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复制21（第二三更捉虫）渣男右腿*……
五件复制品灵根，瞬息扑在中心桑树上。
就见本来淡绿色的灵根，源源不断地融入树干。
转眼，自己干瘪下去，只剩一层皮，牢牢嵌入桑树主干成为五道沧桑树疤！
苏玖地里的这棵桑树，转眼竟如同活了过来。
陈旧的棕褐树皮层层剥落，落入土壤，露出了里面泛出赤金色泽的主干。
金色还在不断从根部向树冠蔓延，根根枝条抽发，原来的巴掌大桑叶竟全随风掉落。
转而在赤金枝头上，生出了一只只翡翠般浓绿的叶托，淡淡水绿色玉质般的灵叶缓缓抽芽，涨大到婴儿拳头大小时又微卷，在叶脉中凝出一颗珍珠般的绿宝石露珠。
苏玖仰头一看，都忍不住赞美。
看起来就很值钱。
只是产量太少了。
她原本中间的这棵灵桑，悉心照料，符炉不灭，九只朱白玉无头泥塑干出裂痕，也才养出了大约三千片灵桑。
她本来就觉得这比末世的树，都抽枝发芽少了。
但没想到，如今这灵桑品质飞跃，玉色赤金如宝石，稀稀疏疏挂的玉叶，顶多一百片！
太少了。
苏玖嘶了声，也不知道能不能过关。
她本来想着，一鼓作气这月冲到前五十。
现在，能行吗？
她不会比钱舟那条鱼还废吧？
苏玖难受。
“啊！”
但远处隐隐传来一阵哀嚎呼痛声！
良田位置的钱舟，猛然跪地，抱头呼痛。
“什么声音？我听错了？”苏玖朝北方桑田看了眼，很快又不感兴趣地别过头。
没多久，空中无数金光闪烁的灵蚕丝笼，仿佛受到什么吸引，在空中僵直。
同时转向她这个方向！
“咦，怎么回事？”
云海之上，覆手在蚕画大殿站立的几个巡逻主管、百夫长们，均拿着墨笔记录。
但此刻，他们朝云海下望去，都面色讶异。
“一层楼的灵蚕，怎么大量停滞在空中？”
“灵蚕都不饿？为何聚而不散？”
“陶然，本月你当值一层，可有异常？”
几个巡逻管事的百夫长全看向陶然。
陶然皱眉，本月除了苏玖觉醒圣品天赋，毫无异常。
毕竟，他每月只在一层楼当值半日不到，能发现什么异常？
“有个年轻孩子，觉醒了四倍产出的圣品天赋。她本来排行末尾，身体也不太好……”
“停。”
“事小，也值三十三字！”
站在最前面的陆仙尊，一身铠甲黑袍，闻言就斥道！
陶然嘴角抽了下，骂他也值得用九字？
“陆尊者，圣品，一层楼少有。”
“陶然你真是老糊涂了，四倍产出这种天赋，就算是可成长的圣品，也只能一辈子在地里种桑养蚕，没多少出息，顶多爬到二十层 ，算什么大事，也值得浪费陆尊者的时间？“旁边两撇胡须、脸像葫芦的白脸管事呵呵道。
“再说，这天赋灵能纵使一层楼，再多三个，与此刻众蚕的异象也毫无关系。”
“看我，浪费这么多字说你，浪费了陆尊者宝贵的修炼时间！”
陶然沉默，无法反驳，只能关切地朝下望去。
今日他们一众千夫长、百夫长，云集在三十层楼的雾海上。
随同该层坐镇的陆继铰师尊，对三十层以下的所有桑地做灵蚕筛选评级。
一层楼这灵蚕凝聚空中的盛况，他们十年都未曾见到。
陶然也十分好奇，同时又很担忧。
脑海中，不由浮现七日前来测灵的苏玖三人。
也不知道那三个孩子如何了？
“咦，灵蚕动了！那去的方向，怎么不像是前列良田？”
“跟。”陆继铰简洁道。
说罢，他一马当先，朝一层楼灵蚕去的云海方向前行。
一众百夫长迅速跟上。
但越跟着灵蚕，陶然心中就越有一种古怪的荒谬感。
“怎么越来越靠近荒地的位置了？”葫芦脸管事也发现不对了。
“快看，尽头有宝光。”另一个百夫长惊呼。
所有人离着百亩地远，就已经见到了尽头处翡翠赤金玉珠，连连摇曳升起的宝光。
蜂拥而去的灵蚕，显然是朝着那宝光去的。
“金枝玉叶，这是圣品灵桑！？”葫芦脸惊道，“去年十层楼都只有一人种出，还是投了百颗增元丹下去的。怎么一层楼荒地也种出来了？难怪附近灵蚕，都往那儿去！”
“灵气稀缺，竟也能养出圣品？”几位千夫长都觉得十分惊艳。
陆继铰沉声吐字，“去。”
诸位千夫长、百夫长：“……”
还是葫芦脸揣摩上意成功，“去那边。”
所有人又动了起来。
他们这群千夫长、百夫长，平时轮值各层。
在一层停留的时间都不长，还真要离得近点，才能看出来那地里的是谁。
尤其荒地，都是排名倒数、修炼不行的家伙。
“咦，苏玖？”
陶然落在后面，却一眼看到这宝桑旁边的醒目轮椅！
一层楼，再没有别的木质轮椅了。
“说。”陆继铰锐利目光扫过来。
“……”
陶然呵呵，刚他要说，被打断嫌弃他字太多，太啰嗦，浪费他时间。
现在又要他说了！
早知如此，刚打断他干什么！
陶然顿时觉得解气，拱手道，“三十三。”
陆继铰仙尊：“……”
众管事：“……”
陶然见好就收，忙指了下方，笑道，“就是我刚才用三十三字说的苏玖，觉醒没什么用的‘四倍产出’圣品天赋之人。”
所有人的目光更惊奇了，葫芦脸都摸了鼻子，他刚还说这天赋垃圾绝不可能和这宝桑挂钩。
“她是不是用了什么灵宝？”葫芦脸道。
陆继铰面容严肃，朝下看了眼，很快开口。
“不。”
“赏。”
陶然啊了声。
“陆尊者，十层楼种出圣品玉桑，都会给予一万灵石的奖励。怎么一层楼不赏呢？”
陆继铰皱眉，扫他一眼。
葫芦脸眼珠子一转，立刻道，“陆尊者的意思是，不管她是用丹药灵宝，还是有什么高层修士的助力——”
“都赏！”
陆继铰微笑点头，赞叹看一眼下方的苏玖身影，转而原地消失。
陶然：“……”
众千夫长、百夫长：“……”
*
灵蚕的金丝笼，仿佛萤火点点，落入各处桑树树冠。
苏玖属地里，中央这颗超大树冠的金枝玉叶上，转眼萤火过百！而她地里其他的桑树，只是勉强栖息十几只，与周围无异。
“蚕神保佑！”
“灵蚕快来吃我的叶，求你们了！”
地里的人不少都双手合十，或举着手里摘下的一片桑叶挥舞。
伴随着，三声长钟声响，树间点点荧光慢慢消散，转而一道道白绸、绿绸、红绸落下，贴于桑树枝干！
【病桑！】
【一阶下品！】
【一阶中品！】
【一阶上品！】
白绸、绿绸、红绸、金丝绸缎，书写着桑叶评判等级，无情落下，地里顿时痛骂、哭声惊喜声不断。
苏枝枝也是又惊又喜，看向自己的地里，挂着十几条红绸，“姐姐，我这个月好多中品树，没有病树呢！我这月不会淘汰啦，哇……”
小丫头前几字说自己，最后一个哇，却是看到苏玖赤金碧玉的宝树惊呆了。
而下一刻，苏玖的金枝玉叶灵桑，便被一道她们已经眼熟的七色溢彩流光笼罩。
【一层楼苏玖，以末等荒地之资，养出圣品玉叶，可供三十层楼良蚕食用。】
【此举孤注一掷，逆流而上，不输精英风采！】
【特此奖励，一至三十层的灵修宝库，抽选奖励一次！】
苏玖没想到还有抽奖。
转而，一只劲松玉石盆景，有成人半身高，就从云雾中缓缓下降。
劲松的玉石枝干和松针上，缀着一块块扎着红绳的小巧木牌，而有些则是丹药、灵器的缩小版本。
苏玖眼神刹那认真，将刚才起就用碎布段绑起来的右手，一圈圈拆开。
苏枝枝看到她这个眼熟的动作，就张了嘴。
“苏玖，默念三声你最想要的东西，而后触碰迎客宝松。”天际之上，响起陶然的声音。
苏玖挑眉，爽快右手伸出，轻触玉石盆景的松枝。
顷刻，一条令她心脏漏跳一拍的信息就出现了。
【识别到一阶许愿松灵器，除了抽奖，无大作用。】
【识别到一层楼首席殷璃的些许灵气。】
苏玖挑眉，是因为对方也抽过奖？
这算留在上面的‘指纹’吗？
不是，灵蚕阁的卫生工作真是堪忧啊。
灵器都不擦洗的嘛？
苏玖飞快移动手指，又碰上去，就这么吐槽的功夫，又一条信息弹出。
【识别到灵蚕阁付辛残留的一道灵识。】
“嗯？”
竟然是付辛这个六号牲口。
他竟然也用过这个抽奖灵器。
苏玖双眼一亮。
【触碰三秒。】
【拓印成功。】
【复制的过程中出现了一些差错。】
【付辛的灵识碎裂，留下了一块天赋灵能碎片。】
苏玖已经使用过多次技能，但这回心口还是跳了下。
只见仓库图鉴上新一页，画着一个圣品灵能的标志——如玉般的手，三指弓形，指端平齐，似乎是把脉姿势。
【得到付辛的圣品天赋‘杏林圣手’碎片*9。】
【这没什么用，除非还有72块碎片，拼凑出完整的付辛天赋。】
好家伙。
苏玖更坚定自己出门挖坟的念头。
苏枝枝这小丫头的劣品天赋灵能，应该没救了。
但换个新的，不就行了。
“啪。”
半人高的白玉抽奖松枝上，坠下一块扎着红绳的木签，猛地将她心神拉回。
苏玖这才想起来，她还在抽奖。
低头，就见抽奖木签上的胭脂小字——下等妖奴一只，可入万奴阁挑选。
“苏玖，恭喜，得下等妖奴一只，”陶然的威严声音在云雾中响起。
苏枝枝瞠目。
地里一瞬沸腾。
“妖奴！她选到了廖华买的一个月要五千灵石那种妖奴？！”
“荒地种出宝桑，奖赏这么大！？”
“不是上等妖奴，乃是下等。听清楚。”
“那也不得了！是我们买得起的吗？我们一层楼好像只有殷首席去年外出，得了一只妖奴！”
“嘶。以后有妖伺候她了！”
“苏玖，可要选一只漂亮好看的，让我们都瞅瞅啊！”
左右地里的人，全哈哈起哄。
苏玖听了顿时也有些期待，家里又多个干活的家伙了。
“一层楼
诸位，尔等都要向苏玖学习，砥砺前行，更进一尺竿！“本月值守的陶然声音激昂。
半空中，很快亮起十颗投影石，从各个角度播放苏玖以及她的宝树风姿。
所有人仰头，都是一阵唏嘘、仰慕。
“朱兄，她真是四倍产出天赋？”
前十排行的地里，朱白玉周围，赫然是脸颊、眉间数‘二’到‘九’不等的站立修士，他们肩上、脚下或是百花团簇，或是桑叶聚河。
“莫不是你为了赢赌注，诓骗我等。”
“倍化天赋养出圣品灵叶？有意思。”
“她有妖奴加成，看来我们中，有人要被她挤出去了。”
“幸亏本月殷首席外出，不然今天还得打起来。”
朱白玉啧了声，笑道，“不管如何，各位，今日又是我赢了。我赌，苏玖筛叶考核名列前茅，只有我对了。”
“……”
“…………”
八包钱袋，再次扔向他。
朱白玉笑笑，“我们该开下一轮赌局了，这次猜苏玖什么时候进入……”
还没说完，他面前的人全都消失。
朱白玉：“……”切，玩不起。
——【七日后将是摘叶日，请各位预备好玉剪、晨露、玉篓等物，切勿耽误采桑吉时。】
洪钟声消失。
转而，众人地里，包括苏玖宝树上栖息的上百灵蚕金笼，都缓缓飘起，像被什么召走般，很快飘入上层云海消失不见。
地里，顿时几家欢喜几家愁。
有桑树评级高出往日的，就有失误落后，不及格的。
灵蚕褪去，地里一时之间叹气、嫉妒声不断。
“就她？凭啥凭啥？”钱舟老娘来钱舟地里看儿子的桑树今日考核情况，一看就傻眼。
竟是下品树多，中品少，上品完全不见？
钱老娘看看天际苏玖的奖励，再看看自家儿子的退步，这醒目对比，对她简直当头一棒！
她昨天还和隔壁老王吹牛，她就是能生养，养出了个好儿子，很快就能爬到前十，带她去阁内高层不是问题！
谁想到，才一晚，这牛皮就给吹破了。
“咋回事，这咋回事？儿子你这地里的中品桑，还没上月一半多？那这月岂不是要掉到百名之后了？”
钱老娘瞪眼，再看半空苏玖地里的金枝玉叶桑，简直觉得眼里要出血。
钱老娘一拍大腿，“儿子，你糊涂啊！她这几日对你这幅龇牙咧嘴的大小姐样，你还救济她！”
钱舟脸色苍白，满头大汗，“不是，我没有……”
他刚试图给地里灵桑施展施肥、降雨诀，完成七日一周期的最重要一次培育施法，可突然他灵台处的木系灵根，碎裂般的钻心疼，让他差点在地里仰面摔下去！
施肥诀，都疼得无法施展。
眼睁睁地到了晌午，灵蚕降临，他地里的灵桑却缺了最后一次肥料和灵水浇灌，大多沦为下品！
此刻，钱舟犹如见鬼，看向半空苏玖的圣品桑展示虚影，眼尖地就看到了苏玖那棵金树底部，贴了五条他眼熟得可疑的长条之物，乍一看像树木受伤长出的疤结。
但仔细看，就像是什么东西被吸干灵气，干瘪只剩下一层皮。
好像是……他的灵根！
钱舟倒退一步，满头大汗，心中惶恐地内视自己灵台。
见到自己的木系淡绿灵根，还在额内灵台悬浮，无碍运转，钱舟才觉劫后余生，狗一样地直喘气。
“儿子，你咋啦？”钱老娘终于发现他的不对，顺着钱舟的惶恐目光往天上看去。
这下也注意到了苏玖那宝树上五条干瘪萝卜皮！
钱老娘瞪眼，“呸还宝树呢，上面这啥丑东西！”
钱舟两眼直发黑。
“她肯定是抢了咱们家的暖阳符、驱虫炉！”钱老娘昏黄老眼一转，自己破案了。
“她啥资质，你啥资质，她哪种得出宝树啊！这肯定一大半是咱家出的力！”
“那妖奴奖励，应该是儿子你的呀！是咱家的呀！”钱老娘一拍大腿。
钱舟瘫软如烂泥，庆幸自己的灵根没事，但刚才巨痛也让他有些害怕苏玖了。
他短期都不敢靠近她，更别提对她狮子大开口，讨要东西。
可一听老娘说，他却忍不住心动，那可是妖奴啊！
高阶修士才能使唤上！
钱舟抓心挠肺地想要。
反正老娘冲在前面，苏玖不肯，他也没损失啊！
这次要受伤，也该是老娘的灵根了！
“行，娘，你和苏玖说。”钱舟白着脸，全指望老娘。
*
桑地里，苏玖等到苏星辰赶来，一起去妖奴阁选下等妖奴一只。
奖励木签上写着，一层楼的妖奴阁入口传送阵，就在百师堂的后院里。
“发什么愣？”
苏玖拿起柳枝戳了下两眼发直的苏星辰，“赶车啊。”
苏星辰这才醒过来，拿起驴车的缰绳。
一时之间，他心里太乱了。
他们家都要有妖奴了！
听说灵蚕阁的妖奴，全是有罪、或是自愿卖身的妖们。
有的还挺强大，很能干活。
以前木屋里，没少放上等妖奴的介绍画面，忽悠他们重金采买。
苏星辰简直好像自己在做梦，他以为这辈子他就是在地里种灵桑树了，没想到，有一天还能见到活生生的大妖奴……他都不敢使唤人家。
他凭什么啊？
也是，是姐姐得的妖，不是他的。
苏星辰想好了，领回来，他不配使唤这妖，他还是得对人家客气一些。
但很快，他眼神一转到小妹，又发直了。
“你……这头上……”
这夹在刘海上的四条萝卜，不是，像四根诡异发绿发钗一样的，……就是钱舟的灵根？？？？
啊，小妹把钱舟的灵根带在头上了！？
还是四根！
苏星辰又迷失了。
但被苏枝枝唤醒，她害羞摸了下头发上的‘新得饰品’，短短半日，她已经有点爱上了呢，“戴着修炼可快了，二哥要不要试试？”
“别别别……”苏星辰迅速摇手。
苏枝枝嗯了声，“姐姐也不想带，全贴树干上，变宝树肥料了。”
“……”
苏星辰两眼又陷入新一波呆滞。
这就是小妹信里说的，晾在地里，公开处刑？
他直接打了个寒颤。
他们驴车悠哉哉前行，很快抵达许久没来的百师堂门口。
今日百师堂也是没什么人。
本月当值的陶然，除了初一上午，其余时候都不在。
他们在空无一人的院子前停下，很快就有一道银锄身影落下。
“苏玖——”
来人正是八根玉带漂浮的朱白玉。
他一脚勾起银锄，就朝苏玖龇牙笑。
“这次赌你筛叶前列，一共赢了三千灵石，”朱白玉说道，“分你五分之一。”
一个钱袋子朝驴车上的苏玖丢来。
六百灵石。
苏玖掂了掂钱袋子，挺沉的，顿时咧嘴笑。
嗯，她还是喜欢这种沉甸甸的普通钱袋子踏实感觉。
那手臂肌肉都被宝物、钱币灵石压得往下重重一沉，她每个小细胞都在快乐地颤栗。
能兴奋很久。
“有点少。”苏玖很快抬眼。
朱白玉当做没听见，“他们在你身上连输三次，短期已不愿再赌。”
苏玖啧了声，瞧瞧这些人的心理素质。
既然以后都不赌了，她也懒得浪费口舌争取更多分成。
“行，走吧，我去万妖阁了。”
苏玖朝朱白玉摆手，就自己驾驭轮椅，下了驴车。
见到苏枝枝、苏星辰要来帮她推动，她都拒绝了，“今日起，不用你们推我了。”
说着，她从袖子里取出了四截一模一样的木腿子。
苏枝枝、苏星辰一怔。
朱白玉本想去看看妖奴的热闹，赖着没走，此时目光一颤。
“这什么？又是你天赋搞出来的？”
这木腿仿佛照着人腿雕的，肌肉纹理、骨骼感，乃至木脚上的布袜子都刻纹得栩栩如生。
“你们让一下。”
苏玖把四条木腿往地上一放，它们就往前走了两步。
【钱舟的右腿（复刻品）：相当于炼元五层的肉身耐力，可日行百里，速度远超凡人。】
这是清晨她摸了把钱舟，除了灵根，得到的复制品之一。
苏玖打了个响指，这四截木腿就把她的轮椅整个抬了起来，一二一的，往前行走。
速度又快，又平稳，比苏枝枝
小短腿推她还快。
苏枝枝投来羡慕的眼光，但很快小脸惊恐地指着地上，“姐姐……”
朱白玉都仿佛见鬼。
苏玖回头，才发现她已被四条木腿抬出走了十几米，遥遥领先他们。
但顺着小丫头指的地上，她一低头，就发现她所过之处，竟都是血脚印。
啧，八成又是复制差错。
但算了，能用她就不管这些。
漫天黄沙，风一吹就盖住了。
苏玖无视地上血迹，回头催两兄妹，“走。日落前我还想回家休息。”
钱舟和钱老娘驾着牛车匆匆赶来。
老远，钱舟就一眼看见苏玖轮椅下的四条流血木腿。
“这是什么！？”钱老娘瞪眼看。
钱舟脸色苍白。
从刚才，他就觉得自己脚下如同没穿鞋，很奇怪，时不时，有踩在满是石子渣的土路上感觉。
他来时就有不好的预感。但还安慰自己，觉得应该是最近修炼肉身太累了。
但没想到，真相比他想的还可怕！
第22章 复制22（捉虫三合一）妖奴阁？*9……
钱舟修炼至今，足足二十三年，从没像今天这样，觉得身体软倒，要晕过去了！
修士目力极佳，他一眼看到那四只高高抬起苏玖轮椅、好像小厮的木腿上，脚踝处刻着一行小字。
——钱舟的右腿1
——钱舟的右腿2
——钱舟的右腿3
——钱舟的右腿4
钱舟满面苍白，双腿发软如面条，脚底板如针刺！
“哟，你们来了。”苏玖被抬得高，看得远，一下就看到了赶过来的钱舟和他老娘。
今天她的心情很好。
今早复制钱舟，得到的灵根和木腿都很有用。
尤其是灵根，帮她养出圣品树，拿到了妖奴奖励。
苏玖看钱舟这货，都觉得这畜生今日有用了些。
“不错，你身上还是能榨出点东西的。灵根虽小，但如同《种桑心得》所说，飞蛾扑火，也聊胜于无。”
苏玖朝钱舟点点头，“继续保持。”
钱舟踉跄着，倒退数步。
他也读过这本书，也知道这个秘法。
果然和他看见的一样，她将‘与他灵根相似的五个东西’投入桑树，养育出了宝桑。
钱舟心里巨震。
所以这到底是什么能力？
好像是复刻了他灵台中的灵根，几乎一模一样，只是修为像五年前的他，才刚炼元五层左右。
虽然弱，但她复刻出了九个。
每一个甚至……还和他通感，就和这木腿一样！
疼，是真的疼啊！
“苏玖，把这四个东西给我好不好？”钱舟双手发抖，又恼又惊又惧。
她的能力，是借用他的本体，制作与他通感、甚至接近他修为的傀儡木？
这是什么逆天的木系能力！？
他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灵根之后，又是他的腿脚！
下一次会是什么？
又要给他带来什么痛苦？
她是魔鬼吗！
钱舟一瞬感到了未知的恐惧，将他整个人淹没，连口鼻都没入滔天巨浪中，一张嘴便灌入冰冷。
无法说话，无法呼吸。
钱舟身心惧颤。
但钱老娘却看着这明显泛着灵气波动的四条木腿，露出了贪婪神色，“没错，我儿说的对，苏玖你把这四个长脚灵宝给我们。”
她竟是没认出来，这木腿与他儿子的，几乎无差别。
朱白玉、苏星辰都表情古怪地看了她一眼。
“这拄拐一眼丑啊，粗短腿，还往里打弯，咋汗毛还这么多？苏玖你一个年轻丫头，可以搞点好看的。我老了，用用丑东西就行，不挑。”
钱老娘对这四条木腿一通批判贬低。
“也不知道哪个灵匠，做成这丑样！哎哟喂，这四个，没一条好腿，一等一的难看……”
钱舟：“？？？”
“噗。”苏枝枝忍不住笑出声。
苏玖微笑朝钱老娘点头，“可不是。”
她鄙视地扫了眼钱舟腰部以下位置。
钱舟脸色煞白！
“行，你嫌丑，就把这丑东西给我！”
钱大娘竟然大胆地朝苏玖走来，伸手就抢。
她丝毫不管苏玖的轮椅被这木腿支撑，抽掉一只就会掉下来。
也完全不顾苏玖答不答应，自说自话，与钱舟竟是同款。
苏玖嗬嗬一声。
苏枝枝扛起高大锄头，憋红脸就朝钱大娘挥出，“别碰我大姐！看我的，锄地诀！”
砰一下，钱大娘右手挡住锄头，发黄牙齿朝苏枝枝轻蔑一笑，“黄毛丫头，也敢拦老娘。”
她反向一推，就将苏枝枝锄头掀飞。
但钱老娘得意之际，砰一声，左胸就被一只木脚重重踹上！
木脚连踹她五脚！
钱老娘被踢得倒退数步，低头就见这木腿竟然腾空连环踢！
苏玖竟是除了那托轮椅的四只外，还有第五只法器。
“炼元五阶的肉身强度？好！”钱老娘的目光更为贪婪。
这一只木腿，就至少值三五百灵石！
同样的，有五只。
啪一下，钱老娘一拳打在木腿中央最薄弱处！
将它制服，又连揍数拳。
将它打得灵光黯淡，砰一下。又将其砸入土里半截。
“苏家丫头，乖乖交出来。否则我将这五条傀儡腿全打断，你我都一场空……”钱老娘狠辣地将这只木腿踩在脚下。
苏玖勾唇。
“啊——！”
钱老娘威胁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身后一声儿子凄厉的惨叫。
她惊了，立刻回头。
就见她宝贝儿子，捂住右小腿中间，已经倒地，满头大汗，嘴唇苍白。
“娘，住手……别打……你松开！”
钱老娘：“？”
“儿啊，你怎么了？”钱老娘慌了，踩着半截木腿就飞身掠过来。
这一急，她炼元六阶的力量全然爆发，被她踩着的那截木腿不堪重负，咔嚓一下，从木雕的最脆弱膝盖中心处，裂出四条纹。
“啊！”钱舟痛得直接晕过去。
钱老娘：“……！”
围观的朱白玉、苏枝枝、苏星辰都张嘴。
苏玖右手一个响指，那断裂木腿，就从土坑中飞回，落入她腰间半旧储物袋。
这一拔，一飞，一坠。
两小块木碎片，就从木腿雕塑上落下来。
钱舟嗷一下，如同凌迟剔骨，又生生痛醒。
钱大娘：“！”她目瞪口呆，拉开儿子裤腿，发现并没有任何伤痕。
再抬头，苏玖的轮椅已经被四只木腿，动作整齐，一二一地，抬进了百师堂内。
苏星辰忙架着驴车，带着小妹跟上。
朱白玉落在最后，复杂地回头看一眼钱舟痛不欲生的抱腿嚎叫，迅速给自己身上贴了两张‘暖身符’，才收回目光。
钱老娘这次终于看清了，那四条木腿前后踏步间，脚踝处的字——钱舟右腿。
“！”
*
云雾缭绕的百师堂，四合院大门，在苏玖面前打开。
她手中的领取妖奴木牌，便在发烫。
四合院的西南角，穿过刻绘着十二灵织女图的影壁，从左侧回廊走向后院，苏玖便看见了院子里三个水井。
[出]
[传]
[入]
三座水井石壁上都有墨字。
苏玖饶有兴趣。
难道这里出阁入阁的门，就是第一、第三口水井？
正想着，正中那盏‘传’字水井就遥遥发光，与她手里的领取妖奴木牌呼应。
木牌散出一道绿光，水井中绿藻便在水面，组成了一行小字。
——投入一百灵石后，入井，可直通妖奴塔。
苏玖眉角挑起。
坐个电梯就要一百？
抢钱啊。
“姐姐，我就不去了。”苏枝枝心疼，她双眼好奇又新鲜地观察水井周围，“我在外面等你。”
苏星辰低头翻了下钱袋，掏出两大块灵石给
苏玖，“拿去。”
“听说，有机会入传送井的修士，神魂也会得到锻炼。”
他看出来苏玖有时候很小气了，“机会难得，你说的，不用心疼灵石，只要能往上爬。”
苏玖点头，不客气地收下，便投入井中。
刹那，井口灵雾吞吐。
“苏玖，一起呗。”朱白玉瞬间挤进来。
他朝井内弹射入三个大灵石元宝，左右手便生出两条藤蔓，卷着苏枝枝、苏星辰，先一步在苏玖轮椅前，跳入水井中。
朝她笑着招手，“我出钱，带我一起去见识下呗。”
朱白玉无利不起早，开赌局的人也这么好心？
苏玖嗬嗬。
指挥木腿，抬她进水井。
有朱白玉的示范，苏玖就发现这水井与电梯无异，进入后，人立在井水之上，并不会沉下。
而井中内层石壁，已经出现了几道黑暗中发光的灵文。
【法器库】
【丹药塔】
【妖奴阁】
……
【百夫长休息处】
……
井壁上的妖奴阁文字亮起，其他选择迅速暗灭。
她朝朱白玉扯了下嘴角，“朱兄，看来复刻品，也与你有通感。”
朱白玉环胸的笃定身形一震。
苏玖微笑，“所以那日，朱兄你逃得那么快。”
“今日，却偏偏要跟上来。”
苏星辰、苏枝枝惊讶回头。
“……”朱白玉转过头，露出僵硬的笑，“苏玖，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我与钱舟的修为天差地别，我不会受任何影响。”
苏玖解开右手环绕的碎布条，环视水井内，“哦，是吗？但你看到钱舟痛不欲生，丝毫不惊讶。你今日跟着我，是怕我用你的泥塑半身像打架，届时你也会有肉身痛苦之感，影响你修炼吧。”
修炼时心神受影响，轻的经脉受损，重的修为倒退，走火入魔，都有可能。
“平时我在桑地，左右都是排名末尾，你知道这些人不是你泥塑对手，伤害不了你。”
“但今日，你见我得到妖奴奖励，就跟上来，是因为妖奴阁有危险，还是你觉得，妖奴对我有危险？”
苏玖微笑，“总不见得，你是提前算到了钱舟老娘垂涎我灵宝，会与我打一架吧？”
朱白玉被她噎到。
这叫与她打一架？那明明是一场钱老娘与她合力，暴揍钱舟右腿的惨剧。
朱白玉终于叹口气，抬起笑容消失的脸，“这都被你猜到了。苏玖，你果然聪明。”
他买空了一层楼所有的肉身麻痹丹，如今在沐休日可以出阁活动前，已没有麻痹肉身的办法。
若是苏玖拿他的泥身像当做防御灵器，硬抗伤害，今日钱舟的惨状，就是他朱白玉的不优雅样子。
这怎么能行？
朱白玉笑道，“当然，我和钱舟不一样。我只是不想看到，和我相似的泥塑四分五裂，太不吉利了。”
对他的嘴硬，苏玖轻笑了下，不揭穿。
“妖奴阁没有什么危险，但——”朱白玉还未说完，他们所在的整口水井就疯狂动荡起来。
从井口处无数大小滚石，当头落下。
朱白玉的双手手心顿时绿光涌现，数十条绿藤，瞬间交叉编成绿罩，将苏玖三人护住。
苏枝枝惊讶抬头，“这就是传说进入传送井的，神魂锻炼机会？”
苏星辰严肃以待，“有可能。”
他额上天赋‘强木’灵纹亮起，双手按上朱白玉结出的绿藤罩，转瞬绿藤外仿佛生出一层老树皮，如木墙加固。
“不错嘛，小子。”朱白玉朝他点头。
苏玖望向上空，就见这当头朝他们滚落的石块大小不一，乱七八糟，不像是什么有组织的高明样子。
神魂锻炼？
倒有点像是豆腐渣工程。
