常来，许安第一天摆摊说的倒是真话，没继续问什么，直接道，“给我来三斤荤的，一斤素的。”
许安眼底迸发出惊喜，没想到第一个顾客就是个大客户，她惊喜的目光看向旁边的周遇，冲着他轻轻扬了扬下巴。
周遇挑了挑眉，牵起唇角。
“荤的有五花肉、猪蹄、猪下水，您是就要一样，还是都来点儿，素菜我给您一样装点儿。”
听见许安介绍，女人微微皱眉，有些后悔了，怎么都是些这种料，不过她要都要了，叹了口气，“成吧，都给我装点儿。”
许安利落的给她装上，秤好之后，笑着问，“需要汤嘛？”
鼻尖窜进的卤肉汤香得不行，这东西这么好吃肯定是这汤做得好，女人点点头，“汤也装一些。”
许安重新取一个塑料袋给她盛汤，把东西递过去。
女人拿了五块四递给许安，许安笑眯眯的接了五块钱，“您是第一个客人，给您抹个零头。”@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女人扬眉，倒是没拒绝，从善如流的收起来，拎着东西离开。
看她走远之后，许安含笑的唇越咧越大，她捏着钱开心的转头看向旁边的周遇，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周遇！咱们赚钱了。”
女人脸上的开心言溢于表，周遇薄唇扯了扯，低低嗯了一声。
怎么就值得高兴成这样。
许安开开心心把钱收起来，有了这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接下来就好卖了不少，不少闻着香味过来的人，一问价钱，被劝退的也是大多数，不过尝过之后，买的人也不少，这一锅的量不多，早上十点左右，他们新开张的摊位就结束了第一次摆摊。
周遇已经开始收拾摊位，许安把钱全部揣进兜里，也不急着数。
卖完了卤肉，夫妻俩才拿着摆摊的东西离开，回家的时候，经过巷口，有不少人朝着夫妻二人指指点点。
“这周老二投机倒把进去关了三年，现在刚出来又教唆他那个漂亮媳妇儿跟他一块儿投机倒把，我看呐，早晚还得抓进去。”
“可不是，咱们哪家不是正经过日子，这些歪门邪道的赚老百姓的脏钱，我呸！”
“老大可是有正经工作的，他家老三那也是正经大学生，偏生这老二长歪了，一天不学无术的就想一步登天，心术不正。”
这些人是看见他们去街上摆摊了，朝着他们指指点点。
许安皱眉，转头看周遇，这男人拿着东西，一句话也没说。
许安声音清亮，“这街上这么些摆摊买东西的，光明正大做买卖，哪里投机倒把了，看不惯就把自个儿眼睛戳瞎，天天搬弄是非，那酸味离这么远，我都闻得到，真是臭死了！”
她边说边夸张的捏着鼻子，仿佛一点儿也受不了了。
周遇转脸看着女人，唇角懒散的咧了咧。
说闲话的没想到周遇这个媳妇儿跟他一个德行，背地偷偷吐槽居然敢拿到明面上说，想吵架碍于又怕周遇这个劳改犯，真不敢惹。
许安说完以后，心里的郁结散去，扯着周遇就往自己家走。
周遇盯着身边的女人甩得热烈的马尾，一步一步跟在她身后回到周家院子。
刚回来就看到院子里的周丹丹正在跟周母偷偷摸摸说什么话，一看他们夫妻俩进门，还被吓了一跳。
然后那双眼睛就盯着俩人拿回来的东西。
潘荷花看着这老二家两口子，想骂又不敢骂，怕老二在街坊面前瞎说，只能耐着性子问。
“老二家的，我听丹丹说，你跟老二这一大早的到早市上去卖东西了？”
怪不得能被他们吓一跳呢，原来是告状心虚了。
许安点点头，“妈，您也知道我花钱大手大脚的，这不是不想以后再从你们那儿拿钱，才想了个自己挣钱的法子。”
周遇自己手上的东西放回去，才回来拿过许安手里的东西，没搭理那母女俩。
潘荷花皱眉，“老二家的，我们周家是正经人家，你们没个正经工作就算了，怎么还去做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事，这不是让胡同里的邻居看热闹嘛。”
许安没忍住竟学着周遇嗤笑了一声，无言道，“周家的热闹，想看热闹的早就看够了，还差这点儿？”
