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第 82 章
82
如此快的进攻, 如此迅捷的速度，这无论如何不可能属于一个仅有十几岁的未成年孩童。
虽然布鲁斯没打算让迪克成为罗宾，但也没打算就让他在这个危险的家庭环境下成为一个普通人, 可以说从迪克加入这个家之后就对迪克进行过一定程度的训练，但这并不足以让迪克在一瞬间爆发的速度到达如此程度。
事实上, 在迪克真的有动静之前, 布鲁斯甚至都没能真的察觉到他的存在。
那不是一个人类, 甚至是一个孩子应该有的速度，也不是一个人类, 或者是一个孩子应该有的隐藏能力。
但是利爪可以拥有。
因为在这个世界上利爪本来就是依凭卡尔的存在的, 虽然迪克有着自己的灵魂, 但是不可否认的是, 他仍旧诞生自卡尔的巢穴。
这意味着只要他想，在卡尔也允许的情况下，他可以把自己无限融入卡尔的阴影, 成为比空气还要不起眼的存在。
迪克不喜欢这个，和所有的利爪都不同, 他从不觉得靠近甚至是被容纳进卡尔的精神、和自己的主人融为一体是什么值得荣幸、值得被奉为无上荣耀的事情。
迪克厌恶那种被卡尔死死控住、束.缚的感觉，就好像在那样的压力之下他什么都不能做到，无论发生了什么都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如果是平时, 迪克绝对不会把自己如此安静的藏在卡尔的阴影里。
但现在不是平时，现在是要命的时候。
如同子弹，迪克在一瞬间已然达到了人眼难以捕捉的程度。
极近的距离, 极低的存在感, 再加上卡尔为了一击即中刻意说出口的“理查德”, 瞬间的反应时间给迪克提供了极佳的便利。
布鲁斯只觉得手上一股巨力传来，同步, 就好像突然失明，整个蝙蝠洞在刹那漆黑一片。
如此的猝不及防，以至于这一瞬战斗本能越过意识做出回应，除却外形、身体内那种涌动着的似乎从未离去的力量让布鲁斯的大脑在习惯性钝化的同时身体几乎下意识的就要对来者做出点什么。
但下一秒还不等他真的有所动作，卡尔就先动了。
在所有人都没看到的地方，空气几乎是以所有人都难以察觉的速度扭曲了一瞬。
精神海内，系统感觉自己的数据流从来就没这么不稳定过。
拟态在以一种奇快的速度构建，透明的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腕足在极短的时间内简直就像是变色龙的舌头，猛地从染血的伤口内弹射出来命中近在咫尺的布鲁斯。
像是在瞬间被割裂成为两个截然不同的个体，卡尔的表情在这一瞬间简直冷酷到吓人，可那眼神却又是温柔的。
他知道他在做什么。
唯一能制止布鲁斯的方式就是在危险尘埃落定之前让他没有行动能力，没有了行动能力就会乖乖的待在安全的地方，没有行动能力就不会去做危险的事情。
但凭借克拉克的身体是做不到这一点的。
他太虚弱了。
氪星人的身体操控度在巨量的失血以及弱化之下下降的厉害，以布鲁斯现在的身体素质但凡卡尔试图采取措施，就算是有理查德的帮助，落败的也一定是他。
而布鲁斯不会给他第二次机会。
理查德的确是卡尔的后手，但却并不是为了进攻或者说对敌布鲁斯来的，因为卡尔很清楚，以布鲁斯的固执，除非理查德能对布鲁斯下死手，否则绝对拦不住他。
而理查德不会，就好像卡尔也不允许那样。
理查德出现的真正目的只是为了掩护，掩护卡尔即将做出的一旦被发现异常就绝对会比天上那个大家伙更快的毁灭宇宙的事情。
