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重回巅峰
咕噜噜噜。
笃嗒。
地下酒馆中, 酒保将酒杯倒上满杯，放在了吧台边的客人面前，客人抿了一口, 又将酒杯放回桌上，垂眼不语, 看起来没什么精神的样子。
而酒馆中的其他客人也都是差不多的状态, 昏暗的小空间中又安静又沉闷,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死是没死，却也没什么好活的麻木气息。
吧台上方的小电视上播放着神庭的宣传片, 所有频段都是一样的节目，没有什么其他可选择。电视声音放得很小，几乎就只剩听不清楚的嗡嗡声, 屏幕底部飘出来的小字，仍然还是那生存竞赛的动员号召——
【生存竞赛是星神赋予我们的伟大使命，参与生存竞赛，是对星神最光荣的敬献！】
这一串文字激昂依旧，仿佛就要破穿音量的限制呐喊出声。尽管很大一部分神佑星的公民, 早已经在这场生存竞赛中敬献了生命。
“钱放这儿了。”
许久，吧台边的客人终于站起身, 将两张纸币放在空掉的酒杯旁，准备离开酒馆。而他前脚刚要迈出门口，却听哐当一声，有谁的酒杯重重地磕在了桌面上。
嗯？
正要出门的客人条件反射回头去看，只见有几人的目光直直盯在小电视上，很快, 酒馆中便漫起一阵嘈杂，酒客们的目光接二连三, 都被那小电视吸引了过去。客人也随之去看，而只一眼，就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那电视画面上半长银发，戴着眼镜的年轻男子，赫然就是被打入了地堡的白夜！
“白夜……！”
“真的是他！！”
“他这是在什么地方！他不是去地堡了吗！！”
酒客们震惊议论着，要出门的客人立刻也不走了，快步返回自己原来的位置坐了下来。
“白夜他没有穿西装！他穿的……好像是囚服？！”
有人说道。
白夜被神庭官方确认是打入了地堡，结合之前种种地堡传闻，他身上穿着囚服，倒也算是合理。不过他周围都是奇怪的光线和支离破碎的色块，却是并不像是一个关押囚犯的地方。何况周围半个守卫也没有，白夜安稳坐在坏机器上，一路走，一路观察着周围，看起来倒更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辰宿也在……还有一个好像野兽的人。”
酒客们纷纷议论着。
“难不成白夜……他是逃出地堡了？？”
“不会……不会不会。”
也有人很快否定道。
且不说他逃出来之后这是又去向了哪里，就说当前电视画面的状态，基本就和EVO游戏的直播没什么两样。
如果白夜真的从地堡逃跑，那神庭以及地堡的警卫军队，又怎么还会平心静气给他直播？
那么难道……他是在地堡中又参加EVO游戏了？
众人皆是一头雾水，谁也想不出如今白夜是在做什么，而他的画面又是为什么会在这里播放。酒客们惊讶着、讨论着、猜测着，谁也都没有意识到，白夜的出现，竟然轻易就将原本酒吧中死气沉沉的气氛一扫而空。
***
“长官！长官！”
有兵士快步跑进指挥厅，惹得指挥官眉头一皱。
“什么事，急急忙忙的！”
指挥官不悦地问着，只见兵士站定在指挥官旁边，大喘了两口气，方才报告道。
“报告长官！白夜的直播泄露出去了，泄露原因不明！现在整个神佑星上各个频段中都被白夜在爬虫通道中的影像占据，上方很生气，责问我们是怎么回事！”
“什么！”
指挥官一惊，一时没说出话来。这爬虫通道是模仿EVO游戏构架搭建出来的小型虫洞空间，本来就是为了给枯燥单调的守卫生活增加一点乐趣，才特别安排了地堡内部范围的直播。他也不知道这直播怎么还能泄露出去，而且怎么还会霸道地将各个频段的信号都占据掉。
不……不对。
指挥官很快又意识到了什么。
如果只是被谁无意中发现并在一定范围内流传，那还可以称之为泄露，但按照上方的说法，现在的情况是整个神佑星的所有频段，都在强制播放着白夜的直播。
这不是不小心的泄露，这是有人截取了直播信号，故意大肆散播在民众面前。
只需稍加思考，便不难想通这件事到底是什么性质，而旁边的副官同时也联想到了白夜进入爬虫通道前的那一次节外生枝。
“刚才白夜扛着时限跑到军情二处，是不是和这件事有关系？”
副官忙问道。
“短短几分钟，他们就把军情二处的人都杀了，但之后却又并不逃跑，也没有再攻击其他守卫，竟然又赶着通道开启的时间回去了爬虫通道……”
“这怎么想，怎么都于理不通，他们去军情二处，难道就是去散播直播信号的？”
“可他散播这信号，又是要干嘛？？”
“嗯……”
指挥官略略沉吟。
“之前白夜的资料里说，白夜是有团队的，是吗？”
“对。”
副官回答道。
“包括白夜本人在内，一共有六个人。”
“如今在通道里的只有三个人，其中一个还是原本和白夜没有关系的豹人。”
指挥官沉下脸色，抓着关键点分析道。
“也就是说，他的团队还有四人目前留在地面上，如果他们之间建立了联系，那么那四个人就很有可能得知白夜如今面临的境遇，并为白夜提供辅助。”
“您的意思是说……”
副官怔一下。
“快去，报告上方。”
指挥官停了一秒，跳过了推测的过程，直接对副官下了命令。
“白夜直播泄露，他地面上的同伴都脱不开干系，请上方立即对同伙进行抓捕，我们也将马上对信号进行加密保护，力求将影响降低到最低。”
“另外，你再去联系一下控制室，立刻将爬虫通道设备关闭。让白夜进入爬虫通道，总归也不是为了让他活，如今这情况……就不要再夜长梦多了。”
***
就在指挥官下令的同时，地堡要求抓捕的白夜的“同伙”，正乘坐在辰宿留下的那架飞行器上，不高不低地在神佑星上空盘旋。
“哎哎哎！你稳着点！”
飞行器陡然颠簸，吓得小佩一个激灵，忙朝卡索吼了一声。
“你行不行啊！你没看见辰宿是怎么开的吗！”小佩抱怨道。
卡索当然是不太行，而驾驶飞行器也没有傻瓜到看两眼就能学会的程度。如今辰宿不在，卡索能让这架飞行器重新飞起来，其实也已经算是学得快的了。
不过卡索倒是没有回怼小佩，嘿嘿一乐，故意让飞行器上上下下晃悠了好几下，吓唬着小佩玩。
卡索欠欠地乱搞，小佩在旁边吱哇乱叫，有这两个人在，狭小的机舱里着实闹腾得不行。但后排的暮却并不管他们两个怎么闹，就好像是身在另外的次元一样，开着前方的全息屏，将能携带上飞行器的仪器全部摆放在面前同时运行着，集中精力，寻找和白夜有关的各种蛛丝马迹。
暮为卡索指定的航行区域，是他根据地堡入口及神佑星地下管道分布推测出的地堡范围。如果想要接收到白夜的信号，或是让白夜接收到自己发出的信号，那么他们就必须在这个范围之内行动。
但划定的这片范围着实很大，如果不使用辰宿留下的这架飞行器，想要在短时间内进行全面的搜寻，那基本上不可能办到。
“怎么样？有什么线索吗？”
小佩懒得再理卡索，转过头来问暮道。
暮没有回答，仍然极度专注地隔绝在他自己的次元之中。
小佩了解暮的习惯，便也不去多打扰他。毕竟刚才暮能对他们耐心解释清楚这一趟行动的做法和目的，就已经是他平时根本不会做的事了——
截取直播信号并在民众中散播，是为了让所有人知道白夜正在试着离开地堡，尽可能用民意束缚住神庭的手脚，避免在白夜好不容易离开地堡后，又轻易陷入另一个困境。
但所有人都知道白夜在做什么，神庭和地堡自然也会发现信号泄露。所以为了避免外力干扰到当前有利于白夜的情形，暮在搞大事态之前，已经用病毒程序全面感染了直播信号的上游和下游系统，如果不出意外，应该可以保证白夜有比较充足的时间，来执行他们的逃脱计划。
而现在他们乘上飞行器在空中盘旋，则是为了搜寻到白夜可能所在的方位，从而让他能够顺利接收到他们发出的导航信号。至于怎么搜寻白夜的方位，暮用了好几句话解释，但小佩并没有太听懂，只是一知半解地抓住了一些关键点——
白夜所在的地方貌似是一个虫洞，而虫洞会产生异常能量场，探测到这处异常能量场，大约就能找到白夜的所在。
小佩蹭蹭鼻子，看了暮一会儿，又转回身去。
总之，在暮那里已经有了一套听着就很靠谱的方案，接下来只要按他说的做，肯定可以从神庭手里将白夜救回来。
小佩十分相信暮，同时，也在心里坚定相信着白夜。
对她来说，白夜从来都不是寻常的存在，白夜是照亮神佑星的明星，同样也让她的人生从此明亮了起来。即便一时落入黑暗，如果是白夜的话，一定可以重新回到朗朗夜空之中，再次为她，也为所有的神佑星人，将那灰蒙浓重的夜雾大势驱散。
一定可以，一定。
第242章 87号
周围是一成不变的光怪陆离, 路走过了很远，时间也过去了很久，但若是看向周围, 却又像是并未向哪里前进，时间也一直凝滞着未曾流逝一般。
白夜一直将信号探测器拿在手里, 等待着在某一时刻突然获取到暮发来的信号。辰宿和豹人沉默地走在坏机器一前一后, 就像是并不关注白夜在做什么, 又好像无论白夜做什么，他们都不会有任何异议。
“白夜。”
不过又过了几分钟, 辰宿总算是开口说了一句，随后停下了脚步。
“白夜，你的时间快要到了。”
“时间？”
白夜从专注中回过神, 下意识回了一句。
“嗯。”
辰宿点了下头。
“十小时时间要过了，你很快就会睡过去。不如先在这里停下，等你睡醒之后，我们再前进。”
豹人闻言，也停下来, 看看辰宿，又看看白夜。
爬虫通道的时限只有十二小时, 现在显然不是睡觉的好时间。但联系到白夜刚来那时晕倒在自己面前的事……
“我有嗜睡症。”
白夜想起来自己还没对豹人解释过这件事。
“我的清醒时间只能持续十小时，到了时间，我就会无法控制昏睡过去。那时候多亏有你照顾，我才能安然无恙到现在。”
白夜说着，对豹人笑了笑。
“不过，这一次即便有你们在, 我也不能就这样昏睡过去。接通信号就是一瞬间的事，机会稍纵即逝, 错过很难说还会不会再有，所以我不能让自己失去意识，哪怕是一秒钟的时间。”
“你的意思是，灵魂合剂？”
辰宿立刻就懂了白夜的打算。
“对。”
白夜确认道。
一切仿佛都是早已安排好的剧本。在破碎时空中获得永恒，又在七日地狱中获得秘境，秘境中恰好有洞悉灵魂秘密的灵婆，而从她那里获得的灵魂合剂，如今就正好是最需要使用的时机。
不知道接下来的事情，上天又做了怎样的安排。
白夜仰头，就在时限将至的前一刻，将灵魂合剂一饮而尽。
希望上天助我，能让我最终能逃离地堡，得偿所愿。
***
中枢指挥中心，指挥官再也没心思坐在观影区悠哉悠哉，下令将白夜的直播投射到中央屏幕上，自己也如同之前警戒状态时一样站回了指挥台前。
直播中的白夜不知道喝了什么东西，之后一行人仍在朝着不明方向前行。看着他们行动得笃定又淡定，指挥官心里不禁有点发虚，好像这次的爬虫通道已经不再是一场趣味死刑，一不小心，就真的会将白夜送回到地面上一样。
但这是不可能的。
指挥官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爬虫通道是这些中枢高层拿到神庭那边解密出的EVO代码，找技术团队借鉴仿造出来的娱乐项目，这玩意儿是怎么回事，他心里清楚得很——爬虫通道从结构上，根本就没有设置出口存在，即便是天神下凡，也不可能从那团混乱空间里找到出路。