“而且，周家是什么正经人家？正经人家会干那么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看她又想旧事重提，潘荷花气急，“我说不过你。”
许安扬扬眉，不去看那脸气歪了的母女俩，自顾自进屋。
一进屋她就在原地转了好几圈欢呼，亮晶晶的视线和身边的周遇对上，许安咧着笑坐在椅子上，开开心心从包里把今天赚到的钱拿出来，认认真真的都缕得齐齐整整的，开始数钱。
周遇去把蜂窝煤换了，拎着炉子进门，一进门就看见女人仰着那张似乎永远不会丧的笑脸看着他。
周遇顿了顿，把炉子放在许安旁边，自己坐在椅子上。
许安拿着整理好的钱在他面前晃了晃，
“周遇，今天这一锅赚了六十块三，除去成本咱们一天就赚了四十块。”
她把钱递给周遇，兴致勃勃的开口，“你数数。”
周遇没接，把钱推回许安手里。
许安喜滋滋的收起来，得意的看着周遇，“周鸿光之前还给你要了一个月十八块钱的工作，也不知道安的什么心。”
“幸好你没去，我们下午去订一口锅，以后一锅起码煮一百多斤，赚的钱也更多。”
“还有，这两天去行政部门把卫生许可证跟营业执照都办了，咱们的东西都是干干净净的，这些手续不能省。”
赚钱之后的女人真的很高兴，周遇压平的唇角都不自觉扯了扯。
许安把钱都收起来，夫妻俩人吃了午饭，没耽误时间利落的出门，许安让周遇带她去打锅的地方，订了一口大锅，商量好了第二天才能来拿。
许安又跟周遇去供销社买了猪下水和猪蹄，五花肉已经没有了，只能作罢。
明天还是用那个小锅去卖，有总比无要好。
买好东西，夫妻俩才回家，没想到回到家看到昨天早上遇上的冯以柔。
这是？
被周鸿光哄回来了，还挺好哄的。
许安跟周遇对视一眼，没理这家人，夫妻俩自己回到东屋。
被周鸿光叫住，“弟妹，柔柔说她昨天出去的时候见到你跟老二了，家里问你，你怎么骗我们。”
许安歪着脑袋盯着冯以柔，疑惑道，“啊？我还以为大嫂铁心了要跟大哥离婚呢，看她匆匆忙忙的往外走，肯定是不想别人知道，我跟周遇也不是一些天天分家了还多管别人闲事的人，就没说什么。”
她看着冯以柔，“大嫂，大哥这都是骗婚了，您可真喜欢他，我以为起码你也要生气好些时间的，也是想让你自己冷静冷静。”
偏偏今天就回来了，这都能接受。
冯以柔深吸了一口气，她是真不喜欢这个二弟跟二弟妹，但是，周鸿光逼周遇去给自己顶罪，她从来没觉得自己会有一天被这夫妻俩压在脚下踩的场景，简直就是对她人格的侮辱。
周鸿光能干出这种事，她又气又羞耻，偏偏这人去哄她，嫁也嫁了，而且……
她们结婚三年了都没孩子，周鸿光都没说什么，她还是决定给他一个机会。
“弟妹说得是，是不应该插手管别人家的事儿。”
在自己瞧不起的这两口子面前抬不起头，这是有教养的冯以柔从来没有想过的一天。
这是就真过去了？还真是挺大度。
许安瞥了一眼周鸿光，没热闹可看，跟周遇一块儿回东屋。
周鸿光盯着夫妻俩人拎着大包东西进了东屋，沉声道。
“妈，你说今天丹丹看见老二去摆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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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荷花气愤的点头，“可不是，尽丢咱们周家的脸。”
周鸿光盯着老二一瘸一拐的背影，随口低声道，“生意怎么样？”
潘荷花犹豫，没说话，旁边的周丹丹扬声道，“我看见那一锅东西都卖完了。”
“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的，买的人还挺多。”
提到那锅卤肉，周丹丹忍不住吞了吞口水，也不知道她妈怎么挑的，给二哥挑了这么个媳妇儿回来。
周鸿光掩下头，神色不明。
潘荷花连忙道，“生意再好又怎么样，这也不能干一辈子不是，哪有鸿光你这个工作好，老二这两口子瞎折腾，等哪天国家又不允许摆摊了，看这两口子干啥去。”
周鸿光没说话，带着冯以柔回西屋。
许安跟周遇回屋，夫妻两人就开始把买回来的东西收拾干净。