这破水井里面绿藻横生，石壁滑滑腻腻，导致她刚才想伸手复刻，都犹豫了下。
破破烂烂的，质量堪忧。
“对，我跟来，就是因为我们这一层的传送井，已经许久没开启过了。”
朱白玉满面沉痛道，“三十年前，陶然等百夫长向全一层楼修士，召集捐款，维修这三座传送水井。”
“但只筹集到五十二块灵石。”
苏玖：“……”
朱白玉啧了声，“这传送井的最新一次修缮，在六十年前。”
苏枝枝、苏星辰瞪圆眼。
“太多故障了，平时我都不敢进来。”朱白玉扫一眼苏玖的细胳膊细腿，“陶然他们都不用这玩意儿。”
他话音刚落，砰一声，水井停住。
滚下三四块巨石，显示‘妖奴阁’目的地的发光灵纹，一瞬黯灭。
“……到，到了？”苏枝枝声音颤抖。
朱白玉打开绿藤一角，伸手出去，砰一下重击锤在井壁。
咯吱咯吱，‘妖奴阁’灵纹又亮起。
水井摇晃着，又动了。
“别慌，只是卡住了。”
“……”
经历十三次卡住、碎石坠落后，终于一阵头昏眼花的失重感下，水井停了。
脚面水波，凝出——
‘已抵达妖奴阁，欢迎修士回城继续使用传送井哦。’
苏玖三人：“……”
朱白玉率先走出去，回头看了眼苏玖，心有余悸。
幸亏他跟来了，不然她砸不开这卡住的水井，肯定会让他的泥塑上。
到时四分五裂，留在暗无天日的水井里，日日夜夜受冷水折磨。
他就真的完蛋了。
朱白玉深吸一口气，双手环胸，靠在水井石壁旁。
“我就不进妖奴阁了。”
“在这里等你们回程。”
苏玖轻笑了下，收回按住水井的手。
她发现这里没有付辛的碎片天赋，水井也不值钱，都不值得复刻。
让木腿抬着她，走出水井，她就回头，“多谢。”
“对了，忘记告诉你，早在昨日，你的泥塑就已经失去灵气，需要维修，暂时不能使用了。”
“我本来也没打算再用它们，也无法用了。”苏玖笑笑，朝他挥手。
朱白玉：“？？？”
苏枝枝、苏星辰都同情地回头。
他白来一趟了？
朱白玉嘴角抽了下。
转瞬，水井再次启动的咯吱声音，就在苏玖身后响起。
显然朱白玉走了。
“为何……告诉他？”苏星辰犹豫着转头问苏玖。
白得一个帮手不好吗？
若不说，他们回程也有朱白玉庇护。
苏玖被四条木腿抬着，目光向前，已经看见了水井出来后美玉雕砌、如同仙境的云雾间亭台楼阁，和眼前妖奴阁的金字招牌。
这里的海阔天空，与一层楼相比，真是截然不同，也不知道是在灵蚕阁第几层，还是在外面了。
苏玖低头，朝苏星辰龇牙。
“钱可以赚，物资可以抢。”
“只要你拳头硬。”
“但有些东西，没了就是没了。”
自我的原则。
他人的信任。
对己的信心。
身边的伙伴。
……
生死存亡时，这每一样都有贩卖的价格。
但现在……苏玖笑了声。
“只是一口井罢了，至于吗？”
“前面还很长，以后你靠什么白玉绿玉红玉吗。”
终有一日，卖掉所有，只剩下自己。
苏玖打了个响指，让四条腿加快速度，走到了妖奴阁门口。
苏星辰怔在原地，双目露出思索，再看苏玖，竟有了弟弟对姐姐的一丝敬仰。
“二哥，姐姐说的是什么意思？”
苏星辰牵着小妹的手，捏紧，“我们……好好修炼。”
他脑子里已经在想，回程怎么自己防御水井的落石了。
苏玖一马当先，没管两小孩的思想动荡。
整座妖奴殿门口，都没有身份检查。
进入后，大殿里地面玉石如镜，高柱上刻的妖兽栩栩如生，让苏玖看得都想以后住在这里。
而此刻大殿正中，摆着九张办事长桌。
桌后都站着锦衣兽耳的少女少年，微笑弯腰，与桌前坐着的客人说话。
九张桌子，只有一张空着。
苏玖收了木腿，用轮椅前行。
木腿没穿鞋，在光洁镜面上打滑，十分费劲。”
贵客，这边请。“服务她的是个猫耳少女。
她训练有素，对苏玖的轮椅和他们三人身上的布衣，一层楼简陋腰牌，都好似没看见。
“苏玖修士，得下品妖奴一名。”
猫耳少女，核对了她的身份。
“嗯，麻烦了。”
苏玖让苏星辰、苏枝枝都坐下。
这服务桌的座椅都铺着大红绸软垫，比一层楼凳子舒服很多。
她坐着就气血回升加倍了。
“苏玖修士，您在这册名录里，可以任意挑选。”猫耳少女将一册竹卷摊在桌上，“这里收录下等妖奴，共计三百二十六位。”
“下等妖奴，一般都是家里穷、出来干活的低阶妖灵。”
“但也有少量妖奴是犯了罪行，被阁内抓捕，自愿做妖奴服役的。服务阁内人修一年，可抵牢狱两年。”
“若您挑选这类罪罚妖奴，也不用担心，都是很乖巧、诚心悔过的。”
猫耳少女温柔讲解。
“但您要注意他们的服刑时间，刑满后他们获得自由身，就不能继续服务您了。届时要重选。”
苏玖点头嗯了声。
翻开竹卷，她就见上面一个个妖灵介绍。
[一星妖奴，李刚犬族]
[擅长：看管桑地、驱除鸟类]
[包年价格：5999灵石。]
好便宜。
苏玖记得，廖华十六层的广告，那些妖奴包年要五万九。
看来，奖励给她的是最便宜的。
不过，苏玖不嫌弃，毕竟不要钱。
她继续感兴趣地看。
[优点：忠诚、嗅觉灵敏，肉身敏捷。]
[缺陷：容易咬东西，拆法宝拆家。]
苏枝枝、苏星辰：“……”
苏玖迅速往后翻。
发现狗爱拆家，猫有几率不理人。
鸟类体味重，换季期掉毛，蛇族冬季睡眠时间长，互动少。
苏玖对这些缺陷，倒是无所谓。
只是数量太多了，她看的很累。
“里面肉身最强大的，是哪个？”苏玖直接问。
这对她是最重要的。
之前，她就清楚认知到，她现在最需要的，是强有力的自保手段。
还没修炼到位前，一个忠诚的保镖是最需要的。
今天钱舟老娘，敢明抢她东西，归根到底，还是觉得她没有还手之力。
以后，苏星辰、苏枝枝，也有自己的修行路要走。
她必须找一个肉身强悍的家伙，来补足她掉气血的脆皮短板。
“要防御强，能攻击，速度快，忠心。最好，还会干家务，做兼职，帮我赚钱打杂，如果能提供一些逗笑我的服务，那就更好了。”
苏老板，望向猫耳少女，如是说。
“……”
猫耳少女直接宕机，但很快，面无表情地低头，“已替您查询肉身最强悍的下品妖奴。”
“请稍等。”
竟然无视她后面一连串的需求。
苏玖不开心。
但很快，那猫耳少女表情古怪，翻到竹卷最后一页、明显是新写上去的最新墨迹时，苏玖就一下开心了。
[五星谌渊（凶）-蛇兽混血]
[擅长：凶兽，不赦之罪，不建议提供给三十层楼以下修士。]
[素质：肉身堪比筑元巅峰强度，攻速防无法测得，基础能力不可知。]
[注意-其肉身强度，乃是通过他在十年前杀害筑元巅峰蛇妖七只，推算得出的，可能有误。]
[缺点：不可调教，已挖出妖丹去除一半战力，所有蛇族灵法无法施展，无法进阶，无法修炼，依旧不可驯服！]
[警告，极其危险！]
[三年前未挖取妖丹，致残七十层楼弟子，从圣品妖奴名单驱逐。
两年前挖出妖丹后，致残六十层修士，从上品妖奴名单驱逐。
已加固两重骨锁，双足双臂均用十倍麻散，每日服用驯奴丹六颗，十日前，再次致残四十层修士，从中品妖奴名单驱逐。]
[乙巳年十二月二十日，进入下品妖奴名单，上禁制手环、脚链，封锁五成肉身强度。]
[包年价格：99999999灵石（命比灵石长，你大可买着试试）]
这一页的文字，比任何前一页都多。
惊心动魄的简历，让苏玖看着都生出叹服，背上也凉飕飕。
毕竟她现在没什么肉身强度，很可能也‘被致残’。
但是，她看到这末尾一行数不清的位数天价，心口就砰砰跳，浑身血液喷张。
兴奋。
她从末世来，那个世界已经没什么好东西了，抢个营养液都能当宝贝收藏。
别说这99999999的标价……她见都没见过，很难不心动！
尤其，她看向，进殿之后，解开右手布料一路抚摸过去，如今在仓库里开始连续拓印复制的‘金柱’、‘玉砖’、‘雕砌大门’、‘玉阶’……
这些原价，都只有十万左右。
估摸着，复制品，顶多一千出头的价格。
她再看，这五星凶家伙的九位数标价，就像在看一座巍峨的金山在朝她招手。
她能忍住？
她怕什么？
她早死过一回了！
现在再死一次，当然……也不行。
但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苏玖脸上神色不断变化，呼吸急促。
脑子里自己和自己打起架了。
错过这次机会，下次她走路上，还能捡到一座金山吗？
这可是九位数的！
但苏玖咬牙，很快又压制下蠢蠢欲动。
这妖奴凶残，她能不能和平共处，是个问题。
宝贝还会有，但小命可没第二条了。
那破烂的一层楼里，连个大夫都没有！
致残，就彻底凉了。
苏玖捂住胸口，忍着钻心的疼，从咬紧的牙缝里吐出四个字，“这个，不要。”
“对，这也太危险了。”苏星辰也皱眉。
猫耳少女低头看也被吓到了，显然这‘凶兽’是刚刚放进竹卷名单没多久的，她脸上闪过慌乱，好像是搞错了什么。
“对不住，贵客，这是我的失误。”
“这个凶妖，不推荐给三十层以下的普通修士，浪费你的挑选时间了。他前两天才分配过来，应该是给当值的百夫长、千夫长级别的高阶修士，准备的妖奴。”
“但他们没写清楚，被塞进来了。”
猫耳少女说着，就要把这张竹简抽出来。
苏玖本来都放弃了，结果一听这话，抢宝、占便宜的劣根性瞬间激发。
手啪地，就比脑子跑得快，拍在竹简上。
“给千夫长的？我就要这个。”
苏枝枝、苏星辰一愣。
猫耳少女也是怔住。
“所有的错，就让我一人来承担吧！”苏玖铿锵道。
谁懂啊，捡漏的快感！
天要她捡走啊！
猫耳少女表情变化，“……额，我是没关系。毕竟我也是按照流程做事，是他们前面中品妖奴管事的没交接好，把这张错放进来了，真出问题也是他们负责。”
“但您考虑清楚，如果致残，我们是不赔付任何灵石的。”
“好！”
苏玖也不想继续纠结。
她有预感，今天错过这个大便宜，回去至少十来天，她得睡不着。
想到错过九位数的便宜，她肯定难受地吃不下饭。
对她的身体不好。
苏枝枝、苏星辰拼命拉苏玖的袖子，“大姐，太危险，残废的话……”
猫耳少女，很快递过来一张【领取妖奴后果免责声明】、以及【领取妖奴的伤害可能性知情书】的灵契。
“您想好，就签了吧。”
“仔细看看条款。上面，有这个五星凶兽的致残历史……”
苏玖和两个小孩都低头看。
一看，两小孩脸色更白了。
伤害知情书，竟然有修士手脚模糊、齐肩折断的惨烈画面。
这凶兽竟然专对人的手脚下手，太过分了。
“姐姐，这不行。”
但苏玖尸海里进出，经验丰富，一看就松了口气。
手脚大多不是致命伤，说明对方
并无意杀人。
不是真正的残暴者。
她回头就压低声音，对拉扯她的两个小孩安慰道，“别怕，大不了我先把自己给复刻了。以后装个假肢，这还不简单吗？”
苏星辰、苏枝枝：“？”
苏玖觉得风险骤然降低，“再不行，我把钱舟的腿装上。丑是丑了点，但没事，以后遇到其他混蛋，我再用他们的手、脚做义肢。”
她瞬间不害怕了。
修真界里，伤到胸腹丹田灵根，她还很伤脑筋。
只是没手没脚的伤，小事啊！
朱白玉的泥塑半身，还有十八条手臂在她这里呢。
修修都能用。
“咱家别的没有，现在就手和脚最多！”
“造，让他造！”
“！”
苏玖挥手，爽快在知情书上签下自己的大名。
“稍等。”
转而，猫耳少女就回身，拿出一个是苏玖腰间储物袋三倍大的金丝芥子袋，“这是购买五星妖奴，附赠的一年份训妖丹、麻痹散，以及训妖鞭等十二惩戒灵器。”
苏玖接过这个三阶芥子袋，内视一眼，就看到一间木屋大小，以及里面堆满的灵宝丹药。
赠品，都比她全身贵。
艹。
大赚。
*
妖奴阁地下。
紧急复刻自己但得到了九个‘稻草人’的苏玖，带着两弟妹，随猫妖到了地牢最深处。
“他在最下层，我就不和你们一起进去了。”
“你自己开锁，领了他，直接传送到办妖奴领养许可的小屋。领了许可手令，就可以离开了。”
领路的猫耳少女，站在幽暗潮湿泛着血腥味的石梯口，就露出了害怕表情。不敢继续往下了。
苏玖身后的苏枝枝，也紧张地在石阶上贴住了二哥苏星辰。
“怕什么？”
苏玖回头一看，两个小的鹌鹑样，就服了。
她前世进丧尸城，也……怕的，但一旦进去，就不怕了！
不是他死就是他死！
怕毛线。
再说——
“以前你姐条件恶劣，身上一个防御装备都没有，面对大家伙那是觉得怕。”
苏玖追忆往昔，扫向两个紧张恐惧的小孩。
狠狠戳，手里拿出来的十八件巴掌大的金砖法宝！
“现在……你们看看你们的条件，一人六件防御铠甲，还怕还怕！”
苏枝枝：“！”
苏星辰：“？”
什么时候，他们家又有防御甲了！
他们看向她手里，果然金光、玉色齐闪，厚厚一叠结实方甲，闪着一阶灵器的宝光。
——也，有点眼熟。
有点像是，妖奴阁大堂，进来时，他们踩在地下的整块玉石砖。
“对，可不就是那个嘛。”
“……”
“来，一人六块。你们自己绑在要害位置。”
苏玖发给他们一人六块，【妖奴阁防御玉砖复刻品（一阶）】。
苏枝枝、苏星辰张嘴，又闭上。
苏玖把东西扔给他们，自己也绑上。
“走！”
妖奴阁，地牢深处。
谌渊眸色冰冷地看着面前用三丈长竿子坠着九张雷电符、才颤颤巍巍敢到地牢喂食他的两个妖奴宫看守，面无表情。
九张雷电符，炙热烫在他衣衫已破、血迹斑斑的身体上。
啪地雷火闪烁，如九条小蛇般冲入他双臂双腿乃至心口要害的血肉经脉，刺啦炸开皮肉，露出白骨，又往更深处钻进去。
在他体内灼烧、刺痛。
谌渊毫无表情，靠墙坐着的动作，好似一尊雕像。
这些雷电符，好像惩戒在别人身上似的。
“应该晕了吧？比三日前又加大雷量了。”
“饿了三日，应该也没力气了。”
“那我们进去？”
“你先进。”
“你进。”
两个看守者推搡半天，最终一起进来了。
一手拿盾，一手拿铁叉。
隔着贴满符咒的玄铁笼，他们就将两柄铁叉上的倒勾噗嗤刺入牢笼阴影中的安静身体上，拔出一串血珠儿和皮肉。
“他果然晕了！”
“太好了！”
“把吃的扔进去，早上再喂三颗驯奴丹！”
两人把带血的铁叉搁在一遍，掐诀打开牢笼。
但就一个转身，两个凄厉惨叫声就在地牢中响起！
“啊——！”
苏玖带着两兄妹沿着盘旋石阶走下去，这骤然的凄厉喊声，让两兄妹脚下一僵。
苏玖却是面色一变。
加快速度，跑下石阶，冲入牢房底层！
一下去，入目的画面，果然触目惊心。
就见尽头的巨大金笼里，一个她似乎见过的阴影笼罩身形靠墙坐着，身上吊着十二根铁链横穿在墙上，全身上下贴了九张闪着雷鸣电蛇的黄符。
而他左右手臂都被两根铁叉贯穿。
但这阴影里的身躯没哼一声，凄惨声却是从他垂落的左右手十指插入的两具挣扎身体里发出的！
苏玖眼皮跳了下。
转而，对上了这阴影身躯抬起来的脸，一张被獠牙青铜面具遮住的脸孔。
距离远，看不清。
但被凶狠野兽冷冷注视的刺骨寒冷，隔着十米距离，朝她刺来！
与丧尸搏斗的直觉，让苏玖立刻知道，这家伙在警告她别靠近！
苏玖扶眉。
情况比她想的还要复杂。
一时之间，她有很多问题。
但她习惯抢资源宝物的拳头反应，比什么都快！
“草。”
“谁准你们动老娘的宝！”
苏玖冲过去，噗嗤一下，将插在他十指里的两个左肩右肩卡住的看守者拔下来！
看这两人身上掉下来的一叠写着‘雷符’、‘麻沸符’、‘刺心针’、‘十指夹’惩戒符，还有两柄明显血迹凝固比他们身上血迹更快更早的倒勾铁叉。
尸海里进出的她，一眼知道，是谁先动的手。
她的零元购99999999天价妖……
还没带走，就特么折价了？
“他已经是我的了。”
苏玖冷然道。
“要惩戒，也该我来。”
“今日你们被他所伤，医治需要的费用，我会出。”
“但你们伤的他，所产生的救治费，也要按价赔偿！”
苏玖丢给两个看守，两颗增元丹，让他们止血。
转头看向阴影中野兽般危险的家伙，看向他还没缩回去的修长寒光指尖。
思考一秒钟。
翻出钱舟的一截木腿子，正好卡进他锐利五爪。
“你玩这个，不许挠人了……”
咔嚓。
钱舟木腿，下一刻碎成五瓣。
稀烂落在地上，打断她的话。
阴影中的锐利目光充满攻击性，威胁刺入她身体！
但苏玖只觉一瞬牙痒！
木腿价值699灵石一只！
一秒就没了！
碎的都快黏不起来了！
谌渊嘲讽地抬眼，挑衅看向眼前这个纤瘦、胳膊还没木腿粗的女人。
滚——！
他碧绿的眼，锋利无言地攻击！
但啪地，下一刻他的头，就被一只温热的手稳稳按住了！
谌渊满头凌乱黑发，一瞬炸起。
温热的手却没离开，拍了拍。
又大力一摸！
谌渊锐利视线，一瞬茫然。
苏玖咬住发痒的后牙槽，拳头发痒，但想到99999999灵石，揍脑袋的手，硬生生改为死死按住……咬牙切齿，来回搓了搓。
俯下身，擦过他耳边。
“……回家后……”
“你一天顶多，搞坏一条腿。”
“知道么？”
第23章 复制23（三合一捉虫）缺把刀，九把……
【识别到大妖谌渊（修为？？？肉身强度？？？）】
【预计估价：？？？】
【识别到谌渊体内妖族神器-锁神锥，克制一切窥探灵能，估价？？？】
【暂无法拓印神器。】
【暂无法拓印与神器融为一体的大妖肉身。】
【识别到谌渊身着的大妖血袍，估价9999灵石。】
【识别到谌渊身上三阶穿心锁，估价88888灵石。】
……
办妖奴领养许可处。
苏玖边翻看仓库图鉴，咂舌这大妖的身价，边从兽耳办事人手上，接过了一块兽头造型的铁令，上面写着‘御妖’二字。
她刚给了两位看守人治疗费五百灵石，又据理力争拿到了妖奴阁给谌渊今日身上伤口的治
伤丹药、以及三百灵石。
四舍五入，大致扯平了。
苏玖心里舒畅了些，收起牌子，塞入已经挂在她腰间的三阶芥子袋。
“多谢。”
她和处理纠纷的猫耳少年道谢，转头就看了眼身后，就见能站下至少十人的开阔玉石房内，苏枝枝紧贴着她，苏星辰也是紧张靠近。
然而，却不见她领养的凶悍大妖身影。
苏玖看了眼认养牌，显示大妖谌渊的红点也在这房间内，她扫了眼房梁上的视野盲区，便不在意了。
在末世里，许多丧尸哪怕失去理智，也都会待在自己生前最喜欢、最习惯的地方。
大家都有自己的舒适区。
只要不碍事，她都无所谓。
“苏玖修士，真的不购买特惠活动1999灵石延长忠诚度保障的套餐吗？”
“一年内，忠诚度下降，不听话，都还能送回妖奴阁调教。”
“由我们负责鞭打、雷罚。”
“当然，这过程中如果您的妖奴出现身体损伤，我们会负责治好。”
“这么多服务，只要一千灵石。”
“4999灵石，可以延保忠诚度三年。”
碎屏险吗……
贵。
苏玖飞速拒绝，“不用。”
房梁上蹲着的谌渊，冷冽目光复杂扫过来。
‘我给你一个选择，跟我走获得一时自由，还是继续留在这里，终有一日失去所有理智或性命。’
‘跟我走的话，我有三个要求。’
‘一，不主动伤人，但当人伤你欺你负你时，你大可以牙还牙以血还血回去，不引起巨额赔偿的情况下，我绝不阻止。’
‘二，不主动犯事，遵守人世规则。毕竟，我领你回去不是给自己制造麻烦的。’
‘三，按家里规矩行事，今日只想到一条，就是回家了，你不能随意任性搞破坏，家里暂时没有金山银山给你摧毁。你每日额度只能弄坏一件，超过的，就要赚一件回来补充，知道吗？’
‘当然，我领你回去，是家里缺壮劳力，不是让你去享福的。我承认我不是个好人，今日不是来做大善事。但作为交换，只要你配合，等你刑满，我也会放你自由，看你表现，给你报酬。’
‘暂时就这些了。’
‘你是不会说话吗……那会写字吗……’
‘你不说话也不写字反驳，我就当你默认答应了。’
她在牢房里坐在他面前，说了一堆。
用比脆弱木腿还窄细的手，按在他心口，解开了他被钉在墙上的九条穿骨链。
谌渊蹲在房梁上，冰冷往下看。
她身后两个小孩，正紧张地左右四顾，就和那些牢内看守者一样害怕他。
嗬。
“走了，谌渊。”
苏玖又拒绝了一堆要钱的妖奴利爪、能力、兽性大发年检项目。
朝房顶阴影招了下手。
房上没反应，她也不惯着了，自己往屋外走。
身后很快，响起一声不仔细听都察觉不了的高处落地声，像是脚下有软垫，受的重伤都已经痊愈了似的。
这大妖果然厉害。
苏玖很满意。
加上体内神器，简直买一送一。
若自愿被她复制，更加多倍产出。
苏玖畅想美好未来。
出了妖奴阁，就又放出了四条木腿抬她。
她坐在轮椅上，整理旧储物袋，把里面她需要的东西，七七八八都挪到了妖奴阁给的宽敞三阶芥子袋里。
把刚讨来专门治疗妖灵的伤药、妖灵辟谷丹，以及她刚复刻出来的五星大妖专用血衣九件，一截钱舟右腿，全塞到了旧储物袋里。
往后一抛。
“谌渊，你的东西，以后自己管。”
落在后面，行走无声、却双足拖着两条断裂铁链的谌渊，啪地单手抓住，目光复杂。
苏玖看了眼他抓着的抽丝、洗得发白的储物袋，摸了下鼻子，“我不是不给你好的。只是妖奴阁因你附赠的崭新芥子袋，只有领养人可以打开，给你你也用不了。”
“乖，你先用这个。”
苏老板，义正言辞道。
苏玖并不着急回一层楼，还想四处逛逛这妖奴阁周围有什么可以复制的好东西。
但她在附近走了一圈，就发现自己始终在鬼打墙。
她与两小孩，一直在以妖奴阁为中心、百米为直径的圆内打转。
每次想要去旁边的云海之上宫殿，或者山群，就好像碰到了什么禁制，没有办法继续往前行走了。
她与两小孩的腰牌上，属于灵蚕阁一层楼的标记，不断地亮起。
啧。
行吧。
看来只能老老实实地，爬晋级楼梯上来了。
苏玖放弃继续转悠，转回了妖奴阁通往水井的长廊。
但传送井刚打开，就见一道血色身影立在井上。
苏玖挑眉，苏枝枝、苏星辰都大为震撼。
抬头就见戴着面具的谌渊不知道怎么做到的，已经立在了水井中的收费灵石柱上。
——“四人，投入四百灵石可使用……”
苏玖、苏枝枝、苏星辰，转瞬惊讶消失，三张脸露出一模一样的心疼。
在抠门这点上，他们简直是天生的家人。
就在不情不愿掏灵石时，就听噗嗤一声。
谌渊面具后的碧眸毫无波动，血都没擦干净的右手，一爪弹出，插入收费灵石柱上。
啪嗒。
不知道多少年前，卡在收费石柱里的四块灵石，掉落。
——“已收费，开始传送。”
苏枝枝、苏星辰：“！”
苏玖双眼逐渐发亮，赞许地朝谌渊点头，“干得漂亮。”
苏星辰、苏枝枝紧张的神色，都有一瞬瓦解。
领回来的妖灵，节省了四百灵石！
大赚了！
“咦，姐姐，这好像是朱大哥的绿藤？”苏枝枝欣喜地指着地上一团绿网罩。
朱白玉竟然留下了绿藤帮他们，以防回程出问题。
苏玖弯腰捡起来，笑笑，丢给苏星辰。
苏星辰顿时严阵以待，随时准备催动法诀，应对年久失修的水井停顿故障。
但不知道是不是刚才被谌渊教训了，这次落石、卡顿，都没有出现。
水井传送阵顺利抵达一层楼，刚打开石壁，立在收费柱上的谌渊，就化作一团虚影，消失在原地。
苏枝枝和苏星辰目瞪口呆地仰头。
好快……
如果对方真的想伤害他们，可能他们在刚才就死掉了。
完全跟不上他的速度，就连眼睛都没反应过来。
“回家了。”苏玖不以为意，伸了个懒腰。
一句话，就让苏枝枝、苏星辰都察觉到自己也又累又困又饿。
这一天发生了太多事，又是灵叶定阶，又是得到妖奴奖励，去了一趟不属于一层楼的妖奴宫。
挑了一只凶妖回家。
紧张、刺激、欣喜、期待。
苏枝枝、苏星辰看向四周，都没找到谌渊的身影。
他凶，却省钱！
“大姐，好像你选的，永远是对的呢。”苏枝枝眯眼笑。
苏星辰回头，看了眼水井，没吭声，迅速驾着驴车，接了小妹，跟上四条木腿托着的高速前进苏玖。
“这是什么玩意儿？”
“四根一阶法宝！”
“这木工灵师怎么这么恶趣味，做成腿，怎么不选一条美腿？！”
“这还不错呀，隔壁王五的腿，三年前被妖兽吃了一半，这一阶灵宝他要是看见肯定想要！”
苏玖路过，听着议论，双眼一亮。
回到木屋，她看了眼被谌渊五爪抠得残成五块的报废木腿，就通过鉴灵镯发布了‘假肢残片需拼装’的卖家信息，顺便又看了眼她等三天的维修法器人，至今，这维修者摊位还没开。
对方还在休息的样子，泥塑上半身、九叠衣袖、碧玉床全等待修理。
这就无法开工了。
还有那个飘柔就是这么自信的小辫子买家，‘就怕修炼太快’竟然和消失一样，这几天都没有联系。
哎。
没事干了。
今夜，苏玖只能把时间浪费在布置木屋上。
在末世，她最喜
欢干的事情，就是把丧尸堆里抢回来的宝贝，一件件拿出来，装点自己的潦草住处。
她顿时哼着小曲，一件件拿出在妖奴阁复制得到的东西。
妖奴阁闪着防御宝光的墙面玉砖，九块，一一铺在地上。
妖奴阁闪着防御宝光的殿内金柱，九根，缩小了，替换掉屋里用餐木桌的桌腿。
妖奴阁大殿恢复气血的舒适红绸厚殿圈椅，九只，放在屋中。
妖奴阁门口金光闪闪的拱门，拆掉房间木门，换上去！
一瞬，简陋狭窄的木屋，处处都是刺眼光芒。
“你们觉得，怎么样？”苏玖对自己的审美十分有信心。
苏枝枝、苏星辰双眼发直。
他们在哪儿？
他们是谁？
还在一层的木屋里吗？
一眨眼，简直认不出来这是木屋了！
稍微一转头，就被狭窄木屋里的灵器宝光给刺瞎了眼。
一阶。
一阶。
一阶。
全是一阶灵器！
甚至没地方放，都给当桌脚用了！
苏星辰转头，就见到苏玖已经拿了三块也给过他们的防御宝甲，竟然企图贴在白墙上。
……啊。
墙，也需要装饰吗？
“哎，这屋子太小了，竟然都摆不下我九张宝座……”苏玖苦恼地退后，她人已经贴到了碧玉床边缘，退无可退。
屋里竟然只勉强摆下了四只椅子。
剩下五只，实在是没地方摆出来了！
苏枝枝、苏星辰张嘴。
“那、那怎么办？”他们稍微一想，也觉得崩溃，屋里竟然摆不下宝物了。
救命。
那怎么办啊，确实太拥挤了实在摆不下啊。
苏玖也头疼。
怀揣宝物，不能用。
就是废品一堆。
她是绝不可能再做囤货不用，这种蠢事的。
她当即往正中央的一只恢复气血圈椅坐下，两条腿搁在了另外两只圈椅上面。
手指往上指去，“把另外五只，叠到房梁上。谌渊可以坐。”
“！”苏枝枝、苏星辰同时抬头。
房梁上的大妖红衣，似乎有一瞬的震荡。
“我们没事，以后也可以轮流上屋顶坐坐……看看风景～”苏玖不允许自己坐不到九只椅子！
不允许！
一天必须坐九只！
“啊。”
同屋老人走进来休息，一刹那僵住，瞪眼看向屋里，很快慌乱退出去。
“哎爷爷，你没走错，这是咱们屋。”苏枝枝眼尖地看见，忙走出木屋的金拱门，把人叫住。
“我们今天重新……装饰了一番。”
装装装……饰。
同屋老人傻眼。
他整张老脸都被屋内的一阶宝光，照得年轻了几分。