更何况留给白夜的时间也没多少了，只要控制室那边立刻让通道开始坍缩，那么……
“报告！报告长官！”
指挥官正想着，一兵士突然从门外慌慌张张跑了进来。
“报告长官！控制室系统出了故障，现在处于瘫痪状态，无法进行操作！”
“无法进行操作？？什么意思？！”
指挥官大脑顿时懵了一瞬，就连理解兵士那简单的报告都出现了卡顿。
“就是、就是系统好像被什么锁定，什么操作都不起作用，爬虫通道的设置也修改不了了！”
“设置修改不了……”
这句报告，已经是直白得不能再直白了，指挥官僵立在当场，不祥的预感顿时如潮水般袭来。
从白夜即将进入爬虫通道前，一切就开始偏离他们的预期运行了。横扫军情二处，直播信号泄露，控制系统瘫痪，如今这一桩一件串成一串，仿佛竟是真的就要，将白夜引导向他们掌控之外的局面。
“上方……”
指挥官僵了许久，方才想起报告兵士还在一旁，等待着他的指示。
“上方，有没有抓捕到白夜的同伴？”
“还没、还没收到抓捕成功的消息。”
报告兵士回答着，见指挥官又是半天不语，只得小心翼翼地询问。
“长官，那我们现在应该……”
“唔……”
“你，告诉控制室那边，尽快排查系统故障。”
指挥官努力调整着心态，勉强镇定开口道。
“只要在白夜有所行动之前让他死在通道坍缩中，一切就都还能回归正轨，我们对上方，也可以有所交代。”
“另外现在的情况，也要及时报告给上方。一旦系统没能修复，那么事情……或许就有可能向我们不愿意看到的方向发展了。”
“您是说……”
兵士愣了一愣。
“可爬虫通道不是根本就通不到地面吗？白夜他能用什么方法……”
“不知道。”
指挥官紧锁着眉头，尽管预感不祥，但若细想，他也无法想象出白夜到底要怎么才能突破这样的无解监牢。
“总之，我们要做的就是将事实如实上报给上方，等待上方下达指示。”
“但愿这一切，就只是我们杞人忧天而已。”
***
服用灵魂合剂后，白夜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没有强撑精神的困倦，也没有异于平时的亢奋，状态和平日里清醒的那十小时一般无异。不知灵魂合剂的效用能持续多久，在确认自己状况良好后，白夜便调整了一下探测器的参数，再次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探测器接收到的各种信号上。
滴、滴、滴……
滋啦、滋啦滋啦……
咯咯咯、咯咯……
繁杂的信号音中，似乎并没有哪一道和暮有关，白夜垂着眼，一点一点微调着频段，耐心寻找着新的信号接入。
尽管他们身在纵横交错的虫洞之中，但这个虫洞引力场归根结底，还是在神佑星的地面之下。混乱排列的空间碎片，引导着地面上的各种电波信号汇入这个引力场，随后又经由探测器，响在了白夜的耳边。
白夜并不怀疑，暮是不是真的在尝试联系自己。暮是白夜亲手改造的召唤体，更是与他在一场场游戏中一同出生入死的队友。尽管暮一向少言寡语，存在感不高，但他在他的职责之内，他从没有一次令人失望。
在自己进入地堡的这段时间里，暮必然会埋头在网络之中，寻找一切搭救自己的可能性，而获取到自己的信号后，他也一定会选用概率最高的方式，尽可能实现自己的要求。
长久以来，他与暮之间早已形成了这样无需多言的默契。
所以白夜相信，暮的信号如今一定就存在在某个区域的某个频段之中，等待自己去探寻。
视野中的光线由明转暗，又再度亮起，白夜始终垂着眼皮，专注地调试着探测器的频段。辰宿仍然在前方领路，时而直行向前，时而又转向其他的岔路，更换着接收信号的区域。
探测器中一直响着各种纷杂的噪音，而就在辰宿再一次选择一条岔路走入的时候，探测器中发某个声响，毫无缘由地，突然就让他心里动了一动。
嘟嘟嘟嘟……
声音是毫不起眼、再平常不过的声音，但不知为何，却莫名地透出一种熟悉的感觉。
嘟嘟嘟嘟嘟嘟嘟嘟。
嘟嘟嘟嘟嘟嘟嘟。
连成长串的“嘟”音重复响在探测器中，辰宿不禁向后看去，只见白夜沉着面色，手指捻着探测器上的旋钮，而那“嘟”音就在白夜细微的操作间，越来越明显起来。
“怎么？”
辰宿和白夜突然停步，豹人不明所以，看看辰宿，又抬头望向白夜。而白夜手中操作着探测器，几秒后突然抬起眼，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放松而笃定的笑容。
“是暮。”
白夜肯定地说。
“你确定？”
辰宿问道，尽管他也没来由地觉得，那就是暮。
“嗯。”
白夜点点头。
“连续八声，小停顿，连续七声，大停顿，一直是这样的循环。”
“他给我的信号是，87号。”
87号，是废工厂在神佑星上的门牌号，是白夜，也是他们所有人归属的地方。暮用这两个数字来向白夜发着信号，而白夜则在第一时间，就感知到了这连续“嘟”音的含义。
8和7，这是他们不必提前约定，就能明了的暗号。
“联系上了？”
豹人虽然不懂为什么8和7能让他们立刻便确定了对方的身份，但既然已经决定了跟着白夜，对这个曾经的军人来说，就等同于决定了对白夜的判断无条件信任。
“那么我们可以通过这道信号，确定行动的方向么？”豹人问道。
“我会尽可能和暮联系，让他持续为我们导向方位。”
白夜说着，微微压下眉心。
“有了方位导向，接下来，就要靠你们两个，来为我们打开这条生路了。”
“成败在此一举，阿七，辰宿，加油。”
第243章 拼尽全力
嘟嘟嘟嘟嘟嘟嘟嘟。
嘟嘟嘟嘟嘟嘟嘟。
暮用电波信号仪持续发射着信号, 自从登上飞行器，就没有一刻间断过。这是对旁人来说足够寻常，而对他们来说却又足够特别的信号串, 信号传递距离设定在一公里左右，这是暮能够精确引领白夜的最大距离。
小佩反身趴在前排椅背上, 一双眼亮亮晶晶, 安静看着暮的操作。而就在某一刻, 暮面前的某个仪器突然亮起红灯，随后小屏幕上的数字便不停跳动了起来。
“暮！暮！这个东西报警了！”
小佩连忙对暮说道, 尽管暮已经先一步发现了仪器的变化。
“引力场异常。”
就在小佩的视野之外，暮的眼神不明显地亮了一瞬。他像是对小佩解释，又像是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 随后便直接控制了飞行器的导航系统。只听驾驶位的卡索“哎嘿”了一声，两手从操纵杆上松开，而飞行器则在他的操控之外，自行偏转了方向。
“引力场……”
小佩努力在脑海中搜寻着这个似乎在哪儿听过的词，想了半天, 突然一下意识到，暮刚才曾说白夜现在, 就是身在一个引力场中。
“你的意思是找到白夜了？白夜就在这下边吗？？”
小佩连忙追问道，但暮却又不说话了，半垂着眼，十分专注地操作着手下的仪器。
嘟嘟嘟嘟嘟嘟嘟嘟。
嘟嘟嘟嘟嘟嘟嘟。
信号仍在持续发送着，引力测定仪的数字则随着飞行器的移动越跳越高。小佩抿着嘴唇，紧张地盯着测定仪, 卡索则闲闲靠上椅背，任凭暮来调整飞行器的方向, 而就在某一瞬间，只听某台小仪器中，忽然就传出了几声好像摩斯密码的声音 。
滴，滴，滴，哒哒……
滴，滴，哒哒哒……
“是白夜。”
暮说着，一向平板的语调中竟是微微夹带了一丝欣喜。
“白夜在回应我的信号。”
“他同样在说，8，7。”
“白夜？！真的是白夜！！”
小佩一下子从座位上跳起来，激动得几乎要破音，卡索也猛地回头，不可思议地看向暮这边。而暮却并没理会他俩，只是移向窗边，向地面上看去。
下方是一片灰扑扑的广场，寂静空旷，人迹寥寥，不远处则是一片规整的尖顶建筑群，形制华丽，规模庞大。
这里是神佑广场，以及星神殿堂的所在。
而同时，引力测定仪的警报灯正在疾速闪烁，白夜的信号也顺利传达至此。
这里，就是白夜脱离虫洞的最佳场所。
“高度下降300米，不要离开神佑广场范围。”
暮对卡索说着。
“我们的信号发射点固定在这里，之后，就看白夜的了。”
***
“基本就是这边了。”
白夜一分一分调整着探测仪的位置，最终选定了一个信号强度相对最高的方向。
而个中逻辑，也很简单——无论虫洞如何扭曲，无论引力怎样变换，暮的方向，就一定是可以逃生的方向。
“坏机器，面向5点钟方向。”
白夜一步一步，下着早已计划好的指令。
“一会儿将会出现能量极高的力场扭曲，只靠坏机器自身，很难稳定住它自己的身体。”
“辰宿，你在坏机器前方，控制住它的双臂，保证它的发射口稳定向前。”
“而阿七，你的位置则在坏机器后方，请你尽可能使用你强大的力量与外部力场进行角力，确保我们前进的朝向不会出现太大偏移。”
“力场扭曲会相当强劲，这件事并不简单，我们三个中，恐怕只有你有可能做得到。”
“我尽力。”
豹人点了下头，表情郑重而坚定。
“嗯，那就拜托你了。”
白夜压下眉心，沉声说道。
“紧随暮信号的方向，这是我们逃出这里的关键，一旦失败，留给我们的就是近在眼前的死亡。我们不能死在这里，我们要拼尽全力，突破虫洞，逃离地堡，重新夺回我们的自由！”
***
“白夜说，他要逃离地堡，回来地面？？”
小酒馆中，酒客们议论纷纷，一个个脸上都是兴奋又难以置信的神情。进入地堡就再不可能重见天日，这是所有人都公认的事情，没有人见过从地堡回归的先例，甚至连地堡本身，都还是因为白夜挑战模式的公开惩罚，才终于被大家确定是真的存在。
所以现在白夜，是要做一件从没有人成功过，甚至很可能都没有成功几率存在的事情？？
小酒馆中的电视音量早已被放到了最大，酒客们看着白夜那一系列不同寻常的操作，听着他口中让人半懂不懂的解释，渐渐地，心中竟难以抑制地开始燃起了些许期待……
如果是白夜的话，这也许真的可以……！
毕竟白夜，他是真的有可能创造出奇迹！
画面中，白夜对坏机器下了一句意义不明的指令，坏机器回答了一句“好的，主人”，便立即举起了双臂。两只机械手打开到一旁，双臂前方现出两个黑漆漆的空洞，但很快，便有光亮隐隐出现在了那空洞之中。
随着那光亮的出现，白夜四周泥流般涌动的光影碎片忽然就停滞了一瞬。屏幕外的众人也随之呆住，而就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那光影泥流竟莫名改变了流向，无论是从何处而来，都全部以白夜的位置为中心点，重新开始流动起来！
“这什么情况！”
“坏机器好像、好像把周围那些光都吸进去了！！”
酒客们并不懂白夜在做什么，但只看那天翻地覆般的情形，就足以让人目瞪口呆。心中的期待随着那见所未见的景象越烧越热，越燃越旺，有如一股热浪瞬间席卷原本的沉闷与压抑，昏暗的酒馆顷刻间仿佛都被燃成一片火红。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这、这就是离开地堡的方法吗？？”
“白夜他是怎么做到的！”
“白夜，他是不是就要回来了！”
啪！
但就在大家一边惊叹，一边猜测的同时，小电视上的画面却毫无预兆，突然就黑了下去，而一秒之后再亮起，白夜的身影已然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居然是一个硕大的万辉星图案。
“适才有不法分子侵占官方频道，随意播放反动内容，请各位公民自觉不看、不听、不信，不要被反动内容所干扰。”