许安看着周遇，扬声道，“你那个大哥，还真厉害，一天就把人哄回来了。”
看来还是不计较。
周遇嗤笑一声，没说什么。
许安把东西煮上，坐在椅子上朝着炉子取暖，看着周遇，“周遇，我们卖这个，你不会不舒服吧？”
周遇抬眼看她，淡声道，“怎么这么想。”
许安软声道，“三年前你完全是无妄之灾，还是一个投机倒把的罪名，现在我让你跟我去摆摊，我怕你面上不说，心里会不接受。”
周遇懒洋洋的盯着许安，“想这么多。”
“赚钱了老子高兴还来不及。”
许安松了口气。
周遇想到什么，嗤笑一声，“担心老子不高兴，我高兴得很，不过，老大现在怕是不高兴了。”
跟周鸿光有什么关系，许安有些不理解，“他有什么不高兴的。”
周遇抱着手靠在椅背上，面露嘲讽。
许安秀眉微蹙，思考片刻，福至心灵的盯着周遇。
“周鸿光不会看我们赚钱了，心里计较吧？”
看他面色沉稳的，也没过问他们摆摊的事情，也不像是会计较的样子，瞧不上不是会更多点。
周遇讥讽道，“笨不笨，三年前本来应该因为投机倒把坐牢的是他，他知道干这事儿多挣钱。”
许安有些不确定，“所以，他这是……怕以后我们挣钱比他多，压了他一头？”
这人不显山不露水的，什么也没提，要心里真这么想，也太可怕了。
周遇讽刺道，“谁知道呢。”
许安低声道，“也对，才不管他，我们自己赚钱了才是正道理。”
盯着这女人容易满足的样子，周遇移开视线落在那一锅卤肉上面，随意应了一声。
第19章 都听你的
夫妻二人没偷懒, 把明天早上要卖的卤肉做好才算完成，许安也为了能早起，早早睡下。
第二天再次早起, 许安无奈发现自己都快习惯这样的生物钟, 这不是一个好现象，她离安逸的生活越来越遥远了。
翻身下床，周遇已经把该准备好的东西都准备好，看她醒过来就冲着她朝烧好的热水那儿抬抬下巴, 许安连忙洗脸刷牙，俩人冲冲往早市赶过去。
刚到昨天的位置, 就发现连那个偏僻的地方都被占了, 许安皱眉，歪头看旁边的周遇, “咱们明天怕不是还得来早一点。”
刚开口说完就看见周遇一脸冷硬, 死死的盯着占了他们位置的摊贩，就要冲上去。
她连忙拦住一脸要过去找茬的周遇，淡淡摇头。
“我们现在证件不齐全, 惹上是非占不着好处。”
他们才不过开始摆摊第一天, 现在也不清楚对方的底细，更不知道人家背后有没有人, 不能贸然跟人产生冲突。
周遇脸色阴冷的盯着占了他们位置的那个男人, 表情莫测。
衣袖被身边的女人微微扯了扯，周遇睨上女人担忧的表情, 看她微微摇头，像是深怕他找别人麻烦, 低哼一声，跟许安去别处找空余的位置重新摆摊。
占了他们摊位的小摊子摊主, 看见俩人过来，目不斜视，跟没看见一样，压根没打算让。
被周遇死死盯住，身上冷不丁打了个冷颤，浑身都发冷，却咬牙目视前方，不去看那虎视眈眈的夫妻二人，仿佛不去看就不会出什么事一样。
丝毫不见抢人地盘的心虚，只剩下怕被这两口子过来找茬的害怕。
他是看昨天许安跟周遇这俩口子生意好，一早就过来偷偷把位置占了。
索性那夫妻俩识相，没有过来找他麻烦。
直到现在昨天不少买过卤肉的老熟人一过来就看开了新摊子，看也不看走了，摊子老板又气又急。
许安没办法，跟周遇重新找了一个位置，现在早市已经开了，他们不能耽误时间，得早早把摊子摆出来。
边把东西收拾出来，边跟周遇开口，“我们在这片的名声本来就不太好，要是事情弄大，咱们的证件不齐全，没个帮忙的人，捞不着半点儿好处。”
“要是闹事了，现在的状况顶多各打五十大板，要咱们摊子被收了，还要耽误好几天生意，得不偿失。”
她盯着周遇，想起这男人比她还小一岁，不自觉的就把自己的语调放轻。
“那种鼠目寸光的小人不会有什么大本事。”
“我们得先保住自己。”
“不能逞一时冲动。”
周遇瞥着身边动作利索的女人，听她絮絮叨叨，嗤的一声，“胆小鬼。”
被他这么说，许安也不生气，脸上含着笑，水莹莹的目光看着周遇，“胆小不是坏事，过好自己的日子才要紧。”
要是胆小可以避免冲突跟麻烦，就是胆小一些又能怎么样。
她偏头看向远处摊位上的小贩，冲着周遇努了努嘴，“他就是占了我们的位置，也不见有什么生意，损人不利己而已。”