苏玖哟地抬手，朝老人家挥了下，“随便坐，千万别客气。楼上还有五个雅座。”
苏枝枝、苏星辰：“……对。”
同屋老人啊地一屁股坐下，一脸微妙。
“行了，关门休息。”
苏玖欣赏了一番新家装潢，满意。
睡意上涌。
看一眼朱白玉给的六百赌钱分利，干脆道，“今夜上床睡。”
苏枝枝、苏星辰，一瞬抬头。
木屋里的碧玉床大通铺，【150灵石/夜】；床上三件套【30灵石】。
一人就要一百八！
苏玖也很心疼，但看了眼地上如今已经被四只一阶圈椅挤满的屋内，简直无处下脚，“已经没地方打铺盖了。”
“！”
“……！”
苏玖难得大方地投了三个碧玉床的开启灵石，就往屋内漆黑的房梁上看了眼。
“谌渊，你下来吗？”
没任何动静。
苏玖也就不管了，自己爬到床上去。
苏枝枝看看大床上的收费阵法柱，又抬头看看房梁，见到对方没有再次下来，敲打收费柱免收费的动作，她才小脸遗憾地转了回来。
要爬上大床前，她停了停。
“我去洗个脚再上来！”一瞬她开心地和小鸟一样，穿过屋里数个一阶法器的空隙，跑走！
苏星辰听见，僵着动作，也立刻一声不吭，在一阶椅的缝隙间绕着弯跟出去。
苏玖嗤了声，真是事多，这床都不知道被多少人睡过了！
夜里，很快亮起火灼符灯。
睡下的同屋老人，窸窸窣窣卷着铺盖坐起来。
“苏、苏圣品，老夫还是到隔壁房间寻个位置睡。”
“这屋里的一阶宝光，老夫实在是觉得太刺眼。”
苏玖：“……”
苏枝枝：“……”
苏星辰：“……”
他们其实也觉得挺刺眼的，一直忍着！
三人齐齐睁开有些被宝光刺得流泪的眼，朝同屋老人遗憾挥手。
“老人家，带个椅子去坐，明天再还回来就行～”苏玖大方道。
同屋老人逃出去的动作，更快了。
苏玖遗憾收回目光。
她巴不得自己的椅子，被大家坐烂。
否则不是锦衣夜行，无人欣赏吗？哎。
寂寞啊。
“我们这间房，本来都是排行末尾、失去修炼信心的人，来轮流住的。”苏枝枝幽幽的声音突然在安静中响起。
“他们说……睡前看到姐姐和我们……第二天就觉得自己心里舒服一些。”
“他们过得比我们好，就又有一点在阁内修炼下去的勇气了。”苏枝枝翻了个身。
“以后，二哥，爷爷是不是不会回来了？”
苏玖挑眉。
苏星辰沉默，躺在洗干净、泛着清香的温暖被褥里，看着桌上的火灼灯符，眼神复杂。
过去，大家看到他和小妹，眼中都充满同情。
而现在，他们看自己、看小妹的眼神，逐渐变得羡慕、讨好甚至恐惧。
自从苏玖觉醒圣品天赋，他们这普通木屋就好似成了专属，除了一直同屋的老者，再没有其他人敢和他们挤在一起睡了。
今天他们的木屋又变得这样……刺眼。
这就是圣品修行者获得的地位、待遇吗？
越来越耀眼，普通人不由心生恭敬。
苏星辰在从没有躺过的蚕丝柔软被窝里，碧玉大通铺床，感到自己每一寸肌肉都在恢复，疲劳迅速消解，舒服到软绵绵飘飘然……
他很想就这样一直躺下去。
但……苏星辰咬牙，从被窝蠕动着爬起来。
他也想变强。
变得这样耀眼。
苏星辰一瞬抱着被子坐起。
匆匆披上衣服，下了床。
苏枝枝正咧嘴窝在被子里，写今天给娘烧的信，被他吓了一跳，“二哥？”
“我去修炼，你先睡。”苏星辰下地就一个哆嗦，那不是冷的，而是因为脚下一阶防御宝砖的灵气让他脚底一阵不适应。
苏枝枝探出小脸。
苏玖正眯着眼，盘点自己的存货，冷不丁就被站在她床头的苏星辰吓了一跳。
“干什么？像丧尸一样，说话。”
“……”苏星辰脸红，别过头，但声音却坚定，“我想变得和朱白玉一样强大。”
一句话，就让苏枝枝裹着被子张嘴。
“这几次接触他的藤蔓天赋，我感觉到，他的天赋，和我的强化有些同源，我在想我为什么不行。”苏星辰忐忑说完，竟然心底一快，大松口气。
这是他第一次在苏玖面前说他的困扰和问题。
她以前不管他和小妹。
他有困难，有问题，有想法，也从来不说。
可是这几日下来，竟然他不知不觉间，就敢对她说出口了！
而且，说出来才发现，原来身为弟弟，把自己心里的烦恼，告诉姐姐知道，是这么轻松和舒服。
好像心里的一块大石头，完全掉地上了。
他不用她帮忙解决他的修炼问题。
只要姐姐，愿意听。
愿意和他一起烦恼，……就好了啊。
苏星辰红着疑似被宝光刺到流泪的眼，干脆一口气说到底，“我想试试，我的强木天赋，能不能提升到和他一样的圣品。”
“如果我可以，那小妹的天赋也能提高！”
苏枝枝这下躺不住了，直接
坐起来，双眼都在闪。
她也第一次知道，原来哥哥有这样的目标。
“好厉害啊，二哥。枝枝从来没想过提升自己的天赋，原来天赋真的能提高吗？你上次说，吃最好的丹，都没用的呢。”苏枝枝一下也精神地睡不着了。
苏星辰沉默，“以前没听说一层楼有人成功过。”
苏枝枝啊了声，满脸都是失望。
苏玖表情微妙，扫了眼仓库图鉴的九块付辛天赋碎片。
只要再凑个72片，就完全可以鸟枪换炮，让苏枝枝这丫头，从劣品天赋飞到圣品‘杏林圣手’的奶妈天赋。
苏枝枝这丫头的性格，还是挺适合做加血辅助的。
但苏星辰……
苏玖看了眼他双手，想到那日在陶然屋外，树枝缠绕他们三人脑袋的强木天赋。
也挺有趣。
苏玖的声音很快从被窝里响起，“你想提高，就试试。不行，便换了这个天赋。”
苏星辰一怔，换个天赋？这是什么意思。
但很快，四条木腿甩到他怀里。
苏星辰一瞬被踢得撞入一阶宝椅中。
苏玖的幽幽声，这才从床榻上响起，“生死，是最好的老师。想突破，没有压力怎么行？”
四条腿顷刻狠狠踹上苏星辰胸口！
毫不留情！
“你要追上朱白玉，那就先把钱舟打趴下。”
苏星辰目光瞬间亮了。
顷刻一口血从嘴里吐出。
苏枝枝担忧地跪在床上，坐都坐不下去了。
“苏星辰你给我听好了，家里的钱，刚全花在开启碧玉床上了，伤了可没有钱给你买药吃。”
砰一声，苏星辰被砸到墙上，但他双手生出细枝，也抓住了一条木腿！
火灼符摇曳，被褥内温暖。
苏枝枝却发起抖来，“我才是最应该拼命提升天赋的那个……”
“被打的应该是我……”
苏枝枝一瞬低头，加快写信的动作，“今天好高兴啊，我们家竟然有第四个人了，哦不是人，是妖，好厉害，节省了四百灵石！现在枝枝也要去拼命啦！”
她啪地一下卷着被子，跳到床下面，因为不舍得离开人生第一次睡的碧玉床和蚕丝被，她一条腿还在床上。
“二哥，分我一条木腿啊！”
“两条，分我两条！”
苏玖：“……”
真是没办法。
花了三百灵石的大床，他们也不躺。
她从芥子袋又扔了两条木腿给苏枝枝，“打吧。”
“你们被打断腿，不会和隔壁王三一样，缺假肢的。放心哈。”
苏枝枝：“！”
苏星辰：“！”
两人严阵以待，房间砰砰啪啪的声音不断！
也幸亏家里如今全是一阶灵器，根本不怕被他们撞坏。
“啊对不起……枝枝打扰了！”
苏枝枝被木腿踹上房梁，噗地以头着地，倒在闭目靠墙坐着的谌渊面前。
谌渊睁开冰冷的绿眸。
“砰！”
“枝枝又、又来了……”
谌渊：“……”
*
第二日，苏玖在满目一阶宝光中甜美醒来。
她旁边的碧玉床通铺，躺着嘶哈嘶哈呼痛的苏枝枝、苏星辰。
两人坐起就是一脸茫然。
“咦，我怎么在床上？”两小孩昨晚都累晕了，“是姐姐把我搬上来的？”
六条失去灵光的木腿，全散落在地上。
苏玖抬头扫了眼屋粱，“谁知道呢。”
“啊？”
苏玖伸了个懒腰，打开屋子与妖奴阁同款的赤金拱门走出去。
“苏玖，求你——”
“饶了我吧！”
钱舟正从木屋尽头飞奔而来，恐惧发抖，“我给你钱，我给你丹——放过我，太疼了……啊。”
钱舟的哭喊声，一瞬被眼前的赤金屋门刺眼光芒给惊到无言。
他看向苏玖，就见她身后的‘木屋’里此刻遍地金光，玉座四把……就连简陋方桌下的四条支撑都是雕金纹的玉柱。
“……！”
钱舟瞪眼。
这是哪里啊。
他一瞬两眼如同迷失。
“有屁快放。”苏玖不耐烦道。
钱舟啊地转头看向四周，没错，全是简朴木屋，只有苏玖身后的那座内里金碧辉煌、屋门仿佛是从百夫长家里抠下来的！！
苏玖真是修真家族出来的大小姐？假装没钱、不能修炼？
钱舟简直后悔莫及。
这一刻，他想杀了自己的心都有了！
曾经，这样的金碧辉煌是他的！
他以前怎么对苏玖这么差！
他该死啊！
“我有屁……”
钱舟差点忘记自己要说什么，半天才想起来，浑身发抖，“不是，苏玖我太疼了，我夜里疼得不能修炼！”
“你昨晚拿我的……不是，你拿你天赋做的腿状傀儡木做了什么？”
钱舟说起来都觉得自己两腿在打颤。
昨夜一晚上，他两腿痛得仿佛被折断，只能咬帕子，不敢吭声，怕被同屋人知道他的弱点！
在一层楼，如果被人知道弱点，就完了。
被超越，被抢资源，被淘汰。
他不敢发出一点喊痛声！
他足足咬了一夜的手帕子！
钱舟满脸苍白将一个鼓鼓囊囊的布钱袋，递给苏玖！
“先还你一千灵石！”
“我之前买洗髓丹，只剩下这些！你先拿去用！”
苏玖接过。
钱舟终于露出一个松口气的笑容。
苏玖龇牙，回头看向房间里刚起床的苏枝枝、苏星辰，“继续练。”
钱舟：“？”
苏玖嗬一声，“滚远点，六天后再滚过来。”
“苏玖你不能这样对我……唔。”钱舟满脸惊惧，一瞬在苏枝枝、苏星辰踢上木腿时，拿出白帕子熟练地塞进自己嘴巴！
苏玖推开他堵门的碍眼身体。
她的鉴灵镯就亮了。
【您挂售的‘女修真发丝*9’，买家‘就怕修炼太快’正在迅速向您赶来的路上。】
【请准备好交易物。】
【距离三里。】
【距离一里……半里……】
苏玖惊喜，一堆占据储物空间的没用头发，终于有人来付钱买了！
但不是桑叶传物吗？
苏玖讶异间，就见到远处一道至少是朱白玉十倍范围的‘车前灯’金光，疾行而来！
因为对方过于璀璨，和她身后金碧辉煌的妖奴阁金拱门，交相辉映。
一时之间，都分不清楚是谁的光芒了。
但苏玖眯起眼，就是眉角一颤。
这来人，竟仿佛车前灯左右，各一条醒目的灵光文字，翻滚闪烁——
【首席前来！】
【闲人避退！】
苏玖嘶了声。
她瞬息感受到，从她醒来起就一直刺在她背上的锐利冰冷目光，此刻也奇特地消失了。
苏玖不由感慨，就连谌渊这最凶悍的大妖，野兽一般的凶狠，都被这特效车前灯，丑到了。
太离谱了……
苏玖看向越来越近、车前灯逐渐照亮她所在木屋的赤金‘首’字，突然不太想做第一了。
“你是来拿小辫……”苏玖抬手遮住刺目的光，开口。
噗嗤！
‘首’字光芒一下急刹车，在她面前紧急停住！
一瞬耀眼光芒，被这人用修长食指轻触左眼下方泪痣，瞬息关闭。
光污染完全消失，只留下一个赤金‘首’字在她鲜红泪痣处低调印记。
苏玖终于能放下挡光的手，也终于看清了这一层楼据说本月出门办事的首席模样——
“早。”
对方抬手朝她龇出白牙。
一身玄色九层重重叠叠云缎仙女裙，从腰间以下如浪花般轻盈又如云雾缭绕，随风飘荡，挥手间，每一缕飘起，都绣着金边的‘首’字。
本该低调的玄黑衣襟上，是醒目的满地大紫重莲刺绣图，艳丽花瓣绣纹一直蔓延到她开叉露出的修长有力右腿上。
行走间，雪白腿上绑
着的数根绿枝藤蔓，绿叶浮动，透出一道道冷光。
仔细看，就能见到右腿绿藤间，插着三把锋利的无鞘薄刃！
苏玖一瞬细胞都在轻颤。
兴奋，刺激。
这是在末世遇到强大对手的紧张，也是遇到宝藏的快乐。
苏玖瞬间想起——
殷璃，灵蚕阁一层，排行第一，首席精英！
她的腰牌被裙摆遮挡，但天赋灵能的‘秘’字，苏玖还是眼尖地看到了。
“苏家小玖，好久不见。”
此刻，殷璃关闭周身探照大灯的首席专用特效，才露出了她左手一直拖着的一辆青铜牛车。
上面，正坐着四个被红绸绑起来的貌美年轻女孩。
苏玖一瞬好奇。
但下一刻，她就被殷璃温暖如火的大手按住了清晨被冷风吹凉的额头。
“对不住，让你久等了。辛苦你，小玖。”
苏玖：“？”
她身后的苏星辰、苏枝枝都惊讶转头，被木腿啪地锤进房间墙壁！
下一刻，飞驰的青铜牛车上，四个貌美女孩就被红绸拉着，送到苏玖身边。
殷璃温暖玉手，伸进衣袖。
转而拿出五张符箓，闪电般贴在苏玖和她们脸上！
又掏出玉瓶，哗啦浇灌在苏玖身上。
苏玖：“？”
她伸手把符摘下来，低头一看就见三个大字‘绝情符“！
再看玉瓶上，三个大字‘负心液’。
“……？？？”
“小玖，这是我本次出门三个月，终于找回来的。”
“求人不如求己。”
“小玖儿，忘记过去，忘记负心人，女儿当自强，靠自己，重新开始吧。”
殷璃的手又在她头上揉了揉。
苏玖微窒，扯下贴脸上的符，拿了张净衣符，面无表情贴上自己的脸。
就见殷璃转身对钱舟冷面训斥，“滚！再打扰本层女修修炼，切了你！”
钱舟咬着手帕，满面绝望，呜呜地直摇头。
冤枉！
是苏玖打扰他！
现在是苏玖欺负他！！啊！
“闭嘴！在女修门口发怪声，你是在挑衅我？”殷璃一把凶悍抓住他。
“殷璃你这家伙终于回来了！我发你传书，你都不回。”朱白玉的声音从天而降，银锄从老远飞来。
“赶紧的，我的银锄把手裂了，快给我修一修。”朱白玉把银锄送过来，才发现面前的复杂情况。
他露出一个惊呆表情。
看看苏玖手里的‘负心液’，又看看苏玖身后的赤金屋门。
朱白玉嘶了声。
苏玖却捕捉到了关键词，“本层维修法器的，是你？”
她等百师堂的维修房开门，等了好几天。
殷璃微笑摇头，“负责的百夫长不在，我只是代劳罢了。”
她看向苏玖身上的普通豆绿衣袍，当即面露心疼。
“小玖，只要你今日起不再软弱，被男修蒙骗，自立自强，我答应免费为你修缮三样法器。”
苏玖不记得原身和这个首席认识，她们有这么熟吗。
朱白玉走过来，呵地插嘴，“别信她，她对每个女人都是这样甜言蜜语，啧啧啧。对女修减半收费，对男修重拳出击。”
“殷璃，别废话了。现在苏玖不需要你保护，你给我赶紧修锄头！”
“我付你定金都多久了？”
殷璃皱眉，这才转身，正眼看向一身骚包的朱白玉，“除了小玖儿，本层还有三个女修的法器等我修缮，我同为女子，肯定先给她们做。”
“但是，现在没办法了。”
她说着，精致却嚣张的脸露出一丝愁苦，伸手碰了下自己开衩右腿上绑着的三柄大小不一的薄刃。
“我乃双刀流。”
“可我的小号刻刀，这次出门做任务换绝情丹时，折损了一把。”
“如今，我没办法修缮法器了。”
“只剩一把单刀，我一个双刀流没办法集中精神。”
苏玖挑眉。
朱白玉目光闪烁。
“也就是说，殷璃，如果你新得一把，一模一样的小刀……你就能做了？”
“苏玖……你有办法吗？”
殷璃疑惑看过来，“嗯？”
这一转头，她也嘶了声，苏玖身后的屋子门，怎么比她还闪啊！
“我试试。”
苏玖微笑，朝她举起右手。
第24章 复制24（捉虫二合一）钱舟的脸皮子……
殷璃将其他四个恋爱脑洗涤成功的女子安然送走，就朝苏玖点了下头，“去维修房，我先看看你的法器我能不能修理。”
说罢，她层层叠叠的九重紫莲仙女裙，便一朵朵莲花从衣裙下飘落，飞至苏玖脚下。
“那你们停一停，把家里坏的木腿带出来。”苏玖朝屋里喊。
苏星辰、苏枝枝转而气喘吁吁地从木屋里出来。
他们抓着几个龟裂木腿塞进储物袋，就也被殷璃卷上了紫莲，登上了青铜牛车。
朱白玉踩着银锄跟上。
苏玖走前，感受了下，木屋里似乎没有任何气息。
房梁上的凶妖少年，好像彻底隐匿在黑暗里。
遇到生人，他不愿意见？
苏玖看了眼三阶袋里的妖奴许可证，看到显示谌渊位置的光点，就在木屋里，就不再管他了。
她在妖奴殿说过，给他三日养伤，不会奴役他。
苏玖说到做到。
“你那妖奴没什么气息？这么弱小吗？”牛车上，朱白玉见她查看妖奴牌，好奇问。
苏星辰、苏枝枝都抬头，露出复杂表情。
站在青牛牛背上的殷璃，咦了声，“妖奴？”
她今早才做了万里之外的丹阁任务回来，急着给一层楼几个被男修坑骗的女修吃药‘洗脑’，还没空关注这个新月各修士的种桑情况。
但她的牛车，与她性子一样快。
话音刚落，百师堂的法器维修房便在眼前。
殷璃率先跳下去，打开了已积一层灰的房间门。
这维修房内，摆着几张木桌，各种刨刀、木锹、锄头散乱，角落的烧铁炉子贴着几张简单的灼符。
殷璃进去，就呸呸地用袖子扫了扫灰。
把一张木工灵匠桌清理出来了，竖起上面的一块牌子。
【本月维修值班：一阶灵匠陶然（百夫长）】
“哦，拿错了。”殷璃把这牌子扔到一边，又翻到另一张竖起来。
【本月维修值班：二阶灵匠殷璃】
苏玖一时之间无言，不知道该感慨陶然百夫长，天生打工人，兼职无数，也是个缺钱鬼，还是感慨殷璃比百夫长灵匠等级更高这件事。
但殷璃对她笑了下，又看向朱白玉，拔了自己右腿上的最小一把半寸刀刃，摆在桌上。
指着上面一行小字——陶然制。
“陶师傅要下月初一，才重新回到一层值班。我昨日已传信给他，让他替我制一把新刻刀，下月初一才能拿到。”
殷璃耸肩。
苏枝枝好奇抬头。
殷璃像是了解她要问什么，温柔俯身，“我虽是二阶灵匠，但我只做维修，对于打造灵器一窍不通。这和我的天赋灵能有关。”
苏枝枝恍然，苏星辰也看向她腰牌上的‘秘’字。
朱白玉默默走到苏玖边上，轻声道，“你试试……四倍产出。”
殷璃皱眉，“什么东西？”
说话间，她也注意到了苏玖腰间的挂牌，讶异转而大喜，“你觉醒天赋了？”
“不错！虽然四倍产出这天赋，并无攻击防御力，乃是辅助类灵能，但苏玖，这天赋让你此生衣食不缺，足以！你此生再也不需仰仗男人的鼻息过日子，完全可以自己竖起腰杆！”
殷璃大笑。
“好，本层女修又出了一个奇才！”
“让女修姓名响彻灵蚕阁的力量，又多了一分！这次我带绝情符回来，幸亏横穿十万里赶路，真是太及时了，再晚一些，你这样的优秀女修就要被臭男人利用了。”
朱白玉：“……”
他转头，对苏玖呵一声，“别理她，你赶紧搞出一把小刀，她就什么都知道了。”
苏玖沉吟，“行。”
“但我不做无本买卖，”苏玖看向殷璃、朱白玉，“一旦出手，耗费灵气，你们谁付？”
她承认殷璃赢得了她的尊重。
殷璃贴在她头上的绝情符……算是原身承的情，这玩意儿，天晓得要多少钱。
但，这和她末世苏玖有什么关系。
而且，一码归一码。
苏玖看了眼自己此刻气血139，只够
复刻一次。
她从不囤货，气血昨天都在妖奴阁消耗掉了。
此刻没有足够的气血尝试多次。
“出手一次，增元丹一颗，算是初次见面的友情价。”
“还有，我先说清楚，我但凡出手，可能会有你们意想不到的结果，可一旦售出，概不退换！”
苏玖双目闪烁。
技能的bug，她现在也没办法。
如果复刻出一堆垃圾，她反正是不要的。
谁下单，谁拿走。
殷璃怔了下，朱白玉大呼她奸商。
但想到她生出来的上半身泥塑，朱白玉面色古怪，“你大概需要几次成功？”
“看我心情。”
“……！”
“行。”殷璃爽快，“哪怕灵匠宗师，也是从一次次失败中积累而来。”
“朱白玉愿意付。”
朱白玉：“？？？”
但他看了眼银锄，没办法，扔了一瓶丹药给苏玖，“里面十二颗，当做预付，以后慢慢扣。”
苏玖爽快接过。
她如今根本不屑于复刻100灵石的物件。
痛快仰头，一口气全倒进嘴里。
朱白玉、殷璃：“……”
苏枝枝、苏星辰早已习惯，正在旁边抓紧修炼，时不时抬头看一眼苏玖。
“来。”
苏玖吃完糖豆，气血值冲破1300，点头走到殷璃的木工桌前。
解开了右手缠绕的一圈圈碎布条。
殷璃、朱白玉这才发现她的右手一直包着。
“要多久？我们需不需要回避？”殷璃想到许多灵匠的手法都秘不外传。
但苏玖摇头，右手食指，轻触上她这把仅有半寸薄刃的木刻小刀。
【识别到殷璃的小巧刻刀：半阶，估值299灵石，便宜的吓人，不过殷璃用惯此刀。】
【刀头部分只有十分之一为玄铁，其余均是普通凡铁。】
苏玖：“……”
她不由抬眼扫了下殷璃看似昂贵的衣服。
这次很快发现，她玄色华丽衣襟处露出来半旧的里衣一角，再仔细看，她头上的发簪似乎都是金包铜的，有些磨损了。
苏玖万万没想到。
这是她主动复制的第一件，半阶的东西，甚至不算是修真界法器。
但她神色无异。
复制很快结束，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
殷璃紧张等待时，苏玖就感到了右臂发热，有东西掉出来了。
“好了。你们让让，给我个地方放置。”苏玖有经验道。
“？”灵匠殷璃都惊讶了，“好了？这么快……”
她还没说完，就见苏玖已经将右手按在了她的木工桌上。
啪啪啪啪。
啪啪啪。
啪……
连续九声，金属碰撞声，转而在木工桌上响起。
殷璃后仰。
朱白玉瞪眼。
无论看多少次，他都还没消化。
转而苏玖就望着他们两人惊愕无言的表情，淡定道，“看看你们运气怎么样，一次成功的话，以后我可以再为你们出手十一次。”
她是讲行事法则的。
所以在末世丧尸堆里，她也活到最后了。
哪怕她遇到危机，将死之际，也没人对她趁机插刀。
因为，她讲道理。
从不亏欠任何一人。
活着的，都是彼此认可的人。
“揭盅。”
苏玖掀起眼皮，用左手撩开右手垂在桌上的豆绿长袖。
长袖下，赫然露出让殷璃美艳双眸气到怒火喷张的满臂疤痕！
“混账！”
“钱舟这畜生！”
朱白玉表情莫测，也没想到苏玖卖血的疮疤至今没好。
但下一刻，殷璃的气愤、朱白玉的复杂，顺着苏玖手腕往下看，就都化作见鬼一样的瞠目表情！
“这、这……？”殷璃啪地一下站起来，厚重裙摆把椅子都掀翻了！
但她顾不上，目瞪口呆指着桌上出现的九把发着一阶光华、比她半寸小刀大了十倍不止的扇面刻刀，不，应该说是菜刀一样的东西！
殷璃震撼地连自己的声音都找不到了。
是菜刀啊。
不是刻刀。
苏玖看了眼，很遗憾地对殷璃摇头，“失败了，你运气不好。”
她将九把显然比殷璃原装刻刀更贵重的一阶菜刀，嫌弃地扫到木工桌的另半边。
殷璃美艳脸蛋上，红唇变成一个不优雅的圆。
这叫运气不好？
卧槽！
她一把无阶刻刀，得到了九个一阶大菜刀！
只要一颗增元丹！！！！
殷璃伸手，满目放光地摸上大菜刀，比划着，准备插在自己右腿的哪个刀夹。
但太大了！
擦，比她大腿还粗！
放不下九把啊！
殷璃双目呆滞。
朱白玉都死一样的沉默，半天才回神，“那、那，苏玖，你继续再……试试？”
试试，就又是一坨宝！
殷璃呆滞的双眼，又有神了！
苏玖看了眼自己右臂被菜刀划开的豆绿衣袖。
“你的衣服，我包了！”殷璃拍胸！
苏玖看了眼她浮夸的满地紫莲刺绣多层裙，倒也不是很想要。
“再试三次，我便要休息下了。”苏玖低头，就见腕间鉴灵镯已经灭掉两条枝纹，还剩四条。
她已恢复到了炼元六阶。
但也经不起太多次消耗。
气血开启技能，凝结复制品却需要她修炼出来的灵气。
“行！四次不行，便明日再说。”殷璃期待点头。
几人顿时又围住了木工桌。
没一会儿，苏玖表情古怪，掏出了九个木手柄、玄铁小勺的一阶挖耳工具。
朱白玉：“！”
殷璃：“啊。”
又一会儿，掏出了九块玄铁原石。
殷璃：“！”
第四次，苏玖用渣男袖恢复灵气，衣袖直接在她手中成灰。
苏玖对倒抽一口气的苏枝枝，平静道，“正常损耗。好事，用尽便赚到。”
苏枝枝点头。
苏玖这次坐了一会，才起来，看向殷璃，朝她点了下头。
“你运气不错。”
她右手，顿时朝殷璃甩出九柄一模一样的薄刃刻刀！
无论是刀刃厚度、还是大小形状、乃至开刃角度，都完全相同。
殷璃：“……”
九把！
她转头看向朱白玉，“你敢敢骗老娘，什么四倍产出！”
“……我确实天赋，四倍产出。”苏玖伸手，“陶师傅说的。”
“！”
三十层楼当值的陶然，猛地打了个喷嚏。
“都很不错，”殷璃一一检查刻刀，爱不释手，“与我那把几乎一样，握着的感觉也没有太多区别。玄铁含量甚至更高了，更锋利。”
苏玖扫了眼仓库记录。
【刻刀复制品：没有副作用。】
是因为只有半阶的缘故吗？
那等她从炼元，提升到筑元修为，就能在复刻一阶物品时，不发生任何差错了。
苏玖朝殷璃点头，“这些刀便都送你。既然你愿意免费替我维修三件法器，我也爽快。”
殷璃颔首，“没问题。你把要修的给我，我现在可以干了。”
说着她两手已经握住两把新刀！
左右替换，好不快乐。
苏玖嗯了声，转而就掏出了储物袋里的九个泥塑上半身，九只碧玉床，以及两兄妹那里加起来一共七条的木腿。
还有，一叠衣袖。
“衣袖能修理的话，我出钱。”
殷璃恍惚，一手摸上这泥塑被缠成木乃伊的上半身，似乎是男人样子。一手摸上疑似男人右腿的木刻……
等下。这、是什么啊！
朱白玉手掌捂住自己的脸，一瞬拉着苏星辰退后十步。
而殷璃倏忽间表情就变了，摸着泥塑与木腿，“这是朱白玉的上半身？钱舟的右小腿！？？？”
“它们告诉我，它们和朱白玉、钱舟，有十之一二的时间，感同身受。”
苏玖挑眉。
殷璃的能力竟然类似读取？
与钱舟一样的灵植沟通，圣品升级
版？
“没错。”朱白玉点头，“她之所以只能维修，不能炼器，就是因为她维修依靠的，是读取木系物体一生状态的能力。”
“她能看见它们最初的模样，了解它们的变化，从而知道如何修理。”
“那玄铁类法器呢？”苏玖好奇问。
朱白玉啧了声，“只要与木系接触，譬如放置木桌，与布料摩擦，一切法器都会沾染上木质灵气。殷璃是圣品的沟通木系灵能，最强大的。”
苏枝枝、苏星辰面露羡慕。
但朱白玉啧了声，“没啥好的，灵能越强大，致命弱点越明显。”
朱白玉看了眼苏玖，“好比你如今肉身的气血流失速度，远超正常修士。我之前以为你是受伤导致，可现在看，估计就是你的灵能代价。”
苏玖咦了声。
她第一次听说。
“殷璃也没比你这个脆皮好多少。不过，这些弱点，都是修士的秘密，你自己观察吧。”
苏玖挑眉，终于认真看向他身上的八根宝带‘和气生财’、‘笑面迎人’、‘打我也不生气’……之前她一直以为他是赚钱要紧，可观察几次，就发现熟悉之后，他也算大方。
所以这飘带，根本不是为了督促他自己赚钱。
而是——
“你的弱点是容易生气？”
朱白玉沉默，八根宝带蠢蠢欲动，飘了一瞬很快落下，“……胡说。”
苏枝枝、苏星辰：“……”
苏玖呵呵，也不揭穿他。
再看向殷璃。
就见她表情复杂，双手持刀，很快在木腿、泥塑等物上修复起来！
无数灵线在她刻刀尖刃上穿过，两柄刀仿佛绣花针……
到晌午，四堆完好的法器，就在桌上干干净净垒着，散着最初的法器光泽了。
“……”
殷璃一脸生无可恋，双手刻刀插入右腿刀夹。
“啊，又是被男修恶心到的一天。”