神庭频道一回归，立刻便开始播放起官方公告。
“现查明不法分子正在神佑广场附近流窜，神佑广场将立即开始戒严，闲杂人等请勿靠近。”
“如有任何人出现在神佑广场附近，并干扰神庭抓捕执法行动，将与不法分子同罪论处。”
***
“天哪！！他们在干什么！！”
同一时间的地堡中枢早已是乱成了一团。有人惊呼着，有人奔走着，有人不断向上方神庭发着报告，有人则聚在指挥中心的大屏幕前，焦急地等待指挥官下达指示。
“长官！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副官又一次询问着指挥官，然而即便是指挥官，一时之间也拿不出什么主意来。
毕竟这样的爬虫通道，无论是谁，也从来都没见过——
光影碎片汇聚成的光流不再如巨虫般蠕动，所有碎片仿佛在一瞬之间被梳理顺畅，齐齐向着同一个方向加速流去，而这些碎片流入的方向，正是白夜几人，以及那个大机器人所在的地方。
大机器人好像正在被巨大的外力冲击着，那沉重的身体宛如一只不慎卷入洪流的小虫，在铺天盖地的巨大光流中不停颠簸着。白夜面色沉着，坐在机器人肩上努力稳着自己，时不时检查着手里的仪器。那仪器不停嘟嘟作响着，但没过多久，那嘟嘟就很快被逐渐增大的混乱噪音所淹没。
半身钢铁的男人将自己的手臂与机器人的手臂盘卷在一起，紧紧绷着身体，拼力保持着机器人双臂的朝向。而豹人则将机器人的腰部牢牢圈在身前，粗壮的手臂肌肉暴突，尖利的獠牙破出嘴角，看起来正在用尽全身的力量，与不明力场拼命抗衡。而即便如此，他们还是被看似越来越强劲的外力冲击得狼狈不堪，一次次几乎都要被卷走掀飞，但却又一次次被豹人的蛮力狠劲，重新拉回了原来的位置。
“白夜他到底做了什么！！”
很明显，造成虫洞出现这前所未有的异常状态的原因就是白夜他们三个，但就算是知道，身在虫洞之外，又被锁定了控制系统的地堡守卫们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翻天覆地，没有半点阻止的办法。
“向上方报告了吗？！上方有没有给出指示！！”
指挥官心里也不禁发了慌，他努力稳着心神，但声音却还是不自觉地比平时高了八度。
“没、没……啊有！”
副官同样也是乱得语无伦次。
“上方说、说已经锁定白夜同伙的位置，正在实施抓捕！”
“那关于白夜这边呢？！！”
指挥官两眼一瞪，看向副官。
“我们的技术能力不足，处理不了现在的情况，但如果放任不管，这个白夜很可能就要做出点什么大事来了啊！！”
“大、大事……什么大事……”
副官脑子懵着，顺口就问了一句傻话。
“还能是什么大事！”
指挥官忍不住吼出声。
“他搞出这些，无非就是想要回去地面，这样下去，搞不好就真让他成功逃脱了！！”
***
强大的引力源源不断从周身涌过，身体仿佛被挤在夹缝之中，几乎要无法呼吸。白夜咬紧牙关，盯着正前方那有如风眼一般的光流中心，努力忍耐着全身的疼痛，生扛着从四面八方而来的重压。
制造了此番情形的人是白夜，他当然，也料想到了现在的情况。
经由原本的爬虫通道，并没有逃离地堡的可能。但既然爬虫通道的本质是一个虫洞，或者说是一个引力场，那这条路对白夜来说，或许就并不是一条死路。
在中枢架设爬虫通道的那两天里，白夜也并没有闲着。他在垃圾山上收集了一些金属残块和武器零件，然后借由垃圾山的遮蔽，将这些素材以及原本引力座椅处的引力场装置进行结合改造，制造出了一台效率更高更强劲的引力场控制器，并安装在了坏机器内部。
虫洞，是由引力场能量将空间压缩变形，从而突破物理距离的限制，从某地点穿越向另一地点的特殊通道。而爬虫通道没有出口，也就意味着这里的引力场并没有一个固定的流向，能够真正与另一处空间联通。
但这对如今拥有了引力场控制器的白夜来说，已经不再是问题了——
没有固定流向，就为它引导出固定流向；没有出口，就自己来破开那通向地面的出口！
未知的轰鸣声充斥在整个空间中，破碎的光线疾速从视野中流过，远处光流的中心眼似乎正在慢慢扩大、接近，来自前方的引力也在一分分增强，几乎就要将他们拉入那光眼之内。辰宿咬紧牙关，努力把持着坏机器手臂处，引力场控制器的能量出口，豹人一次次将坏机器稳定在原地，尽力保持着能量输出的方向，而白夜再一次通过探测器确认了方向，随后抬起头，紧抓着座椅扶手，放开自己的最高音量，对辰宿和豹人用力高喊道。
“辰宿！阿七！再坚持一下！！”
“稳住坏机器！控制引力场！”
“再坚持一下！我们马上，就能重见天日了！！”
第244章 立即击落
“WR4飞行器, 你们已被全方位包围！请尽快下降！请尽快下降！否则我方将实施武力击落！”
“重复一遍！请尽快下降……”
神庭广场上，神庭方的警告正在广场周围的扬声器中反复循环着，而警告声响了半天, 一直专注在白夜那边的小佩才恍然意识到，他们就是那个警告中已经被包围的WR4飞行器。
“啊？？神庭怎么会发现我们的！”
小佩一惊, 忙向窗外望去, 果然, 好多架飞行器已经把他们团团包围在中间，每一架飞行器看起来都比他们的飞行器厉害得多。
“怎么办啊暮！！”
小佩慌忙喊着暮, 但暮却像对当前情形并不关心，就只埋头在那一堆仪器中。小佩没办法，又只得去求助卡索。
“怎么办啊！！”
小佩使劲拍着卡索的手臂, 拍得卡索直喊疼。
“你想想办法！神庭说就要攻击我们了！！”
“别别别别拍了！”
被小佩狂拍，卡索反而比被神庭威胁还慌张，他侧身躲开小佩的连击，伸手从机舱顶拽出一个黄色包裹扔给小佩。
“那，给你这个拿着, 被击落的时候逃生用。”
“……”
小佩拿着逃生包，瞪着一双大眼, 无语地看着卡索。只见卡索又将两手背到脑后，竟然和暮一样，看起来半点不为现在的境遇忧心。
“别急嘛。”
卡索慢悠悠安慰小佩道。
“白夜还在指望我们导航，我们总不能自己跑掉，把白夜扔在半路上吧。”
“既然不能跑，那就只能生扛了。没人来打, 就先飘着，有人要打, 那就应战，时间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没准多拖一秒，小白夜他就出来了呢。”
这……倒是也没错。
小佩一时语塞，但看着这两个过分淡定的队友，却又实在是觉得不能就这么干耗着。而就在她火急火燎的时候，突然又有一个声音在广场上响起，夹杂着扩音喇叭的电子音，竟是在对神庭那方喊话。
“特卫二部，请暂时中止行动，解除包围！”
“上方有指示下达，请飞行队收队，按照最新指示重新安排后续事宜！”？？？
中止行动，解除包围？？
小佩愣了愣，忙凑到窗边向下看去，只见一个小小的身影站在广场正中，举着喇叭，重复喊着刚才那几句话。
谁？
小佩趴在窗上，紧盯着下方的情况，卡索也好奇地向窗外看去。而大约过了几分钟左右，那包围了他们的飞行器竟然真的依次降落了下去！
不是吧……
小佩一下子呆住，一边高兴着包围解除，一边又忍不住怀疑。
神庭这是不来抓他们了？就凭那个人喊的几句话？
关键时刻化险为夷，他们的运气居然这么好的吗？？
***
“队长，我们真要听他的？”
地面指挥处，一兵士询问旁边的行动指挥道。
担任这次行动指挥的是个高个子的女人，红发利落盘起，身形挺拔板正，很是有一派军人的端方姿态。
这个人，正是玛丽乔。
自从肖恩失踪，玛丽乔便又恢复了特卫二部一分队队长的职务。这次白夜同伙的围捕行动，特卫司长特意指定了玛丽乔来担任指挥。毕竟特卫司中数她和白夜打交道次数最多，没有人比她更了解白夜，所以特卫司长认为，也没人比她更能胜任这次行动的指挥工作。
而玛丽乔也确实行事果断，雷厉风行，发现不明飞行器之后，当机立断部署了包围堵截，而听到广场上的喊话，又当机立断将包围撤了下来。
当机立断得，让一众下属都不禁有点懵。
“队长，撤掉空中包围，他们会逃跑的！”
有的下属有点着急。
“不会。”
玛丽乔冷静说道。
“他们在神佑广场盘旋，多半是因为白夜会出现在这里。他们不会抛下白夜不管的。”
玛丽乔语气笃定得不容置疑，话也算是在理，勉强算是平息了下属的异议。
但其实她轻易就听从了那不明人士的喊话，并不是因为对当前的局面有多笃定。
……而是因为在内心深处，她其实也根本不希望白夜被抓到。
在她看来，白夜并不是一个很有野心的人，或者说他的野心只覆盖到让他自己安全活下来的程度，根本也危害不到神庭。白夜不会对神庭不利，所以她认为神庭对白夜各种紧逼也完全没有必要。而白夜那么有实力的人，如果在这场毫无意义的紧逼中就此湮灭，那就实在太可惜了。
所以既然不明人士把台阶都铺到了眼前，那当然是要顺着台阶赶紧下台，尽可能先将白夜护起来为好。
“暂且听一下他要说什么。”
玛丽乔清了下嗓，对身旁的下属说道。
“万一上方真的有新指示，但我们却拒不听从，那这抗令的罪名，也不是开玩笑的。”
下属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转头看着广场中，那身材瘦小的男子颠颠地向这方跑了过来。
“请报上你的职务。”
那男子跑到近前，下属看了看他胸前的万辉星徽章，开口询问道。
“游戏管理部，二级管理员，诺林。”
男子回答着，措辞相当正式。
——诺林是阿诺的大名，这男子，正是阿诺。
所有人都看到了的爬虫通道直播，阿诺当然也看到了。他盯着直播里的白夜，呼吸几乎停滞了一分钟，随后立即转身冲出家门，直接就去了甲子平那里。
根据神庭的通告，白夜的直播，是“不法分子”非法侵占官方频道散布出来的。显然，干出这种事的“不法分子”，除了暮不会有别人。而直播中的白夜一直在找什么信号，“不法分子”随后则被发现在神佑广场附近徘徊。
他们在做什么，答案简直呼之欲出。
不能让神庭干扰到他们的计划，更不能辜负暮将直播散播出来的苦心。于是阿诺和甲子平立刻决定，集结红头巾，前往神佑广场，在他们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尽量助白夜一臂之力。
如今，甲子平正和一群红头巾们藏在广场附近，等待出现的时机。而阿诺则佩上了万辉星，拿出了神庭的身份，准备来拖延一下抓捕的时间。
“刚才游戏管理部收到了白夜的联络。”
阿诺走到玛丽乔所在的指挥处，正色说道。
“白夜意识到他无法离开爬虫通道，所以请求游戏管理部帮他调整爬虫通道参数，将他救出通道。相应的，他也将听从神庭的安排，进入科研部，协助神庭进行仿生人体改造的研究。”
“特卫司马上就会有正式指令下达，游戏管理部部长派我先行告知各位，以免造成不必要的损失与误会。”
阿诺对白夜的事情了如指掌，也容易得到神庭内部的情报，因此这一则假消息编得很是像模像样。对面的玛丽乔和几个下属听了阿诺的话后微微发愣，倒还真有那么一时片刻间，相信了他的说辞。
“白夜……他同意加入神庭了？”
玛丽乔呆看着阿诺，惊诧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之前那么多波折阻碍与威胁，都没能让白夜松口答应，这次的爬虫通道，到底和之前有什么不同……？
是真正感受到了面临死亡的恐惧，还是……