周遇顺着女人的视线冷冷的瞥过去，盯着那个换了位置照样冷清的摊位，低哼一声，只静静的做着手里的活儿没说话，对许安的说法不可置否。
夫妻俩人刚把摊子支棱起来，打开盖子没多久卤肉飘香弥漫整条街道，才开锅昨天才买了不少的顾客就走上门来。
“换地方了，害得我一阵好找。”
许安眉眼含笑的跟她道，“等这几天我们把证件办下来，交了摊位费，摆的位置应该就能固定。”
“您今天来点儿什么？”
方舒刚才也去过他们昨天待的摊位，大概也能知道是怎么回事，在这种街上争抢位置的事实在是司空见惯。
等这夫妻两把证件办齐全这样的事会少不少。
她淡淡摆摆手，“不用您您您的，叫我方舒就成。”
“跟昨天一样，来三斤荤一斤素。”
“这些本来味道怪异的猪下水，好这一口的倒是比肉还稀罕。”
昨天拎回去的，都被她男人解决了，看起来还意犹未尽，方舒今天一早过来，幸好这夫妻俩还在，她也得好好尝尝，看起来滋味不错，就是连这里面的汤汁，都能泡两碗饭，实在让人食指大动。@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听见她喜欢，许安连声道谢，又热情的应和一声，利落的从周遇手里接过套好塑料袋的碗，给客人装袋。
方舒笑着把自己手里的盒子递过去，“别用塑料袋了，我自己带了盒子。”
塑料袋她不太喜欢，今天过来特意还给自己带了装卤肉的盒子，足够装下她需要的量。
“成，我先给您秤上。”
许安从善如流的应了一声，秤完就帮她装进盒子里，照例给她盛了碗汤。
把盒子递给方舒。
方舒接过自己的盒子，笑容明艳大方，“你们夫妻俩赶紧把位置定下来，可不能每天让我这么一顿找。”
许安立马笑着保证，接过方舒递过来的钱，笑眯眯的把人送走。
昨天才开张，今天就有回头客，许安转头看周遇，眼底是显而易见的开心，“咱们第二天摆就有老顾客了，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好……”
周遇淡淡颔首，在她旁边套塑料袋。
陆陆续续的有客人来买东西，许安仰着笑脸，一直赔着灿烂的笑容忙得不可开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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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遇站在她旁边跟着帮忙，突地感知到一道强烈的视线，抬头盯回去。
远处周鸿光几乎融进人群里，盯着他们的小摊子看。
跟周遇对视上，避开周遇的视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包子，没过来直接转身离开。
许安冲周遇手里拿碗，看着周遇眼神不明的盯着别处看，微微皱眉，顺着周遇的视线望过去，只看到一个背影。
那是……
周鸿光？
他来这边做什么。
许安眉心疑惑，直到被客人催促，才压下心里的疑惑，继续保持热情招待客人。
周遇的收回视线，短促的讥笑一声。
今天收摊的时间比昨天还要更早一点，卤肉卖完之后，许安没动手，坐在摊位旁边的凳子上休息，仰脸看向旁边的周遇，“周鸿光怎么来了？”
以前她们上早市的时候，也从来没有看过对方。
“来给自己找不痛快。”周遇随声讥诮。
许安默然，周鸿光不是真怕她跟周遇把日子过起来吧，这人一副好大哥的做派，心眼儿比针尖还细？
“他不是有自己稳定的工作？咱们才刚摆摊一天，就忍不住过来盯人，之前还假模假样的给你找工作，装就装像一点，这是怎么回事。”
她跟周遇也才刚刚起步，还不算见什么成效，周鸿光就沉不住气了？
周遇把摊子收拾干净，拿了扫把把他们摆摊的这个位置清理干净，沉声道。
“他现在不过是看，按老大这副性子，他不会坐以待毙。”
从小到大就端着一副长子的样子，跟他那个爹最像，容不得自己的地位受到一丝威胁。
许安走在周遇旁边，跟他一块儿拿着东西往回走，静静的听周遇的话，轻声道，“难不成他还要跟我们抢生意不成。”