噗通、噗通……
心跳声在这一刻于耳边被放大的可怕。
就好像骤然跌进无尽的空洞，一大片极其浓郁到让人窒息的白几乎是瞬间就笼罩了布鲁斯的全部意识。
记忆的碎片在白中流淌，密密麻麻，细细碎碎。
这一瞬间布鲁斯几乎忘记了自己是谁，在哪，要做什么，就好像身体在瞬息被掏空只留下躯壳，他在这里，他几乎本能的跟着记忆碎片流动的方向坠落。
一秒、两秒、三秒……无数秒。
布鲁斯看见了蝙蝠，从小小的一只，然后变得越来越多、越来越多，铺天盖地，直至将他最终淹没，熄灭原本一刻不停在他身边涌动的白色。
于是天黑了，他不再下落。
他站在一片看不到尽头的黑暗之中，头顶的路灯闪闪烁烁，在他的脚下打出一个小小的、惨白的圆。
布鲁斯站在灯下，低头，看见自己柔软的小手。
猩.红的血从他的指缝一刻不停的流淌，然后滴落在地上。
他认认真真的看着，一刻不停，直到不知道过了多久，血流干净了，其下苍白的皮肤露了出来。
布鲁斯放下手。
“克拉克？”
他环视四周。
他什么都没看到。
……
……
外界，卡尔迅速伸手接住骤然晕倒的布鲁斯。
大只的人类被他费劲的托在怀里，手里的铅盒掉落在地上，那双干净又透彻的钢蓝色已然闭合。
“你对他做了什么？”
“一点点强.制镇定措施。”
卡尔把布鲁斯就近放在手术台上，从一边捡起柔软的毛毯把人包好：“我没打算对他怎么样，只是让他稍微睡一会儿。”
就好像和布鲁斯初遇的那个夜晚那样。
卡尔没想到时隔这么久的地球年，在那个直接把布鲁斯折腾病了的晚上之后，他居然还会有一天再一次的动用自己能力让布鲁斯陷入睡眠。
但是没有办法，很多事情都是这样，总是要取舍的。
比起生病很显然还是命更加重要，所以卡尔还是毫不犹豫的出手了。
不重，但足够布鲁斯睡很久。
而这是最好的选择。
蝙蝠洞很温暖，除了内部的理查德作为利爪中看着不起眼但是足够强劲的那一个镇守，韦恩庄园和蝙蝠洞外本来也就有很多的利爪在巡逻。
黑暗之中他们是绝对的猎杀者，足够在布鲁斯睡着的时候守护这里的安全。
所以。
“我不会觉得抱歉的。”
卡尔很轻的说。
作为本次交锋关键一环的理查德就站在他的旁边，闻言抬头看他：“但你知道不管你觉不觉的抱歉布鲁斯都会很生气的，对吧。”
卡尔：“…………”
卡尔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他们之间一直这样，如果不是布鲁斯在场，他们就连一个眼神都不会有过多的交流。
卡尔不喜欢理查德，就好像不喜欢折耳根的人看见调料区出现折耳根，然后抽风铲了一勺子放在自己的菜碟子里。
主打一个烦，甚至觉得当初给这小孩弄出来的自己也是脑子很有问题，平时多看一眼都觉得喜欢不起来。
但介于这一次理查德帮了大忙，他也懒得多说什么。
卡尔安静的看了一会儿布鲁斯。
他没有急着离开，因为天上那个东西他虽然可以很容易的找到定位并且解决，但是那是基于他是本体的情况下，作为超人，还有一些数据需要系统来进行统计测算，然后他才能开始行动。
但也就一两分钟。
当听见精神海内熟悉的嗡鸣的时候，卡尔就知道到了该自己行动的时间。
他没有磨蹭，直接站起身来。
这一次没有人会再阻止他。
可出乎意料的，当他快要准备离开的前一秒，理查德突然喊了他一声。
“克拉克。”
卡尔：“？”
他皱眉，扭头看向理查德。
“你还有什么事。”
理查德踌躇了两秒。
“你之前和布鲁斯的话我都听到了。”他说。
这并不奇怪。
卡尔点头：“所以？”