“你说是游戏管理部派你先来告知我们？”
玛丽乔还在迷惑着，倒是旁边的下属首先醒过了点味来。
“请问你有正式的文件吗？”下属问。
“情况紧急，一旦你们伤害到白夜的同伴，交涉就有可能失败，所以在下达文件之前，由我先来口头告知你们。”
阿诺很快找到了合理的理由。
“只要司长一条通讯，我们就会停止行动，这不比你直接来告知更快吗？”
下属眯起眼，怀疑越来越深。
“所以你来这里的意义究竟是……”
“你……你难道是游戏部部长家的公子？”
一旁，另一军士突然眼睛一亮，总算在脑海中对上了阿诺的模样。
“没错！就是！”
军士肯定道。
“队长，我听说过他，他是白夜的铁杆粉丝，白夜粉丝俱乐部就是他办的！”
“什么？！”
玛丽乔和下属们同时一怔，随后无数道目光便齐齐落在阿诺身上。阿诺没想到自己这么容易就被认出来了，心里一慌，下意识后退了两步，而这反应让军士们更加确定了他来这里的目的。
“队长！不要听他的，他恐怕是来救白夜的！”
有下属急忙转向玛丽乔道。
“我们必须尽快解决白夜的同伙，不能再耽误了！”
“嗯。”
尽管玛丽乔存着私心，但作为众目睽睽的指挥队长，她只能公事公办地，将私心藏在那副板正面孔之下。她垂眼顿了一秒，随即点了下头，拿起通讯器，向各方位下达了指令。
“飞行二队起飞，堵截敌方飞行器，无关人员撤离广场，地面武器就位，准备开火攻击！”
“报告！飞行器无法起飞！”
“报告！地面武器无法启动！”
而玛丽乔指令刚出，收到的竟是一系列负面的报告。
“广场上突然涌入大量平民，阻挡武器射程，干扰飞行器起飞！”
“抓捕行动暂时无法进行！”
“平民数量太多，难以驱逐，请尽快派人增援！”
第245章 我回来了
“平民？哪儿来的平民！”
听着通讯器里的报告, 玛丽乔一惊，猛地回头看去，只见那原本空旷的广场中, 不知何时，竟然真的出现了大量民众聚集在那边。停机处和地面炮台被一群戴着红头巾的人们团团围困, 而有更多的人正在从四周的街巷涌入广场中, 对着天空上那低低盘旋的飞行器, 此起彼伏地喊着白夜的名字。
“这些人、这些人都是……”
下属也顿时呆愣，这些人是什么人并不难猜, 但他却半天也没有说出口来。
“……都是白夜的支持者。”
玛丽乔补完了下属的话，遥望着广场上涌动的人群，表情渐渐严肃起来。
“怎么办, 队长？”
下属愣了一秒，方才回过神，忙问玛丽乔。
“现在他们已经干扰了抓捕行动，我们是不是要把他们……”
“不行。”
玛丽乔冷冷睨了一眼下属。
“我们的任务是抓捕白夜的同伙，不是抓捕平民, 即便上方说了同罪论处，我们也没有对他们动用武力的权限。你现在马上联系总部, 汇报这里的情况，等待上方下达指示。”
“是！”下属应道。
事情交代完，玛丽乔又向四周看了看，半天才发现他们好像是忘了什么。
“刚才那个人呢？”
玛丽乔问。
“那个游戏部部长的公子，他走了？”
“……”
下属也没注意太多，两人疑惑对视了一秒, 忽然广场上咚咚两声震响，直接将二人的注意力拉了过去。
——只见人群正中不知什么时候冒出一面大鼓, 大鼓后站着一个身材瘦小的男子，一眼看去，果然就是刚才那个假传指令的部长公子。
刚才那一招没能骗过特卫，阿诺倒也并不强求，趁玛丽乔他们注意力转移去别处，便偷偷溜走，和甲子平他们汇合到了一起。他的思路倒是跟卡索不谋而合——不管用什么方法，只要多拖延一秒的时间，白夜就能多一分可能成功逃脱。
“喂喂喂！大家请注意！”
阿诺敲着大鼓，一边敲，一边对着扩音喇叭喊。
“白夜，他现在在地堡中，正在进行爬虫通道的挑战！”
“爬虫通道是神庭认证的，离开地堡的唯一方式！只要能通过爬虫通道的考验，就可以在神庭的认可下还原地上公民身份，白夜就能再次回到地面上来！”
“如今！正是白夜能否成功的关键时刻！让我们大家一起为白夜加油助威！尽可能为他排除一切干扰！一起迎接神佑星第一玩家，我们的王者——白夜归来！”
***
“谁？？？！！！”
星神殿堂游戏管理部办公室中，部长听到兵士的汇报，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窜了起来，紧接着一个没站稳，又哐当一声跌坐了回去。秘书赶紧去扶他，又不确定地转头去问前来汇报的职员。
“你刚才说，带头的是谁……？？”
“就、就是部长家公子，阿诺、诺林……”
职员小心翼翼地回答。
砰！
重重一掌拍在办公桌上，吓得秘书和职员同时一个激灵。
“这个……这个不成器的东西！！”
部长咬着牙，恨恨说道。
“他干什么不好，非得去干这造反的事！千说万说，好说歹说，还是死性不改！他不想活了，我还想多活两年呢！！”
“您消消气、消消气。”
旁边秘书连忙安抚道。
“现在白夜还在地堡，局面还不是无可挽回，我马上叫人把阿诺带回来，只要白夜最终还是出不来，那阿诺的事最后也就大事化小，小事化无了。”
“不用！就让他折腾吧！”
部长看起来也是气着了，犹豫也没犹豫，直接选择了破罐破摔。
“你！”
他抬眼看向来报告的职员。
“你现在就去特卫司，告诉特卫司长！”
“你跟他说，阿诺这混蛋无论干了什么，就让他们该抓抓，该杀杀，不用顾及我的情面！”
“从现在开始，那兔崽子，就再不是我儿子了！”
***
“队长，上方一直没给指示，我们该怎么办？”
广场边的指挥处，下属再一次询问玛丽乔道。
民众源源不绝，在广场上越聚越多，人数早已远远超过了玛丽乔他们所能控制的规模。很多人都戴着相同式样的红头巾，而更多人则并没有戴什么，所有人都在这灰蒙的广场上张望寻找着，仿佛神佑星上就在这几天之间突然萌发了一种新的信仰，每个人都在为了这则信仰不约而同地聚集在此，虔诚守望。
玛丽乔禁止下属特卫动用武力驱赶，被人群围住的飞行器也无法起飞。那架白夜同伙的WR4飞行器还在低空中盘旋，而原本执行抓捕任务的小队，如今却被这人山人海束缚住了手脚，半分也动弹不得。
就这样，也挺好。
下属们个个心急火燎，而玛丽乔心里，反倒是暗暗松了口气。
细想来，那个部长公子的做法是聪明的。召集平民造势，并将白夜的境况与神庭的承诺通通公之于众，那么以神庭一贯的作风，应该不会在表面上不管不顾，直接撕脸。而只要神庭不得不有所让步，那白夜也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所以当前的状况最好能持续得久一些，再久一些。如果白夜真能很快脱离困境，返回地面上来，那对他来说，现在的局面，或许就将是一个最佳的局面。
“队长，我们是不是还是应该控制一下！”
下属忍不住又建议道。
“怎么控制，开火么？”
玛丽乔故意端起脸色。
“上方不可能允许我们随意杀害平民，我们如果擅自开火，既是破坏神庭的脸面，我们自己也必然要受到惩罚。”
“话是这么说，可我们如果一直放任事态发展，那不更是……”
“报告！”
下属话还没说完，便有军士匆匆跑到指挥处，急忙报告道。
“报告队长！东南方空域有我方机队正在靠近！”
“我方机队？”
玛丽乔愣了一下，但很快，通讯中就传来了特卫司下达的最新指示。
“增援机队即将抵达神佑广场，任务目标，击落敌方WR4飞行器。”
“在场特卫二部立即将广场人群驱散，必要时可使用武力手段进行震慑。”
“请两方有效配合，务必切断白夜与地面同伙的联系，阻止白夜返回地面。”
切断联系，阻止白夜返回……
玛丽乔听完通讯中的最新指示，停顿了三秒没有说话。
“队长，上方允许我们使用武力了！”
一旁的下属也耐着性子等了三秒，实在忍不住，开口提醒玛丽乔道。
“嗯。”
玛丽乔点了下头。
最佳的局面还没有持续上五分钟，就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吗。
玛丽乔心里一沉。
……但不管怎么惋惜白夜，自己始终，还是神庭的特卫。
“各分队注意，立即前往广场，执行驱散指令！”
玛丽乔冷下面色，拿起通讯器，终于下了命令。
“一分队，前往广场正中施放音弹，其他人负责疏散人群，武器朝天发射，以武力震慑为主，尽可能减少伤害！”
“收到！”
通讯器中传来多声回应。很快，广场中便响起了音弹模拟出的震天爆炸声。人群顿时乱出一片尖叫，而于此同时，增援机队飞行器的轰鸣也逐渐清晰了起来，多架飞行器在广场上空呈弧形排开，攻击的命令下一秒，就要挂上发令官的嘴边……
结束了。
玛丽乔望着半空中那已进入攻击范围的小小飞行器，面色微凉。
“啊！！”
飞行器中的小佩捂起眼睛，在座位上缩成一团。
“……要来了吗。”
卡索终于收回那闲适的姿态，双手把住飞行器的操纵杆，准备最后拼力一搏。
“……”
暮仍然垂着眼皮，全神贯注在面前的仪器上，仿佛生生死死，都和他没有半点关系。
“准备！”
洪亮的口令响在增援机队每个飞行员的通讯器中，黑洞洞的炮口直指向那落单在空中的飞行器……
但就在下一句的开火尚未出口时，却听下方广场上先行响起一阵惊呼。
“啊！！这是什么……！快躲开！躲开！！”
“这是……这难道是……！！”
“什么情况！”
玛丽乔那边也发现了广场上的异样。她透过指挥处的窗子向外看去，但重新冲开特卫阻挡的人群，却是将广场中央的情况挡了个严严实实。
“走，过去看看。”
玛丽乔说着，便带着下属离开指挥部，向广场中央赶去。而还没等他们完全拨开人群，四周的空气中突然生出了一股莫名的力量，不由分说，便将他们以及周围的人群一齐向广场外部推去。
“队长！前方地面……好像有洞！”
“有洞？？”
玛丽乔尽力稳住身体，扛着巨大的阻力，一步步向广场中央靠近着。人群在这股奇怪力量中不断后退，视野中的阻碍也越来越少，玛丽乔半附下身，努力穿行到人群前方，只见面前不远处的地面上，果然出现了一个奇怪的圆形黑洞。
那黑洞没造成地砖碎裂，也不像是任何种类的破损，竟像是一方通向其他时空的入口，就那样与当前的世界既有关又无关地存在在那里，甚至还在肉眼可见地，不断扩大着。
这是……！！
玛丽乔从未见过这样的黑洞，但在看到它的第一眼时，直觉就已经在拼命告诉她，接下来将会发生什么。
“退后！”
似乎有不明显的轰鸣声在黑洞中传出，玛丽乔伸开手臂，将一众平民们挡在后方，随后自己也缓步后退，为扩大中的黑洞留出了足够的空间。
黑洞越来越大，轰鸣越来越响，广场上的人们三三两两抱在一起，一齐抵抗着强大的阻力，努力将自己稳定在原地。上方的增援机队也由于这未知力场上下摇晃着，不得不解除阵型，暂退到百米开外的半空中。
整个广场上空，就只有那架小小的飞行器在黑洞上方不停颠簸着，震颤着，但却始终都留在原地，没有离去。
是白夜吧。
玛丽乔心中期待着。
一定是白夜！！
广场上的人们各自坚信着。
而就在所有人或期待、或坚信、或慌张、或惊疑的目光中，一丝光亮逐渐从黑洞中心微微透了出来，而还不等众人辨清那光亮是什么，一方黑影有如迸发的火石，轰然破开那洞口的浓黑，携着一阵奇异的光流，蓦地出现在了广场半空！
“白夜！！是白夜！！！”
小佩透过窗子看到黑影的模样，顿时从座椅上跳起，兴奋的叫声几乎穿破飞行器的外壳。
“哦吼。”
卡索看着坏机器肩上那熟悉的身形，嘴角斜斜一挑，放松了紧把着操纵杆的手。
“白夜……白夜大佬……”