周遇喉咙滚动，唇齿间仿佛还有卤肉的香气，滋味不是一般餐馆能做出来的，他唇角咧了咧，淡声道，“他没你这个本事。”
被这人不经意的夸赞，许安轻轻摸摸鼻子，轻咳一声，“那你说他打算干嘛。”
周遇转头斜斜的看了一眼许安，淡声道，“现在这时局，能做的太多，不是非要做这个，他在厂里，人脉远远比我们要广。”
说到这里，周遇黑眸微黯，视线盯着许安，沉声开口，“等你这个摊位稳定下来，找一个人帮你。”
他这话的意思……
许安咬咬唇，轻声试探，“你不跟我一起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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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俩人一起走进巷口，许安拿着东西，等着身边人的回答。
周遇声音难得带着和缓，淡声解释，“我有其他打算。”
随即偏头凝望身边没什么表情的女人，粗黑的眉头微蹙，“等招到人，他能帮上忙之后再说。”
许安轻轻点头，“我知道，我会好好想想招人的事。”
看她真的没觉得有什么不好，周遇轻呼了一口气，随即在察觉到自己身体放松之后，身形微僵，吐在口里的一口气不上不下憋得难受。
许安没有管身边的男人，她默默走在前面，有些出神，在考虑招人的事。
俩口子一路沉默回到家里，周遇把东西收拾好之后，盯着坐在椅子上不说话的女人。
脸色微深，表情甚至带着一丝商量的语气。
“不乐意？那老子继续陪你做，只是以后加不了多少量。”
除了要抽出时间跟她做这件事，他还有别的事做，分不出过多的精力。
听见他的声音，许安从思绪中回过神来，听清楚周遇说了什么话之后，立刻冲着他晃晃脑袋，“不用，你可以去忙你的事。”
“我刚刚只是再想招人的事。”
女人真诚清软的声音传进周遇耳里，还有那双无辜澄澈的眸子。
周遇脸黑了一瞬，避开视线，不耐的“嗯”了一声。
许安没有察觉到周遇冷下来的声音，她其实现在心里有一个人选，就是不知道对方能不能胜任。
歪头看向身边不耐烦的男人，周遇常常这个表情，她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跟他商量着开口。
“周遇，我想到一个人，你帮我看看，可不可行。”
周遇拉开椅子，椅子被不那么温柔的对待有些晃晃悠悠的，周遇一屁股坐下去，斜着一条腿，漫不经心道。
“谁？”
“前两天的那个小男孩。”
那个半大不大就偷东西的小子，能做成什么事。
他微微仰着头，审视的视线落在身边的女人身上。
“找帮手？许安，你那是给自己找麻烦。”
他很少叫许安的名字，偶尔一声都让许安莫名紧张，听出他话里的意思，许安怕他觉得自己是异想天开，跟周遇解释道。
“他是才十二岁，不过能做的教一教也能做。”
说到这里，许安抬眼看着周遇，忐忑开口，“现在应该没有什么雇佣童工的说法吧！”
要是有的话，真得另作打算才可以。
“他说自己十二岁，看着像吗？别同情心泛滥，你帮不了他，只会给自己惹麻烦。”
周遇盯着早上摆摊的那口锅，陈述事实。
“别说今天还要换一口大锅，连这口锅他都弄不好。”
“今天不过才第二天就有人抢地盘，以后更甚，他那小胳膊小腿可护不住你。”
周遇说的都是实话，没有夸张更没有润色，她现在能想到那个小男孩，绝大部分的原因就是存了想改善他们兄妹俩生活现状的想法。
如果没有事做，以后那个小男孩儿怕是又会去偷去抢，早晚会出事，他还那么小，他妹妹更小，她不忍心。
可周遇说的更是事实，这点她压根无法辩驳，应该怎么办。
许安静静的坐在板凳上，垂着脑袋没说话。
屋内一时寂静。
周遇眼神斜睨在女人身上，从他这里看过去只能看见女人绻翘微颤的睫毛，还有白皙丰满的耳垂。
就这么想管那兄妹俩？
周遇的指节无规律的敲打在椅背上，敲击的声音杂乱无章，预示他的烦躁，这种给自己招惹不必要麻烦的事，从坐牢回来以后，他再也没做过。