“垃圾钱舟长腿毛，可恶的朱白玉连里衣都不穿……”
朱白玉：“……！”
殷璃朝苏玖转头，一副快要死掉了的加班狗样子，“都修好了，拿回去继续用吧。下次我可要收费了。”
说好的的三样法宝免费维修。
谁想到，一样各有九件！
累。
殷璃疲惫趴在桌上，“他的弱点，确实是容易生气。号令群木，帝王之能，但情绪暴躁，容易失控。”
“累了生气，没事干也生气，天天生气。”
苏枝枝、苏星辰：“……”
“一生气，号令的群木就会变成把他自己都干掉的凶器。所以这家伙，把八条禁锢惩戒带，绑在身上，一旦情绪波动就会提醒。”
“但即便这样，他也很不持久，出门、修炼、干活都不能太久，每天必须保持足够的时间休息，以调理情绪。”
“喂喂喂，我让你说了吗？”朱白玉烦躁道。
苏玖：“……”
难怪那天他干一炷香就要休息了。
苏枝枝、苏星辰都大开眼界。
原来圣品也不是他们想的那么好。
这世间，什么都是有代价的。
殷璃指了下自己，“而我，因为圣品读心，天性细腻。有无法对美丽之物出手的弱点。”
“一遇到貌美的人、甚至精致法器，我就彻底歇菜了，哎。哪怕对方毒蝎心肠，坏人一个！”
苏玖才发现她掉气血快，根本不算是什么弱点。
碰到殷璃这种毛病，才是真的大麻烦。
“这些可以告诉我们吗？”苏星辰抬头，表情复杂，“我和小妹都不是圣品天赋的修士。”
苏枝枝啊了声，才发现自己听了不该听的东西，慌张看向苏玖。
殷璃朝他们笑了下，“你们不是别人，你们是圣品天赋修士的家人。”
苏枝枝、苏星辰一怔。
“你们有义务，也有权利知道。”
殷璃温和的笑容，第一次肃穆，望向窗外云雾缭绕的天际。
“圣品天赋在阁内享受修炼资源，修炼飞快，赢得众人的畏惧与尊敬，家人也得到了庇佑与好处。”
“但近十年，三十层以下，普通修士死伤一成，圣品修士的死伤高达七成。”
苏枝枝、苏星辰猛地变脸。
殷璃朝他们点头，“越往上爬，就是更危险的世界，伴生弱点就变得越致命。你们作为家人，自然应该了解，尽早做准备。”
苏星辰复杂看向苏玖，她每次拿出复刻品，都有长时间的虚弱状态。
虽然现在可以吃丹恢复，可那一瞬的虚弱，在遇敌或妖兽攻击时，真的可能会死掉。
殷璃站起来，收了木桌。
“你们很快能走到上面……”
“到那时，才开始真正的修行。”
苏玖早有所预料。
灵蚕阁一层，普通修士只要赚灵石就能留在木屋享受防御阵的庇护。
可在末世里，但凡存在秩序与晋升规则，无非是有一群强大的人，在更高的地方掌控。
真正的危险，在高层。
而不是这种田的一层楼。
“所以你们早就达到了，走上十层二十层的实力，还留在这里，因为没克服自身弱点？”苏玖早就有这个疑问了。
她第一夜，接触朱白玉时就知道他已经筑元，已和陶然百夫长一个级别了。
一层楼，灵气微弱，资源少。
有能力的，为何留在底层？
朱白玉啧了声，耳后微红，“我自有理由。”
“他的弱点，一生气就无法自控，在一层他实力强大，无人敢招惹，还能心平气和。到三十层，筑元遍地，修炼压力一大，他可能什么都没干，就气得自爆了。”
殷璃哈哈捧腹大笑。
朱白玉深呼吸，“你又好哪里去！你个死变态，看见美人就束手就擒！到三十层，允许生死斗，鼓励修士日日对打，你第一日便要被美人一剑戳死。”
殷璃：“……闭嘴。”
苏玖：“……”
苏枝枝、苏星辰：“……”
“我不怕死，但不能轻易死掉。”
殷璃叹息，起身站到窗旁，美艳脸庞，孤独抬起。
“否则，我如何做一层楼的女修楷模？”
“我，乃是五十年来，一层楼的第一位女修首席。”
“我满身金光，华衣锦服，强大无敌，才能给更多底层弱小的女修们信心！”
“若我一上三十层，第一日便死了……”殷璃美艳的脸，闪过一丝恐惧，“那以我为信念、觉得女子也不输男子的底层女修们，怎么办？”
每日都有高层信息，在一层楼投放。
殷璃身后，有无数低阶女修的希望！
“以前，我真的不敢上去。”
殷璃压力很大，无法想象，自己在投影里被大家看见，她一剑被人戳死的无能。
但现在……
殷璃转身看向苏玖。
苏玖发现，殷璃的全身光污染特效又亮起来了！
眉间的‘首’字，比清晨来找她时的探照灯更为强盛，简直变成了修缮房里的刺眼日光！
殷璃整个人都已被金光埋没，竟是看不到眉眼了。
【殷璃，筑元四层，一层楼首席，实力远超本层修士。】
【拒绝高层接引次数，已满十二次。】
【距离强行接引至三十层，还剩三日……】
房中所有人都一愣。
朱白玉直接往前一步，“你只剩三天了！？难怪我早上看你，眉角的首字都快烧起来了！”
周身金光的殷璃，笑了声，“你也没比我好多少。”
苏玖这才知道，前十排行的赤金、前百排行的银光，不仅是装逼，而且是一种倒计时的提醒！
一旦眉角亮起金光、银光，就意味着，修士可以准备去往高层了……
金光银光越甚，必须去高层的倒计时，便开始了！
金光一团的殷璃，像浑身烧起来一般，再也看不清面容，转向苏玖，光芒都照射到了她的脸上。
“我快要走了。”
“刚才急着往你脸上贴绝情符，没问清楚你的情况，抱歉，小玖儿，因为我在本层已没多少时间可浪费了。”
“走前，将你们几个女修安顿好，是我最大的心事。”
“而现在，我终于可以大松一口气，也不再害怕，我走后，一层女修失去信心与庇佑……”
“现在有你了，苏玖。”
“新的女性圣品修士。”
“替代我！”
殷璃朝苏玖扔出，她的一层楼首席腰牌。
“有你作为天才女修在一层，我去三十层，就算死于美貌者之手、死于挑战台上也没什么好担心了。”
殷璃终于可以正视自己的弱点，未来卸下周身金光的荣耀，成为一个有弱点的女修。
可以被任何美人一击打倒！
生死由命！
这一瞬，殷璃周身金光褪去，身上灵气升腾，竟是进阶了！
朱白玉愕然，“突破到筑元五层了？”
殷璃感受了下，点头，“只要克服内心障碍，你也可以。”
她转向苏星辰少年老成的脸，和从刚才起就一直很担心的苏枝枝，“你们也是，修炼之道，终究是无畏二字。”
殷璃这一刻终于轻松，三日倒计时化作她手背的三片金叶。
她微笑看向苏玖。
但啪地一下，她刚扔出去的首席腰牌，就被苏玖扔回来了！
“信心，靠自己建立。”
“殷璃，你或者我，都无法成为别人的信心，也不应该成为。”
“为何轻视其他女修呢？”
苏玖说话间，她竟也周身冒出突破的灵光，腕间鉴灵镯生出一根枝芽，达到七根！
竟是一句话间，便灵元突破。
殷璃讶异，朱白玉微楞。
唯有信念无坚不摧者，才可以靠道心又一次凝练而立地突破！
苏枝枝、苏星辰欣喜间，就被苏玖下一句话震撼。
“更何况，殷璃你天赋强大，不至于这么早死。”
苏玖说着表情古怪，“你遇美则弱。美貌者要杀你，你便不忍心动手，毫无还手之力。”
“那这样呢？”她低头，看了眼自己腰间的三阶芥子袋。
昨天重新整理物件之后，她今日很快找到了需要的，顷刻拿出来几张软趴趴的饼皮状玩意儿。
——【钱舟的长相（复制品）】
——【惟妙惟肖的‘人皮’面具，但其实是树皮质地，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是伪装！】
她之前嫌弃这玩意儿看着烦心，丢在芥子袋最下层，用渣男袖盖着。
现在，苏玖把这面皮拿在手里，环视整个维修房，看向此刻惊得张大嘴的四人。
最终目光，绕个两小孩，落在了朱白玉还算漂亮的脸上。
啪一下，朝他脸上甩去！
朱白玉：“！”
朱白玉：“？”
“殷璃，你揍一下，看看呢。”
“现在，能出手了吗？”
殷璃：“！”
朱白玉：“？？？”
苏枝枝、苏星辰：“！！”
第25章 复制25（捉虫三合一）六号鱼坟头？……
卧槽。
卧槽。
卧槽！
朱白玉身上的八根情绪管制宝带都在颤抖。
他翻出一块拳头大灵石，照向自己的脸。
“……”
“！！！”
就见一张陌生的……不，不陌生，就是那个被苏玖救济了三月的什么船……男修的脸！
“钱舟……”苏星辰转头看他，也瞠目地后退一步。
就见朱白玉长着‘钱舟’的脸，身上却是他自己的宝蓝色八玉带法袍！
乍一看，没有任何异常。
就和钱舟一模一样！
不过朱白玉要比钱舟高大，配着这张小家子气的脸，熟悉朱白玉的人，就觉得有哪里说不出的古怪。
可又看不出来。
钱舟面皮严丝密缝，大小都完全贴合在朱白玉的脸上。
“卧槽，你给我取下来，苏玖！”
朱白玉都不敢碰自己的脸了。
他现在是谁？
他在哪儿！？
要不要这么像啊！？
长出别人的脸……好恶心。
朱白玉崩溃，禁锢他情绪波动的玉带，疯狂震颤，“嗷……”
整个修缮房的木桌、木架、木锤、木锄，竟都一瞬疯涨，生出利器的尖刺倒勾，朝四面八方射出！
苏星辰一瞬将苏枝枝拉在身后，放出七根木腿防御。
但八根宝带飘起、发怒发癫的朱白玉，猛地，被一拳头砸到地上。
“混蛋！你给我收！”
殷璃一拳砸在他的‘钱舟’容貌脸上！
“敢在一层楼发疯！！！”
“老娘还没走呢！！！”
“竟敢在女修们在场的地方发神经，我揍死你！”
殷璃一拳又一拳轰在朱白玉身上，直接将他打入地下三寸！
拔了右腿两把小刀，朝他插去。
朱白玉卧槽一声，往旁边一滚，看向差点正中插在他脑门上的两把尖刀！
“你玩真的？”
“卧槽！”
“殷璃，你真的好了。”
“你连我都能打了。”朱白玉摸上自己的‘钱舟’脸。
殷璃一愣，转而露出个恶心的表情，“别顶着这张脸做这个动作，我真想把你干掉。”
朱白玉：“……”
他从地上爬起来，拍拍手上的灰。
一瞬，所有刚发狂化作兵器的木桌、木锄全恢复正常，好像刚才屠戮的现场不是他制造的。
“殷璃，你再打我一下试——”
砰一下。
他头就被揍得后仰，一道鼻血流出来。
朱白玉捂住脸，“我还没说完……别打我脸。”
殷璃奇特地收回自己的拳头，又看向地上还插在凹陷人形脸部的双刃。
“我真可以了！”
“我的弱点治好了，哈哈哈哈哈哈！”
苏玖欣慰点头，“是嘛。办法总比困难多嘛。”
苏枝枝、苏星辰嘴角抽了下，再看朱白玉的‘钱舟’脸，都害怕地捂住自己的小脸蛋。
朱白玉感慨地看向她们，“原来在你们心中，我比钱舟俊逸好看。”
“也是，我号令群木的风姿，乃是君王之相——”
“砰。”
殷璃、苏玖各赏了他一拳、一脚。
“啧，还不承认。”朱白玉撕拉一下，拔下脸上黏黏糊糊的面皮，露出自己的本来样貌。
苏玖、殷璃对视一眼，会心一笑。
她们的眼睛果然舒服多了。
朱白玉虽然骚包，但不得不承认，钱舟和他比，顶多算清秀，根本不是漂亮的美貌级别。
而且钱舟依靠女人，品性猥琐，五官组合一起，更透出一种低劣气质，很不顺眼。
尤其苏玖、殷璃，心性坚韧，远超常人。
她们更看不惯钱舟这种蠢货渣滓，欣赏不了一点。
越看越丑。
“原来是树皮质地，”朱白玉用帕子擦完自己的脸，就掂了下这张轻盈的面具，“殷璃你打太重，右脸都有些透光了。”
“！”
殷璃一下紧张，冲过来，把这丑面皮心疼拿在手里，“我瞅瞅，能不能修缮。”
“这丑东西，我以后打架，可就靠他了。”
遇到什么美人对手，她就啪地甩对方脸上。
想想，殷璃就又哈哈大笑，“原来我的弱点这么容易克服。苏玖，这张丑皮面具，你开个价吧。”
苏玖挑眉，瞬间掏芥子袋，朝她扔出一叠！
八张！
殷璃笑得嘴角都飞起，“我省着点用，再多加修缮维护，至少能用个十年。”
朱白玉都觉得自己的脸在痛。
钱舟正在桑地和一个女修说话。
心不在焉地想，苏玖是不能再继续骗了。
必须早点还钱给她。
否则，他腿疼不断，夜里白天都无法安心修炼。
钱舟下定决心，放弃苏玖，必须找其他女修
哄骗得灵石了。
他想着立刻做出温柔样，和面前崇拜看向他的女修说话，“你对施肥诀不熟练，我教你。”
这女修满脸粉红，“嗯……”
但还没说下一句，就见面前钱舟的左脸，啪地一下急转过去。
啪地一下，右脸又转过来！
砰——
“啊！”
钱舟整个人，像是下颚被击中，头部后仰，惨烈痛呼一声。
女修惊呆。
下一刻，钱舟嗷地捂住头，往左侧连走三步，好像被鬼抓着脸走！
女修：“……”
看他这毫发无损，偏偏中邪的模样，她瞬间怕了，“啊，钱修士，我都懂了，我先走了！”
钱舟：“！”
*
修缮法器房的殷璃，很快试了另外八张‘钱舟’面具，贴在朱白玉的脸上，她都能踢踹施法、用刀刺用手拉，仰天大笑，满意的不得了！
“五千四百灵石，谢谢惠顾。”苏玖看了眼仓库报价，微笑伸手。
一张治疗终生弱点的惟妙惟肖面皮，只要六百灵石。
殷璃实在没想到，这么便宜划算！
若是寻常商贾，知道她是为了致命弱点采购，恐怕加价一倍都不止！
因为对她而言，这不是买面具，而是买日后修炼之路的节节攀升，买日后的强悍与性命！
殷璃十分感激地看向苏玖，“你做生意很公道，苏玖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她郑重地喊出苏玖的姓名。
爽快，但十分肉疼地，从袖中掏出一张五千面值的银票，外加四百碎灵石，交给苏玖。
苏玖拿到银票，看了眼，上面写着‘日升银号“，除面值五千灵石字样外，还画着铜钱与祭祀品的图案。
苏枝枝第一次看到银票，好奇地探过头。
殷璃看她一眼，“若你只收灵石，我这两日出门一次，换取灵石再来给你。”
她说着也有些脸红，“我的储物袋放满了七七八八的东西，放不下大量灵石，银票比较方便。”
苏玖秒懂，殷璃外强中干，实则没啥钱。
储物袋和她之前一样，等阶不高，空间小。
“银票在高楼层可以直接流通，”殷璃小声道，“只是咱们一层，大多人只有碎灵石。”
苏玖懂了，在一层楼银票不能用于交易，因为大家都是穷人。
但让她囤着不用，是不可能的。
她尝试复制了下，瞬间仓库图鉴多出一叠白纸。
仓库图鉴出现了银票仿制、会被银楼追杀的警告。
还是要出门兑换成灵石才行啊。
苏玖啧啧。
“这样，十号沐休，我去提钱回来！”殷璃爽快道。
苏玖思索，“既然这样，我和你一起。”她现在有三阶芥子袋，十平房间大小的内部空间，完全够塞。
而且，她想出门，拿到钱就立刻用掉。
苏玖是看出来了，阁内一层楼实在没什么好东西。
她复制来复制去，全是牛车驴车，只值99灵石的符。
之前的碧玉床……都复制过了。
实在没有增进空间了。
苏玖也想出门看看，这个世界外面到底是怎么样的，顺便看看有没有二阶的灵器可以采购复刻。
对了，她还要去刨六号付辛牲口的坟。
有殷璃同行，危险系数也降低很多。
“行啊，”殷璃果然笃定拍胸，“包在我身上！我的牛车有防御阵法，出门也不用担心被妖兽攻击。”
苏玖点头，原来如此。
苏枝枝、苏星辰，一瞬眼中也露出渴望。
但殷璃喜滋滋收完人皮面具，按着木桌就脸色一变。
“糟糕，出事了！”
苏玖停住脚步。
“一层楼风暴将来！高层的防御阵被三阶妖兽撞塌一处，无法抵挡暴雨，过几天一层就要下大雨了。”
朱白玉收回修好的银锄，闻言也愣了，“高层这豆腐一样的防御工程，真是伤脑筋。就没有一个靠谱的阵法师吗？”
苏玖身边的两兄妹，顿时紧张，“地里桑叶不会有事吧？”
地里的桑叶，是他们最重要的灵石来源！
“地里的灵植告诉我，它们嗅到的湿气里有血迹，会让灵叶腐烂，灵气流失。”
殷璃也是蹙眉，迅速站起来，轻触眉间金光‘首’字。
顿时一道道金质的桑叶传书，便从她眉间飞出。
【一层楼所有修士注意，腐蚀灵叶的巨大暴雨将在五日后席卷桑地。】
【所有人，五日内，完成桑叶收割！】
【不得有误！】
苏玖发现两个小的都收到了灵叶通知。
唯独她没有。
殷璃看向她，也觉得讶异，但很快摸了下木桌后她就了然，“原来如此，你种出了一棵完美级的圣品宝桑。”
“这棵宝桑还未收叶，就已经挂上了供应三十层楼的标签，属于楼上。所以不归我这个一层首席管辖了。”
苏玖忍不住舒服地轻叹一口气。
她竟觉得和殷璃做朋友很轻松。
完全不需要费劲，和殷璃解释、描述、沟通。
殷璃自己就能全搞明白。
太舒服了！
苏玖的眉眼不由露出一种惬意。
果然殷璃说完，也有一片金光桑叶从上空直接飘落苏玖面前，在她手背凝成‘收叶’二字。
——【一层苏玖，请于五日内完成宝树收叶。】
——【注意，宝树须用二阶玉剪剪下，盛于二阶玉篓中。】
——【三十层楼收取宝叶价格：每片一百灵石，质量损坏则不收。】
“一片一百……”苏枝枝双眼闪烁。
苏玖看了眼，也觉得不错。
干一票大赚，她也很快能爬上高层了。
只是二阶玉剪、玉篓，她在一层楼从没见过。
果然朱白玉说，“十号沐休日，你正好出阁买一把。”
殷璃颔首，“哪怕本层有玉剪，你也用不了。一旦玉剪沾染过其他灵植的气息，会让宝桑沾上低阶污染，影响品质。”
“届时，三十层的良蚕就不吃了。”
只要是灵植知识，殷璃无所不知，相当于万事通的存在了。
苏玖相信她说的，也不纠结。
“那正好，两日后沐休，我和你一同出门取钱，顺便采购玉剪。运气好，还能碰上法器打折。”
朱白玉举起胳膊，“我也去。”
他要去买肉身麻痹丹，一层楼已经没有任何存货了。
苏玖手上的泥塑，又特么修好了！
“陶然也真是的，人走就走，还把和高层之间传送丹药灵器的通道关闭了。”
殷璃耸肩，“这两年防御阵不稳，也是没办法的事。底层容纳不了太多高阶灵器，想要什么，沐休日出门买就是了。”
和殷璃约了两日后的时间，他们就各自分散。
但刚走一步，苏玖就想起来，给加了鉴灵镯通信灵印的殷璃发消息。
【苏玖】：你买的女修真发小辫*9，总计3999灵石，刚忘记和你交易了。
刚说完，灯泡身影就朝她俯冲过来。
苏玖的嘴，一瞬被紧紧捂住。
华服小灯泡殷璃，满面惶恐，“苏玖，原来卖家是你……嘘！”
“别说我、我秃了的事！”
苏星辰：“……”
苏枝枝：“啊。”
苏玖沉默，这也是挺突然的。
苏玖掏出九根粗壮发辫给殷璃，“你要的。”
“不不不……不是我要的。”殷璃满脸涨红。
苏玖：“……”
“……那是朱白玉要的。”
“对对对。”殷璃松了口大气。
苏枝枝哦了声恍然大悟，苏星辰一脸难言的复杂。
殷璃擦着汗，瞬间逃跑，“两天后见啊，苏玖你这头发不错，以后……再给朱白玉多留点～”
苏玖嗯了声，转头，朝早熟的苏星辰、和茫然的苏枝枝，说了句，“没什么，正常。”
“强者身上，总有些功勋。”
秃了，也变得更强了。
可见殷璃私下疯狂修炼，有多努力。
苏玖也被激起了一线久违的斗志，连着两天躺平修炼，让半身像照料地里灵植。
……
第三日清晨，她和俩孩子都早早起床，穿上了自己最崭新的一件换洗衣物，上了殷璃的青铜牛车。
车厢内，苏玖三人，扒着车窗往下看。
就见灵蚕阁一层的桑地，如过眼云烟，迅速后退。
他们在云雾间穿梭，很快就见到了眼前巍峨的石铸大门——灵蚕阁！
【出阁修士，请注意。】
【今日一层楼沐休，外界天气清朗，附近五里之内，共计妖兽234只。】
【炼元五层以下修士，出行请记得带好随行的防御符。】
【祝您今日平安归来。】
大门口竖起的字碑旁，挂着投五百灵石可自取的一阶防御符——可防御一次炼元攻击。
苏玖身边的两兄妹，仰头看，均露出长见识的新鲜感。
苏玖也终于明白原身为什么出门被妖兽所伤，她没钱买防御符，硬生生冒着天大风险去追男主龙傲天。
走着出门，躺着回来。
苏玖回身，摸了下两小孩的胸口、小腹、后背，各摸到三块妖奴阁复制来的硬砖——【可防御炼元以内的两次攻击】
——【副作用，绑在身上有点重】
苏玖收了手，又检查了下腰间的九个稻草替伤小人，就将目光从门口死贵的防御符上移开了。
“嗯？我怎么无法和周围木植沟通了？”
驾车殷璃正要掏多出来的防御符，给明显不打算买的苏玖，就一愣。
她美艳脸上全是震撼。
“不对劲，我不对劲。”殷璃惊道。
朱白玉在车厢里盘膝坐着，正在翻看两个小人打起来的说书逗笑册，“你是不是来癸水——”
啪！
一张冰凉‘钱舟’面皮，瞬息贴在他脸上！
转而，就是一拳！
殷璃收回拳头，吹了下，“我的丹田、肉身都没问题！”
朱白玉：“……”草。
“奇怪，我们身下木车在发颤，似乎很害怕。”殷璃奇怪道，“好像空中有什么可怕的东西。”
“难道是我今日飞得太高了？”
“我贴地而行吧。”
朱白玉什么都没感受到，“昨夜你肯定没睡好。”
苏玖看车外云雾的探窗姿势，顿住。
单手翻出的妖奴实时记录牌，看一眼就发现，显示谌渊位置的红色光点，已经与她所在的绿色光点重叠。
苏玖不由抬头，瞄上青铜车顶。
是谌渊克制了殷璃的感知？
他竟然跟来了。
苏玖眉眼透出一丝意外。
她与他说的三日养伤，无需他做事。
算算日子，今日确实三日期满。
他竟很自觉。
苏玖看着妖奴实时牌上，显示的谌渊心情‘恶劣’骷髅头，‘高危’的妖奴压力，‘建议不要让他干活’的注意事项，不由笑了。
哪怕他心情不好，压力很大，还是跟着她出来了吗？
真是个好妖。
苏玖不由轻按上妖奴牌的红点，想着是不是看见疗伤药，再买一些，谌渊不用，他们自己也可以备着。
这么琢磨着，她没注意到她轻抚妖奴牌时，车顶上响起一阵磨爪声。
“怎么回事？这些人都看着我的车顶，目光神奇？”殷璃驾车，一路奇怪，“被我贴地而行的首席特制车顶震撼了？”
苏玖笑笑。
好奇而探头出车窗的苏枝枝，却是双眼愣住。
她看到了鉴灵镯反光，映照出车顶上盘膝坐着的挺拔身影，啊了声。
苏星辰忙拉她进来坐好。
外面风浪极大，灵气驳杂，修士不敢以身御剑，可这身影在车厢上岿然不动，只有长发吹拂。
苏玖瞧了眼，发现谌渊的身体强度始终在‘受重伤、但比主人强’的警告状态，就叹息着又把妖牌收起来了。
很快，一路在云层飞驰、地上皆是荒芜的青铜牛车，便行至逐渐出现人烟的山川。
渐渐，一座满是青苔、早已废弃的石刻古镇牌坊出现，山门上写着石河镇三字。
“殷璃，之前说的，我有些私事要去办。”苏玖开口。
检查了下她在鉴灵镯上买到的六号鱼‘付辛家乡埋葬地’信息，就朝驾车殷璃点了下头，“就是这里。”
“需要我陪你进去吗？”
殷璃停下青铜牛车，面色有些复杂。
她的天赋木系信息提取，并不能阅读人的内心，平日她也不爱窥探人隐私，常常封闭天赋。
但苏枝枝这丫头，在马车上刚一直碎碎念写给娘亲的信！
‘啊，娘亲，今天是枝枝出生以来第一次出灵蚕阁呢……’
‘但你知道吗，我竟然今日要去陪姐姐挖坟！’
‘姐姐说要挖他出来，还我们家的债～～～’
殷璃嘴角抽了下，和朱白玉一起，看向表情淡定、仿佛下馆子去吃饭的苏玖。
“需要我们……帮忙吗？”殷璃迟疑地问。
苏玖双臂的千疮百孔，一家三口的穷苦，修为的落后，资源的匮乏……
特么竟然有七条鱼，不是，七个负心男人造成的！
“我们一起陪你……”
“没事，我去去就回。”
苏玖伸手一圈圈解下包裹右手的缠绕碎布条，朝殷璃龇出一口白牙，“应该，很快。”
朱白玉身体后仰，呈蛇状扭曲避开她的右手，“别冲动，你下车再解开。”
殷璃倒是蠢蠢欲动，想用自己右腿上的一排刀，不小心撞上苏玖的右手，但想到她要去做的事情，就忍住了。
“那你小心。”
“有事喊我们。我辈修士，有仇就报，才不会有心魔！”殷璃支持她。
她当然不会告诉朱白玉，以及两个小孩。
刚才她马车行驶到这石河镇门口时，突然车轮震荡，读到的东西……
她看到了很多血，曾经一层楼那个她都没什么印象的圣品天赋灵修付辛，负手而立，微笑收下‘苏玖’手中的灵石。
‘她’双臂滴血，付辛都仿若未见。
这样的无耻之人，挖他坟十次又何妨！
殷璃潇洒在青铜牛车上指向外面，一身玄色衣裙飘扬，“行，苏玖，你们下车吧。”
“我刚不小心，驾车压过了一个坟头。”
“就在现在的车轮下。”
拿着小人书的朱白玉：“？”
苏玖刚拿出付辛埋葬地的信息准备研究，“……”
“那我和朱白玉先去采购些大家托我们买的日常用品，半时辰后来接你们～～～”
殷璃挥手，朝跳到地上的苏玖三人告别。
青铜牛车再次贴地行走。
苏玖一跳到地上，就发现不对，低头一看，就发现自己踩在了【灵蚕阁一层精英修士付辛之墓】的墓碑上！
苏枝枝、苏星辰两张小脸复杂，看看她，又看看自己脚下被青铜牛车压出两条深深车辙的坟头土包……
“！”
“……”
苏玖淡定地从墓碑上走下来，“不错，这牲口主动上门还债，减免一百灵石。”
“！！”
苏枝枝仰慕抬头，姐姐真是太有道德了，太有道德！
苏玖让他们闪开。
苏星辰咬牙，露出一个害怕但也要帮忙的坚毅表情，递给她和小妹一把自制木锹。
“用这个。”
“我用强木天赋，加强过了！”
干的好。
苏玖挑眉，望向这四周人迹罕至的荒废镇门。
想到殷璃前一日和她说的，石河镇已然荒废许久，除了附近有个小村庄还有人，其他都已经陆续搬走。
她蹲下，伸手摸了一把被车轮辗过的坟土。
【识别到含有少量灵气的普通泥土。】
苏玖扫了眼已经有杂草丛生的墓碑，转而让两兄妹退后，摆出了钱舟的七条腿，让它们刨坑！
一瞬，钱舟右腿似狗刨，看得两兄妹目瞪口呆。
而同一时刻，沐休日也打算出门的钱舟，刚检查完自己枕头下的一只刻着‘付辛’名字的木盒，就愣在原地！
就见他捡到的、付辛遗物木盒中一块投影石——正传出一片光影。
画面上，出现了他钱舟的七条右腿……正在不断刨坑？？？
很快狗刨之下，一只漆黑
木棺逐渐浮现。
棺盖上赫然两个大字——付辛之棺！
钱舟：“？？？”
画面上很快传来了，苏玖还有些略微不满的声音，“死腿，快挖啊。”
“哦挖出来了？打开棺盖！”
钱舟：“！！！”
啊！
她在用他的腿做什么啊？？？
钱舟很快觉得自己右脚一阵钻心入骨的剧痛，仿佛整根骨肉炸裂了！
没多久，又有了火烧成灰的窒息痛楚！
“哟，还有机关啊。”苏玖淡定的声音，从投影石里传来。
“！！！”
钱舟直接大汗淋漓，痛晕过去了。
他手中木盒里的投影石，转瞬随着棺盖翻开而熄灭。
而此刻坟头前，苏玖和两小孩都讶异看向面前深坑中的空棺。
也不算空棺，棺中留有一件缎面衣袍。
“只剩衣服了？”殷璃吃惊的传音声，从苏玖鉴灵镯上传来。
“嗯，骨头都不剩了，”苏玖右手，探进木棺内，就痛骂一声，“这牲口，竟然把自己葬在镇门口，被很多人挖过了！”
殷璃：“！”
朱白玉：“？？？”
苏玖气愤地摸到一行行木棺内刻字！
‘我江洋修士到此一游’、‘我阴阳双鬼来也！’
‘灵蚕阁穷鬼！什么陪葬品都没有！’
‘天杀的，棺材木板都是凡品！’