“所以我想说，我知道这件事情很危险。”理查德看着眼前的蓝色大个子：“当然，这肯定是废话，因为我就是因为不想让布鲁斯去送死所以才决定帮里的，但是我还是想要确认一下。”
理查德看向卡尔：“……你会回来的对吗？”
卡尔：“？”
卡尔：“你觉得天上那个东西对我是有威胁的？”
开什么玩笑，这只利爪被布鲁斯养了这么久之后终于是在蜂蜜里跑傻了不成？
那是什么东西，他又是什么东西。
母巢别说是分支，再给一万年都不配和他相提并论。
理查德作为利爪本该对这件事情最是心知肚明才对。
确实，理查德心知肚明。
虽然因为有灵魂这件事情让他和其他所有利爪都产生了鸿沟一般的差距，以至于他在面对卡尔相关的事情的时候都像是意识被蒙上了一层薄雾，但是那种对于直觉和对手的判断的不会错的。
他当然知道自己的这个问题很可笑。
但他就是……他就是……
“我就是觉得有点不太对劲。”理查德说：“我总觉得那东西的针对性实在是太巧合了。”
巧合吗？
确实。
但作为这本就是超人大事件里的怪物，巧合一点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对吧。
卡尔不以为意。
他觉得利爪就是太弱小了所以才会想这么多。
他实在是有些理解不了理查德的思路。
就好像他也不能理解理查德为什么最终会选择帮助他那样。
是因为命令，是因为服从，但更是因为这件事情本就是理查德自己确信自己要这么做的。
——作为利爪，从一开始理查德就享有利爪极其强大的情报网，他知道地球上发生了什么，也知道天上那东西的存在。
而大概是直觉一样的东西让理查德总觉得天上那东西并不简单。
虽然说不管是他的利爪同伴还是链接里卡尔传来的兴趣都如此的平稳，但他总觉得可能一切的进展不会像是想象中的那么顺利。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布鲁斯动手，他本就很大的死亡概率会无限接近于百分之百。
但是卡尔不一样，卡尔不会死。
虽然理查德的脑袋里对于卡尔根本不会死这件事情只是有一种模糊的感知，但这种感知几乎是本能的决定了理查德的最终选择。
但卡尔不知道这些。
所以卡尔只是在诧异理查德的脑回路。
毕竟——“你应该知道，如果我不回来了你就彻底自由了。”
所以按理来说，如此危险的时刻，就算概率小到根本没有，但他难道不应该在内心期待他回不来吗？
可迪克又确实是真心实意这么问的。
而且他还在看他，用那种熟悉的，每一次卡尔试图把他从布鲁斯身边提溜走，但是迪克一定要抱着布鲁斯的腰不撒手的固执眼神看他。
像是没有听见那一句话，迪克只重复自己想要得到答案的问题：“你会回来的吧。”
卡尔：“…………”
“虽然我们的父子关系实在是很塑料，感觉好像有你这个父亲和没有也没什么区别，但是我能感觉到布鲁斯很在乎你，所以如果你不回来了，布鲁斯会伤心的。”迪克很认真的开口道：“而我不太想要布鲁斯伤心。”
卡尔：“…………我看着难道就很想让布鲁斯伤心吗？”
“比起担心这种事情，你还是想想怎么和布鲁斯解释你帮我这件事情。”卡尔用力的拍了拍迪克的小脑瓜：“法庭的事情不能暴.露，利爪的身份你自己想办法遮掩。”
“以及最重要的，”卡尔道：“守好蝙蝠洞，看好布鲁斯。”
“我会的。”
迪克握紧了布鲁斯的手掌，他看着眼前从他诞生以来没有任何一刻让他觉得喜欢的男人。
犹豫了片刻：“你早点回来。”
卡尔没有再回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