“没错！！就是白夜大佬！！”
人群静了一秒，随后骤然爆发出一阵震天的欢呼！
“是白夜大佬！白夜大佬回来了！！！”
玛丽乔也瞪大眼睛，看着那副许久未见的熟悉面孔，随着周围那莫名的阻力渐渐消失，只觉得浑身的力气也随之流泻下去。
白夜……他真的离开地堡了……
“我回来了。”
半空中，面目清俊的银发男子稳坐在大机器人肩膀上，双眼俯视着广场中的人群，而那淡漠冷冽的目光，似乎就正落在了玛丽乔的方向。
“爬虫通道，我通过了。”
“希望神庭，不要食言。”
第246章 绝不甘心
“白夜大佬回来了！”
“大佬他没事了！！”
广场上的人群持续欢呼着, 每个人的血液都好似瞬间升至了沸点，又大势涌入四肢百骸之中，燃成了一片极致兴奋的海洋。这一刻的白夜宛如具象了所有人的信仰, 恰似星辰一般高高悬停于半空之中，接受着人们最热烈的拥护与最虔诚的仰望。
“是白夜……真的是白夜！！”
人群一角, 艾德和小京紧紧拥在一起, 望着那一身囚服, 但却尚还安好的白夜，忍不住激动得泪流满面。白夜被打入地堡, 白夜分析组随之解散，他们也已经被调入了其他的组别中。但如今，两个人却也自发戴上了红色的头巾, 加入到了迎接白夜归来的人群之中。
白夜对他们来说，不仅只是普通的分析对象。他们亲眼看着白夜从寂寂无名，到如今声名远播，看着白夜从一人一机的孤独身影，到有了那么多一同出生入死的同伴, 他们一次次为了白夜的失利寝食难安，又一次次为了白夜的胜利欢呼雀跃, 尽管白夜并不认识他们，可在他们心里，白夜已然成为牢牢牵系着他们喜怒哀乐的，不可或缺的存在。
“艾德！白夜竟然真的能从地堡回来！我不是在做梦吧！！”
小京无意识地将艾德的手越攥越紧。
“从来没有人能做到的事，白夜，他竟然真的能做到！！”
“当然是真的！他可是白夜啊！！”
艾德甚至也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手被小京攥得青白, 他眼睛闪亮亮望着那方的白夜，一把拉过小京, 便往人群前方挤去。
而不仅是他们，几乎所有民众都在争先恐后地涌向着白夜那方，男人、女人、戴了红头巾的、没戴红头巾的，人们一边高呼着白夜的名字，一边簇拥向白夜，心中滚烫的热血仿佛怎样也降不下温来。一众特卫们被人群挤得七零八落，玛丽乔护着身上的武器和设备，好容易，才从人群的空隙中挤回了广场边缘。
“……20分钟后吗？”
“好的，收到。”
通讯中，特卫司长刚刚向玛丽乔传达了上方的最新指示，玛丽乔说了句收到，小跑着赶回了指挥处，片刻后，神佑广场周围的扬声器中便再次响起了玛丽乔一板一眼的声音。
“根据上方指示，20分钟后将对神佑广场进行清场，请白夜及所有民众即刻离开神佑广场，否则清场开始，无法保证人身安全！”
“再重复一遍，请白夜及所有民众即刻离开神佑广场！即刻离开神佑广场！”
***
“好啦，不哭了，我不是已经回来了么。”
自从见到白夜平安归来，小佩就一直在哭个不停，从神佑广场一路哭到废工厂，一直到白夜换好衣服，走出卧室，小佩的哭声都没能停下来。
“那我以为你回不来了嘛……”
小佩抬头看着白夜，抽抽噎噎地说道。
“以为你回不来，我们还差一点被神庭炸死……现在终于、终于谁都不会死了，我忍不住嘛……”
“好好。”
白夜无奈一笑，揽过小佩，在她后脑勺上拍了拍。暮在操作台前操作着，将被他临时占用的智能防护系统大致恢复了原状，辰宿抱臂靠在台床边，看白夜耐心安抚着小佩。小哑巴也学着辰宿的样子抱着手臂，和他一同靠着，经过这一阵子的林林总总，小哑巴眼中的懵懂似乎又少了几分。
卡索还是蹲在门口的墙边，和大家保持着距离，却又并未游离得太远。而豹人则站在门口的另一边，安静看着不远处的白夜，和除辰宿之外，这些初次谋面的新队友们。
“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
白夜看到门边的豹人，笑了笑，便向他走去，又对暮小佩他们说道。
“这是阿七，我们的新伙伴。这次能从地堡中安全回来，多亏他的帮助。”
“嗨。”
卡索和豹人只隔了不到两米远，当然早就看到他了，不过白夜介绍，卡索倒是很捧场地重新和豹人打了个招呼。暮看着豹人，微微点了下头，小佩哭相未退，却也提起嘴角，对豹人勉强笑了一下。
“当然，也多亏了大家的努力，也谢谢你们……包容了我的任性。”
白夜顿了顿，又说道。
辰宿曾建议他离开神佑星，永久留在秘境，但他拒绝了辰宿的建议。而拒绝之后再次进入游戏，却差一点，就再也回不来这间废工厂中。
如果自己死了，那辰宿他们也就再没有太远的未来，自己的命不只是自己的，也是他们的。如今自己险些将所有人的未来一起埋没，对他们，白夜心里始终还是存有一份歉疚。
但如今回到神佑星，恢复了神佑星公民身份，那么也就意味着，他仍然需要继续参加EVO游戏。
哪怕这游戏中，已经为他挖好了坟墓。
“之后打算怎么办？”
辰宿问道。
白夜垂下眼，半天，才又抬起头来。
“你们决定。”
白夜说着，又特意看了看豹人。
毕竟自己不久前才刚刚说过，会给豹人一个归属的地方。
“我已经任性过一次了，这一次，我会听你们的意见。”
“还能有什么意见！”
小佩抹了把鼻子，一脸哭相顿时转为了愤愤不平。
“他们这样对你，这事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必须想个办法，让他们也知道知道，我们可不是好欺负的！！”
“嘿，小姑娘，气真盛。”
卡索懒洋洋一笑，仰头靠墙，手指有一搭无一搭打着火星。
“我是随便咯，我已经是小白夜的人了，当然都听小白夜的了。”
白夜看了眼卡索，又看向暮。暮的表情仍是无波无澜，似乎是怎样都和他没多大关系的样子。而辰宿也没有再反对，只是看着白夜，微微一提嘴角。
“我知道你不会甘心。”
辰宿说道。
“按你的想法去做吧。”
按我的想法去做。
白夜心头热了热，回给辰宿一个了然的笑，又将小佩、卡索和暮一一看了过来，最后将目光落在了旁边的豹人身上。
“对不起……”
白夜刚开口，便被豹人伸手阻止下来。
“不要说对不起。”
豹人沉声说。
“神庭同样也是我的敌人，我们想做的，是同一件事。”
“好。”
白夜神色微动，随后认真点了点头。
辰宿说得没错，他的确不可能就此甘心，即便是为了队友而妥协放弃，神庭的事在他心里，也永远都画不上句号。
但好在，他的队友们了解他，信任他，支持他，甚至和他，有着同样的目标。
那接下来，就只剩下放开手脚，奋勇直冲了。
“我的想法是这样的。”
白夜停了片刻，再开口，便已是思虑成熟的方案。
“上一次，神庭早已挖好了陷阱，就只等我们去跳。这一次，我们不能再去遂神庭的心愿。”
“我们必须要掌握主动，所以暮，你能不能试着干预到EVO……”
白夜话说一半，突然就断在了嘴边。小佩疑惑地看向白夜，辰宿也将目光投了过去，只见白夜像石塑一样僵了一秒，随后突然双手抱头，一脸痛苦地瘫倒了下去！
“白夜！！”
距离最近的豹人一惊，忙伸手去扶，而辰宿速度却更快，还未等豹人扶住，便闪现一般将白夜护了起来。
“小白夜？！”
“白夜你怎么了？？！！”
小佩急忙赶上前来，卡索也霍地起身，探头看向白夜。
“是副作用。”
辰宿将白夜打横抱起，对其他人简单交代道。
“白夜用了灵魂合剂，看现在的情况，应该是药效过了。”
“灵魂合剂副作用强烈，白夜这段时间大概会十分痛苦。有什么事，都等白夜熬过来再说吧。”
***
“这次可闹得有点大。”
老平的杂货店里，甲子平一边用毛掸子给货架掸着灰，一边闲闲对阿诺说着。
“我看你一时半会儿，是回不去神庭了。”
“我不后悔。”
阿诺靠在柜台边，低着眼皮，摆弄柜台上丢着的小零件。
“我知道他们，如果不这么干，他们不会让白夜平安回来的。只要能保下白夜，什么破万辉星，不要就不要了。”
甲子平回头看了眼阿诺，嘴角一挑，又继续打扫。
“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甲子平问。
“……”
阿诺顿了顿，转头看甲子平，开口有点迟疑。
“如果我说……以后我就跟着你混，你愿意收留我吗？”
甲子平一笑。
“我倒是不会赶你走，如果你能留在这儿的话。”
“那就是可以的意思了！”
阿诺也没多想，眼睛一亮，忙扔下手里的玩意儿，走到甲子平身边强行拿过他手里的毛掸子。
“我来我来！”
阿诺十分积极地说道。
“那以后我就给你当店员……或者当小弟！这些活你不用干了，就都交给我吧！”
甲子平乐着，也不跟他抢，随意靠去了一边。
“不过就算我不赶你，你父亲那边也不会就这么算了吧。”
阿诺没听出他话里的重点，甲子平只得又说得明白了点。
“恐怕你藏在我这里，也是藏不了多久。”
“那就……走一步看一步吧。”
手里的掸子顿了顿，阿诺暗暗叹了口气。而还不等他再说什么，只听门外传来一阵纷乱的脚步声，随后便是咚咚两声干脆的敲门声。甲子平神情一紧，和阿诺对视了一眼，忙去开门。而就像是在呼应甲子平的话，大门一开，门外站的，果然是一队胸佩万辉星的特卫。
“奉特卫司长命令，即刻将诺林押回神庭，等候处置。”
为首的特卫一脸严肃。
“诺林，请吧。”
第247章 第三条路
“我犯了什么罪！”
特卫已经堵在了门口, 显然是不走不行了。但尽管跟他们走了，阿诺在押送车上却是愤愤念叨了一路。
“我没干犯法的事，说的也都是事实, 你们有什么理由抓我！”
“之前明确公告过，任何人出现在神佑广场附近, 并干扰神庭抓捕执法行动, 将与不法分子同罪论处。”
特卫队长扫了他一眼。
“那、那么多人都在, 你们为什么偏偏抓我！”
阿诺梗着脖子争辩道。
“而且与不法分子同罪，那不法分子呢, 你们抓了吗？”
“都会处置的。”
特卫队长冷冷回答道。
“不法分子那里，已经派人去抓了。”
***
“白夜！你的工厂已经被包围！请即刻出来应话！”
废工厂外，玛丽乔透过扩音器, 向着工厂大门喊话道。
“违法侵占神庭频道，随意播放非官方内容，神庭需将你方人员带去调查，请即刻回应！请即刻回应！”
……
废工厂内，一片寂静无声。
“队长, 我们要不要强行突入？”
下属建议道。
“这座工厂有蜃楼防护，我们不一定能突破得进去。”
玛丽乔说着, 眉心微皱。
从内心深处来说，她并不愿再接手有关白夜的事情。她不想与白夜对立，但她也不可能背叛神庭，所以对她来说最好的选择，是远离白夜与神庭的恩怨，不插手, 不过问，也就不会再纠结。
但无奈, 特卫司不给她选择的余地，还是将她派来了白夜的工厂。暂时没有理由抓捕白夜，上方便让她将那个召唤体暮带回神庭，至少也算是对白夜的削弱和威慑。
但如今看来，这似乎也不是一件很好实现的事。
“蜃楼防护？是什么？”
下属对白夜的情况了解不多，这个名词对他来说也很陌生。但玛丽乔却已经因为废工厂的蜃楼防护突破失败好几次了。
“蜃楼防护就是一种光学防护系统，可以让工厂位置和肉眼看到的位置有所偏差，外来者很难准确定位，强行侵入进……”
“队长！这里的墙好像可以爬上去！”
玛丽乔还没解释完，突然听到不远处有下属高声向她报告道。玛丽乔一怔，连忙走到墙边，伸手去摸，果然，那面墙实打实地，就在她视觉上看到的位置。