‘丫的，什么陪葬衣服……劣质蚕丝！’
‘浪费我荒野大盗时间，呸！’
苏玖面色沉痛道，“以后，我的坟头一定不能选在门口位置。”
苏枝枝、苏星辰都目瞪口呆。
“这牲口的坟，至少被挖了十几遍，竟然什么都不剩了！”苏玖痛苦仰头。
别说天赋碎片，竟然一块碎骨都没有。
但她是不可能白来一次的，付辛整只木棺，都用钱舟仅剩的四条木腿踩断压平！
硬生生收进她的芥子袋，“回去还能烧烧火盆。”
苏枝枝、苏星辰：“！”
苏玖又摸了一遍木棺周围的土坑，都没发现任何牲口的残渣。
只能作罢，站起身，一把就将‘灵蚕阁一层楼精英付辛之墓’的刻字墓碑，连根拔起！
正要塞进芥子袋，就发现仓库图鉴，动了！
【识别到付辛的法器本命石。】
“？”苏玖看向手中连江洋盗墓者都不愿意多看一眼的杂草墓碑。
【付辛的法器本命石，经其蕴养？？？年，藏于墓碑中，如今折损七成灵光，仅有治疗肉身伤痛的作用。】
【效果奇佳，一摸即可。】
苏玖摸着下巴，当场右手上下将墓碑摸了个遍。
发现完全无法找到那本命石藏在哪里，终于，她将整块墓碑扔在地上，双脚踩在上面，进行伤痛治疗！
苏枝枝：“！”
苏星辰：“……”
“哎，我忘了。”
她最近没受伤。
她如今双臂只有旧疮疤，这两日没有新流血的伤口了。
她遗憾目光掠过完好无损的两兄妹，很快思索着轻唤了声。
“谌渊。”
两兄妹顿时转头，茫然看向四周。
谌渊在吗？
刚才他随他们下青铜牛车了吗？
转而片刻，他们就愣住。
就听一片呼啸风声，由远及近响起。
一道模糊的、五星大妖的血衣红袍仿若风筝般扬起，飞速朝他们闪现而来。
噗嗤。
他禁制红袍下，四条断裂脚链飘荡，一根卡在了青铜车顶。
狂奔之中，青铜牛车竟被他倒拽！朝他们飞快倒退回来！
驾车的殷璃，看向不断出现的四周‘熟悉’景色：“？？？”
她在后退？？？
啊？
车里拿着小人书哈哈的朱白玉，一翻滚进车厢，“？？？”
苏玖眯起眼，看见远处红袍翻飞，拖曳一整辆青铜车回来的疾行大妖，仿佛看见一只耀眼毛发迎风飞舞，朝她狂奔而来的金毛。
“啊？殷璃你搞什么啊！”
“牛车失控了！”
嘎吱一声，红袍大妖在她面前，赤足闪现，身上红衣仿若燃烧。
但双肩、胸口，被铁链贯穿处，鲜红晕染。
离得近了，苏玖闻到了血的铁锈味。
他身上所受惩戒，竟每时每刻反复重创他肉身，伤口三日不愈。
墓碑被她一脚勾起，矗立。
苏玖一瞬牵起这丝毫不喘气站立在她面前、似乎待命的五星大妖谌渊苍白手掌。
他的手心极冷，指骨分明，有些坚硬。
她伸手握住，凉的，应是失血过多。
“你试试。”
谌渊沉默的双眸，错愕，转而从手腕处晕出一道粉红，似乎是她捏出来一样。
“嗯？你皮肤这么薄？”
苏玖不由指下力气轻了些。
结果，她发现这妖狰狞的獠牙面具后，狭长的眼尾都似乎沾上了红，乌黑长睫一阵轻颤。
受伤的关系吗？
她将他一把拉到自己身前。
紧紧贴在墓碑上。
她懒散靠在石碑另一侧，低头看向妖牌，就见上面的提醒‘你的大妖谌渊正在飞快恢复身上伤口’、‘你的大妖谌渊肉身正在提高，建议你迅速逃离现场！！！’
“啧，还真的有用。谌渊，你的伤在变好了。”
她感到大妖喷在她耳侧的青草味气息，逐渐厚重、有力。
她在给他治伤……
为什么……
从没有人对他这样做过……
他的伤，有什么好治的。
他的身体一瞬僵硬，却又慢慢在她手里软下来。
他忍不住低头，去看她。
“怎么回事啊，牛车坏了？啊？苏玖？？”
“卧槽我怎么回来这里了！”
殷璃好不容易从车里爬出来，一转头就见到苏枝枝两小孩，震了个大惊。
一瞬，大妖浑身发烫地挣脱了苏玖的手，落荒而逃一样，跳上槐树。
戒备朝苏玖身上注视！
这么敏感吗？
苏玖低笑一声，但这牲口的墓碑可真有用啊。
“哟。”她龇牙，朝因快速后退、撞入车厢中爬出来的凌乱殷璃，举手打招呼，“你们回来的正好，我结束了。”
多好的大妖啊。
苏玖突然意识到，谌渊刚才是以为她要坐车，所以把青铜牛车拖到了她的面前。
“结束了？你可真快，”朱白玉跳下车，郑重凝目检查青铜牛车的周围，“我去，是不是苏玖你挖出什么东西，让我们被鬼缠上了？这破车！”
“别瞎说，”殷璃探头探脑，小心翼翼地踩在了坟头上，“还有东西拿吗，不是空棺吗？”
“苏玖，让你白跑一趟，你多踩几脚出气了吗？”
“嗯。”
苏玖点头，“白跑是不可能白跑的，收了点利息。”
什么利息？
不是早都被人挖走了吗？
殷璃、朱白玉咦了声，他们已经看到了地上空空荡荡的大坑。
转而听到，苏玖右臂，砰砰砰几声！
数块【灵蚕阁一层精英修士付辛之墓】墓碑，从天而降！
一瞬朝他们砸来。
朱白玉、殷璃倏忽后退，瞪眼看到苏玖扛着一块墓碑，苏枝枝、苏星辰小脸憋红也扛了一块！
殷璃、朱白玉：“！”
苏玖这家伙，竟然连墓碑都抗走了！还搞起批发了！
转瞬，他们右脸，被剩下四五块墓碑震地的碎石擦过，出现一道细伤。
血流下来。
却只流到一半。
呼吸间，伤口已完好如初！
殷璃、朱白玉各手托一块【灵蚕阁一层精英修士付辛之墓】碑石，惊呆了。
“喜欢？送你们，算是车马费。”
“！”
第26章 复刻26（二合一）五号鱼的？*9……
青铜牛车，行驶之地，逐渐热闹。
殷璃驾车，时不时在几个小村子停下，采买灵蚕阁一层楼大家请她和朱白玉代买的日常用品，百斤重的铁锄、能让头发不出油的少女头花、行走自带清扫尘土功能的布鞋等等。
这些东西，从周围小村采买，比在大城镇的正规店铺便宜许多。
“虽然村里手艺一般，花样
少，但比咱们灵蚕阁卖的、还有炼器阁、成衣铺子里都要便宜三成价格。”
殷璃一路采买，一路朝头一次出来的苏玖，和两小孩讲解。
没多久，苏玖和苏枝枝头上也都簪满了各色扎染的简单头花，手上都是丹药糖葫芦串。
“差不多，都买完了。只差一些二阶丹药和灵器，晌午前应该能到金桂镇上。”
殷璃核对了下采购清单，把储物袋都藏不下的大包小包，全垒进青铜牛车内。
车厢外壁刻着‘灵茶阁’标志的牛车，便又启程。
只是没启程多久，殷璃转头，看向立在自己座驾旁边的【灵蚕阁一层精英修士付辛之墓】石碑，嘴角抽了下。
我去。
到现在，她都还没看习惯！
“晌午才能到吗？”苏玖翻了一页朱白玉的小人书，她躺得已经浑身发痒了。
换了一百个姿势，坐在、靠在牲口的墓碑上，还是难受。
“对，还有一个多时辰的路，”殷璃耸肩，“金桂镇是百里之内唯一有十大灵道的各家坐镇之地。距离我们灵蚕阁一层楼的出入大门有些远，以后从楼上高层出门就比较近了。”
原来如此。
苏玖知道了，一层楼的门开得很偏僻呢。
“十大灵道的各家？”苏枝枝好奇从修炼中睁眼。
“嗯，从这里过去，渐渐你们就会看到了。”
医、商、农、兵、织、书、食、乐、杂、官。
这世界的十大修炼灵道。
灵蚕阁只是十中之一。
果然，随着殷璃驾车，逐渐出现了大量低阶农田，而后是纺纱纺布的织女座驾。
又有金丹、筑元等修为的大型商队，以及炼元的行脚商人陆续，朝金桂镇前行。
队伍里，还偶尔有读书人的马车经过……
这个世界的各个灵道，三百六十五行，逐渐展现在他们面前。
苏枝枝、苏星辰睁大眼睛，怎么都看不够。
而时常，他们行至一半，高空便有猛禽妖兽，朝他们马车俯冲而来！
往往这时，殷璃、朱白玉轮流下去，一身血回来。
看得多了，苏枝枝、苏星辰，也渐渐加入。
“生叶。”
“强木！”
两人扛着自己铁锄，运用天赋，与空中猛禽作战。
枝芽、树干，不断刺入猛禽身体。
所有人，尤其两小孩，身上渐渐出现与妖兽搏斗的伤痕。
“原来这就是殷璃姐姐说的，越到高层，越危险。”
苏枝枝紧张又兴奋，仰起满是鲜血的小脸，她额头三道利爪伤口，一直从眉角贯穿到嘴唇，血肉翻起！
若不是，刚才突然不知道从哪里闪现出来的谌渊，提着她扔到一边，她的脑袋恐怕已经分家了。
“谢谢你，谌渊。”
苏枝枝后怕地仰头，朝自从姐姐挖出墓碑、就再也不主动出现的大妖感激道。
“姐姐，这修炼之路，种田虽然低阶，但确实安全。”苏枝枝回头看青铜牛车上闭眼修炼的苏玖。
周围一路走来，炼元、筑元的商人、书生、军士全受伤不断。
“行了，赶紧疗伤。”
苏玖躺在马车上扫了眼，就喊醒车外坚持行走在妖兽攻击范围的苏星辰。
“还有你，整啥呢？手臂都断了！”
“真要我给你们装义肢？”
苏星辰摸了下鼻子，按着自己折断的手臂，退到青铜马车边，老老实实地踩到【灵蚕阁一层精英修士付辛之墓】墓碑上，躺下恢复。
没一会儿，他骨折的断处就已经完好。
一瞬，摸一把脸就又冲入妖兽堆作战！
苏枝枝也躺着，尸体一般安详，很快生龙活虎地跃起，加入前方战斗！
苏玖嘴角抽搐。
“谌渊，你说，他们是不是太精力旺盛了？”
“这牲口的墓碑只治疗外伤，又不加灵气。”
她啧啧摇头。
但殷璃等人都上瘾了，在来犯的野外凶兽堆里杀红了眼。
“来啊！再多来点！”
“咬我啊，你咬我啊——”
“不怕你们来，只怕你们不来！！”
殷璃、朱白玉、苏枝枝、苏星辰全贱兮兮的。
随身携带一块肉身恢复的法器墓碑，他们已无所畏惧！
只要不死，就能很快满血！
他们连青铜牛车都不想坐了，一路沿着去往金桂镇的地方，拿这些凶残伤人的异禽邪兽试炼。
周围渐渐，人流变多。
“这，啊？？”
“我去，比我炼元胸口碎大石还会演！”
“这四人，也是我们百戏一道的？”
百戏一道，斗鸡灵猴、碎大石、嘴里喷火，吞剑等的晋升之道！
百戏灵修，掌握的杂耍方式越多，越多路人打赏喝彩，他们修为突破便越快！
“新人啊，来抢我们生意？”
“有意思，还挺好看！”
“好！”
啪啪啪。
在苏枝枝又一次被猛禽贯穿肩头，踉跄跌在墓碑上，爬上去躺着恢复，一会又生龙活虎，满身血衣地爬起来，周围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小丫头厉害！再来一次！”
好几块大灵石，扔到她面前。
这次断了脚的苏星辰，一屁股坐在墓碑上，也是伤痕骤然痊愈。
顿时，双脚前面的空地，也被投了好几个灵石！
“不错，你们这样，以后筑元有望，能成为最好的百戏灵师。”
“竟然毫无破绽，演的和真的一样！”
苏枝枝、苏星辰、殷璃、朱白玉四人，怔然看向四周。
才发现……他们一路战、一路躺墓碑恢复，已经不知不觉到了金桂镇的门口。
周围全是围观他们的人。
不知道什么时候，苏玖已经下了牛车，端着四只碗给大家投灵石用。
“！”
“！！！”
“四位，明日还有演出吗？”喝彩的路人纷纷期待了，“明日也演这个死而复生的桥段吗？”
“…………”
刹那，苏枝枝、苏星辰身上都亮起了一层灵气突破的光辉。
极限作战、生死之斗的磨砺下，他们都晋升了！
“好！”
又是两块大灵石扔过来。
“！！！”
“姐姐，镇里人真好玩啊。”苏枝枝一身汗，拉着苏玖的手，不由咧嘴感慨。
苏玖微笑，看了眼芥子袋，卖艺收入231灵石。
确实好玩。
“先说好，你们九我一，”苏玖竖起手指，“我虽然没有下车参与表演，但这个创意是我的。”
殷璃四人：“……”
他们飞快爬上旁边的青铜牛车！
“卧槽，他们不是百戏之道？”
“竟然是灵蚕阁的？”
“？？？灵蚕阁现在这么穷吗？都要和我们百戏散修抢饭吃了！？”
殷璃四人在青铜车内贴了净衣符出来，听得是满脸通红。
“卧槽！”
“殷璃，你够了，你把钱舟的面具摘下来！”
“……”
殷璃双耳发红，摸了下‘脸皮’，“你在说什么，在下是钱舟啊。”
苏枝枝、苏星辰羡慕地转头看向苏玖。
苏玖摊手，“没了，全卖给她了。”
殷璃发他们一人一张，“别客气，随便用。用坏了，姐姐，不，我钱舟自会请殷璃首席修理。”
“……”
“……”
一炷香后，终于，观看他们墓碑复活表演的人都散去了。
殷璃摘下钱舟的面具，走出自信步伐，带着苏玖众人进了金桂镇。
小镇内，到处都是繁华店铺，各式各样的丹药试吃、灵餐招揽，仙女脂粉铺随处可见。
“你们也是运气好，今日进城突破，前两天苏玖也晋到炼元七层，”
朱白玉经验丰富，“晚点采买完东西，咱们一同去晞身堂清洗道心污秽，每次突破完都是借机享受，不是，去清洗此前心魔的好时机！”
他说着，露出一个向往表情。
殷璃脸上也是舒适发光，有些迫不及待了，“加快速度，每月出门我就指望这一次的晞身享受！”
苏玖：“？”
她一脸迷惑，两小孩也充满好
奇。
但看殷璃和朱白玉这上瘾模样，苏玖也有些期待了。
苏玖很快随殷璃，去钱庄拿银票换了灵石，对照购物清单，进了几家丹药铺子消费。
“哟，不愧是首席。”
朱白玉瞅着殷璃又一次在丹药铺子，用灵蚕阁首席的灵印，成功赊账购买了三瓶二阶丹药，啧啧感慨。
“你们爬到第一位置，也可以享受赊账。”
殷璃收了丹药，朝头次进金桂镇的苏玖三人解释，“金桂镇，今年轮到灵匠大宗炼器为生的金家管辖。
“金家善于交际，这三年，对各大宗门的首席弟子，开放了可全镇赊账的交好福利。”
“对了，你们应该也见过吧？金家如今如日中天的年青一代，便是灵蚕阁三十五层首席金灿。”
苏玖挑眉。
这里是五号鱼，金灿的老家？
她露出一个微笑表情，果然要多出门啊。
在灵蚕阁一层楼像是死水一样的催债进度，即将哗啦啦动起来了。
“各大宗族，相互合作，输送了不少弟子后人，去彼此门派交流学习。”
“金灿，便是来我灵蚕阁交流的金家后人之一。”
殷璃说着说着，发现苏玖的表情不太对。
她身边两小孩都表情复杂。
苏玖呵呵呵地举起右手。
“我去，”朱白玉后仰，“触发字是什么，金家还是金灿？”
“我的第五条鱼。”
“……”
果然转到后面一条街的灵匠店铺。
不少店铺招旌上，都有‘金’字记号。
另外，竟还有一个装潢大气、阔面三间的‘金玉堂’灵器店铺内，挂着‘灵蚕阁35层首席天才金灿’、‘灵蚕阁最年轻筑元金灿’的等人高画像，乃至雕刻品……
苏玖停下脚步。
苏星辰、苏枝枝望到这些仪表堂堂的画像，都不由皱眉。
苏家兄妹在一层楼已有七八年。
金灿是三年前的一层楼首席，花了三个月便登顶十层之上，惊才艳艳。
可他当时受苏玖赠与灵石，从没拒绝过。
他们一直以为他没什么钱。
可今天，苏家兄妹才知道，“原来……他这么有名，还是大家之后。”
金灿竟然一开始，就是个有钱少爷啊。
殷璃看他们的旧衣服一眼，就叹了声。
可惜，她两年前才入阁，不然就能阻止这七条鱼迫害苏玖一家。
“金家炼器，背后乃是与灵蚕阁齐名的灵匠宗。”
“传说金灿原本只是家主收养的义子，但他修炼飞快，这几年还有很多天才拥护者。所以，他越来越受金家重视，家主待他如亲子无异。”
“他的修炼资源，如今远超普通修士。”
苏玖站在门口，都能见到这金字招牌的‘金玉堂’店面，富丽堂皇。
不仅门口蹲着两只玉石雕刻的雄狮，内里上楼阶梯、凭栏都露出莹莹光泽。
门口金灿的等人高画像，或笑或高冷，竟每一张都要999灵石。
而苏玖在这画像上，没有感觉到任何灵气波动。
更离谱的是，旁边的金灿石像雕刻，还没她复制品栩栩如生，只有巴掌大，竟要1999灵石。
这就是抢钱。
苏玖最看不惯抢她钱的人。
“金家向来市侩，他们见崇拜金灿的年轻女修男修多，便在自家店中堂而皇之地摆金灿的各种灵印签名、画像雕刻挣钱。这本没什么作用，但喜欢他的年轻修士纷纷购买。”
“看到这商机，金家便又给金灿造更大的势，以此吸金更多。”
苏玖听懂了，金家一窝都和金灿狼狈为奸，打造出一个内里腐烂、表面光鲜的形象吸粉。
靠卖二创赚钱。
这本没什么，哪怕在末世，都有明星效应。
大家生活已经很苦，有一些强大人物，充满力量与智慧，成为大家走下去的引导与支撑，也算正常。
哪怕殷璃，都想成为女修的信念。
但金灿，一个欠钱不还的牲口也配？
苏玖觉得自己的双臂疮疤，此刻都在发痒。
她穿来几天，做了好几次噩梦。
梦里，她都无法动弹，只能看着原身割开双臂，挤出散着灵气的鲜血，注入面盆大小的灵器保存。
有时候‘她’实在怕了，怕自己修炼有影响，怕自己满臂疮疤被人嫌弃，也有点犹豫。
但金灿、钱舟，都逼着‘她’，按着‘她’，割‘她’完好无损的双腿流出更多的灵血……
苏玖抬眼，面无表情看向店内金灿画像上的那张云淡风轻、少年恣意的傲气脸蛋。
就是这人没错。
她的五号鱼。
和梦里她看见的，强压着她、割她腿肉的男人一样……
苏玖确认。
她再往这阔三间的豪华店面门口看去，就见张贴的新货字招。
——[新到灵蚕阁可用二阶玉剪]
——[新到灵蚕阁可用三阶抽丝铸]
——[恭贺本店犬子金灿，荣升三十五层首席，对灵蚕阁所有楼层首席做八折恭贺优惠。]
没错了。
就是这家店。
好！
“砰！”
苏玖负手在背后，正要走进这气派的三层楼阔面金玉堂店面，就见一个布衣老者带着瘦弱小孙女被店内锦衣华服的小二踢了出来。
“没钱看什么！滚！”
老人护着孙女，直接滚下店内台阶。
“看看怎么了！你们怎么打人？”殷璃扶住摔到她脚下的老人与小孩，气愤抬头，“大家都是进镇采买，凭什么不能进，别太过分了！”
朱白玉身上八条宝带漂浮，很快弯腰，给老人一颗伤药。
老人护着颤颤巍巍的小女孩，感激道谢。
苏枝枝噘着嘴，走到比她小的女孩身前，挡住店内凶神恶煞的华服店员。
“哟，您是灵蚕阁哪一层的首席？还有第十精英？”那华服小二看到殷璃、朱白玉眉角数字，狰狞的脸一瞬变地亲近谄媚。
“贵客光临本店，真是蓬荜生辉啊。”
“两位想必是天才修士，快往里面请，我们金玉堂的主家大少，今年晋升灵蚕阁三十五层楼的首席，金灿少爷，不知两位可听说过？”
华服小二嘿嘿笑着，鄙视地看了眼地上衣服普通的老人小孩，还有炼元苏枝枝、苏星辰。
“两位天之骄子，何必管这些下等人？”
他朝天上一拱手，神色傲慢，转身向殷璃、朱白玉展示店内百宝架上的宝光之物。
“我们金玉堂内每一件在售灵器，均是出自灵匠宗金氏之手。”
“二阶、三阶灵器的光辉，蕴含天地精华，岂是下等修士可以观摩赏玩的？”
“他们一碰，就犹如你们灵蚕阁内的圣品灵桑，沾染上低劣灵植的混浊气息，品质下跌，灵气涣散。”
“据说这种受污宝叶，你们阁中的灵蚕都是不愿食用的。””
殷璃表情一变，这是前几日她告诉苏玖的话。
没想到今日竟然成了金玉堂欺负低阶修士、不让人进店的理由。
“呸！”傲慢小二朝地上老人小孩，吐了口浊气，拿着手里的二阶玉簪，骂道，“二阶灵宝，这也是你们能靠近的？”
“宝器受损，如何再售卖给天才灵修？”
老人拉着小孙女，面红耳赤，“我们只是看看，碰都没碰……”
苏枝枝咬牙。
苏星辰检查了小女孩没受伤才站起来，看向店家，“你们打开门做生意，早怎么不说？现在把人打伤了，还有道理？”
店家笑笑，这才转身，指向店面门口张贴的一张黄纸。
——‘没钱，莫入！”
——‘折损店内灵器一分，十倍赔偿！’
“我赶他们出来，是为他们好。”店家神色鄙夷，“不然，他们赔得起吗
苏玖一直负手站在门口，终于嗤笑。
“这是金家规矩？欠你们一分，便要十倍偿还？”苏玖抬起在门梁阴影下的脸，一双锐利的双眼在树影下半明半暗。
店家一愣，转头看向她额心排名99的灵纹，露出一丝同样的鄙夷，但稍好那么一些，“没错。”
“你要是进店内损坏了东西，别说你是灵蚕阁前百排序，哪怕你是前十，今天都得留在这里！”
“给我十倍偿还！还不出，便以身抵债！”
“给我金玉堂做牛做马，病了残了干不动了，我们也要断你双臂双腿，扔进炼器炉，直到你还清为止！”
苏玖缓缓扯出嘴角，“嗬，真好。”
“什么？”店家愣了下。
他本以为这看起来只是炼元的女修会被吓到，结果她完全没有。
苏玖慢慢抬起右手，微笑着，解开缠绕在手掌上的一层层碎布条。
苏枝枝、苏星辰眼神猛地亮起。
殷璃、朱白玉一怔。
苏玖侧身，似笑非笑，半张脸都在阴影里，转头朝他们看过来，“你们都听见了。”
“今日皆是见证。”
“我苏玖，本是老实人。”
“可他们非得要求……十倍才算还清往日债款。”
殷璃、朱白玉：“……”
苏枝枝、苏星辰深吸一口气。
确实如此。
确实是金家要求的！
还写在店门上了。
苏枝枝点头，“金家的要求，我记住了，姐姐！”
“好。”苏玖微笑。
她走进店铺前，又走向殷璃面前的老人与小孙女，“你们想要那支二阶灵簪？”
“不，老夫怎么敢肖想这等宝物？只是我小孙女，出生起便从没见过二阶灵器，好奇想瞧瞧……”老人叹息，把被吓到的小孙女护在怀里。
苏枝枝都感同身受，眼眶红红，她也没见过。
她一直在灵蚕阁底层，从没出过门，从没见过二阶灵宝。
她太懂这小女孩的感受了。
“姐姐……”苏枝枝恳求地拉一下苏玖的衣摆，“能想办法，让她瞧一眼吗？”
有修为更强大的殷璃、朱白玉在，她依旧求助的是苏玖。
苏星辰不由转头看向小妹。
不知不觉，苏玖已成了他们心中依仗。
苏星辰也忍不住双眼发亮，看向苏玖的右手。
“嗬。”
苏玖咧嘴，“等着。”
她把缠手布带，扔进芥子袋。
抬头看一眼金玉堂的牌匾，便负手走入店铺中。
“我们要跟进去吗，二哥？”苏枝枝有些蠢蠢欲动，但又想到苏玖让她等着。
苏星辰牵着她，“她让我们等——”
“我们便等。”
本来好奇、打算跟进去的朱白玉，被殷璃拉住。
她朝店家龇牙一笑，“进去干什么，这么气人的店！”
店家表情一变，哼一声进门，“切，灵蚕阁十层之下的首席，还以为自己是颗菜了。”
殷璃望着苏玖已经走入店铺第一层百宝架的身影，沉吟道，“冤有头债有主，她进去讨债。”
“我们就不必碍事跟着了。”
“难道这破店你还想采买？一点做人骨气都没有。”殷璃对朱白玉嫌弃，“你我也都是从低阶修士，一点点修炼起来的，谁没有落魄时？他骂我们，你还想进去送钱？”
朱白玉：“……”他想进去看热闹啊！
朱白玉心痒，看向苏玖闲庭若步，好似看自家宝物一样地，负手检查各个百宝架，他真是想跟进去看！
她会对什么下手！
生出什么九倍东西！
二阶玉簪吗？
苏玖让他们等着各自去玩，可是几人都抓心挠肺，走到别的店铺，都很关切地偷偷张望苏玖的状况。
苏枝枝陪着小女孩和老人吃丹恢复，也心不在焉地时不时看向金玉堂店铺。
他们都太好奇了！
一直到小半个时辰后，几人蹲在灵器店铺门口，终于担心起来了。
“姐姐没事吧？”
苏星辰都眼神颤了下。
终于在他们担心时，苏玖走出了金玉堂。
她表情泰然，镇定自若，面色丝毫看不出任何力竭、或是激动的潮红。
四人顿时围上来。
就连老爷爷和小孙女，都好奇看向他们，不知道他们在期待什么。
朱白玉挑眉，一步站起，挡住左右行人的目光，神秘低声问，“你复刻了……什么？二阶玉簪，二阶玉剪？”
他说话间，苏枝枝想到刚才店内二阶玉簪、玉剪价格，3999灵石一把。
复刻九把，便是血赚！
苏枝枝嗷一声，小脸通红，开始数手指。
“嗨，金灿坑了玖儿十三万灵石，害她满臂疮疤，至今未好，如此畜生，他又没死得只剩下墓碑，一把玉剪、一根玉簪怎么够？”
殷璃挥袖，琢磨地看向苏玖。
眼神落在三阔间店面的镇店之宝，一套三阶灵针上。
“必定是挑最贵的！还和他金家客气什么！！”
三阶灵针，如龙须纤细，价值一万二。
苏枝枝啊地又重新开始数手指头。
“想什么好事呢？”
灵气守恒，她若能完美复刻三阶、二阶的东西，她还用修炼？
苏玖无奈，没想到殷璃堂堂首席，比苏枝枝这丫头还天真，脑袋还简单。
朱白玉倒是靠谱一些。
“对哦，姐姐产出之物，与姐姐修为水平有关。”苏枝枝想起来了。
地砖、金柱都会缩小。
朱大哥会变成泥塑。
苏玖的天赋并非不讲法则，无限强大。
苏玖点头，“不错。我刚炼元七层，一日顶多完美复刻一次，其余次数都会出现不同程度的差错。”
“你这限制，我也想要，”殷璃感叹，“简直暴利。”
“没错，”朱白玉都被她梗了下，“你多进去几次，金家不就是你家仓库？”
苏星辰眼神发直，回过神，“那今日是不是先选两千灵石的玉篓？”
玉篓是收叶需要的物件。
但苏玖摇头，朝店外旁的小路走了几步，入了无人巷子处。
左右无人，只有她额头一片树影横斜。
她才开口。
“倒也不是这些。”
苏玖朝好奇的四人，缓缓展开了自己的右手手心。
沉声道，“我得到了九份金灿的赊账签字灵印。”
“？”
“……？”
“！！！”
第27章 复制27（捉虫二合一）晞身堂？*9……
巷子内，四张呆滞而后齐齐震惊的脸，望向苏玖。
苏玖朝他们摊开自己右手手心，露出了殷璃十分熟悉的赊账灵印——【灵蚕阁35层首席金灿筑元巅峰】
她朝殷璃咧嘴，“我刚听你说，灵蚕阁每层首席都能在这金桂镇赊账支付，我就在想，搜刮钱财、不择手段的金灿一定也在这里赊账了。”
殷璃倒退三步。
这么早，她就想到了？
“刚走在这镇上，我就听见了金灿恳求我收下债款的声音。”苏玖沉吟。
殷璃：“……啊。”
朱白玉扶额。
“因为就连你们都知道，这个镇上一定有他的赊账灵印。”
不是，他们倒也没想这么多。
朱白玉、殷璃嘴角抽了下。
“但我之前也着实头疼，我苏玖可是老实人啊，镇上店铺这么多，我一一寻找，这岂不是大海捞针？咳，岂不是也很打扰大家？”
苏玖叹了声，“我一个讲功德的
好人。”
“我总不能如此无礼，去翻每一家的店面账簿。”
殷璃张嘴，朱白玉呆滞。
苏玖已不必说下去，他们已猜到了。
金玉堂太过高调，到处挂着金灿的画像卖。
将自己店面和金灿的关系，恨不能昭告全镇上来往的人。
苏玖微笑点头，“我也没想到，对方迫不及待地拉我进去。”
金家的店铺，金灿出灵蚕阁必定会光顾，而且他必定不会付现款。
“果然，我运气好，在金玉堂掌柜的账簿前一页，便见到金灿三日前的赊账灵印。”
苏枝枝张嘴。
苏星辰眼神变化。
殷璃掐指一算，“金灿身为三十五层首席，每日可赊账五万。”
苏玖这下终于露出一个符合她芳华年龄的真心笑容，龇牙，“走吧，该开始大采购了。”
“！”
“……！”
苏玖进了另一家街尾的金玉堂店铺，站在二阶百宝架前，拿了二阶玉剪，二阶玉篓、玉簪。
凑满一万灵石。
她默默回忆刚才殷璃的赊账付款动作，便伸出了右手食指。
站在一旁的几人，就见她指尖刹那一个繁复的阵法符文亮起。
转而，慢慢生出了一团金光文字，落在收账炼器铺掌柜的账簿上。
——【灵蚕阁三十五层首席金灿筑元巅峰】
——【赊账支付二阶增元丹*10，赊账5000灵石。】