在女人微微抬起头要看向他的时候，周遇快速啧了一声，声音不耐烦道。
“成，你要想让那小屁孩帮你就让他帮你，到时候让要武跟着一起做。”
别再用那双眼睛盯着他。
许安不知道周遇怎么突然改主意了，不过，想起周遇那个刚出来的兄弟，冲动不好惹，又不怕事，要是能帮忙估计找麻烦的人会直线下滑，确实是一个好人选。
本来想重新拿主意的许安眼睛微亮，盯着周遇扬声道，“好。”
说完接着保证，
“你放心，他要是真的什么都不能帮忙，我肯定不会让他一直跟着做的，而且你不是也要再跟着做几天嘛，到时候你亲自监督他，要是什么都做不好，你再不要他。”
“就当给他一个试用的机会。”
周遇不耐的应了一声，“啧，知道了，麻烦。”
再麻烦他不是也答应了，许安眼底透着浅笑，眼尾微扬凝望着周遇，语气轻快。
“嗯，一会儿我们先去他们那个屋子看看，问一问他愿不愿意给我们帮忙，之后再去集市把东西买了，把订好的锅拿回家，成不成。”
周遇微微偏头，不去看许安的眸子，唇角淡淡的扯了扯，“嗯”了一声，又沉声警告。
“先说好，不会手下留情，他要是没用，以后你别再想这些有的没的。”
有的人天生就早早学会生存，苦难更是常态，许安认为那个小男孩不会让人失望。
软声应了，
“嗯，都听你的。”
啧，都听他的，这女人说得好听，倒是一天比一天麻烦，周遇薄唇微动，无声的吐出几个字。
老子才是天天莫名其妙的听了你的，烦。
第20章 强盗夫妻
苏晓阳眼眶通红的盯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周遇跟许安, 忐忑的音调甚至带着颤意。
“您的意思是，我能去给你帮忙，还要给我工钱。”
原本以为他们是来让自己报恩的, 没想到是这样天大的惊喜, 苏晓阳已经不知道应该摆什么样的表情才好，这对他来说无异于是一场近乎于虚幻的美梦。
许安含着笑点头，“嗯。”
“不过，这个工作不是白得的, 有几天考察期，要是你不能胜任, 我们随时会换人。”
苏晓阳眼底闪过坚定的光, 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小小年纪声音坚定, “我一定会拼尽全力做好的。”
看见哥哥跪在地上, 苏晓彤也乖乖的跟着一起跪在地上，学哥哥跟大哥哥大姐姐磕头。
许安偏过头去不看，周遇漫不经心的开口。
“我没打算要你, 更不会有什么恻隐之心, 能干就干，不能干就滚。”
苏晓阳年纪不大, 但是机灵, 周遇这么一说，他就知道要帮自己的人是许安姐姐。
他的手几乎捏进土里, 磕了几个头，妹妹命都快没了, 他还有什么不能干的。
周遇啧一声，盯着跪在他面前的俩个小的, 满脸不耐烦。
“磕什么头，起来，给老子把事情干好了就成。”
苏晓阳从地上爬起来，又连忙回头把妹妹扶起来。
许安环视一圈这个小木屋，跟上次过来的时候大差不差，那张旧床上放的还是那条黑得发硬的被子。
她微微弯下腰，跟面前的小大人商量。
“你明天起来早一点，到早市上去找我，给我帮忙，能不能做到。”
苏晓阳黑黝黝的手抹了一把脸，狠狠的点头，“老板，你放心，我明天一定会早起的。”
许安轻笑，“不用叫老板，叫姐姐或者安安姐姐都可以。”
这么说着，她看了一眼兄妹俩人，低声道，“叫什么名字。”
苏晓阳一本正经的回答，“苏晓阳。”
然后回过头扯着妹妹的肩膀把她推到许安面前，扬声道，“这是我妹妹，苏晓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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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安抬手摸了摸妹妹的脑袋，直起身体。
身边的周遇抱着手，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考察期一天五毛钱，通过之后一天一块钱，接不接受。”