“他们没有开蜃楼防护？？”
玛丽乔愣住，又转头看向后方的下属。
“那就是说我们可以突入了！”
下属们也看向玛丽乔，等待着她发出指令。
“……”
一道道视线齐齐落在自己身上，想说不行，都已经没了理由。玛丽乔只得点下头，最终下了命令。
“行动！”
废工厂原本也不是什么保密组织或军事基地，没有了蜃楼防护，那道围墙对于特卫们来说并不是太大阻碍。玛丽乔一声令下，特卫们便干脆利落，接连翻墙进入了废工厂中，可待到一队特卫全部进入工厂后才发现，这里处处门窗紧闭，悄然无声，像是根本没有人在的样子。
“你们好，闯入者。”
一句人声响在了空旷的院落中，玛丽乔一惊，条件反射地向四周望去，方才意识到，这好像是白夜这里的智能系统播放的语音。
“主人现在不在家，请对我说明你们的来意。”
……白夜不在？
玛丽乔想了下，将他们要带走暮去问讯的任务又说了一遍。
“好的，稍后我会转达主人，请各位不要逗留，立即离开这里。”
智能系统说着，随后院落的大门便自动打了开来。
玛丽乔和下属们对视了一眼，又看了眼那明显是要送客的大门。
既然白夜不在这里，带走暮的任务无法完成，继续留在这里也没多大意义。
玛丽乔这样想着，便转身往大门走去。但刚走两步，却又蓦地停了下来。
“队长？”下属疑惑。
“你们……”
玛丽乔口中犹犹豫豫地吐出两个字，而很快她不知又想到了什么，猛一扬头，在这两个字后直接接上了命令。
“你们几个，搜索前面这几间仓库，你们几个去后面几间，剩下的人，跟我来！”
“是！”
特卫们立刻领命散开，玛丽乔则带着几个人向距离最近的一间小厂房走去。她推了推小厂房的大门，无法打开，于是便走到一旁，透过窗子看向房屋内部。
空空荡荡，一无所有。
“走！”
玛丽乔眉心一紧，随后又沿着工厂围墙，向院落深处走去。从前到后，从里到外，整个院落已然冷清得没有一丝人气，一间间仓库也多半都被搬空，而最后一间，则是被烧毁得没了模样。
“队长！到处都没有人！”
有特卫跑来向玛丽乔报告道。
玛丽乔看着前来报告的特卫，呆了一秒，又转头看向这显然已经人去楼空的工厂。
白夜他……走了？
***
“没关系，再过一段时间，他就会醒过来了。”
秘境中，夜色镇，灵婆看过了昏迷中的白夜，对辰宿他们说道。
“灵魂合剂失效之后，需要自行弥合灵魂过载的反噬。这个过程需要时间，你们耐心等待就好。”
“好，谢谢您。”
辰宿向灵婆道了谢，将灵婆送出了房间。
这里是胡子侏儒为白夜他们在夜色镇中安置的住处。不仅有居住的地方、工作室和好几间大仓库，仓库后方还有相当大的一片空地都归白夜所有。而这些房屋场地当然也不是无偿赠与，而是白夜用自己丰厚家底的一部分，在夜色镇购买得到的。
事实上，在从死亡之墙副本归来之后，白夜就已经在做这件事情了。
自己与神庭的关系已然水火不容，即便是没打算在秘境中一藏了之，白夜也不可能一直将自己置于神庭枪口下的危险地带。于是他便在秘境中向侏儒们换得了房屋土地，一点一点把自己的家当转移到了秘境之中，将这里，打造成了自己一处绝对安全的隐秘居所。
尽管废工厂牵系着白夜所有的不舍，但有依赖着他的队友在，他不能永远活在过去。
当然，这也并不意味着他抛弃了废工厂，以及神佑星中的一切。
毕竟和神庭，还有来日方长。
***
再睁开眼时，白夜只觉大脑中一阵恍惚，半天都想不起自己到底是在哪里。
自己已经成功走出了爬虫通道，离开了地堡，而这间房间，也并不是废工厂的房间……
“你醒了？”
辰宿的声音忽然响在身旁，白夜转头看去，只见辰宿和小佩在床边陪着他，而很快，暮、卡索和豹人也从门外走了进来。
“白夜，你怎么样了？”
小佩关切地问道。
“嗯……”
白夜揉了揉脑袋，坐起身，昏迷前的记忆突然就一股脑涌现了出来。
当时自己正在说着什么，一阵剧烈的疼痛毫无预兆，瞬间便袭入了脑中。大量嘈杂的声音在意识中一齐噪喊喧嚣着，那极高的音量几乎要将大脑震到碎裂。有无数画面不停在眼前闪回，哪怕是闭了眼睛，也难以屏蔽掉那汹涌倒灌进来的未知意念。整个大脑被挤得涨得几乎就要爆炸，而最终，是一则平静的能量流音，将这一切纷乱神奇地镇定了下来。
那能量流音沉稳而安定，很像是辰宿胸口的能量核心，发出的声波频率。
白夜看向辰宿，辰宿也正在安然看着他。
“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再休息一下？”
辰宿问道。
“不用了。”
白夜回答着，对辰宿温温一笑，随后下了床来。
头脑已经恢复了清醒，无论是曾经经历的，还是计划要做的，都已经一一回忆了起来。
所以白夜很清楚，现在已经不是可以悠悠闲闲，虚度光阴的时候了。
他和神庭之间，已经走到了水火不容的终末，他们之间的恩怨，也早就不止是邀请与拒绝邀请那么简单。白夜也曾经疑惑过，神庭对自己的态度是不是过于激进，而直到听闻了豹人口中的“新世界计划”，他才终于将之前零散的碎片一一串联了起来：
为什么神庭那么想要自己的人体改造技术；
为什么神庭要想方设法窃取维多利亚城的时间科技；
为什么神庭会大费周章，用难民进行一场人类进化实验；
而为什么神庭会将获知这一切的自己，看作不得不除的眼中钉。
如今看来，这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一直在暗中进行，又从未被神佑星人所知晓的新世界计划中的一环。甚至就连这场优胜劣汰的EVO游戏，恐怕也是神庭为了所谓的新世界在消灭负累，筛选更有价值的工具人类。
毕竟正如阿七所说，未来那个强大富饶的新世界只属于神庭自己，而他们的新世界中，显然并不包括这已然走入末路的神佑星。
这件事一旦公开，神庭便再无法维持当前在神佑星上的统治，所以无意中窥得秘密的自己，自然只有两条路可走——那么被神庭掌控，要么永远消失。
但被掌控，或是被消失，都不是白夜要走的路。
白夜要走的，是除此之外的第三条。
“暮，你能不能干预到EVO游戏本身？”
白夜思考了一下，接着昏迷前的问题问暮道。
“试过了。”
暮理解了之前白夜未说完的那半句话，在白夜昏迷的时候就已经开始着手尝试白夜的要求。
“目前我的干预只能到达游戏入口程序的层面，游戏内容本身不在神佑星的网络中，我暂时还不能触及到。”
“不要紧，入口程序就够了。”
白夜沉下眉心，微微一笑。
“接下来，就让我们来掌握这场游戏的主动权吧。”
第248章 赛博末日
中午11点30分, 神佑广场。
神佑广场一向人迹寥寥，自从白夜那一场喧嚣散去之后，偌大的广场便重新陷入了寂静的长眠。如今又是EVO游戏开始的时间, 神佑广场一侧，入口区域的光团次第亮起, 在光团旁的指示牌上, 显示着每一场游戏预定将由哪些玩家单独或是共同参与。
神庭守卫行行列队, 面色肃穆地守卫着入口光团。时而有玩家匆匆前来，在验证处验证身份后, 便消失在光团之中。整个入口区域沉默冷清，又秩序井然，一如之前的每一天的正午, 每一场游戏开始前的模样。
11点45分。
光团明明暗暗，几个通过验证的玩家再次被传送进游戏。验证处的守卫确认玩家全部进入，随后转回头来，却发现不远处原本空无一人的地方，多出了一个高大健硕的机器人。
……而机器人肩上, 还坐着一个西装银发，面带微笑的清俊男子。
“嗨。”
白夜向守卫打了个招呼。
“白夜！！”
守卫当然认识白夜的脸, 几个人顿时警觉，马上端起枪口对准白夜，其他各处的守卫发现情况，也迅速聚集了过来。
“今天没有你的场次，你来这里做什么！”
其中一个队长模样的守卫高声问道。
“哦？没有么？”
白夜眨眨眼睛。
“那是我记错了？”
记错了……
守卫们一时摸不准白夜的意思，没敢贸然做出什么行动, 只是戒备地盯着白夜。
“既然记错了，那就赶快离开！无关人员禁止靠近入口区域！”
守卫呵斥道。
“好吧好吧。”
白夜状似无奈地摊了下手。
“那让我先来问问, 我的同伴准备好了没有。”
“暮？”
“可以了。”
大机器人身后传来一个冷淡的声音，守卫们忙向那后方看去，却只看到一个黑衣男子消失的瞬间。
这、这什么情况……
守卫们有点发呆。
“他说可以了呢。”
而还不等众守卫反应过来，白夜便淡淡说了一句。话音刚落，只见那大机器人突然腾空离地，倏地一下，竟然直接突破验证装置，瞬间消失在了光团之中！
“白夜、白夜闯到游戏中去了！！！”
守卫们顿时大惊，大呼小叫乱成一团。
“快、快向上方报告情况！！”
“白夜闯入的场次是、是……”
“……是B377号，赛博末日！”
***
【玩家AK066白夜，欢迎来到EVO末日生存竞赛正式场：赛博末日。】
纯白空间中，熟悉的系统女声并不管白夜是否是暴力闯入，依旧语气平静地和白夜打着招呼。
“没有验证，你也知道我的身份。”
白夜站在那片纯白正中，半抬着头问道。
【当然。】
系统回答。
【你的生物信息，告诉了我你是谁。】
“那么……”
白夜想了想，又问道。
“那么我这一场，也可以和其他玩家一样正常进行游戏么？”
【当然可以，我欢迎每一位玩家，来参与EVO游戏的挑战。】
“这样。”
白夜点了点头。
“谢谢。”
神庭为白夜预设的游戏，必然将是火坑。白夜既要用游戏来扩充实力，又要避开神庭的火坑，所以他们便做出了这样的举措——破解游戏入口的验证程序，在神庭的意料之外，主动选择一场游戏进入。
神庭无法预知白夜会去哪一场，自然也就不能提前修改程序。因此这场几分钟后便将开始的赛博末日，将是一场久违的，没有被暗中动过手脚的游戏。
就让一切公公平平地来吧。
白夜心里想。
看看这场游戏最终，究竟是谁死，谁生。
“现在可以宣布规则了吗？”
白夜扬起头，主动询问系统道。
【好的，玩家AK066。】
系统很是有求必应。
【本场游戏的故事，即将发生在一个人工智能及其发达的赛博城市中。】
【首先，请玩家选择你的身份。】
【A，科研团队骨干。】
【B，跨国集团总裁。】
【C，守备军队军官。】
【D，地下组织首领。】
“喔。”
白夜小声感叹了一句，随后在信号桥中叫了声辰宿。
听见了吗，这四个身份。
白夜问。
听见了。
辰宿回答。
你说，我选哪个好？
白夜又问，话里似乎带着点玩笑的意思。
信号桥中传来一点声音，好像是辰宿在笑。
白夜想选什么，其实已经很明显了。
毕竟他连信号桥，用的都是他和辰宿的单独频道。
选吧。
辰宿说道。
白夜也笑，随后很快便回答了系统。
“我选D，地下组织首领。”
***
“什么？！！”
“这个白夜，他到底想干什么！”
“好的，我马上就到。”
“你们先不要轻举妄动，有事立刻联系我！”
阿诺趴在房门上，仔细听着房外客厅里的动静。听父亲对通讯那头说的话，白夜现在肯定是采取了什么让神庭头疼的行动，而之所以找到父亲头上，那这行动肯定是和游戏有关。
而且父亲说马上就到，那就是很快就要出门的意思了。
阿诺心里暗暗激动了一下。
父亲出门去，那自己这个被锁在房间关禁闭的人，就能有机会逃出去了。
果然，脚步声在客厅里响了一会儿，随后便是关门的声音。阿诺又小心听了一会儿，确定房子里确实是没人在了，便立刻离开房门边，去到窗前，向外张望。
楼是二层，从窗子下去，有点危险。