——【赊账支付二阶气血丹*10，赊账5000灵石。】
——【赊账支付二阶玉剪、玉篓*1……】
……
炼器铺的收款卷轴，下一瞬便在苏玖拿着的物品上，落下一道浮光，印上‘已付款’三字小条。
她迅速出了这家金玉堂，门口的‘检查’阵法，散出一道绿光。
帐台处的筑元期管事，懒懒扫了一眼，便重新闭目修炼。
连续三四家店铺后。
苏玖芥子袋几乎已经装满，宝光都从里面露出来。
不仅有采叶需要的二阶玉剪、玉篓，老人带的小孙女想要看的二阶发簪……
还有殷璃说的飞升三十层楼需要采购的灵器清单……一阶绳索、二阶耳铛、一阶芥子袋。
甚至殷璃之前说的那根三阶细针都在里面了！
苏玖这才慢慢撕下脸上的‘钱舟’面皮。
“！”
“！！”
殷璃大开眼界，她带脸皮只是怕丢人，不像苏玖，狂徒一个啊！
“苏玖，你比我们毒辣多了。”
朱白玉良久感慨一声，才跟上。
苏玖停住脚步，龇牙，“嗯？”
“我正常采购，钱货两清，天地良心。任他追我到天边，我都是苦主。”
朱白玉：“……”
苏玖走到小镇无人处的巷尾，把殷璃要的东西都丢给她，“给我一半的价格就行。金玉堂溢价严重，旁边的城镇不需要这么贵。”
殷璃双眼复杂，正要说什么。
苏玖已经走到了角落，朝看着孙女和苏枝枝玩耍的老人，掏出了灵光溢出的二阶玉簪。
老人一惊，“多谢这位仙女。专门买下，让我孙女此生有幸目睹。”
小女孩抬起头，就被迷了眼。
就见二阶玉簪散着月色光华，簪身尾部雕刻成幽兰花瓣，簪头秀气简单，缀着一串坠子花苞。
风一吹，便浮光若碎珠，在她脸上落下星星点点的春色。
幽淡花香从簪身摇摇晃晃间，环绕他们周身。
“上面三朵幽兰坠珠，应是对应攻击、防御各三次，每次威力皆相当于筑元初期修士。”殷璃赞道。
朱白玉啧了声，“金家的炼器水平还是可以的。二阶灵宝，有如此威能已经很不错。”
“仙女快收起吧，这灵宝珍贵，我与孙女已经欣赏完毕，切勿再放在外面，浪费灵气了。”老人也是惊叹，更不敢多看，带着孙女就退后半步。
苏玖嗯了声。
二阶玉簪的宝光、玉形、熏香，皆是高调。
若簪在小孩头上，怀揣巨宝却无法自保，只会引来大祸。
“把这带走吧。”
老人和小孩感激告辞时，苏玖叫住他们，朝他们摊开了右手上三根有些粗糙的木刻花簪。
这木簪细看，竟与那二阶幽兰玉簪相似，只是没有了三颗坠珠。
“这只有一阶威能，可抵挡炼元巅峰攻击三次。”
“这……太贵重了，我们怎么能收？”老人连连拒绝。
苏玖朝老人扔去，扫了眼苏枝枝、苏星辰，“走了。”
“嗯呢！”苏枝枝一瞬笑出来，朝小女孩挥手道别，忙开心跑跳到苏玖身边。
“小妹妹，我和姐姐在灵蚕阁，以后来玩啊～”
老人望向苏玖身影，弯腰良久，“苏仙女，我与孙女乃是玄铁村人士，名号付三，仙女以后若是需要玄铁炼器，可来村内找老汉，老汉必当鼎力相助！”
苏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小巷深处。
殷璃、朱白玉看了眼老人、小孩，这才追上苏玖。
转过弯，他们就见到，苏玖已经停在一家丹药铺门口，手里还握着六根一阶幽兰木簪！
好似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她往苏枝枝、苏星辰，一人抛去三根。
苏星辰正满面赤红，“我不要这个，这是女孩子用的。小妹用吧。”
苏枝枝：“……枝枝、枝枝头上也插不了六根啊。”
苏玖面无表情，“刚才，我已替你们解决了三根去处，这些你们都消化不了？”
朱白玉：“……”
殷璃：“……”
不是。
苏家平日都是这个风格吗？
苏玖，还缺弟弟缺妹妹吗？
苏枝枝抓着数支木簪，小脸呆滞，“姐姐用？”
“我一日生九支，你们想我头上插多少？”苏玖不耐烦，“不准吵了，各自承担。我还有一兜子耳铛，没有拿出来呢。”
她看了一眼两个小的，实在没有耳洞，只能作罢。
朱白玉、殷璃此刻心情极为复杂。
“……给谌渊吧。”苏星辰终于想到办法，他只肯自己消化一根木簪，并且用‘强木’技能，强行将幽兰造型的木簪，改为了松枝木簪才肯插在自己头上。
并非他矫情。
只是道心修行也很重要。
苏星辰无法做到，用满头簪花换取修为进步，否则他日后必定在突破时遭遇心魔。
苏星辰抿唇，然后征得苏玖的同意，“……他如今不也是家里一份子？”
苏玖摆手，“随便你。”
她又在路过一个乞讨的断腿修士时，随手扔了一瓶辟谷丹到对方碗里。
实在是芥子袋塞不下了。
苏玖叹息。
这个世界的芥子袋，一旦塞满，就会像普通钱包一样被撑开包扣，两条系绳都抽紧崩开。
她现在每走一步，腰间的三阶芥子袋就散出内里二阶、三阶灵器的宝光。
——简直把‘快来抢我’写在脸上。
苏玖朝苏星辰摆手，让他给谌渊送去，就没多管，背着手又朝一家琳琅满目的丹药铺走去。
“这……是大姐给你的。”苏星辰快步走到街尾巨大树荫下，心虚都不敢抬头看，飞快道，“大姐说你也是家里一份子，理当有难……嗯，有福同享。”
他搁下两支木簪就走。
徒留树上一双复杂的碧眸，落在苏玖背上。
他一个妖奴，也……配带簪吗？
*
灵蚕阁三十五层。
排行第一、首席弟子金灿，协同所有本层灵修弟子，跪倒在大殿周围，仰视大殿之上悬在高空中的一副灵蚕阁创始师祖等人高的飘逸画像。
“师祖，今日初十，请赐我等三十五层灵气祥瑞！”
金灿撩起天青色金线蟒衣袍，带头跪拜，朗声道。
但刹那，他感觉自己芥子袋中的传讯石接连跳了几下。
【尊敬的金灿修士，您的赊账灵印十二月初十申时，成功消费5000灵石，交易店铺金桂镇金玉堂石桥街分店。】
【回‘分期’可申请本月分十二期还款。】
金灿：“？”
他恣意飞扬的少年俊容，当即愣了下。
他人……在阁内。
赊账，从天降？
金灿跪拜身姿停顿，又扫一遍传讯石通知的
赊账时间，再抬头看向斜阳逐渐西下的天色。
十二月初十申时，就在刚刚！
赊账通知出错了？
今日初十，祈求灵蚕阁赐下灵气福瑞，三十五层全体修士，一步未离开阁中，更别说前往千里之外的荒凉金桂镇。
金灿疑惑不解，正要传讯回复‘查询账单’。
就被接连几条密集的通知给惊在原地。
【尊敬的金灿修士，您的赊账灵印十二月初十申时，成功消费5000灵石，交易店铺金桂镇金玉堂石桥街分店。】
【……成功消费4999灵石……】
【……成功消费5000灵石……交易店铺金桂镇丹火房。】
【……消费5000灵石，……交易店铺胭脂阁。】
【……消费5000灵石，……交易店铺米面粮行。】
【……消费5000灵石石，……交易店铺仙袍成衣铺。】
金灿：“？？”
金灿：“！”
【尊敬的金灿修士，今日您的消费金额已超过可赊账的五万灵石上限。】
【本月赊账灵印，今日起失效。】
“？？？”
金灿一瞬忘记给师祖磕头。
“金师兄，今日祭祖开支，首席需分摊五千灵石。”小师妹拿着扣款卷轴，款款走来，恭敬地朝金灿蹲姿行礼。
“还请金师兄支付。”
金灿下意识地伸手，指尖灵印落在上面。
但一瞬，扣款卷轴就冒出红光，整个祈福堂响起震天的警报声！
——【扣款失败！】
——【金灿，本月灵石户头已冻结！】
——【请尽快前往金桂镇，偿还本月赊账五万灵石！】
金灿刹那僵住。
拿着扣款卷轴的小师妹，瞪眼看向他，不敢置信。
金灿：“……”
三十五层，一瞬安静，全惊讶地露出古怪表情。
“金师兄没钱了？”
“堂堂首席，才十号，就……五千灵石都没有了？”
“他不是金家少爷，大宗之后么？竟然也不还款……”
“那么有钱，还要占赊账便宜……”
“嘘！”
金灿满面漆黑，跪坐的地面刹那碎裂。
他站起身，捏着传讯石，漫天雷火响起，伴着低沉恼怒声，响彻三十五层楼。
“给我查，谁今日在金桂镇——”
看了眼消费记录，金灿少年郎的嚣张眉角抽搐。
二阶玉剪，二阶玉簪，二阶玉篓……
增元丹、碧梗米……
三阶灵织缝衣针……
竟全是灵蚕阁的常用物资。
大多是十层至三十层修士所需？
但缝衣针又有些像是四十层的灵织女需要？
“灵蚕阁四十层楼以下，今日出阁的！全给我查探行踪！”
“谁，今日在金桂镇！”
“刷我十笔者，全镇通缉！”
……
金桂镇，一切井然有序。
苏玖、苏枝枝、苏星辰，全满头插着木簪、挂着木刻耳珰、木链，身着三层叠穿法袍，腰挂三只满满当当的芥子袋。
摇摇摆摆，便站在了晞身堂的收帐处。
【晞身堂】
——【助你去心魔，洁道心祛尘埃，一身轻松！】
——【您的每次突破，都有晞身堂为您全程护航。】
晞身堂的收账柜台后，各色小屉的木架上，贴满宣传语。
“炼元五阶以上，每位199灵石。”
“不足炼元五阶，半价。”
店小二看到苏玖一大二小的满身宝光叠穿装扮，就是一愣，忙眉开眼笑迎上来，“几位都要清洗道心的突破套餐一份吗？”
苏玖没感觉到什么道心阻碍，走火入魔的前兆，但她今日——有钱！
“这么便宜？”
苏玖掐指一算，六位199灵石，都到不了金灿单笔支付的上限5000灵石。
万恶的有钱人啊。
“太便宜了，我都不想进去。”苏玖如是说。
店小二：“啊？”
苏枝枝、苏星辰咽了下口水。
朱白玉、殷璃张嘴。
但苏玖很快安慰好了自己，“哎，由奢入俭难，我的错。算了，勉勉强强，进去体验一下吧。”
“我请大家。”
众人：“……”
“我们要最贵的，”苏玖背着双手走入，“六位。”
“哎，贵客快请进！”店小二顿时眉开眼笑，当即打开背后玉质小抽屉，拿出六只晞身堂的一日停留玉手镯，“六位，跟我来贵客包间。”
“我会让本店最好的去道心污秽师傅，来给诸位服务！”
“嗯。”苏玖颔首，率先走入大堂。
小二炼元修士，恭敬地给他们一个个递晞身堂专制手环。
递到最后一个朱白玉时，店小二一愣，转头看向前面，又朝后空无一人的大堂看去，“咦，六人，怎么只有五人？”
“这就是有钱修士的挥灵石如土吗？”店小二惊呆了，仰慕看向已经进入内室的苏玖，羡慕跟上。
【您的妖奴谌渊，心情有一些些好转，但不多。】
【您的妖奴谌渊，当前心情‘一般般恶劣吧’，请及时投喂忠诚丹防止他发狂伤主。】
苏玖看了眼，谌渊的位置在晞身堂之外。
不由疑惑摸了下鼻尖，“因为外出溜达，心情好了吗？”
她稍许一想，就把妖奴牌收起来了。
晞身堂内部，做成了一个个洞窟模样。
或是凉爽，或是温热，有的种满花草宛若春日，有的摆放火炉丹炉，使人挥汗如雨。
“六位都是木系？那就来我们四季如春的贵客房间吧。”店小二将一扇木门打开，就把苏玖几人带到了如同野外的植被区域。
只见正中六张玉床，摆在绿植鲜花之中。
花草的芳香，扑面而来，甚至还有野外的小蝴蝶。
没多久，就有六个清纯可爱的少女少男，款款而来，手里均拿着一块搓澡巾。
“几位贵客，你们正面朝下，躺着吧。”
“我们现在就给你们祛道心尘埃。”
苏玖：“？”
她在末世都没经历过。
这是什么，北方搓死皮大澡堂？
也就一瞬，她就感到了搓澡巾在她身上按搓。
“仙子的道心好干净啊。”美少女拿着一面铜镜，照苏玖全身，“竟然没什么尘埃阴影，是最近搓过道心了吗？”
苏玖：“？”
房中其他四人也都支起脖子看她悬在空中的照心境。
就见那照着苏玖全身的铜镜中，她眉心处透出一盘满月，竟是功德圆满，无一丝黑点坎坷与波折，清澈透亮。
朱白玉难掩惊诧，“不是，苏玖你这一天又挖土，又赊……你是真一点都没道心受损啊。”
“怎么了？”
“刚不是钱舟做的吗？和我有什么关系。”苏玖抬头，义正言辞道。
“！”
“！！”
她这么快竟然就不认了！
“我苏玖这一生向来光明磊落，从不行小人之事。”苏玖啧了声。
小人之事，都是‘钱舟’做的。
朱白玉、殷璃大为佩服。
苏玖一点都没觉得亏欠谁，都是他们先动的手。
但她转头看向其他人身上悬浮的照心镜，就发现哪怕年幼纯善的苏枝枝，照心镜的昏黄镜面上都照出了一轮半大残月，残月上坑坑洼洼，黑点不少。
苏玖有些震惊地支起脖子。
再看其他人，更是照心镜内黑斑横生，有不少阴影面，一个比一个黑。
“你们怎么这么坏？”苏玖双手环住自己，“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苏枝枝脸红地在搓污床上扭了下，“之前和朱大哥比斗，我胜之不武。之后，我靠姐姐给的斩男袖、碧玉床突破，内心觉得亏欠姐姐，我自己弱小无能，无法偿还，……”
“而且……枝枝以前也曾经暗地里骂过大姐……觉得大姐有时候很坏……”
苏枝枝的脑袋越垂越低，“这些都是枝枝道心的污秽。”
苏玖表情复杂。
这也算污秽？
都是人之常情罢了。
若占家人便宜、吃亏记恨都算，她苏玖身上便只有黑，没有白了！
“没事的，小仙子，今日我给你用力点搓，尽快擦除。”给苏枝枝服务的小姐姐温柔道。
苏枝枝腼腆点点头，开心地嗯了声。
苏玖觉得奇特极了，当下也不要‘搓死皮’美少女服务她。
她在单人按摩床上盘腿坐起，就感兴趣看向其他四人被操作的过程。
四人均朝她露出一个‘你为何偷看’的羞涩表情，而后，惭愧地接过晞身堂四个少女少男递过来的一颗如雪白滚圆丹药。
“这是什么？”苏玖好奇看四个人扭扭捏捏的吞药表情，好像很不情愿。
“回仙子的话，这是晞身堂特制的道心脱身丹。”站在她身侧、无死皮可搓的美少女解释道。
“！”
苏玖战术后仰。
听这名字，药效就很炸裂。
今日逛了一时辰的丹药铺，她都没见到。
苏玖期待地望向吞下道心脱身丹的四人。
“真羡慕姐姐啊，道心干干净净，都不用吃丹，让道心脱身显现，被大家看到丑陋的心呢。”苏枝枝羡慕叹息。
苏星辰沉默，也僵着点了下头。
他平躺单人的搓污床上，双手紧握，摆在身前，显然很紧张。
苏枝枝也咬唇，紧闭双眼，睫毛微颤，“枝枝第一次搓道心，小姐姐轻一点好不好？如果……枝枝道心脏脏的，你们一定不要笑哦。”
苏玖刚想说，刚才望心铜镜不都已经显现过了。
他们早就坦诚相待，有什么怕的。
下一刻，她就见到砰砰四跳，从左到右，四张搓污床上，苏枝枝、苏星辰、朱白玉、殷璃，四人平躺的体内徐徐升起各不相同的四个光团。
——树叶形状、木屋形状、黑雾形状、女子形状。
苏玖啊了一声。
屋里的搓污人，当即专业掐诀。
“我等起誓，今日见各位道心，只为去污，我等绝不会向任何人透露各位贵宾的道心模样。”
“违背此誓，永不能突破，受五雷轰顶之灭顶劫！”
苏玖嘶了声。
她身边的搓污少女掐诀发誓完，捂着嘴小声地笑道，“仙子，你们五位的关系真好呢。道心上，承载着修士秘密、一路修行的困境、最重要的回忆，乃至各人心之所向。”
“一般情况，修士之间，哪怕道侣都没有如此坦诚道心的。”
是吗。
苏枝枝道心树叶，是想着桑叶增产？
苏星辰道心木屋，难道他外表冷漠、内里恋家？
朱白玉一团黑雾，是因为生气过多，负面情绪堆积到极限？
殷璃女子道心，不用说，自然她心之向往，成为女子表率。
苏玖挑眉，看向屋内四人，虽然他们扭捏想遮掩的动作各异，紧张脸红或是闭目、翻身朝下。
但确实没有不让她看。
啧，也是一起泡澡、搓过死皮的交情了呢。
苏玖都觉得自己胸口有些异样的感觉。
这是她在末世没有体会过的。
“你们有些黑，但也无需自卑。”苏玖开明道，“要做到我这样光明善良，也是很难的。”
“人嘛，谁还没有一些错？”
苏枝枝四人，全在搓污床上僵硬，但很快恢复正常。
“就你最黑。”朱白玉嗤了声，翻身仰面朝上。
殷璃叹息，“苏玖，向你学习。”
苏枝枝、苏星辰都点头。
而他们四人的道心脱体后，负责搓污的四个少女少男，便打开搓污床上的火灼符。
左手戴了散着二阶灵器光芒的银质‘搓心巾’，右手拿一把一阶小锉心刀。
便对他们各自道心上的黑点开始搓切了。
“小妹妹，忍着些疼。”
“哥，你这一团黑雾，表层都是污垢，我可能要搓磨半个时辰才能稍许干净。”
“行，动手吧。”
苏枝枝、朱白玉等人全一副视死如归状，瘫在床上。
他们道心逐渐变得雪白。
不断有黑雾、黑点、黑丝，落到搓污床上。
苏玖支着脖子，看得津津有味。
这搓皮工作真解压啊。
“这什么道心脱体丹，你们卖吗？”苏玖大感兴趣。
“仙子，不对外出售的呢。万一流传到外面，很容易让各位修士的道心不保。”搓污少女捂嘴笑。
苏玖遗憾叹息。
不过她可以复制看看，嘿嘿。
“但仙子您今日支付了晞身费，道心无暇，又无需除尘去污，我可以送你一把小锉心刀。”
搓污少女说着，就从她制服法衣衣袍口袋里掏出了一把银质锉刀。
“这都是一次用品。”
“每个修士前来，用过就扔了。免得道心污渍相互传染。”
“我们晞身堂可是专业的，为您道心护航。”
苏玖惊奇，当下接过这把一阶的灵器锉刀。
朝自己心口比划了下。
正要问，没有道心脱身丹，怎么挫死皮呢？
但此刻太过有意思，她都没注意，自己右手的布带早已在丹药店解开，至今未绑。
一下，就被耳边提示音惊到。
【识别出灵蚕阁陶然百夫长的道心污垢。】
苏玖：“？”
不是，陶然百夫长也在这里搓皮？
还有，说好的锉刀乃为一次性用品，维护众人道心不相互传染污秽呢！
苏玖沉默，复杂地看一眼服务少女。
又复杂地看一眼，道心还在被小刀修整的舒爽四人。
一时之间，她沉默了。
而更让她无语的是，耳边提示音很快又响起了。
【识别出灵蚕阁胡解经千夫长的道心污垢。】
【识别出金玉堂掌柜刘散的道心污垢。】
【识别出金玉堂小二成和的道心污垢。】
……
连续十几个陌生名字，把苏玖干蒙了。
这小锉心刀，不仅不是一次性的，还很久没换了啊！
十多个死皮都在上面吗？
苏玖差点把手里的小锉心刀，扔出去！
【识别到灵蚕阁钱舟的道心污垢。】
苏玖猛地又把小刀收回来，精神大振。
第28章 复制28（二合一）中奖答案*？√……
晞身堂，贵宾六人间里。
苏玖把挫心小刀放下，拿出干净的白布擦手。
旁边苏枝枝已经爬了起来，浑身惫懒，收了焕然一新的道心，刹那她身体一震！
苏玖好奇地望过来，“什么感觉？”
“好奇妙。”苏枝枝第一次体验到。
那边苏星辰也下了晞身床，僵硬地同手同脚走了三步，才恢复正常。
“我觉得自己确实干净了很多，身心轻盈～”苏枝枝小脸红扑扑的，双眼有神。
苏玖挑眉。
“洗去道心污秽，一身尘埃，祝两位的修炼之路，未来一日千里，再无桎梏，顺顺利利。”搓心人开口祝福。
苏枝枝、苏星辰都脸红地朝他们点点头。
苏玖没有体会到搓皮的‘爽快’，没有参与感，但更好奇了，“所以你们以前在意的那些小心事，已经不再有负罪感了？”
苏枝枝感受了下，露出迷茫神色，点头又摇头。
殷璃第三个从搓心床上坐起来，“从道心上祛除，一时之间，就会隐隐忘记过去在意的黑历史。但这不是永久性的，只是在突破前后稍许去除，免得进阶时走火入魔。”
“若行动不改变，过阵子，还会长出来的。”
苏玖觉得好神奇，“暂时选择性失忆？”
殷璃看了眼自己胸前悬浮的女子状道心，如今已是小了一圈，但雪白凝练，收回体内心口后，便朝苏玖解释。
“大体如此。这样去了一次道心污秽，我们近日突破，心中大多是最近修炼所得、天之庇佑的幸事，而暂时忘记了可能对别人亏欠的痛苦情绪。”
殷璃边朝苏玖解释，边也感受自己的道心。
“我被盛名所累，不敢上三十层的胆小……好像已经是多年前的事了，不主动想，都不会回忆到。但我记得我怎么克服弱点的伟大一刻哈哈哈哈哈哈都是苏玖你的厉害，我没交错你这个朋友啊！”
苏玖挑眉。
殷璃好像膨胀了。
“我也记得姐姐对我的好，给我碧玉床、衣袖用！”苏枝枝侧头感受，很快道，“但我好像没有以前那样，每天自卑，陷入无能的自哀自怨了。”
“我现在满心都是对姐姐的喜欢，对姐姐的感激，想快点变强，追上姐姐，不让姐姐太辛苦的想法！”
“我虽然弱，可我每天努力也能变强啊！”苏枝枝虽然和殷璃感受不太一样，但她心魔一去，也变得自信起来了。
殷璃朝小丫头欣慰点头，“继续保持，一定要趁着道心无暇、毅力信心高涨的这段时期，好好修炼。否则稍躺几天，你行动跟不上道心，过几日，污秽便会重生。”
苏玖大概理解了。
这去道心污秽，并不是真的抹去记忆。
而是去掉了修士修炼不需要的，自卑、自我怀疑、自我否定等大量负面情绪。
但治标不治本。
如果没有解决真正的问题，心魔过阵子又会出现的。
怪不得，钱舟的道心污秽留在这小锉刀上。
他这个欠钱不还的牲口，一直不劳而获，一直长出心魔污秽，根本就干净不了几天，是这搓道心馆的常客。
苏玖想着，看向仓库。
【成功复制‘钱舟炼元六层的道心污秽’，得到九份。】
救命！
苏玖一脸土色，看向仓库图鉴上的九堆黑屑……
她的仓库脏了。
“怎么，苏玖？我们去道心污秽，刚起来时合该茫然，你又没有修道心，怎么发起呆了？”朱白玉最后才在搓心床上爬起来。
他道心一团黑雾，修心最花费时间，把旁边挫心的小哥累得两眼发红。
朱白玉给了对方一颗大元宝做小费，才把宝蓝色外衣披上。
满面春风道，“我又活了。道心之干净，近半年未有，舒畅啊，回去闭关两日也可以准备进阶了！苏玖你别太羡慕我们了。”
苏玖：“……”她有什么可羡慕的。
她看向四人都很舒畅的发光脸，觉得还是别告诉他们挫心小刀是共用的晴天霹雳了。
但他们四人对她如此坦诚，奇形怪状的道心都愿意露给她看。
她竟然这么小的事情，就对他们隐瞒？
苏玖表情变化，一时竟陷入两难。
苏枝枝一伸懒腰，就看见苏玖上方悬着的照心境，顿时小脸惊恐道。
“啊，姐姐的道心，好像比刚才黑了一处！”
“什么！？我这种人还真的有心？”苏玖惊讶抬头，望向自己床上的望心境。
朱白玉四人：“……”
苏玖一开始都在看热闹，对四人的道心污秽并没有真实感，只觉得离奇好玩。
现在眼睁睁，看着她上方望心境里，刚才自己的‘满月’道心，如今竟真如苏枝枝所说，右上角一侧有了变化，多出一块黑斑。
苏玖沉默了。
她还真有，道心污秽生出来了。
“你刚才是不是在内心嘲笑我们？”朱白玉摸着下巴，“所以道心有损了，亏心了？”
苏玖深吸一口气，待五个挫心服务完毕的貌美侍者出去，她才沉痛地看向四人。
缓缓将自己右手用干净棉布包裹，而后沉声道。
“是有件事情，本想隐瞒你们。”
苏枝枝、苏星辰双眼一跳，小脸顿时流露出受伤、郁闷表情。
殷璃好奇看过来。
苏玖：“我刚拓印到一物。”
四人全走过来，顿时看向她右手。
苏玖包着白棉的右手一翻，手心便出现了九团黑屑。
“！”
“？？？”
“……”
“！”
苏玖看着同时后仰、面色逐渐发青发白的四人，“我拓印到了……钱舟的道心污秽。”
呕。
苏枝枝、殷璃都受不了，直接转身按住嘴。
苏星辰目光僵直，刚还给了小费的朱白玉倒退一步。
“别激动啊。”苏玖抬头看望心境里自己满月道心上的污点小了一些，又好像没小，很快加了一句，“除此……”
“我还在小姐姐给我的小挫心刀上，看到了一层楼陶百夫长的道心污秽。”
“……！”苏星辰都受不住了，脸色苍白，同手同脚转身，走入作呕的苏枝枝、殷璃阵营。
苏玖望了一眼朱白玉，“还看到了金玉堂大概三四个账房、伙计的……”
朱白玉倒退三步，直接怒发冲冠，身上八条玉带飘起来，脸色苍白冲出房门。
“他……没事吧？”苏玖看了眼自己镜中道心，已经又是满月如初，洁白无瑕了。
果然坦诚之后，她道心又圆满了啊！
苏玖顿觉十分舒畅，看朱白玉夺门而出，嘶了声。
殷璃苍白着脸，摆手，“让他发泄一下，我现在没力气管他。”
四人全恶心到了。
说好的，所有挫心洗污工具全是崭新，用完即销毁的呢！
竟然是多人用的！
洗都不洗干净！
商贾多骗子。
世风不古，人心难测啊！
挫心贵宾房里，三人脸色发白。
一刻钟后，发怒朱白玉回房，拿回了苏玖支付的六人份挫心付费，痛斥，“这无良晞身堂，他们还不肯退款，我一说要请出他们镇店的三阶照心境检查这些小锉心刀，他们才慌了，清退了所有客人，说要给我一个交代！”
苏玖挑眉，“三阶照心镜？”
朱白玉嗯了声，“刚才给我们挫心用的，只是二阶铜镜，勉强看到道心污点，但看不清晰。”
“可晞身堂的镇店宝贝，三阶铜镜就能照出污点中的修士心魔碎片画面，这些道心污秽不属于我们，是别人的，就能看的清清楚楚！”
朱白玉说着，殷璃就捂住苍白的嘴。
“别、我也不是很想看……”殷璃受不鸟这打击，“我的道心脏了，有了别人，我不想看到。”
苏枝枝深吸口气，苏星辰都闭眼拒绝。
只有苏玖很感兴趣，想瞅瞅。
朱白玉惨白着脸呵呵一声，“我刚让他们把三阶镜挂在门口，我们出去时，都照一下，若有其他人的污秽粘上我们，必定要他们赔到倾家荡产！”
“还有，也要检查下，小锉心刀上没有我们的道心碎片残留。”朱白玉瞧了眼苏玖，“不然日后别人拓印到，拿去做奇怪的事情，我们就完蛋了。”
殷璃美艳的脸蛋，刹那如纸白。
苏枝枝、苏星辰都不安地看了眼苏玖。
苏玖：“？”
看她干什么？
他们在脑补什么啊。
“我是这种品行龌龊的人吗？”苏玖叹气，她可是全屋道心最亮堂的人啊，“我怎么会利用一个人的弱点攻击他呢？”
但她起身，就将棉布里的九团污秽拿着，朝贵宾房外面走去。
“我先去外面照一下钱舟牲口的心魔画面。”
“……”
“…………”
“！！”
“……”
苏枝枝白着小脸，看向苏星辰，“二哥，以后我们修炼道心，还是靠自己吧。”
苏星辰僵着脖子，飞快嗯了声。
朱白玉、殷璃面面相觑，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牲口啊，苏玖！
但苏玖走到此刻出服务问题、清退大多客人的晞身堂贵宾房走廊，就听到一阵奇怪的重物拖地声。
每拖动一步，又似乎有骨骼错位的闷响，伴着衣物摩擦的诡异声音，从走廊前方传来。
声音越来越近，似乎朝她走来。
苏玖凝眉站住。
悄无声息，退回了贵宾六人房内。
虚掩上门。
“怎么？”殷璃注意到不对，飞快站起来。
侧耳倾听，她面容顿时凝重，右手摸上苏玖身前木门。
“我的木系感知，
又失效了！“殷璃面色顿时变幻，咬牙，“危险，可能是大家伙，外面的所有木植都很感受到一股暴戾气息，不敢呼吸。”
朱白玉皱眉走过来，“难道是苏玖发现晞身堂的重大失误，他们想灭口我们？”
苏枝枝、苏星辰顿时靠在苏玖两侧，将她一左一右护住。