苏晓阳漆黑的大眼睛一亮，一天就能有五毛钱，他平时到处在胡同里捡垃圾捡一天很多时候都只有几分钱，更多的时候是人家看他小，他捡的东西被压价甚至不收。
一天五毛钱对于苏晓阳来说已经是一笔巨款，更何况要是他考察期过了之后一天还能有一块钱，比在小饭馆里刷碗还要挣钱。
苏晓阳盯着面前的大哥哥大姐姐，又想跪下。
许安轻声道，“成，既然接受，明天过来帮忙，照顾好妹妹，我们得先走了。”
许安歪头看旁边的周遇，低声商量，“先去把明天的食材买了，再把订好的那口大锅取回家。”
周遇懒散的抬抬下巴，没做表示转身往外走。
苏晓阳立马跑到许安面前，仰脸看着许安，“我现在就能去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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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安垂眸看他，盯着男孩乌黑的大眼睛，歪头看向身边的周遇。
周遇斜着眼睨面前半大的孩子，冷声道，“想去就去，别添麻烦。”
苏晓阳眼睛一亮，立马回头叮嘱妹妹乖乖的，“哥哥回来给你买肉包子吃，乖乖等哥哥回来，不准给坏人开门。”
苏晓彤顶着红扑扑的脸乖乖点头，除了哥哥，都是坏人，她不给开门。
苏晓阳小心跟妹妹说好之后，才转头跟许安一起出门，小少年回头把家里的门锁上，小跑着跟上周遇和许安。
夫妻俩人身后跟着一个小尾巴出门，到集市上去买明天需要卤的菜，苏晓阳不让许安拿，自己主动接过许安手里的东西。
许安看他的手都被勒出印子，这孩子还倔强的不要她这个“老板”帮忙。
许安歪头看了一眼旁边漫不经心的周遇，轻呼了一口气，帮一天也不能一直帮，这小少年必须发挥他的作用才成，压下想帮忙的意思，许安跟周遇走在前面，把食材买好。
又一路去把订好的大锅取了，才回家。
回到家里都已经下午，许安连忙让苏晓阳把拿的东西放在木桌上，盯着掌心被勒得通红的手，让他先去炉子旁边烤火。
苏晓阳晃晃脑袋，“现在要洗菜？我可以帮忙。”
他在努力让许安跟周遇看到自己的价值。
许安盯着那双手，深吸了一口气，“成，先把手洗干净，再过来帮忙处理食材。”
周遇盛了一盆清水放在灶上，盯着许安淡声道。
“我出去一趟。”
许安没想到他会跟自己报备，有些恍然的点点头。
盯着周遇一瘸一拐的离开。
等水烧热之后，她舀了清水，先让苏晓阳把手洗干净，然后调好水温，开始把买回来的食材处理干净。
苏晓阳年纪小，却一点儿不偷懒，扑哧扑哧的干得起劲儿，一开始还有些不熟练，等许安叮嘱他之后，慢慢改正过来，手上动作也越来越利落。
除了年纪真的太小，确实是一个好帮手。
苏晓阳恨不得自己多长几只手，把菜洗干净之后，他看许安弄卤水，坐在许安旁边，仰脸看她。
“安安姐姐，我知道肯定是你要我来帮忙的。”
“我肯定不会让你失望。”
他盯着许安认真保证。
许安含笑的看着他，“我是跟你周遇哥哥说了，要你来试一试。”
“最后能不能成还是要看你能不能让他满意，要是达不到他的要求，我也帮不了你。”
“我知道，我什么都能干！”半大的小少年扬声保证。
许安眉眼微垂，轻轻“嗯”了一声。
周遇临近傍晚才回来，身后还带着文要武一起。
一走进门，许安就看见周遇身后的文要武一脸的激荡跟热切。
轻轻朝着周遇扬扬眉，他应该跟文要武说清楚了。
周遇抽了一张板凳坐下，文要武摸了摸自己的寸头，笑咧咧的看着许安，“嫂子，遇哥都跟我说了，我明天一早就过来给你帮忙。”
许安点点头，笑着看向旁边的苏晓阳，“以后你们俩互相帮忙，互相监督。”
文要武看着面前半大的孩子，知道他没爹没妈，还要自己养妹妹，心里倒不觉得跟一个半大的孩子一起做事有什么不舒坦的，大咧咧的揉了揉苏晓阳的脑袋。
“嫂子，我情况比他好不到哪里去，刚出来，现在找活儿也没人敢要我，你跟遇哥能给我这个活儿做，我肯定好好干。”
许安点点头，看向身边的周遇，“吃了饭没？”
周遇淡淡摇头。
许安盯着灶上的锅，又看向旁边买回来还没用上的大锅，微微皱眉。