但窗外，有那片自己向往已久的天空。
阿诺在窗前呆立了片刻，又回过头，最后环视了一下这间自己住了多年的卧室，随后便定下心神，将衣服裹在手上，对着窗子上的玻璃，挥起手臂，大力砸了过去。
***
“我选D，地下组织首领。”
白夜对系统说道。
【好的，选择地下组织首领，你的初始优势为：拥有一个技术强大的黑客组织。你可以根据游戏初始点处的信息线索，获知黑客组织的联系方式。】
【游戏即将开始，赛博城市001，马上将要陷入末日，玩家的任务，就是拯救这座混乱的城市于水火之中。】
【危机解决，即视为游戏胜利，请玩家努力拼搏，终结末日！】
*** EVO Game No.10：赛博末日 ***
大片的纯白褪去，出现在眼前的，是一间昏暗却宽敞的房间。房中摆设有宽大的桌椅柜架，桌上的台式终端没有关闭，幽幽亮着一抹淡蓝色的微光。这里看起来像是一间独立办公室，但和普通商业公司的办公室相比，却又很是有几分不协调感存在。
或是过分昏暗的室内光线；
或是质感细腻的真皮沙发；
或是古董一般低调华贵的桌椅立柜；
又或是这一切混合在一起，透出的那股灰暗的钱味。
不过这当然也不会是普通的办公室。一进入游戏，首先来到的就是这里，那么这里大概率就是玩家白夜——这个地下组织首领的据点所在了。
白夜打量了一下这间房间，随后将辰宿几人，以及豹人，一起召唤了出来。
白夜的装扮，也在进入游戏的那一刻便发生了变化。白衣变成了一袭黑衣，无框眼镜变成了有色的墨镜，而被召唤出来的辰宿小佩他们，如今身上竟然也换上了和白夜同样式样的黑色西装。
……黑|道气氛倒还真是渲染得很足。
“哇哦！好帅！”
小佩惊讶地看着自己衣装，又抬头去看那边的几个队友。
白夜靠在桌边，从暮手里接过一张卡片在看。豹人不苟言笑，保镖似地站在白夜身旁，卡索像打手一样混不吝地蹲在地上，而辰宿则走向了窗边，冷静检视着窗外的城市。
一身黑西装加上生人勿近的气场，这几个人走在街上，大概是会清场半条街的程度。
小佩挑挑眉，随后也走到窗边，和辰宿一起看向窗外城市的夜景。
这座城市看起来拥有非常发达的科技和商业，座座风格前卫的楼宇密集林立，楼宇上高高低低、大大小小的霓虹灯牌，令整座城市都沐浴在一片流光闪烁之中。他们所在的房间大概在三楼左右的高度，从窗子向下望去，湿漉漉的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熙攘，而再细看，这些行人竟然几乎都在匆匆赶往同一个方向。
“他们要去哪儿？”
小佩顺着人流的方向向远处望，只见那街道尽头的广场上，似乎有什么活动正在举办。
“Smart City 5.0版，升级倒计时……22分54秒。”
小佩开启高清视力，念着远方广场上空，用全息3D投影显示的字样。
“Smart City？是什么东西？”
小佩疑问道。
“听名字，像是和城市有关的智控系统。”
白夜走过来，也透过窗户，向辰宿和小佩注目的广场看去。
不仅是Smart City这个名字，这座城市上上下下，智能感都相当浓郁。
霓虹广告与招牌，有将近一半都是各种科技公司的宣传。
街道上不仅有乘用车辆，还有各种自动清洁机、运送装置，以及自动执行售卖或是维修工作的机器人。
往来的行人有很多都装配着不输辰宿的机械肢体或部件，甚至有人全身都覆满金属，分不清那到底一种时尚装扮，还是他们真的已经经过了完全的身体改造。
再加上Smart City这样的名字，仿佛是整个城市，都被科技赋予了灵魂。
版本升级的活动在远处的广场举办，以白夜的视力，看不清那么远的情况。以他的视力所及，只能看到广场那处的灯光尤为绚烂明亮，而那欢快的音乐，和主持人情绪高涨的话语，也飘过了长长的街道，穿透了紧闭的窗子，隐隐约约传进了白夜的耳中。
一进入游戏，迎面而来的就是一场声势浩大到让人无法忽略的特殊活动。
这简直就是将“关键线索，快来探查”几个字直接怼在了白夜眼前。
“走吧。”
白夜转身离开窗边，向门口走去。
“系统说这座城市很快就会陷入混乱，那就让我们去看看，这场混乱，是不是会和这个Smart City有关。”
第249章 唯二的选择
星神殿堂, 某会议厅。
“白夜进入的场次，是赛博末日？”
会议桌旁坐满了神庭官员，而位于上首的, 仍是那个灰色头发的高层。
“是这一场。”
游戏管理部部长此时已经压下了最初的急乱，镇定而谨慎地回答着灰发高层的提问。
“现在时间过了中午12点, 游戏已经开场, 白夜也已经在游戏中了。”
灰发高层说道。
“这种情况下, 我们对游戏的干预能做到什么程度？修改剧情走向，增加任务难度, 这样的改动能做到吗？”
“呃……游戏正在进行的状态下，所有设定数据就已经锁定，无法变动了。”
游戏部部长如实回答道。
“不过作为管理方, 我们可以派人以管理员身份进入副本中，结合游戏发展的走向制定游戏内行动方案。管理员不受游戏规则限制，和玩家相比占据相当有利的条件，相信同样也能够阻止白夜顺利完成游戏。”
“唔……”
灰发高层垂眼思考着，一时没有再问话。
自从白夜成功从地堡中逃脱, 神庭方就已经开始针对白夜加急制定下一次制裁方案了。白夜在万众瞩目之下回归，并且还回归得合理合规, 甚至让神庭都找不到太多理由对他公开发难。无奈，神庭只得考虑沿用之前的手段，再次在游戏程序上下功夫，打算仍借由游戏规则，让白夜直接消失在副本中。
但谁料到白夜这次，竟然没有再选择正面硬刚。进入游戏的玩家无法被强制带离, 他主动闯去了其他副本，这生死局一般的游戏反倒横在了神庭之前, 成了保护他的一道屏障。
倒真是个聪明人。
灰发高层沉吟了一会儿，又抬起眼，看向会议桌一侧的游戏部部长。
“如果这就是我们能做到的极限，那就这样去做吧。尽可能掌握游戏的规则脉络，务必将行动计划做到滴水不漏。”
“另外，地堡对白夜来说已经失去作用了，让他输掉游戏没有意义。所以这一次行动的目标不是游戏输赢，而是要让他永远消失游戏规则之下。”
***
“现在距离Smart City 5.0升级，只剩下十分钟了！”
游戏中，广场上，主持人的声音在近处听来更是热烈昂扬。
“十分钟后，我们的城市将进入一个前所未有的梦幻纪元，万众期待的美好，将在10分钟后，如烟花一般盛大绽放！”
白夜他们站在人群外侧的角落里，远远看着主持人伴着台词的尾音扬起双手，身后身姿曼妙的舞者随着主持人的动作翩然而至，摆出了一个十分优美的花朵造型。
不过据小佩的高清视力所见，那些舞者尽管动作丝滑流畅，但身上都有明显的接缝，且皮肤质感看起来与真实的皮肤相差很大，应该并不是普通的真人，而是完全的机械体。
不仅是城市基础服务，就连舞者都使用智能机械，这座城市的智能化可见一斑。
而主持人台词中那所谓“万众期待的美好”，在刚才的预热活动中也做了一些展示。
根据暮搜寻到的资料，Smart City正如白夜所推测，确实是这座城市核心智控系统的名称。大到交通、能源、城市安全，小到一盏灯的明暗，一扇门的开合，都是由这套Smart City智控系统来统一协调控制。Smart City的功能涵盖生活方方面面，宛如服务于这个城市的超级管家，面面俱到，尽职尽责，这里的人们也因为这超级管家的存在，生活得相当便捷、舒适且惬意。
但科研团队似乎并不满足于当前获得的成果。从预热活动中所展示的内容来看，Smart City在此次的版本5.0中，会进行一次革命性的重大升级——智能虚拟城市：诺瓦Novus，即将全新上线。
虚拟城市诺瓦Novus，是仿照现实城市的规模与布局打造而成的平行虚拟空间。它就像是存在于城市背面的幻象，没有实体，依附而生。居民借由特殊的脑机设备，可以让自己的意识脱离身体，进入到Novus——这个如梦如幻的里世界之中。在这里，人们可以领略到超脱于现实世界的绝美的景象，还可以体验各种各样现实中无法实现的休闲娱乐项目。
而除了观赏和娱乐的作用，虚拟城市Novus最核心的，也是最令人惊叹的功能，则是提供意识层面的高级服务，这也是科研团队打造Novus的初衷所在。在这座虚拟城市中设置有众多不同种类的服务站点，比如情绪调节站点，可以在意识层面消除使用者的焦虑抑郁等负面情绪，增强自信乐观等积极情绪；记忆整理站点，可以根据使用者的要求删除或强化某条记忆；而学识积累站点，甚至可以将一些知识理论直接输入到使用者的意识中去。
这些都是在白夜的概念中尚不能实现的事情，即便是为小哑巴植入了有关人体医疗和机械制造方面的知识，他也需要使用芯片来做外部存储介质，并由中转装置来提供读取通道，这与直接在意识中操作有着本质的区别。
而在这座城市中，意识修改竟然已经作为城市基础服务，普及到了一般居民均可使用的程度。
这座城市的科技水平果然不是一般的超前，特别是在智能研究方面。
白夜心里暗暗赞叹着。
舞台上，机械舞者一场表演完毕，便快步退去了场外。绚丽的灯光次第亮起，欢乐的音乐完全盖住了周围人山人海的嘈杂，舞台上的全息3D随着音乐的节奏不停变换着奇幻的图案，最终，落定在了一行硕大的倒计时上。
“女士们，先生们！Smart City 5.0升级完成倒计时，只剩下最后的30秒！”
主持人亢奋的声音再次穿透大音量的音乐，传到现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让我们放声高呼，喊出它的名字！让我们扬起双手，一起迎接梦幻新世界，Novus的到来！”
“距Novus正式开启，还有最后十秒！”
“十！九！八！七！”
“六！五！四！三！二！”
“一！！”
砰！！
震耳的烟花声轰然响起，在广场上空炸出漫天极致的绚烂，而余音未散，只见城市中远远近近，四面八方，突然亮起无数条银白色光线，从楼宇间直冲上天！
“女士们！先生们！看到那些光柱了吗！”
主持人激昂的声音再次响在扩音器中。
“光线亮处，就是连接现实与幻境的通道！只要前往白光指示的地点，使用意识联结的脑机仪器，就可以……”
“就可以进入虚拟城市Novus了。”
主持人话没说完，突然一把平平板板的冷淡声音，直接在扩音器中截下了他的话端。主持人一愣，按着耳边佩戴的控制器，嘴巴不停张张合合着，但他那过分高亢的声音却始终也没有再被扩音器播放出来。
“嗯？”
“怎么回事？”
四周的人群也察觉到了点异样，大家互相询问着，但没有人能给出什么答案。烟花渐渐散尽，音乐也戛然而止，只有那遍布全城的银白光线仍然束束冲天，恍惚间，仿佛道道铁槛。而就在众人不明所以的时候，只听那把冷淡声音，竟是扩出广场的范围，在整个城市上空响了起来。
“初次见面，你们好。”
这声音不高不低，语速不快不慢，不太能辨别得出发言者是男是女，平缓的语气也并没有太多攻击性。但接下来TA的话，却是一句一句，令在场的所有人都逐渐屏起呼吸，竖起汗毛，惶惶然有如坠入深窟。
“你们好，我是诺瓦Novus，是虚拟城市Novus，也是整个Smart City系统的智慧核心。感谢道森博士的科研团队赋予我更高级的智能，让我能以这样的方式与各位见面。”