苏玖侧耳听了片刻，发现拖拉声果然在他们门口停下来了。
金属锁链啪嗒一下，落在玉石地砖上，响声尤其清脆。
谌渊？
苏玖看向储物袋内的妖奴驱使手环，果然见到代表谌渊的红点，与她的绿点重合了。
她当即推开虚掩的房门，果然见到了自从用了墓碑就受刺激玩消失的少年妖奴。
就见他此刻手上拖着一个昏迷的人形重物。
对方穿着金玉堂统一土黄衣袍，双手像被折断一样，无力垂落，闭目昏迷中都面露痛苦之色，发出低微的呻吟……
竟然是刚才那家嚣张金玉堂的管事！
这管事领口绣着‘筑元’二字，刚才在金玉堂门口，看店内小二随手将两个炼元期爷孙扔出来，还对着殷璃、朱白玉笑脸威胁，都不出来道歉一声。
可见他自视甚高，不把普通筑元放在眼里。
但此刻，这筑元高手的金玉堂管事，就如同死狗，被谌渊用一根穿过他胳膊的锁链拖着。
随意一丢，就将他如麻袋般丢到苏玖面前！
“！”
朱白玉、殷璃倒退一步。
苏星辰、苏枝枝瞪大眼。
“你的伤果然好多了。”苏玖抬眼，落在这清瘦妖奴的少年臂膀上，锁链穿过他的双肩，坠在地上，他双脚上也有沉重坚硬的玄铁脚环桎梏，但此刻隐隐可见长出了些粉色新肉。
他如此轻松，将金玉堂筑元管事打晕，双手拗断成麻花，拖到她面前来了。
苏玖思考了一秒钟。
觉得自己真是太明智了，冒险选的五星‘跟班’，果然粗暴又强大。
太能打了。
但这是什么意思？
苏玖看向在她脚前躺着的金玉堂管事死狗，人还在喘气。
“他是……？”殷璃汗毛都要竖起来了，觉得自己好似被野兽锁定，无法读取任何木系灵植的信息，让她恐慌无比。
谌渊好像没听到她说话，也没看到她。
戴着獠牙的狰狞青铜面具，一双泛着冷光的碧眼，直勾勾望着苏玖。
半晌目光落在她发髻的幽兰花簪，又移到苏枝枝、苏星辰头上都有的相似木簪上。
他身上宽大的火红衣袍，如火焰般，下摆前后长短不一，拖在地上，透着血腥味，仿佛他刚从深渊捕猎回来一样。
在警告所有人，远离他。
“五星凶妖？”朱白玉瞠目。
灵蚕阁的有钱修士，租赁、乃至买下妖仆劳役，并不少见。
妖的等级、类型，往往从他们的穿着、装饰便能看出。
传说本性最凶、最难驯服的五星大妖，便穿着一身血衣，那既是五星大妖的特殊地位，象征强大，衬出主人不同常人的声望，也是对主人、及身边人的预警！
大妖强大莫测，危险亦如深川，随时可能吞噬掉主人。
而谌渊所穿的宽大血衣之下，指骨分明的掌间各垂落四条锁链，分别穿肩、穿心、穿椎、穿臂。
两只隐没在血衣衣摆下的赤足，也拖着沉重的冷色脚环。
五星大妖，被囚禁牢笼，都不过如此阵仗！
殷璃、朱白玉面色剧烈变化，“哪里逃出来的凶妖？”
“苏玖你们快逃，我和朱白玉已然筑元，可撑半柱香！你们走！”殷璃将苏玖往后一推。
但下一刻，殷璃就僵住。
她感觉到，面前这只带着獠牙面具的凶妖，毫无人气的碧眼，冷冷垂下，落在她推着苏玖的那只手上。
似乎在思考，怎么折断她放在苏玖身上的这只手。
殷璃一瞬冷汗直流，竟然生不出半分动弹的气力。
太离谱了，她已经筑元五层！
面前这只大妖，身上至少贯穿八条镇妖链！
实力理应大打折扣，怎么还有如此妖孽的威压气势！
“等下，没事。”苏玖拍了下殷璃的肩膀，抓着她手，送到这血衣少年妖的面前。
殷璃：“？？？”
“认识下，都是自己人。”苏玖想到末世，失去理智的丧尸都靠嗅觉识别来人，就觉得这世间的妖兽也是如此。
他们的嗅觉，会比常人更敏锐。
对陌生人应激，熟悉了就好些。
“这是我朋友。”苏玖把僵直的殷璃胳膊，又摆回去，示意殷璃去旁边，又指了下朱白玉给面前血衣的少年妖谌渊看，“你记住他们。”
谌渊眸色变深，缓缓看了他们一眼。
殷璃只觉得毛骨悚然，周围木系灵植都在瑟瑟发抖，“玖啊……别演了……五星妖智慧过人，冒名其主，会被撕碎的。”
“……”苏玖嘴角抽了下。
殷璃、朱白玉，一人一手，僵着托住两个小孩，低声，“快撤啊。”
但下一刻，就听噗嗤一下。
面前身着血衣的清瘦大凶妖，五指长出半寸好似犬类的尖爪，刺入地上金玉堂管事的手臂，将他半身折起来。
他碧玉眼眸，盯着苏玖头上发簪，思考了下。
拖着锁链的爪尖尖，朝上一挑，就将金玉堂管事凌乱发间的两根宝光玉簪挑飞。
叮铃，落在苏玖手里。
他目光看了下，似乎是在比较苏星辰头上的那根，和管事这两根。
长短差不多，重量差不多。
他方才转身，锁链声响动，很快消失在走廊的阴影尽头里。
苏玖望向手上的两根二阶玉簪，和地上死狗一样的管事。
他把人拖过来，就为了给她两根发簪？
【识别到金玉堂二阶灵簪（男款）……】
【识别到内藏的金玉堂跨年大酬宾-十万灵石灯谜答案！】
苏玖表情微妙。
好妖。
“我以前看凡间的故事书，读到过大猫出门捕猎，会带食物回来给小猫。”苏星辰沉默片刻，转头表情微妙的看向苏玖。
苏玖——炼元修士。
谌渊——让殷璃都害怕的五星大妖，筑元以上实力？
金玉堂管事——被大妖拖回来的筑元猎物……？
破案了。
苏枝枝啊的一声。
苏玖眉角跳个不停，什么意思，她被自己收的大妖当做了小猫咪？
“等下，什么情况？苏玖你去妖奴阁领回来的妖奴，别告诉我是刚才的那个？”朱白玉满目震惊，“你疯了？”
苏枝枝啊了声，“朱哥哥原来至今不知道，刚才我们一直和谌渊一辆青铜牛车来的。”
朱白玉：“？”
殷璃：“？”难怪一路上，她木系感应时灵时不灵。
苏玖转头，看了他们一眼，嗯了声。
“他在打折。”
“我就选了。”
“天大的便宜，我不能不占啊。”
“……”
“……五星妖也会打折？”
“嗯，因为他干掉了四五个前任主子。”
“…………”
殷璃、朱白玉无言以对，全给了苏玖一个佩服眼神。
“苏玖，你果然就是最大的危险。”
“五星妖也敢招惹。”
“我以前做任务，也只是领到一个小妖，后来我没什么事让他做，就把他送回家去了。还得是你，苏玖。”
苏玖没管他们，看了眼妖牌，发现谌渊此刻的心情从‘恶劣’又回到了‘极度恶劣’。
是认识了两个新人吗？
还是离开家太久？
苏玖露出一个茫然表情，以后得问问其他养妖的修士才行啊。
好在谌渊无论什么心情状态，都不会随意伤人。
思索了片刻，苏玖就把妖奴牌收起来了。
“姐姐，这怎么处理啊？”苏枝枝蹲下，紧张地戳了下昏迷的金玉堂管事，筑元高手。
她一戳，这管事竟然眼皮一翻，呻吟着好像要醒了！
“！”
苏枝枝瞬间缩回苏玖身边。
——“张衡，盗刷我赊账灵印的扣款，
最新一笔在晞身堂的款项，刚才退回了！”
——“你在晞身堂找到人没有！回话！说话啊！”
——“张衡，你人呢！”
金灿！？
苏枝枝、苏星辰顿时紧张看向苏玖。
三十五层的首席金灿，金玉堂养子，灵匠宗的大少爷，派人抓他们来了！
“这牲口这么快就发现了……哎，明天刷不了他的卡了。”
苏玖露出一个遗憾表情，但很快又右眉轻挑。
她微笑看向手中两根金玉堂管事的玉簪，啪地从中一折断，从里面取出了两张小纸条。
——【金玉堂新年大酬宾灯谜】
——【十万灵石灯谜题库】
——【一万灵石灯谜题库】
殷璃、朱白玉：“！”
苏玖满面春光，验货完毕，便蹲下，在快苏醒的金玉堂管事面前，慢慢掏出芥子袋里，殷璃在城门给她的那张钱舟面皮。
缓缓戴在脸上。
殷璃、朱白玉：“！！”
“看什么。”
“钱舟与我的九万债款，也该彻底结清了。”
苏枝枝、苏星辰顿时肃穆。
很快，金玉堂管事发出一阵痛苦呻吟，终于幽幽转醒。
醒来晕晕乎乎，听到金灿少爷让他追查盗刷者的踪迹，他才想起来发生了什么。
不好，他被暗算了！
刚才他追到恶徒所在的晞身堂门口，被一击打中！
折断双臂，痛得他直接晕过去！
现在想来，肯定是盗刷金少爷灵印的恶徒打他的！
管事怒目一睁，就瞪向眼前暗算他的人——“什么人，敢与我灵匠大族金家作对！”
“金家不会放过你的！”
他虚弱喊话，挣扎着偷偷打开袖中的投影石，记录恶徒的样貌，但刹那，他看清眼前人，就是身体一抖。
只见六张一模一样的脸，蹲在他面前。
一副寒酸书生样，六张脸……一模一样！？
金玉堂管事：“？？？”
鬼啊！
他被面前最正中的‘书生脸’用一团白布塞住嘴，只能无声呐喊！
“什么人？嗬。”这正中与其他五人一模一样长相的寒酸书生，沉着嗓子，沙哑地笑。
“我行不改名坐不改姓，灵蚕阁一层精英钱舟，是也！”
“冤有头债有主。”
“金家，抢的就是你们。”
第29章 复制29殷璃？*9
“金玉堂多行不义必自毙，我钱舟不过替天行道！”
晞身堂贵宾区，苏玖抚上自己‘钱舟’穷酸脸皮，一脚踩上金玉堂管事的胸口。
周围五个‘钱舟’都脸皮抽了下，看向仰天长叹、一脸正气的苏玖‘钱舟’。
“你、你！大胆——”金玉堂管事袖口的投影石，顿时笼罩苏玖，呸得吐掉口中白布，气愤怒斥，“灵蚕阁钱舟，你会后悔的！我金玉堂必定将你千刀万剐！金少爷也在灵蚕阁，他绝不会放过你！”
苏玖嘶了声，“钱舟我等着呢。”
“嗬嗬，金家，赶紧来打我啊。”
苏玖转身就走。
金玉堂管事气得两眼发黑，抓住她胳膊，竟撕拉一下就轻松扯断半截墨绿金纹男款衣袖。
转而，他又被从后面击晕！
苏玖抬头，朝管事身后的殷璃竖起大拇指。
“走。”
苏玖放出钱舟四条木腿，将这管事一路提皮球一样，从他们贵宾房门口踢到旁边普通房间。
转而撕下面具，脱下右臂戴着的——八只半的钱舟衣袖复刻品，光明磊落地朝晞身堂门口走去。
“几位贵客，对我们的赔偿可还满意？”退出房间、让贵客整理衣袍的挫心小哥哥，微笑在门口等。
苏玖朝后面努了下嘴，“问他们。”
她大摇大摆地走到门口，就见大堂墙壁果然现在有两个少女，捧着一面五光十色的三阶镶珠铜镜。
镜面周围一圈的南海珍珠，都有拇指大，散着霞色宝光。
一下就照亮了苏玖的全身。
她看一眼，就发现她的道心亮堂堂，此刻形状更为清晰，像圆盘满月，更像璀璨日光。
耀眼无比，没有任何杂质、污点痕迹。
就连朱白玉说的，什么小碎片画面，都没有显现出来。
“啊，我果然是个无暇好人，一生正直，从不干亏心事。”苏玖仰天长叹。
跟在后面的朱白玉四人，全是表情复杂，看向她拿在背后还没来得及收起来、刚才故意嫁祸钱舟被撕破一半的袖子管！
太离谱了。
道心坚硬如斯，连她自己都信了。
坏事全是特么钱舟干的，和她苏玖毫无关系。
好好好。
殷璃也走到三阶铜镜前，看了眼自己道心，“没事了，以后我也不用来晞身堂了，有亏心事，也都是钱某所为，和我有什么关系。”
朱白玉深吸一口气，走到铜镜前，张嘴时一瞬破功，“我实在学不来这厚脸皮。”
苏玖：“？”
苏枝枝、苏星辰也都脸红站在一边。
但他们很快都通过三阶铜镜，照了下，没看到其他修士的污秽留在自己道心上才松口气。
又把刚才服务他们的小锉心刀都带走，才彻底安下心。
“咦，苏玖，那钱……某的道心污秽，你怎么没照？”朱白玉发现苏玖拿了一叠晞身堂的下次再来满一百减二十优惠券，就出门了。
苏玖挑眉，“刚不是包在白帕子里了吗？”
她做了个塞进管事嘴里的动作。
“……”
“…………”
苏玖绕去金玉堂看了眼，发现新年大酬宾的灯谜活动竟然要下个沐休日才开始。
只能遗憾地把手里复制九份的灯谜题集答案，分给几人。
“十日后再来取钱。”
“！”
*
灵蚕阁一层楼，钱舟与钱老娘满载而归。
但刚到木屋，钱舟就听到了周围议论。
“听说了吗，三十五层首席金灿，金家灵匠大宗的大少爷，今天在金桂镇金玉堂，被人盗刷赊账灵印五万灵石！”
“什么？这都能盗刷？怎么做到的啊，这么大胆？”
“可不是，听说此人技高胆大，还把追查此事的金玉堂筑元管事手臂折断，暴打一顿，放声道，要替天行道，消灭金玉堂，让金玉堂有种来揍他。”
“老天，这人嫌自己死的太慢啊！金家背后的灵匠宗和我们灵蚕阁齐名，可是横着走的！”
“没错，那恶徒今日在金桂镇逃走了，但金玉堂已在周围十二镇发布了通缉惩戒令！对了，你们猜此人是谁，你们肯定想不到！”
钱舟和钱老娘站在木屋门口，听得津津有味。
这比听说书还带劲啊。
钱舟都开始畅想，自己就是这个意气奋发的牛人，自由出入金玉堂，视筑元高手于无物，得罪金玉堂如打狗般轻松，还成功逃走了。
真是畅快！
但这人是在作死，畅快也只是一时。
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庙！
金家除了筑元修士，还有大量元丹高手，他往哪里逃啊！！
疯了这人！
“谁啊？”钱舟好奇地在人群中问，顺手接过旁边人热情递过来的恢复灵气瓜子，“难不成我们还认识这作死的？”
“哎对！我们都认识他这个这作死的家伙啊！”
说的人太投入，都没注意到问话的是谁，就激动踩在凳子道，“这人就是我们灵蚕阁一层楼的！”
钱舟和钱老娘，与吃瓜众人一起吃惊啊了声。
“我当时就在晞身堂大厅通铺修心，我亲耳听到，他在外面沙哑发狠喊道——”
“‘我行不改名坐不改姓，灵蚕阁一层精英钱舟，是也！’”
噗——
钱舟直接把嘴里吃进去的瓜子，喷了出来。
钱老娘瞪眼。
啥？
啥啥啥？
钱老
娘直接听傻了。
钱舟更是手里的瓜子都抖，抖，抖，抖到了地上。
旁边刚给他热情递瓜子的吃瓜人，猛地僵硬，缓缓转头看向他。
这人一动，周围左右也都发现异样，转头看去。
这一下，所有人都看到了躲在他们之中吃瓜的钱舟，全都张嘴，后仰。
钱舟：“……！”
“不是，等下，我没有……！”他声音都颤抖了。
但太小声。
踩在桌上说故事的人，激动之下都没注意到他。
“金家气死了。”
“我出来时候，镇上、镇门口进出处，都张贴着钱舟的通缉画像，抓住他就奖五千灵石！”
钱舟、钱老娘目瞪口呆，全身发起抖来。
“看错了，张大柳，你肯定看错了！”钱舟奔溃大喊，“我今日都没去过金桂镇！”
“怎么可能？投影石都拍到你了……嘎，操，钱舟！”
说瓜人这才发现钱舟站在下面。
惊吓得跳下桌子，“你竟还敢回来？！”
钱舟：“？？！”
而说时迟那时快，整片一层楼天际天雷滚滚，化为漆黑夜色，一道威严声骤然响起。
【灵蚕阁三十五层发起对一层楼钱舟的通缉惩戒！】
【钱舟，对我三十五层首席金灿不敬，偷盗我五万灵石，殴打金玉堂管事！】
【一层楼所有修士，但凡捉住钱舟，送往金玉堂者，奖五千灵石！】
钱舟脸色苍白，豆大汗珠一瞬落下来。
而整个木屋里，所有吃瓜人包括讲故事的那位，全红着眼，转过头朝他扑来！
“不是，听我解释啊！”
“等下！”
但他一瞬就被包围了。
*
“啊，钱舟的通缉竟然值五千灵石，这个牲口做下这种肮脏事，我得去抓他，替天行道！”
金桂镇门口，苏玖揭下通缉令，一脸正义。
苏星辰捂住苏枝枝的眼。
朱白玉、殷璃扶额。
“他已回灵蚕阁，多半被别人捷足先登了。”殷璃按住城门处的告示木栏，便朝苏玖道。
苏玖捂着胸口，心疼地倒退一步，“我记一下，他又欠我一笔五千灵石。”
但她仔细看了眼皇榜，就又有了笑意，“目睹钱舟暴打金玉堂管事者，可前往金玉堂作证，给予五百灵石奖励。”
“好。”苏玖挺胸，“目击整个过程的我，又怎会袖手旁观！”
朱白玉：“！”
‘苏青天’背着手，转头看了眼殷璃，“你何时被接引去楼上？急不急，急的话……”
“不急。”殷璃飞快道，她生怕说慢了，苏玖把自己记到欠她五百灵石的名单里。
殷璃直觉自己承受不住。
“我与你一同前往……作证。”
她看了眼右手，上面的倒计时日头，还有一个。
“我还未到日子，明天晌午才被接引，今晚回灵蚕阁做准备就行。”
苏玖那就放心了，“晚上替你践行。”
苏枝枝、苏星辰都不由看向一身玄色衣裙的殷璃，目光有些不舍。
殷璃在一层楼做首席，口碑看来不错。
苏玖挑眉，在镇门处背着手，转了个弯，又出镇了。
“我想了想，为了区区五百灵石，绕一圈再去看金玉堂丑陋面目，恶心我并不划算，还是回灵蚕阁算了。”
殷璃一怔，转而笑颜如花，“好，那便不去了，我们回灵蚕阁一层。”
回家。
送别好友，哪怕才认识不久，一晚上也嫌不够。
哪有时间，浪费在钱舟这种牲口上呢。
区区五百的人证收入……
苏玖坐进青铜牛车，朝驾车的殷璃撇了眼，“喂，你欠我两千灵石了。”
殷璃：“？”她差点跌下去。
苏玖指了下苏枝枝、苏星辰还有车顶。
一人作证，可得五百。
“我老苏家四人，作证便是两千灵石。”
殷璃嘴角抽了下，但很快宠溺地笑了，“待你们爬上三十层，便是我清还之日。”
“好，你发誓。”
“……”
苏玖懒得再跑回去金玉堂作证，他们一行人坐着殷璃的青铜牛车回灵蚕阁。
一路上，就看到朱白玉买的投影石播放。
画面里，钱舟一副慌张模样，被压在金玉堂石砖上，手脚绑住，还死不承认。
“铁证如山！你还想狡辩！”金玉堂断臂管事，抓起他的脸，
“我记得你，就是你！”
“投影石也拍到了你的脸！”
钱舟崩溃看向空中画面——果然，作案投影里是‘他’的眉眼五官，是‘他’本人，只是发髻……略有不同？
“还有你想逃时，老夫撕下的你这片一阶宝袖！”
钱舟张嘴抬头，一片墨绿衣袖，与他身上同款的样式纹路，便扔到他头上。
“老夫已观察过，这片衣袖哪怕绣花图案，都与你身上这件一模一样！”
钱舟瞪眼，看向自己压根没破的双臂衣袖！
他只有这一件衣袍啊！
哪来的第三只衣袖！
钱舟猛地抬头，看向空中画面，看到其中‘钱舟’豆绿衣领，一瞬惊醒，“不，不是我！是有人冒充，是苏玖……！对对对，是她！”
“我看见过她小妹戴着和我一样的衣袖，还有她天赋诡异，连我的腿都能复……”
“呸！还想嫁祸他人！”金玉堂管事一脚踢翻他。
坐在马车里观看投影转播的苏玖，嘶了声，“这牲口，竟然还敢污蔑我。”
刚想说幸亏她没回去作证的殷璃、朱白玉，嘴角抽了下。
下一刻，就见投影石的转播画面里，金玉堂管事踩着钱舟的胸口，冷笑将一团白帕扔到钱舟身上！
“什么苏三苏九！”
“这帕子上，留着你钱舟的道心污秽！你还想抵赖！”
钱舟瞠目，金玉堂门口的钱老娘也惊呆了。
金玉堂审判现场，当即请出了晞身堂三阶照心镜，正对白帕上九团黑色残渣的一瞬，镜中便出现了钱舟的模糊身影。
每次，他都从一个孱弱女修滴血的双手上，接过被血染红的灵石。
满面喜色，挥一挥衣袖就离开。
黑雾缠绕上他的道心，不断扩大。
‘我钱舟的道心，啊，脏了……’
‘让她割肉卖血，给我灵石……我好龌龊吧……’
‘对，我是骗她的，若我钱舟有朝一日，飞升至高层，只会独自前往，又怎会带一个没用的拖油瓶……’
‘我说谎的样子，可真丑陋啊。’
‘可为什么我出生，天赋便是普普通通，努力毫无效果……穷极一生，恐怕我都做不到人中龙凤，只能一生种地……我除了靠别人还能怎么办？苏玖，不怪我，不怪我，要怪就怪这天不公平！要怪就怪钱家欠我一副好天赋！’
‘我注定要做一个骗弱小者灵石的坏人啊……’
‘一开始我还很害怕被人发现，可慢慢地，我竟然上瘾了，拿她一百灵石，三百灵石，一千灵石……原来，拿别人的血汗钱，往上爬这么舒服……根本停不下来！’
‘现在，我还能靠自己吗？’
‘我拿不到她给的灵石，无法入睡，无法入定，总觉得靠自己修炼缺了什么，必定不会成功……’
‘对不住了，苏玖……现在的苏玖，以后的苏玖们，你们这些想将成功希望寄托在我身上的胆小者，已经是我这个同样胆小的无能家伙、唯一可以抓住的东西了……’
‘苏玖，你们会原谅我的，是吧？’
‘没错，我一点都不龌龊！一个普通人想往上爬，除了不择手段，还能怎么样呢？”
‘我太对了！明天，我还要去问问，苏玖卖血了没，说好的，还有双腿可以放血呢？’
照心镜中，钱舟模糊身影的挣扎心声响起。
审判堂的钱舟，早已面色发白，如烂泥般瘫软在地。
他道心的龌龊，竟被公开处刑。
这辈子，他都没希望了，永远会记得这道心污点！
“钱舟，你欠下巨款，盗刷金灿少爷五万灵石，外加抢走金玉堂管事芥子袋、发簪两万灵石，打伤金玉堂管事需负担的一万灵石疗伤费！”
“总共八万灵石，还不出来，休想回灵蚕阁！”
“此生，便在金玉堂为奴吧！”
钱舟满目呆滞。
而怔楞间，一道桑叶传音也飘入金玉堂审判房。
——“钱舟，你与我之间的十万欠款，连本带息，今日便算全部还清。’
——“未来天涯海角，不必再见，你好自为之。”
——“苏玖传音。”
钱舟浑身一怔，颤抖着伸手，接住空中落下来的最后一封桑叶催债信函。
看向上面的‘欠款灵石-零’。
他飞快从芥子袋掏出截
止到今日早上的‘催债函余额’——七万九千九百九十九灵石……
钱舟一瞬目光发直。
他还清了她的七万九千九百九十九灵石……
就是今日金玉堂向他要的八万……
果然是她干的……
‘钱舟，若你仍不肯、也不愿偿还亏欠苏玖的债款，我将使用个人手段，向你追索欠款及利息，包括但不限于采取激进的攻击手段。’
‘届时，你可能要承担因头铁而产生的更大损失。’
钱舟浑身发抖。
啪嗒。
从外面，一个小女孩扔了块碎灵石在他身上。
钱舟捡起来这块灵石，神情怔楞。
——“哦忘了，今日坑你八万，我已倒欠你一灵石。”
——“现在便找零给你。”
‘我说过，我苏玖从不多占他人一分便宜。’
‘一是一，二便是二。我苏玖，说到做到。’
她竟是真的每一句话，都说到做到！
钱舟浑身无力地趴在地上，一瞬竟然眼泪就从恐惧慌张的双目涌出来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
好像曾经有一个好好活着的机会摆在他面前。
他却没能抓住！
如今，只剩下后悔！
‘钱舟修士吗？你好，我是苏玖，你愿意和我一起努力吗？”
钱舟趴在地上，一瞬痛哭出声！
飞驰在云海中的青铜牛车，苏玖已经躺下了，边修炼养生诀，边把刚才扣除金灿八万灵石的债务，又给金灿加回去，从钱舟债款上扣除。
一瞬，将钱舟七号鱼的债款清零，书信痕迹尽皆烧去！
“都看我干什么？”
“我这么良心，你们没事吧？”
苏玖摊手，看向目瞪口呆的四人。
“这笔账就算钱舟还的，有什么问题。”
朱白玉拿着笑料话本，良久嗤一声，“挺好的，你确实讲道理。”
苏玖满意地点头，“打人出气后，该赔的我都会赔。”
“……”
下次她生气，再打再赔就是了。
苏玖一副泰然自若、丝毫不害怕的模样，让朱白玉视线都从手上话本挪到了她平静的脸上。
似乎无论发生什么，她都有一套自己的规则道理。
情绪稳定，让别人头疼生气去。
朱白玉的灼热目光，几乎要将她的脸洞穿，想看看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他留在她身边一天，好像情绪都忘记波动，不怎么生气了。
朱白玉摸着光洁下颚，看向青铜车窗外，良久笑了声。
真有意思。
“殷璃，送走你之后，我也要开始琢磨，如何克服我号令群木、被影响情绪的副作用了。”
朱白玉说了声，便盘膝修炼。
“等我解决，就来三十层，干掉你。”
“尽管来！”殷璃握拳。
夜里，苏玖用付辛墓碑，在自己木屋给谌渊搭了个通往屋顶的猫爬架后，就带着今天买到的最好灵食，到殷璃房间，不醉不归地替她践行。
一人十二碗碧梗米，一人六只烧灵鸡，一人三瓶琼浆！
“吃，”苏玖大方挥手，“这顿我请，以后你们再回请我。”
“……”
夜色逐渐降临，苏玖几人吃饱喝足，各自扶墙出。
她喝多了，回去迎面倒在碧玉床上，沾枕就睡。
朱白玉、殷璃也都各自回屋。
但没多久，他们的木屋门帘便被人从外小心掀起。
“朱大哥，你可以……教我如何去夜间试炼做买卖吗？”
苏枝枝鼓起勇气，站在朱白玉门口。
朱白玉刚准备休息，怔了下。
“我想，今日钱舟大坏蛋道心所说，有道理，又没有道理。”
苏枝枝抬起小脸，双眼发亮。
“弱小者，接受别人心甘情愿的帮助，并不丢人。姐姐说的不浪费粮食、灵器便是如此。但等弱小者长大，也理应成为别人的依靠。”
“我觉得这样，便是姐姐说的不亏心。道心就没事了。”
“朱大哥，”苏枝枝皱眉叹息，“殷姐姐要去楼上，姐姐必定也很快了。”
“我会被姐姐抛在底层，追都追不上。”
“那我还怎么反辅姐姐，反辅其他帮我的人？我不想成为钱舟大坏蛋。”
“那我先要追上去，走到姐姐、殷姐姐她们能到的高度——这是枝枝想出来的，不成为钱舟大混蛋的唯一办法。”
苏枝枝深吸一口气，弯腰朝朱白玉恭敬行礼。
“恳请朱大哥，指点枝枝，带枝枝深夜与人试炼挣灵石，强自身，尽快上高层！”
“枝枝所赚，五五分给朱大哥！”
朱白玉深深看了这小家伙眉心的四千排名一眼，“你确定？”
“嗯。”
“行，跟我来吧。”
朱白玉当即翻出与人试炼的杆子，带她走入夜色。
很快，苏枝枝就见到无数双迫不及待的如狼似虎眼睛，从木屋门帘里探出来看她。
“你排名低，修为差，实战少，与人试炼送灯符，所有人都会来找你的。”
“做好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的准备了吗？”
“嗯！”苏枝枝看了眼芥子袋里的疗伤墓碑，重重点头。
朱白玉颔首，朝木屋中一双双眼道，“一个个来，不准致死重残，其他随意。”
刹那，苏枝枝就被包围了！
而另一边，殷璃准备完飞升上层的物资，就打算盘膝修炼。
但也被一个半大身影敲响了木屋门。
“殷首席，不知您是否愿意收我为徒？”
苏星辰跪拜在地。
“我听闻，每层首席都知道打开本层妖兽隔绝阵的秘法。”
“夜里偶尔会联合其他前十修士，出门狩猎妖兽，以生死存亡的危机，飞快刺激自我天赋，锻炼提高，不知是真是假。”
“我想，尽快提升。”
苏星辰抬头看向殷璃，“我愿付出一切，求您教导。待他日上了三十层，必定回报！”
殷璃惊讶看向他。
苏星辰耳后渐渐发红，“我想与姐姐、小妹一起上楼。”
殷璃恍然，点了头，“确实，以苏玖这样的妖异天赋，在一层楼待不久。你们若不提升，很快就会和她分开。”
“但你做好准备了吗？”
“钱舟废物心性，他不知，天资卓越者，无一不是经历万千磨砺走出来的。好比你姐姐，觉醒天赋强大诡异，但何尝不是她过往经历、满身疮疤蕴养而出。”
“如今她心性坚韧，更是百死一生走出来的。”
苏星辰猛地抬头。
殷璃朝他笑了下，“天上不掉白得的馅饼。连我都畏惧的五星凶妖，你姐姐还能同进同出，时常忘记对方存在。”