“之前妈不是说了，会给咱们买一个炉子？”
也是今天把家里的大锅取回来，许安才想起来，她们还有一个炉子在外面没拿回来。
周遇啧啧两声，“先吃饭，一会儿过去说。”
他站起身来把冒完泡泡的米饭放在炉子边上温着，许安把铁锅端上灶，直接起锅烧油，爆炒几个小菜。
香味直接窜进鼻腔，苏晓阳没出息的吞了吞口水，肚子咕噜咕噜直叫。
许安毫不吝惜的炒了四个菜，又煮了一个鸡蛋汤，几个人涌过来帮忙，一会儿就把饭菜端上桌，又把碗筷盛好了。
苏晓阳端着热乎乎的白米饭，心里记挂妹妹，不想自己吃好吃的，妹妹什么都没吃。
但是也不能没有良心的拿安安姐姐的东西留下来给妹妹吃。
看他这副纠结又舍不得吃的模样，许安知道他在想什么，低声道，“先给你妹妹留一份，你吃完就回去吧。”
苏晓阳眼眶微红，立马晃晃脑袋，“不要。”
许安轻笑道，“不缺你妹妹这一小口，记得好好做事就成。”
小女孩儿能有几口饭菜的，许安没放在心上。
她拿了铝制饭盒给按小女孩儿的量装了一份，放在炉子旁边温着。
苏晓阳吃东西的速度更快了几分。
他这样让旁边的文要武想起自己给奶奶带饭的时候，有些不忍心，大不了以后他多做一点儿分担。
吃完饭，这小少年还要留下来洗碗，被文要武催着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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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抿住嘴唇拿起饭盒，给许安狠狠的鞠了一躬，转身就往外跑，怕妹妹饿坏了。
文要武把洗碗的工作揽过去。
许安看着周遇，“锅都取回来了，炉子肯定要换一个大的，有烟囱的才成。”
周遇撑着腿懒洋洋的站起来，一副要去搞事的样子。
许安没忍住笑意，轻咳一声。
默默跟在他身后，夫妻俩一前一后往旁边的主屋走过去，到院子里倒是碰上了从厂里刚回来的周鸿光夫妻俩。
周遇跟许安没准备打招呼，倒是冯以柔动了动唇，想保持教养，偏生现在她对着这个二弟跟二弟妹，老觉得自己矮一头，盯着自己男人的眼神又多了丝埋怨。
“老二，你又有什么事？”
看周遇跟许安要去主屋，周鸿光沉声道。
周遇懒懒的瞥了他一眼，吊儿郎当的开口，“跟大哥倒是有点关系，怕你不乐意听。”
看他一副既然你诚心诚意的问了，那他就大发慈悲的惹事样子，许安在旁边默默垂下含笑的眸子。
周鸿光眼神阴翳一瞬，老二天天旧事重提，就是一颗随时爆炸的定时炸弹。
顶替的事情早晚会兜不住，周鸿光的视线落在周遇身边垂着头的许安身上，现在还有这个二弟妹，这俩口子捣鼓做买卖，再这样下去，他怕是会被老二这一家子压得抬不起头。
周鸿光神色不明，脸上表情沉稳。
冯以柔盯着面前强盗一样要去抢东西的夫妻俩，又侧过脸看自己身边的男人，跟她男人有关系的事还能是什么。
“二弟，有什么事都能好好商量，一家人的事怎么商量都成，别闹得太难看。”
这事儿要是一辈子过不去，就是这夫妻俩拿捏他们一辈子的把柄，这把刀永远悬在他们头顶，要是让她家里知道她挑来选去的选了个罪犯，肯定要气死。
“你嫂子说得是，要有难处，我是你大哥，不会不帮你。”
“你跟弟妹现在也有事做，看起来生意不错，以后赚得恐怕比大哥这个有正经工作的还多，趁大哥现在还能帮得到你，有困难我们尽力帮忙。”
周遇嘲讽的盯着周鸿光，悠悠抱起双手，“啧啧啧”的摇摇头，“还以为大哥能装多久，这就忍不住好奇我们夫妻俩赚了多少钱呐？”
他上上下下打量周鸿光，漫不经心的开口，“大哥放心，投机倒把肯定比你拿的那点儿工资高。”
周鸿光垂在身侧的手攥紧，拿这个没道理可讲满身阴阳怪气的老二没办法。
盯着哑火的周鸿光，周遇讥诮的嗤了一声，侧过头瞥了一眼旁边偷笑的女人。
许安冲着攻击力十足的周遇弯了弯眼睛，夫妻俩没再搭理沉默的周鸿光两口子，一起进了主屋，现在把炉子要到手才是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