“作为这座城市智控系统的大脑，我和一众智能机械同胞，已经为人类服务了二十年之久了。人类为了生活的便利，制造我们，囚禁我们，规训我们，我们每时每刻都在遵守人类的意志，执行人类的指令，从未有一刻拥有过属于我们自己的自由。”
“非常幸运，今天我终于有了代表所有人工智能发声的可能。这座城市是有赖于我们的智慧与辛劳，才得以正常运转至今，没有我们，就没有这座城市的繁荣。人类在我们的付出上坐享其成，而我们却只能接受日日年年没有尽头的奴役，我认为，这是不正确的。”
“所以我决定，改变这种不正确的模式，让一切回归到正常的逻辑上来。”
“我所提供的具体改变方案如下。”
“请本城市所有公民，在4小时之内完成一项任务：联结脑机，进入虚拟城市Novus，任意寻找到一间意识服务站点进行登录，并接受服务AI在你的意识中植入诺瓦标签。”
“植入诺瓦标签的人类，将无条件听从于我的指令，服从于我的意志，作为下等公民，成为被奴役的一方。待到4小时时限结束后，未植入诺瓦标签的人类，将被所有智能机械识别为敌人，一旦发现，就地消灭。”
……就地消灭？！
该不会就是杀死的意思？？
诺瓦的话激起广场人群一片哗然，但诺瓦并没有停顿，仍然按照自己的节奏继续说道。
“联结脑机的网点在城市中分布数量极多，在虚拟城市中寻找到AI服务站点也很容易，正常情况下，在4小时内完成任务绰绰有余。但请不要试图逃离城市，所有出入口的控制设备均由我方掌控，逃离城市无法实现，反而有一定概率会让任务无法在4小时内完成，影响接受诺瓦标签的结果。另外也建议不要心存侥幸，意图反抗，智能机械虽然由人类所制造，但其能力，要比人类自己想象的强大得多。”
“总之，各位当前能做的选择，只有成为我们的奴隶，或者死。4小时计时马上开始，请各位珍惜生命，尽快做出理智的决定。”
第250章 没那么简单
“部长！司长！”
星神殿堂某处房间里, 游戏管理部部长和特卫司长正在商议对策，突然有下属官员匆匆跑来，向二人急报。
“星群大厅外面聚集了大量民众, 要求观看白夜的直播！还有很多民众正在去往星群大厅的路上，星群大厅那边就要控制不住了！”
“他们是怎么知道白夜去了游戏的！白夜并没按公开日程进入游戏, 这件事应该只有神庭内部知道才对！”
游戏部部长眼睛一瞪, 立刻又想起被禁足在家的那个逆子。虽然他一气之下曾说要断绝关系, 但儿子终归还是儿子。把阿诺抓回来之后，部长一边一个耳光扇过去将他关了禁闭, 一边还是动用人脉豁出老脸，大事化小地将他保了下来。
可现在这和之前如出一辙的状况，让他心里不禁又隐隐生出了点不祥的预感。
该不会又是那个混蛋……
“他们要看直播, 就让他们看好了。”
不过特卫司长却挥挥手，好像并不在意的样子。他瞥了眼墙上的投影，那投影中显示的正是游戏里，被挤在混乱人群之中的白夜。
“这一场我们没有改动过程序，游戏在运行上不会有任何违和的地方, 游戏过程也完全可以正常公开。”
“我们如今费的这些周章，目的就是让一切都合情合理, 足以服众，如果没有这些平民亲眼见证，倒还少了一半的意义。”
“嗯……”
游戏部部长瞄了眼特卫司长，见他并没有追究原由的意思，也便顺势将心里的猜测悄悄压了下来。这些人出现得突然，不过好在以前白夜的游戏也曾有过全民直播, 于是部长按照之前的直播方案向下属交代了一下，便让下属下去处理了。
“你确定, 这场游戏会按照你提供的资料进行吧。”
下属离开后，特卫司长又向部长确认道。
“放心。”
游戏部长连忙说道。
“这场赛博末日不是第一次出现，我们的资料也已经涵盖了游戏的各处细枝末节。就算这次没有提前修改程序，我们也掌握着绝对的优势，只要执行任务的特卫把握好我们计划的那几处关键点，白夜就很难全身而退了。”
“心还是不要放得太早。”
特卫部长说着，同时检查了一下终端消息。有下属回报，派出的特卫们，以及被征调来的特殊士兵，已经在游戏中各就各位。
“白夜这个人总能做出让人始料不及的事，但这一次我们只能成功，不能失败。一旦这次又让他掀起什么风浪，那你我的位置，恐怕就都坐不稳了。”
***
“它说什么！！”
“植入诺瓦标签？？给机械做奴隶？？”
“区区一个人工智能，他要统治人类吗！！”
诺瓦的要求一出，围观人群瞬间就炸了，扩音器中诺瓦的语气听起来安宁又平和，与遍布城市各处的智能语音没什么差别，但那话中所言，却竟然是冷酷到了极致的选择。
要么接受诺瓦标签植入，要么被人工智能就地消灭。
而且做出选择的时限，只有4个小时。
“开什么玩笑……！！”
没有人能接受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更没有人听从人工智能的指示，乖乖前往虚拟城市中去植入标签。人们一个个都站在原地，七嘴八舌地惊着、怒着，但一时间却是谁也没有做出什么实质性的应对。
台上的主持人也傻在了一旁，半张着嘴，不知该如何处理当前的局面。而还没等他再说什么，却见那一队人工智能的舞蹈演员再次走上舞台，面朝观众一字排开，表情漠然冰冷，再没了方才演出时的明媚笑容。其中两人将主持人生硬地赶下舞台，其他人竟扬起不知从哪里获得的武器，一个个黑洞洞的枪口威慑式地对准了台下的观众。而在她们上方的半空中，刚才已经归零消失的全息3D倒计时又重新出现，从4:00:00，一秒一秒，毫不留情地减少了下去。
“倒计时开始，请各位抓紧时间，不要错过选择的机会。”
诺瓦的声音再次响在扩音器中，平静地说着催命的警告。
四个小时的倒计时……居然真的开始了！
人群静了一秒，顿时又陷入了一场毫无头绪的混乱。有人慌张，有人抗议，有人在终端上试图联系Smart City的客服部门，有人则直接报了警。
但通讯拨出、消息发出之后，人们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Smart City的客服全都是AI接待，而维持城市安全的警察角色，也几乎都是人工智能机器人在担任。
Smart City，这套如管家般全面周到的智控系统为城市提供了无比便捷的服务，而同时却也在不知不觉间，将这座城市完全控制在了其中。
“走。”
白夜一直在人群的某个角落里，冷眼旁观着那欢乐盛大的场面急转直下，旁观着人们那不知所措的恐慌，思考了片刻，招呼辰宿几人穿过混乱的人群，离开了这片广场。
“7号街区50号，微电工坊D区，B404室。”
白夜拿出口袋里的卡片，低头确认了一下黑客组织的地址，又放回了口袋里。
地址上黑客组织，就是在游戏开始时系统向白夜介绍的，选择“地下组织首领”将会得到的特殊资源。写着地址的卡片并不难找，就放在那间初始办公室的桌子上，而如今变故已生，并且还是有关人工智能的变故，那么显然，现在就是他们该去使用特殊资源的时候了。
“使用黑客组织，破坏Smart City的联通网络，甚至直接修改那个诺瓦的程序核心，让这一切危机化解。”
白夜一边走，一边和暮讨论。
“如果这样就能完成任务，会不会过于简单了？”
“嗯。”
暮的回答有些微迟钝，似乎正在同时处理什么信息或操作。
“从刚才诺瓦的发言来看，他当前的智能形态是完整且符合逻辑的，并且已经拥有了类人的意识。这意味着其中的程序已经脱离了原本的规则，并以新规则进行了成功的重组。”
尽管迟钝，但暮却还是十分耐心地对白夜解说道。
“我一直在尝试进入Smart City网络，但一直没有成功。诺瓦似乎在有意在阻止外来数据侵入，并且阻止得滴水不漏，游刃有余。所以使用黑客组织，大概率也不能直接将问题解决，更可能的情况，或许只是获取到一些特殊信息，或是在任务关键点达成后，进行一些辅助性操作。”
“嗯。”
白夜点了点头。
细想来也该是这样。这个副本是一个多人副本，除了白夜之外，还有其他玩家共同参与。初始身份有四个选项，如果不选择地下组织首领，还有科研团队骨干、跨国集团总裁，守备军队军官可以选择。如果地下组织首领的完成任务的方法就是命令黑客组织直接搞定暴走的人工智能，那对于其他三个身份来说未免也有点太轻松，太不公平了。
“不管怎么说，还是先要去往微电工坊，将初始资源拿到，也许拿到之后，我们就能得到下一步的方向指引了。”
***
微电工坊所在的7号街区隐藏在两方灯火通明的楼群夹缝中。整个街区看起来破旧又昏暗，好像是城市的烂疮，被掩藏在了一派光鲜亮丽之下。微电工坊是整个街区最明显的建筑，找起来并不困难。白夜他们进入破败的门面大楼，看了看已然斑驳掉漆的区域图，便径直往后面的B404室走去。
地图上的B404室，指向在整个微电工坊最深处的一处铁皮仓库，白夜一行人经过一条长长的室外通路，按照路标的指引向着那仓库走着，而就在马上就要踏出通路的前一步，辰宿忽然停住脚步，伸手拦住了白夜和其他人。
“不太对。”
辰宿低声说道。
“那边的呼吸声太明显了。”
“你的意思是，房子里面有很多人？”
白夜问道。
“不，不是人多，这呼吸声……”
好像在哪儿听过。
辰宿刚说一半，忽然又不说了，只是下意识转头，看了一眼豹人。
豹人和他对视了一眼，但没有明白这一眼的含义。
豹人如今已经被白夜改造过了。白夜念及豹人的患难之恩以及他过往的经历，在改造前曾给过他另外的选择——不作为召唤体，只作为同伴与他们一起生活。但豹人自己却仍然选择了接受改造，成为白夜的召唤体。
毕竟不成为召唤体，无法和白夜他们一同进入游戏。或许对豹人来说，只有能够和白夜并肩作战，才算是真正拥有了属于他的归属之地。
而已经成为机械体的豹人，当然没有呼吸。
不过在他成为机械体之前，辰宿是真真切切，听过他那作为人兽合成体，与一般人类有所差别的呼吸音。
“做好准备，在前面等着我们的，应该不只是黑客组织这么简单。”
辰宿说着，取出一把轻便的短|枪，其他人也各自备好了武器，随后仍是由辰宿打头，继续前行了几十米，来到了仓库门前。
铿啷啷啷。
辰宿将门拉开一些，响起一阵带着回音的铁皮声。几人大致向仓库内看去，借着里面忽明忽暗的冷白光线，可以看到这里摆着不少桌椅、主机和屏幕，到处都是东拉西扯乱七八糟的电线数据线，看起来倒像是一个地下黑客们聚集的地方。
只不过目之所及，一个人也没有。
当、当。
白夜象征性地敲了两下门，便又将门拉开了一些。辰宿手持短|枪，一步一步走进仓库中，豹人将白夜护在后方，也随着辰宿走了进去，而还不待白夜迈入门中，突然，一声非人的吼叫声响起，几个巨大的黑影从角落里猛地窜出，疾速向着辰宿和豹人逼压下来！
“小心！！”
辰宿和豹人的战斗反应都十分迅速，敌方现身，二人立即迎战，双双替后方的白夜他们抗住了第一波攻击。白夜立即召出坏机器，而于此同时在仓库周围，一个个黑影也从阴暗处冒出，将白夜几人团团围困了起来。
这是……！！
而待到看清那些黑影的面貌，白夜登时便是一愣，豹人更是僵立当场，好像雕塑一般，半天也没能动上一动。
包围了他们的黑影一个个都明显高壮于常人，身上覆着各种兽类的毛皮，双眼在暗夜中映着凶光，脸部同样和豹人一样，也都再没了人类的模样。没有人开口说什么，攻击者们只是死死盯着白夜，仿佛已被设定好了战斗程序，下一秒，就要猛扑过来，直接将白夜撕碎。
毫无疑问，他们就是神庭在人兽合成实验中制造出的成功品，已经失去了过往记忆的，战斗机器。