“她必定经历过你们不知道的非人磨难。”
“那样的痛苦，你也想经历一次吗？”
苏星辰愣神半刻，很快毅然点头，“嗯！”
“行，把疗伤墓碑丢屋里，随我来。”
木屋里，苏玖躺在碧玉床上，闭眼修炼养生诀。
修炼到第二层，便能在入睡后也自发运转增加气血。
她毫无心事，很快入睡，却梦到了从前丧尸满地、她在血海断肢中不断爬行，终于找到营养液空瓶的一幕。
苏玖睁眼，看到满是灵蚕墨画的木屋白墙，呆愣半分，才伸手掩面长叹一声。
她曾经也毫无金手指，一步步在丧尸堆里爬出来的。
复印扫描仪，是她在末世超市里抢到的第一件值钱物资。
却没什么用 ，没水没电的。
她还不舍得扔掉，藏在她挖出来的土坑里，想着总能用到，埋了几年。
十还是十二年，都记不清了。
啧。
当时她还想着，去哪里找一个发电机就可以用上呢。
结果一直没遇到。
苏玖嗤了声。
翻了个身，伸懒腰。
现在总算用上了～
“嗯？”
苏玖翻身，看了眼旁边没人的碧玉床通铺。
“跑哪儿去了？”
“也不知道给我倒杯水……”
苏玖迷迷糊糊，翻个身，又继续修炼养生诀。
屋顶上背靠房梁的红袍身影，顿时消失。
木屋荒地。
“臭小子，你——捏传送符啊！！”
殷璃面前撕开一道虚空的口子，竟是放进来一只站起来比屋顶还高的飞禽黑羽鸟兽。
它张嘴，就一阵腥臭，啪一下利爪就将苏星辰逮住。
苏星辰身上骨头啪啪脆响，血雾飘出。
额头树根灵印，忽明忽暗。
“天赋……还真的要蜕变了吗？”殷璃咬牙，“明夜再试，今天就到这里，你要突破也得留着性命！”
可她挥袖，拔出右腿上的双刃，冲向这青鸟时，它竟锐利长鸣，嘴里吐出一只体型更小的青鳞狼！
“竟带着伴生兽！”殷璃冲过去，就被青鳞狼甩尾挡住！
苏星辰身上又爆出一团血雾。
“混账！”殷璃双刃如风，刹那刺入青鳞狼体内，割下狼兽，向黑羽禽鸟冲去。
但也就一瞬，啪的一声。
红衣如火焰般燃烧。
一只赤足，单脚踏在黑羽禽鸟头上，噗嗤踩碎它的头骨。
苏星辰后领，便被一只筋骨分明的大手抓住。
殷璃一怔，抬头。
就见那漫天夜色里，黑发如乌云翻滚的红衣少年妖，立在迅速失去气息的巨大黑禽上，单手抓着苏星辰，好像提着只小鸡。
他一双眼尾猩红绘着禁制图腾的闭眸，朝她冷漠看来。
像是在思考，如何惩罚她。
但很快他撇了眼她拿着双刃的手，刹那，提着苏星辰，消失在原地。
殷璃半天才看向自己双手。
难道……是闻出了苏玖今日让他闻的自己双手味道？
艹！
这凶妖还真记住她了！
而红袍身影再次出现，已在三丈外。
如同野外最快的狼。
“……谌渊？”苏星辰肿着被玄鸟打伤的眼皮，被血雾浸到的眼，吃力地睁了下，“是你吗？”
提着他的红衣臂膀，毫不怜惜，直接拖着他，翻过屋顶、屋檐。
在苏星辰以为他都不会发声、甚至自己要被丢到坑洞里埋起来的时候。
听到了头上传来的一个清冷如玉石声音。
“她，要喝茶。”
苏星辰啊地张嘴，下一刻就被后颈那只收起妖爪尖尖的冰冷手掌，如丢垃圾一样，扔进了木屋。
苏星辰抹了把脸上的血，回头，身后已没有任何人或妖的身影。
再抬头，就见房梁上那抹血色阴影好像从未消失过，一直坐在屋顶墓碑群上。
“……？”
就因为姐姐想喝茶，这只妖跑出来找自己了？
还救下了他？
他不是哑巴，也不是聋子。
他原来会说话。
还‘很’会做事！
苏星辰忍不住看向碧玉床上、身体发出修炼青木化生诀莹莹星光的苏玖。
心情复杂，洗了个手就去倒茶水。
*
第二日清晨，苏玖在功法运行中，自然苏醒。
她睁眼就吓了一跳，“我勒个去，你们昨晚很激烈啊。”
就见苏枝枝、苏星辰全鼻青眼肿，走路踉跄，苏枝枝都用上钱舟的木腿做拐杖了！
“姐姐，我、我摔了一跤。”
“……我向殷璃首席请教了一番。”
两小孩脸红慌乱，都隐瞒了部分。
他们昨夜没用疗伤墓碑。
因为殷璃、朱白玉都说，这样的磨砺效果更好。
苏玖嗬嗬，也不拆穿他们，
“走吧，去送殷璃。”
殷璃将飞升楼上的地方，定在了木屋群外的空地。
一层楼其他人还不知晓，只以为每月的接引与淘汰一样都在月末，此刻空地只有苏家三人、以及朱白玉。
“你竟然没通知其他人吗？”朱白玉扫了眼苏玖和鼻青眼肿两小孩，再看向殷璃，“其他前十排行，竟然没有一个被通知？”
“殷璃你可真是无情啊。”
殷璃转头，美艳的脸就朝他呸了声，“那是因为，我通知你们的时间，提前了半个时辰。其他人之后会来。”
朱白玉：“哟，这么爱我们。”
“一边去，看你长得顺眼，我不和你计较。”
殷璃无视他，一身玄色百蝶蓬蓬裙如浪花般飘起，走向苏玖，郑重道。
“苏玖，我走前想拜托你——”
“复刻我。”
第30章 复制30（捉虫二合一）登天梯？*9……
木屋前的空地，暖阳东升。
殷璃握住苏玖的手。
“苏玖，复刻我！”
“我殷璃，作为今日的一层楼表率——”
“我想让我的首席荣光，永远留在一层楼！”
她筑元五阶，远超苏玖的炼元水平，一不小心，心情激昂，灵气溢出，就将苏玖右手的缠布破碎。
啪嗒啪嗒。
苏玖右臂衣袖一阵飞扬。
“我想让，我殷璃的威武强悍、音容相貌，永远留在这里被大家记住哈哈哈哈哈！”
殷璃抬头，满面光辉。
三只软绵绵的二十厘米‘小殷璃’美艳五官可爱棉花娃娃，赫然从苏玖衣袖掉出。
苏玖右手一巴掌捏住它们的脑袋，才没让它们掉到地上尘土里。
“……”
“！”
苏枝枝几人，均是震惊看向苏玖衣袖，殷璃却毫无所觉，美艳脸蛋依旧在仰天大笑。
殷璃握拳，踩上木屋外的空地草垛，“我人虽去了三十层，可是苏玖你为我制成的木雕复刻品，会成为一层楼的碑石！”
“所有一层楼男修都在我裙下跪倒，女修们崇拜仰慕于我，我一想到这画面就心跳如雷，太畅快了哈哈哈啊！”
苏玖：“……这个……”
她右手已经隐在宽大豆绿衣袖中，提住了三个棉花小娃娃的手。
她在殷璃慷慨激昂的演说词中，已经暗中捏了下棉花娃娃好几下。
‘小殷璃’真软啊。
【殷璃的音容相貌复刻品：留下了殷璃此时此刻的音容相貌，除此，没有太多作用。】
这怎么不算是一次成功的复制呢？
好像。
“苏玖，你复刻出我的威严之象，就放在一层楼通往桑地的必经之路。”
“来往之人都能看见。”
苏玖侧头，朝殷璃伸手指向的农田旷野中心看去，嘴角忍不住抽了下。
确定要把20cm的棉花娃娃放在那里吗？
她一看，就瞧见了那田间路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座紫金木底座。
目测，大概有十平方之大。
放在这宽阔底座上……20cm的棉花娃娃……效果确实很惊人。
“这巍峨底座是我昨天一整夜没睡，连夜制成的，怎么样，是不是很帅？”殷璃嘿嘿。
“道心脆弱的女修，想要拥有超越男修的力量与信念，就可以来看一眼我的英姿。”
苏玖张嘴，终于在朱白玉都风中凌乱的表情里，将手里提着的三只依稀眉眼与殷璃相近的精致五官棉花娃娃。
举了起来。
朝叉腰大笑的殷璃身前一送。
“呐，你的英姿。”
早风吹过桑田，一片哗啦啦的树叶摇动声。
殷璃玄色百蝶绣满‘首’字的蓬蓬裙摆，一瞬凌乱。
“？？”
“！！”
殷璃倒退一步，嚣张的美艳脸蛋刹那崩溃。
三只穿着同款玄色蓬蓬裙的棉花女娃娃，被苏玖从她右臂衣袖拔出来，只有苏玖小臂长，浑身软绵绵，圆滚滚的。
没有威严，只有软绵。
一张包子般圆脸上，有着与她神似的飞扬眼眸、小巧鼻尖和烈焰红唇，但好像被苏玖撸得都有些变形了！？？
好在，苏玖一松开手指，这棉花娃娃的脸凹陷处，又有弹性地圆润起来。
殷璃：“！”
不是，等下。
苏玖体贴地看了眼她眉角大放光芒‘首’字，戳了下手里棉花娃娃眉角也有的‘金线首字绣纹’，“逼真吧？”
殷璃倒退三
步。
“我们替你放在桑地大路的木座上？九只并排？”苏玖整理了下裙摆，询问甲方细节要求。
她行动力很强，人已经往田野中央木座处走去了。
那画面太美了。
“不不不……”殷璃稍许一想象，飞快追上去，拦住苏玖，“别、别冲动，我突然觉得，大家也不需要记住我。”
“这个……要不然就送给你苏玖？千万不要给别人看！”
苏玖忍住轻笑，“那再来一次？”
殷璃松了口气，擦了下额角的汗，“行行行，多来几次，要威严的，大一点凶一点……”
苏玖失笑，“你自己摆个姿势——”
话还没说完，她的身体就被殷璃张开双臂一瞬抱住。
殷璃紧了紧臂弯，将苏玖整个后背揽住，用力箍起。
苏玖刹那失神，狭长双眼失去焦点。
“这样，能不能感受到我的高大？”殷璃的声音如同春风，送到苏玖耳边。
温热有力，是活人的味道啊。
苏玖愣神，才想起来，末世中她与尸体同眠，与丧尸抢食，好久都没有离活人气息这么近了。
她面色古怪，迅速推开殷璃，摸上自己跳动的胸口。
好奇怪。
心里有什么东西，浪潮决堤一样，翻滚着涌出来了……
不是。
“闪开！”苏玖挥袖，将左右的苏枝枝、苏星辰推到朱白玉身边！
刹那，朱白玉反应过来，抬头看向她飞涨起来传出衣袖撕破声的右臂。
瞬息，与殷璃一起，提着两个小的，退到半丈之外！
砰的一声！
烟雾缭绕，庞然大物，从苏玖袖间，轰出！
落在面前地上，地动山摇！
尘土散去，才见一尊与殷璃等身高、七八分像面容的雕刻石像！
哪怕是玄色衣袍的百蝶，都似乎在石像中活了过来，翩翩欲飞。
石像面容飞扬，傲气。
只是双臂维持着古怪的拥抱姿态。
“我去。”殷璃看到，表情都震撼了，“帅啊！”
“哇……”苏枝枝抬头，比了比石像高度。
殷璃生得高挑，不比朱白玉矮多少，忽略动作姿态，还真是器宇轩昂，顶天立地！
“我也想像殷姐姐这样，快点长高哦～”苏枝枝羡慕道。
说话间，这石像便透出一层光晕。
环抱的双臂间出现一道灵石投币口。
苏枝枝张嘴。
苏玖翻了眼仓库图鉴，面色古怪，“殷璃，刚才复刻你，我灵气有限，只有这一件产出。而你这座石像若是有人出声膜拜赞美，投入灵石，积攒到三百，便能抵挡筑元攻击一次。”
“草。这简直太帅了！”殷璃握拳，“谢谢你，苏玖！”
转而，钟鼓在空中响起。
一道刺目光芒，从殷璃眉间‘首’字绽放。
她的足下，竟是在光芒中，慢慢生出一道百阶通天云梯。
天色渐明。
木屋中，所有人都被这异象震撼，无论是其他前十排行，还是排名末尾的一层修士，都渐渐走出来了。
“殷首席？”
“这又不是月末！”
“一层楼诸位，”殷璃玄色百蝶裙飞扬，站在耀眼云梯上，眉间首字宛若燃烧。
“聚散终有时，再见亦有期。”
“我殷璃要离开了，我会在三十层楼，等待诸位到来。”
一层楼所有人都抬头朝上，哪怕眉间前十的也面容肃穆。
许多人面露不舍，羡慕、乃至嫉妒与绝望。
殷璃仰天长叹，“我知道，很多人不一定能爬上三十层楼，这也没关系。”
殷璃踏雾而上，手指地上与她七八分像的等身高石像！
苏玖拍了拍石像的投币口。
所有一层楼修士，啊地瞪眼。
殷璃哈哈大笑，“不要想我，我走了，但我又没走哈哈哈哈！无论是道心脆弱的男修，还是想要超越男修力量的女修，当你们缺乏力量与信念时，都来膜拜我殷璃留在一层楼的英姿吧！”
“哈哈哈哈！”
嚣张的笑声，与石像古怪的环抱姿势毫不违和。
“什么？累计投灵石三百，夸奖殷首席，能抵御一次筑元初期的攻击？”
“这也行？”
大家都傻眼了。
离别的失落，都变得啼笑皆非和大开眼界。
“苏玖，你说的可能没错，最终每个人都必须靠自己，大家也许并不需要我。”
殷璃的传音，在云端之上，朝苏玖几人传来。
“我想，反倒是我需要女修们崇拜我的目光。”
“这可能就是我多年拼命的动力，也是我的执念。”
“我为此努力爬到第一，是我的执念作祟啊。”
“谢谢你，苏玖，成全了我。”
“未来所有一层人都知道，我殷璃曾经来过这里！”
殷璃仰天叉腰大笑，裙摆飞舞，露出雪白却有力的大腿肌肉与上面锋利刀刃！
“乃是此层第一！”
“再会了，苏玖。”
殷璃的声音，让苏玖表情复杂。
她臂弯里抱着的三只端坐棉花娃娃、仓库里另外六只，竟然也同时发出了回响。
“再会了，苏玖。”
“再会了，苏玖。”
……
“再会了，苏玖。”
苏玖不由摸了下自己的右耳。
被石像边人群渐渐挤到后排的朱白玉，讶异转头看她，“？嗯？连接了本人的识海声音吗？”
苏玖摇头。
但转而，她的臂弯里又响起了同样的声音。
“嗯？连接了本人的识海声音吗？”
“嗯？连接了本人的识海声音吗？”
“嗯……识海声音吗？”
朱白玉：“……”他低头看向三个棉花娃娃。
苏玖检查了下仓库图鉴，棉花娃娃果然是殷璃的‘音’容相貌呢。
当即她朝空中云梯之上，抛去一只。
“殷璃，接着！”
“我们……很快会再见的。”
苏玖抬头，朝上空龇出白牙。
“嗯？”云雾之上，正在金光璀璨中，偷偷擦小金豆的殷璃，红着眼眶，吸着鼻子接住与自己眉眼相似的短腿棉花娃娃。
“竟然可以传音？”
“那我到了楼上，你们也能听见我的声音吗？”
“喂喂喂？哇哈哈哈，那我的声音也能留在一层楼了！”
“哦对了，我差点忘记了，苏玖，我让朱白玉教你家那个小鬼，你放心，我和他说了，不会打死的。”
“你和你家五星大妖说，让他别生气啊。”
关谌渊什么事？
苏玖疑惑转头，但后面挤着要给殷璃石像投币的人，瞬间把她簇拥着向前移动。
人挤人。
苏玖随人流移动到云梯边。
右手刹那按上云梯，面色一瞬古怪。
【识别到灵蚕阁向上云梯三千阶……】
【拓印次数满百，技能升级……】
“苏玖，你家这两个小鬼，先跟着我一段时间，我会和其他前十，好好教训他们的。”朱白玉朝苏玖挥了下，便一手提着苏星辰、苏枝枝，走向桑地。
苏玖看了眼沉睡的仓库，举起右手，朝他们挥了挥。
“去吧，伤药管够。”
苏枝枝、苏星辰打了个寒颤。
苏玖看了眼复制殷璃后，全然按灭的鉴灵镯灵光。
转身回木屋休养。
但坐在碧玉床上，她就忍不住摸上自己的后背。
“真可怕啊。”
“一旦被抱住……我竟然失去了思考能力。”
“双脚都无法行动。”
苏玖眼神发直，倒在床榻，看向空空荡荡的木屋。
被殷璃抱住的那刻，她都反应不过来，被一击杀死都有可能。在末世，她都没有这样软弱过……
“这难道才是我此生惊才艳艳、以一生九的天赋代价？”
殷璃顶级的灵植沟通力，代价是无法抵抗貌美之物。
朱白玉顶级的驾驭万木能力，但情绪不稳，容易失控被草木反噬杀死。
完蛋。
她的副作用难道不是掉气血，而是被抱住就手无缚鸡之力吗？
苏玖摸着下巴，严肃地环视一圈空空荡荡的木屋。
下一瞬，原身掌握的蜻蜓点水步，便施展而出。
轻身跃到了房梁上。
谌渊若有所感，倚坐在墓碑群‘猫爬架’中，单膝靠墙的身体丝毫未动，但苏玖敏锐感知到屋中空气已经凝固。
他身上铁链已然收紧，似乎很紧张。
“谌渊，我遇到了一点严重的修炼问题。”
“所以——”
少年大妖的血红衣袍如火苗，从房梁垂下，一瞬似乎沉寂。
他碧绿眼眸闪过一丝深如渊海的墨色。
所以，打他出气吗，就和其他废物人修一样。
他还以为，她是不一样的……
但下一刻，苏玖伸展双臂，一瞬将他整个抱在怀里。
弯腰，埋头在他放肆生长的毛茸茸黑发间蹭了蹭。
谌渊高大身躯一震。
“你懂吧？”
“我这种不知道杀过多少人、埋过多少尸，狠起来连尸体都吃的家伙，根本就没有感情了啊……”
“但突然被殷璃抱住，那感觉竟然很怪异呢。”
“竟然不知道要怎么办……连手都不知道怎么放了……”
苏玖闻到一股青草气息，双手报复性地，狠狠搓了下怀里大妖的后背，“那一瞬，失去力气，推她的手都发软……”
谌渊一瞬将她推开，锁链发出金属碰撞声，猛地站起，少年妖露在外面的修长青筋脖颈，腾地变成粉红！
苏玖停住说话声，低头看向他推开自己的半臂距离。
以及他呆滞未退的碧眸，快要烧起来晕红一片的雪白锁骨。
很快，嘴角上扬。
“嗬嗬，”她邪恶地从喉咙里低笑了声，“原来，你也是这样？”
“不是我一个人有问题啊。”
苏玖思索，“那便与这个世界的天赋代价无关。”
“谌渊，是我们都太久没接触活人了，需要一点时间习惯，”苏玖摸着下巴，“你我得尽快克服这个问题才行啊，否则一不留神就被干掉了……”
谌渊赤足都变得殷红，踩着墓碑，瞬间闪电般，从窗户跃出门外，根本不等她说完！
“对嘛，就是这个想逃走的感觉。”
世另我。
那没事了。
苏玖排除天赋后遗症，就轻松多了。
“多抱抱，应该就能克服？”她认真琢磨。
苏玖思索，走出木屋，两个小孩已经不知道被朱白玉带到哪里去了。
她想练习都没有对象。
苏玖摇头，望向手背上的‘五日内收宝桑叶’已变成了‘两日内’。
便先背着手去了桑地。
让修好的泥塑上半身用玉剪摘叶，收入玉篓。
这活一直接连干了两天，才总算在第五天一层楼风雨来临时，全部结束。
她将三十层楼的桑叶运送符，贴在二阶玉篓上。
大概盏茶功夫，就有三道金丝绳索吊着银钩从云雾间落下，勾住盛载玉叶的二阶玉篓，慢慢拖拉到了上空。 ：
等待三十层楼验收玉叶、结算的时期，二十号沐休，苏玖又和朱白玉，还有其他人一起出了灵蚕阁，去了金桂镇金玉堂。
“问，我无所不知。”
金玉堂的灯谜大酬宾活动门口，苏玖背着双手，一副高人模样。
“当三阶宝器融入玄铁池，需要多少时间才能……”
都不用等店内伙计问完，苏玖转了个圈，以衣袖掩面，就抢答道，“三日又六个时辰！”
店内伙计：“？？？”
他还没问出题目的后半句啊！
但他核对了下灯谜答案，“……对，答对了！恭喜这位灵蚕阁女修！”
“哇。厉害啊。”
“灵蚕阁都懂得如何制作灵器了？”
“牛啊！”
苏玖嗬嗬朝四周拱手，“哪里哪里，小意思。”
“再问！”苏玖朝伙计手心朝上，勾了勾。
金玉堂伙计瞪眼：“一人只能答一道！这位女修，你已经答对了，欢迎明年再来。”
苏玖顿时露出遗憾表情。
但也就四五个呼吸，苏玖就拿了十万灵石的灯谜奖励，喜滋滋离开了金玉堂。
转而，朱白玉从人群中钻出来了。
“问，我亦无所不知！”
没一会儿，听到金玉堂题目上半句，他也原地转一圈，衣袖遮面，抢答成功！
金玉堂伙计：“？？？”
很快朱白玉也微笑带着十万灵石离开。
“问……我亦能答。”苏枝枝红着脸接着上。
“你也一起问我吧……我也，都知道。”苏星辰跟在妹妹后面。
金玉堂伙计：“？？？”
四人全是一模一样的衣袖掩面，作答动作，然后满载而归。
“衣袖掩面，是什么增加灵识的法诀动作吗？”
当然是偷看答案的动作。
苏玖四人，大摇大摆，喜滋滋登上青铜牛车。
“十日前表演死而复生，和百戏散修抢饭吃的是不是也这四人？”
“真的！好像是诶！”
“灵蚕阁现在业务范围这么广吗？灵匠题也会了？耍百戏也会了？”
苏玖四人，砰地拉上青铜牛车的窗帘。
迅速逃跑。
在青铜牛车上，苏玖擦了擦汗，就拔出在后腰插着的‘小殷璃’棉花娃娃，“小殷啊，我们四人都成功了，没问题。”
“好，那我这就让老二，将这灯谜题库在一层楼广而告之。”
“多谢了，苏玖，造福一层楼诸位。”
苏玖挑眉，“不客气，反正都记你账上。”
“……！”
“开玩笑，反正我也只能答一题。”
拥有整套题库的答案，却没有用武之地，那多寂寞啊。
当然要用上！
没多久，所有在金玉堂附近、乃至灵蚕阁没出门的一层楼修士，都收到了现首席、原排名第二的传音！
——【诸位，我一层楼女修苏玖，高风亮节，出门捡到金玉堂灯谜答案，愿与大家共享。】
——【灯谜题集答案如下……】
——【每人仅能在金玉堂答一题，获取十万，祝大家共度新年佳节，修炼节节高！】
一瞬，灵蚕阁一层楼修士，就将各大镇的金玉堂灯谜活动包圆了。
数人、数百人，上千人，抱着十万灵石奖励出金玉堂。
到后半日，金玉堂再没有灵石，众人只能拿着金玉堂的欠条、乃至灵宝抵债，回灵蚕阁。
灯谜活动奖励，当日竟把周围十二镇的金玉堂全掏空了！
他们原本准备的刁钻灵匠问题，仅有金家托儿才能答出，肥水不流外人田，可谁想，今天仅一日，答对者就远超千人！
还他爷爷的，金家自己人都完全挤不进猜灯谜的人挤人队伍！
金玉堂灯谜活动，短短一日竟是入不敷出，店内灵宝都被当做奖励被抢走！
金玉堂就此，关闭三日，宣告本年度灯谜大酬宾活动提前结束。
金玉堂出灯谜考题者，均被严惩！
而灵蚕阁一层楼，无人不知苏玖之名。
“好人啊，苏玖。”
“苏圣品，要不要尝尝我自己做的烤灵鸡？”
“苏圣品，别客气，我画的日照符你随便用。”
一层楼众人都富裕起来了，见到苏玖仿佛是金主爸爸。
又过几日，苏玖得到了三十层楼对她玉叶验收完毕、给与的交易灵石。
【一层楼苏玖，售出百片完美级玉桑叶，供三十层良蚕食用。】
【得九万九千灵石。】
苏玖额心银纹，瞬间变成金辉。
字[九]，如暗夜星辰般，在她额心璀璨。
“苏玖你爬得这么快，真是没想到。”
“看来明年的一层首席，便是你了。”
“四倍产出如此厉害吗？”
新的前十排序，或是壮汉或是少女，或是道士装扮，在苏玖爬到第九位时，带着美酒佳肴前来庆祝。
“没想到殷璃走后，今年排名变化如此大。”
木屋中的苏枝枝、苏星辰也好似一夜长大。
眉心‘一百’、‘三九’，醒目无比，银辉点亮。
一夜一夜，与底层修士、巨禽搏斗，于灵石赌斗、生死中，飞快成长。
苏玖每夜都见不到他们。
第二日总能见到他们迅速的进步，无论肉身还是修为。
“最多下月，你们就能被接引到二十层。”
清晨，朱白玉在木屋中，帮忙送了好几个宿醉的前十排行回去，累得瘫在苏玖脚下的付辛墓碑上，感慨看向两小孩。
又看了眼苏玖。
“哪怕上去后，你们排名不会如此靠前，但绝不会有生命危险了。”
苏玖看了眼坐在桌上的精致小殷棉花娃娃，它右眉数字，已经被苏枝枝用针线，缝成了‘三九九’。
这是殷璃最新在三十层的排名。
一月不到，她已从四位数的末尾，爬到了三百。
最近又不知道在做什么，好几天没音讯了。
苏玖目视仓库，也还在升级。
真是寂寞如雪啊，这生活。
她一跃上了房梁，朝上面闭目的红衣大妖，整只抱过去。
在他僵直粉红的身体要反应过来后，迅速撤离。
一瞬又跃下房梁。
除了练习身体对亲密接触的障碍，苏玖这几日都没有别的事情做了。
她摊开手掌，弯了弯，握拳。
对亲密接触的尴尬程度。
“似乎有些微弱的进步……”
又好像没有。
苏玖头大地看向朱白玉以及两小孩，也一一朝他们面无表情地抱过去。
朱白玉一个后仰倒退三步，“别别别，我还不想在一层楼有石像。”
苏枝枝、苏星辰脸红，但还是被苏玖抱了下，就害羞地嘟囔。
“姐姐，我身上有好多之前试炼比斗留下的欠条，复刻就完蛋了。”
“！”
“咳，我身上也有点伤。”
“……”
苏玖叹息，赶紧趁着仓库沉睡，狠狠又抱了他们一下。
感受到亲密接触下，自己一阵身体发麻。
尴尬到想把自己埋起来，苏玖才僵直地同手同脚退后，松开他们。
房梁上一道锋利的视线落在她后背，灼热不像是错觉。
【您的五星大妖，心情极度恶劣中。】
【有可能会离家出走……】
啧啧啧。
苏玖叹气，曲着拥抱后尴尬的手指，戳戳两个小孩，“去玩。”
“苏九席……”
隔壁与钱舟厮混许久的懒汉王二，跑进来，恭敬小心道，“我今日睡在钱舟过往木屋，突然墙壁塌了，竟然露出了这个。”
“不知道对你有没有用。”
自从钱舟在金玉堂被审判道心污点，一层楼尽知，他过往对苏玖的亏欠！
而如今，一层楼大多受过苏玖的灯谜好处，就连懒汉王二发现钱舟被捉走后留下的‘遗物’，都不敢自私占有，第一时间拿来给她了。
苏玖顿时朝王二看去。
就见他手中，抱着一个蓝布包着的长盒。
王二恭敬递给她后，就告退离开，不敢沾染盒中秘密。
而苏玖开始拆盒，拆开长盒里是小盒，拆开小盒里面又是小小盒……
苏玖嘴角抽搐。
终于她不耐烦时，最里面的第五只小盒上刻着‘付辛’二字，露了出来！
“咦？你六号鱼的东西，付辛的？苏玖，会不会有诈，这人还有什么宝物？”朱白玉啧了声，“我让老七写个防御符再开。”
但还没说完，苏玖便啪地单手按着锁扣，挑开了这锦盒。
只见里面除了块照着被洗劫一空付辛墓地的投影石外，竟然还有一块蟠龙玉佩，躺在盒内，上刻【三十至四十层金家弟子寄存宝箱钥匙】。
玉佩光华，顿时照亮了苏玖几人的眼。
“竟是高层的宝箱开启钥匙，”朱白玉略有耳闻，为几人讲解，“有不少大家族生怕自己飞升的弟子，缺修炼资源，所以在灵蚕阁的对应楼层寄存了宝物。”
“只要弟子们一飞升到该层，就能用钥匙打开寄存箱，拿出家族给的修炼宝物。”
“可奇怪啊，付辛在一层楼死亡，他怎么会有高层钥匙？”
“还有，他藏一块照着自己墓碑的投影石，又是做什么用？”朱白玉百思不得其解，身上禁锢脾气的玉带飘荡。
苏玖懒得思考，已经解开了右手缠绕的布，拿起蟠龙玉佩。
但一瞬，她就挑眉。
她忘了最近系统升级不可用的事。
但正要遗憾放下玉佩，就被数条仓库信息跳出，震得措手不及。
【系统更新完毕！】
【仓库最新容量：十平方！】
【识别到金灿送给付辛的金家修炼宝箱钥匙-蟠龙玉佩！】
【识别到付辛附在蟠龙佩上的一抹灵识！】
【复制到了付辛的‘杏林圣手’天赋碎片*9！】
……
【识别到殷璃通往灵蚕阁三十层的登云梯三千阶！】
【开始复制……】
【复制得到殷璃通往灵蚕阁上空的石阶999级*9！】
……
【抱歉，仓库新升级的十平方储存容量不足，物品即将溢出。】
“？”
“……”
最后两条十几日前的历史滞留信息，让苏玖大为震撼。
她停滞一秒，就看向仓库图鉴上，高耸入云的登天石梯九百阶*9爆仓信息。
慢慢转头，看向屋中的众人。
“嗨，出大事了。”
朱白玉正掐着殷璃的棉花娃娃脖子，摇晃着解压，闻言抬头，“嗯？”
苏枝枝、苏星辰一个刚给她倒完茶、正抓紧时间修炼，一个正在缝衣服，边琢磨画符，闻言就抬头看她。
苏玖摸住下巴，“建议你们，现在抓紧身边的重物。运转心法，撑起肉身防御。”
“？”
下一刻，啪啪啪啪啪……
一阵令人牙酸的木质颤抖摩擦声，就从他们震荡的木屋脚下响起！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木屋地下生长！
砰一声，整间木屋，拔地而起！
好像，被顶了出来！
“抓紧了，诸位。”苏玖轻声道，“我们……即将起飞。”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